李清歌想了想,这事还真不太好处理,首先这件事涉及的是上一任的恩怨。其次认真来说的话,这件事也没有给她带来特别实际性的伤害。

除了有两张设计图被凝翠阁拿去用之外,凝翠阁反而在这次事件中吃了亏,被她摆了一道。

但如果真按她的性子来处理,是肯定要送官的,只是……

李清歌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掌柜,恐怕她要是说送官的话,这王掌柜多少也会出来劝的。

果然,她还没说要送官呢,王掌柜就期期艾艾地说:“李小姐,老奴知道这事本不该插嘴,但正如李小姐所说,此事也和老奴有那么点关系。”

“若李小姐能给老奴几分薄面,何师傅所造成的玲珑阁的损失,全都由老奴来赔,不够的便从老奴的工钱里扣。”

“老奴与何师傅认识多年,知道何师傅本性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被小马给蒙骗了,当年玲珑阁也有过举步维艰的时刻,连工钱都发不出去何师傅还是没有选择离开。”

“如今何师傅孤家寡人,积蓄也因为救儿子全花光了,整个何家就剩他一人了,老奴求李小姐网开一面。”

王掌柜一套一套的话砸下来,李清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她思索了一下说:“首先,何师傅这个人,我是肯定不会让他再在玲珑阁留下来的了,他那个徒弟小马也是一样。”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王掌柜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何师傅对玲珑阁做出这样的事,哪怕是被人撺掇蒙骗才做的,也绝不能饶恕,自然不应该再留下来。”

李清歌看王掌柜这样子,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这王掌柜倒是个有善心的人,就是有点太优柔寡断了,说好听点是重感情,说不好听就是过于圣母,容易被人利用。

“至于王掌柜你所说的赔偿,你要做这菩萨,我也不拦你,事后会将需要赔偿的钱算好,我的稿子向来是不便宜的,你最好心里有个数。”

王掌柜连连应下,李清歌看了眼何师傅:“何师傅,我这个处理,你可接受?”

何师傅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像是丢了魂一般,对周遭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李清歌瞧他这样便知道一时半会恐怕也好不了,便也懒得过多理会,带着武戒转身离开,留王掌柜和何师傅两人自己去处理他们之间的事。

回城里的路上,李清歌将这几天他们找到的线索细细地理了一遍,可不管她怎么推理,就是得不出何师傅还有同伙的结论。

她忍不住瞥了武戒好几眼,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何师傅还有同伙的呢?

武戒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含笑意地偏着头问:“怎么了?”

李清歌抿了抿唇:“你是怎么知道何师傅的徒弟是他同伙的?”

“还记得之前蝴蝶停的那个宅院吗?”

李清歌点点头,她当然有印象,当时她还以为那蝴蝶是迷路了呢,飞到人家门口打着圈就不走了。

“其实那里就是小马住的地方。”

李清歌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那里是小马的宅子?”

武戒点点头:“之前调查他们四个人的时候,每个人住的地方我都有踩过点,所以有印象。严格来说,一直和赵掌柜有所勾结的应该是小马。”

武戒这样一说,李清歌就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其实是小马沾到了赵掌柜身上的粉末,然后小马又和何师傅接触,这才让蝴蝶追踪到了何师傅。”

“嗯,我们一直都认为何师傅是内鬼,所以并没有在小马身上撒药粉。这也是蝴蝶为什么会追踪到小马宅院的原因。”

李清歌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她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原来问题竟然出在蝴蝶身上。

“那你为什么当时没和我说呢?”她拧着眉望向武戒。

武戒一边帮李清歌拨开路上的杂枝一边说:“未曾确定的事,自然不应该说出来。”

“但我们既然在调查同一件事,那就算是搭档,作为搭档,我们应该要互相沟通,互相共享情报才对。”

李清歌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武戒。

武戒也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之前调查出来的事情,我都有和你说的。”

“但那都是你已经调查确定的结果,不是吗?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上回我用设计图做圈套的时候也不应该告诉你,因为那件事还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结果。”

武戒一语不发地微微垂下头,斑驳的日光从树影间隙中落下来,明明很温暖,却将他整个人衬得万分孤冷。

李清歌其实并不是生气武戒知道的情报比她多,也不是生气武戒因为知道的比她多,所以提前一步知道了事情真相,她还不至于如此幼稚。

她生气的是两人既然是搭档,那就应该要时时沟通,将情报和想法都共享才对,毕竟一个人是有限的。

所以她在做任何计划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和武戒说,而且,当信息不对等的时候,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很容易出现信息误差,那将会是很致命的事。

回玲珑阁的路上武戒一直没有开口,李清歌也没有说话,两人就像是陷入了冷战。

不过李清歌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她早就不介意了。

她生气是担心武戒的做法会容易让两人陷入危险,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怎么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呢,所以转头就抛脑后了。

回了玲珑阁后,李清歌就坐在厅堂里,也不做别的事,只看着大家练习技法,武戒则站在她身后,一脸严肃。

经过多日的练习与指导,大家的技术比起之前已经好上许多,当然这是指大部分,在这众多人中,有一人一次在频频出错,甚至额上都冒出了几滴汗。

正是何师傅的徒弟——小马。

李清歌观察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马,你不必做了,收拾收拾东西,离开玲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