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朗是被饿醒的,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身子还有些无力感。
回忆渐渐浮上脑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好气。
笑自己对白苏当真是半点不设防,气的是白苏不经商量,直接给他下了药。
透过船窗看了眼天光。
慕星朗眉眼微挑,小白这是给自己下了多少的药量?
思及此,慕星朗转头望去。
小白呢?
慕星朗拧着眉坐了起来,正要下榻去找白苏的时候。
独舱的门开了。
“看样子睡得不错。”白苏手里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两样小菜和一个菜汤,还有两个馒头。
“过来吃饭。”
“这是船家做的?”慕星朗坐在椅凳上,有些怀疑。
“我做的。”
慕星朗拿着筷子的手一颤,“小白,我不会吃完又睡了吧?”
“你倒是想得美。”
白苏撇撇嘴,“白日里睡了这么久,今晚你守夜。”
“好。”慕星朗唇角上扬,毫不犹豫的答应。
睡了许久,身体没有半点不适,这会儿精神十足。
“小白,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
闻言,慕星朗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端起碗认真吃着馒头和菜。
白苏看着慕星朗慢条斯理的用餐样子,倒了杯泡着云苏草的水,轻啜着。
长得好看的人,吃饭也让人觉得是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慕星朗感觉到白苏的目光,用餐的动作更注意了,借着咀嚼的动作掩饰着唇角上扬的弧度。
爹娘给的这幅模样,还是好用的。
白苏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响。
慕星朗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偏头,抬眸,“小白?”
“做作过头了。”
白苏微抬下巴,“待会儿菜冷了,我可就直接全倒了。”
“小白,你真的是……直接又霸道。”
说完,慕星朗咬了一大口馒头进嘴里。
那恨恨的小模样,仿佛在控诉白苏不解风情似的。
白苏双眸深处闪过笑意。
美人还是灵动自然更漂亮,更有生趣。
慕星朗将菜吃了个干净,手搭放在肚腹上,惬意的眯起了眸子。
日暮的光有一束正好落在慕星朗的身上。
“小白,你的厨艺也太好了。”
“银钱到位,自然好。”
慕星朗直起身子,“小白,你知不知道这时候你说这话,真的很煞风景?”
“哦?”
“煞着你了?”
“小白啊,你……”慕星朗突然顿了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唇瓣微动了动,慕星朗目光不自在的飘忽着,“小白,你是在说我是风景吗?”
白苏压住笑意,“你觉得呢?”
慕星朗轻咳了两声,“本世子自然是丰神俊朗,貌胜此景的。”
“啧。”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
慕星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若万千风景不如我,那小白你自然眼里便容不下其它。”
白苏有些受不了慕星朗这张口就来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站会儿,走一走,消消食。”
“我去将碗筷还回去。”
“小白,我去吧。”慕星朗想要帮忙。
白苏看着慕星朗,“你是不是忘了你擦拭了脸,还换了衣裳?”
慕星朗抬手摸着脸,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换上的锦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
“小白,你刚才说守夜,是不是这艘船有问题?”
白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拍了拍慕星朗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少年郎,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慕星朗撇撇嘴,“小白,你这样像极了爱说教的老夫子。”
白苏扬唇一笑,一脚踢在慕星朗的左小腿上,“慕星朗,嘴欠要挨揍。”
慕星朗躲闪不及,呲牙咧嘴的哼唧着,“小白,你真揍啊?”
回答慕星朗的是白苏头也不回的身影和船舱门关上的声音。
慕星朗缓了缓小腿处传来的痛麻感,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倒了杯水,轻抿了几口。
“云松。”
慕星朗身前多了道身影,“主子。”
“云实到柳城了吗?”
“到了。”云松将消息呈给慕星朗。
慕星朗看过后,凝思半晌,“传信给云实,让他就在柳城保护五皇子,直到归京。”
“是。”
“这艘船上,可有异处?”
云松细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未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慕星朗默了默,“恩,无事了。”
云松行了礼,便退下了。
没过多久,白苏就回来了。
两人都没有什么困意,白苏算着时间,又给慕星朗扎了次针。
“小白,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白苏看慕星朗跃跃欲试的模样,莞尔,“可以。”
“输了的,喝一杯水。”
慕星朗欣然同意,“行。”
时辰随着水浪翻涌的声声翻涌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暗色的幕布覆盖了天空,皓月明挂,星辰点点缀于其上,印落在水间,汇成了天地间独有的画卷。
“小白,你在干什么?”
白苏正用一把两指小的刷子在船窗上涂抹着什么。
听到慕星朗的话,头也没回,“防虫。”
“小白,我看起来是很傻的样子吗?”
这江河之上,哪里来的蚊虫?
“你不傻。”
“但可以装傻啊!这不是你的拿手戏吗?”
白苏涂抹好,收了东西,伸了个懒腰,冲着慕星朗笑了笑,“你好好守夜啊!”
说完,白苏屈着一手垫放在脑后,阖上了双眸。
慕星朗失笑,却也没在开口说什么,只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凝着白苏。
深夜,白苏和慕星朗同时睁开了眼,船舱的门口有极轻微的动静。
一缕缕轻烟飘散进来。
慕星朗原是趴在桌子假寐,这会儿直起身子走到了小榻边,单膝蹲跪在白苏面前。
“小……”慕星朗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苏就往他嘴里扔了颗药。
门闩动了动。
白苏眉眼间闪过不耐,木门被轻开了一掌的距离。
那人正伸着脑袋想张望一番。
白苏素手轻扬,一根银针钉落在了木门上,若是偏上半寸,便是那人的眼睛。
那人的身影和动作都顿住了,几息后。
木门又缓缓的被关了回去,连门闩都用匕首复原回落好了。
慕星朗站起身,走到木门处,将银针取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走向白苏,启唇正想说什么,船窗下方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只手刚搭上船窗处,“啊!”
女子的痛叫声被压下,那只手仿佛被火灼到了似的,极快的收了回去。
白苏唇角勾起了一抹笑,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从怀里拿出个小瓶子往船窗处撒了些药粉。
一股极淡的药香随着江风飘进了屋里。
“小白,方才是?”
白苏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虫子不会再来了,安心歇着吧。”
慕星朗看了眼淡然入睡的白苏,转头看向冷硬的木凳。
行,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