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晕船吗?”

淮州水系发达,从此处坐船的话,明早就能到了,可若是晕船走陆路的话,得绕,快马加鞭的话也还需得两三日的光景。

“不晕。”

“好,那小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找船家。”

两人都是男子简单的衣着打扮,脸上作了些修饰,免得过于招摇。

“小白,那艘运船只剩一个船舱了,我们要不在这里玩一天,明日再走?”

白苏抬眼看了看天,抿了抿唇,“明日有大雨,估计会下两日。”

“我倒是无所谓,得看你的事儿急不急。”

慕星朗愣了愣,没有半点不信的样子,“小白你也太厉害了,还会看天象。”

“夸我的话可以待会儿再说,你再不决定,等下就只能和大伙儿挤一处了。”

慕星朗默了默,“那就今日出发吧。”

两人上了船,慕星朗出手很是大方。

有船把式引着他们穿过中间宽敞,但坐满了人的大船舱。

“二位的独舱是这间,有什么需要的话唤一声。”

“好,有劳了。”

“那您二位歇着,饭点会有人将吃食送过来,我就不打扰了。”

独舱很小,入眼最为明显的就是一套桌椅,一张靠着船窗的小榻。

慕星朗自觉的坐在了椅凳上,“小白,你就不问问我去淮州干嘛吗?”

“我没这个好奇心。”

“你不好奇,我也得说。”

白苏坐在了慕星朗对面,单手托腮,“行吧,那你说,我听着。”

慕星朗犹豫半晌,试探般开口,“小白,你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表妹吗?”

“记得,亲母早逝,继母苛待的那个姑娘。”

慕星朗点了点头,“是她。”

“她父亲装病将她骗回了淮州。”

“是为了让她给淮州的州府大人的庶子做继室。”

白苏眉头微皱,“所以,你此去淮州是为了解决此事?”

“是,朝中有事,我爹走不开,我娘最近染了风寒,只得让我走这一趟。”

“我娘是杜家独女,舅舅是我外祖母早年收养在膝下的,表妹出生的时候,我娘正好带着我回淮州游玩了一段时日……”

慕星朗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声音干净好听。

不知这样的声音唱起曲儿来会是怎样的?

白苏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

“表妹被我娘带走后,淮州一封家信也没来过。”

“当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慕星朗有些愤愤不平。

白苏收回思绪,淡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娘说让我把表妹送回京中,将她写进慕家的族谱,往后,她就是侯府的大小姐。”

“这样,她的婚事,淮州便再也插不了手。”

白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的安排,极好。”

“小白,今日起得早,你要不补个觉?”

“不用,你困吗?”

慕星朗摇头,“不困。”

白苏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

慕星朗微微错愕,“棋子?”

“可这里面没有棋盘,如何下?”

白苏笑了笑,从木盒底拿出一张纸打开铺在桌上,“我们来下五子棋。”

“五子棋?”慕星朗有些疑惑不解。

白苏简单的讲了下五子棋的规则,慕星朗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一局,白苏赢。

第二局,慕星朗赢。

第三局下到一半的时候,慕星朗吐了。

有些许秽物沾到了白苏的鞋面上。

白苏起身递了张帕子,又将随身的水囊递给慕星朗,“你晕船?”

慕星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拧着眉,“应该是。”

“应该?”

慕星朗垂着眸,“很多年没坐过船了,我以为我不会晕。”

白苏没好气的瞥了眼慕星朗,手指搭上他的脉,细细探着。

片刻,收回手,白苏挪步到慕星朗身后站着,按揉着他头部的几个穴位。

慕星朗感觉身体里的不适感渐渐消退,睁开眼,“小白,我好多了。”

白苏停了手,看着慕星朗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待会儿你换身衣裳,在榻上歇着。”

“小白,你……”慕星朗欲言又止。

“我去弄些热水,待会儿你喝些。”

“好。”慕星朗站起身,“那我把这里收拾收拾。”

早晨虽没吃多少东西,但是胃腹里的酸水混杂着,仍旧不太好闻。

白苏一把拽住慕星朗的胳膊,“榻上歇着,待会儿我给你扎针,免得又吐。”

“可是,这里……”

对上白苏不容争辩的神情,慕星朗乖乖的闭了嘴,嗫嚅道,“小白,谢谢你。”

“不客气。”

慕星朗唇角微微扬起,内心的雀跃刚刚升起。

白苏松开手,又补了句,“毕竟,你的银票不白给。”

慕星朗颇为怨念的唤了声,“小白。”

白苏的狐狸眸轻眨,“好了,矜娇的世子爷,你就换了干净衣裳,在榻上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慕星朗想说些什么,白苏已经转身出了船舱。

等白苏收拾好那一小滩秽物,又将拧了热水的帕子递给慕星朗。

慕星朗乖巧的自己擦拭了一番,又接过白苏递过来的碗。

“药?”慕星朗瞅着碗里被剪碎的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细短枝叶。

“算是吧。”白苏用脚尖将一旁的凳子勾到身旁,然后坐下。

“里面是云苏草,它……”

白苏话还没说完,慕星朗就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

“不怕有毒?”

慕星朗笑得眉眼灿烂,“我信小白。”

白苏接过碗,放在一旁,淡声说道,“云苏草,提神醒脑之用。”

“可以和香艾、柏驼叶、紫藤草等做成防虫清神的香囊。”

“算你运气好,这次我带了些在身上。”

白苏一边说,一边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银针包。

“和小白一起,运气自然不会差。”

“你再油嘴滑舌,我让你这一路都有口难言。”白苏捏着针,靠近慕星朗。

慕星朗很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放松了身子,方便白苏扎针。

“小白,我怎么觉得有些困?”

白苏眨了眨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因为你刚喝下的水里我还放了安神散啊!”

“放心,包睡好。”

“小白,你……”

“好了,男人不要太聒噪,等你醒了,就到了。”白苏收了针,笑着轻拍了拍慕星朗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