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和永乐公主一行在回京的路上又过去了三日。

白苏和慕星朗乔装易容后出了京,根据赤刹谷内的消息一路追踪至邯山境外的一处峡谷。

“小白,他们快到了。”慕星朗耳朵微动,目光微冷。

这批赈灾物资是捐给受难受灾的西疆百姓所用,而不是用来豢养兵士,由着他们将刀刃对准百姓。

西疆边陲查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从蛛丝马迹中不难推测出可能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并非好的指向。

果不其然,赈灾的银钱粮草被分散运输,又从各地暗中运往一处......永乐公主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慕星朗和白苏两人借口出门游春,却让杜若和慕连川对外说是两人染了风寒,不便出府。

杜若和慕连川对视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旁的什么都没问,也没说。

那扮做走商和镖师的队伍不断前行,瞧着约莫有百人之数。

白苏冲着暗处打了个手势,赤刹谷中的人将身形隐匿得更深,林中的鸟雀仿佛都毫无察觉,依旧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等到队伍行至峡谷半途,有巨石滚落而下堵了退路,同时诸多箭矢从两侧飞射而出。

“有埋伏!”

“护好东西!”

走在后方商人打扮的一群人眼神和气息瞬间变得凌厉非常,从运送粮草的车架上抽出武器,严阵以待。

白苏和慕星朗两人皆是一身黑衣,带着面巾。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慕星朗双手持剑,一个眼神都没给问话的“镖头”,直接就冲杀了过去。

白苏拿着一把短刃游走其间。

侯府的五个暗卫推下巨石后,藏匿于峡谷高处,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赤刹谷中的二十人自觉分成四个小队,两队随着白苏和慕星朗厮杀,两队分别守在四周,以免有漏网之鱼逃脱。

“你们是为劫财?”

“你们可知这些货物是谁的?”

没有一个人应他,只不断的出着杀招。

“镖头”看出了不对劲,自己这边的人马一半是死士,一半是经过训练筛选出来的人手,可对上这群黑衣人,却渐落下风。

他们的招式快速狠绝,并非是山匪贼寇会有的实力,可朝廷里的几位皇子......不,不是他们,难不成是定南王的手下?

“镖头”目光狠厉,拉过身旁的一个人挡住了慕星朗的一剑,怒吼了声,“放信号弹!快!”

话音落,“镖头”掷出了身上的两个烟雾弹,一阵浓郁的白雾瞬间弥漫,视线变得模糊。

一阵刺耳的锐响声伴随着像红色烟花的信号在天空绽开。

正伺机逃跑的“镖头”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穿膛而过的长剑,眉头紧蹙,张嘴有血从嘴里流出,脖颈和额间青筋凸起。

“你,你们到底......是谁?”

“让我,死个明白。”

“你死得明白不明白,与我无关。”慕星朗抽出长剑,嗓音带着如霜似雪的寒意,“但西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百姓,却是因为你们的野心和贪婪。”

“你是,定南王的人?墨羽军?”

慕星朗扬手,冷光一闪,“话真多。”

“镖头”的脖颈间有一道血线,他倒趴在了地上,眼前似闪过了那日公主下令屠城焚烧的情景。

他们做错了吗?

可自古疫症本就死伤惨重,公主那般做,不过是顾全大局......有野心的是定南王才对。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在尘土里写下了“定”字的一半,便没了生息。

过了半刻钟,白色的烟雾散尽,地上倒着一大片的人。

白苏的目光淡淡扫视着周遭。

“少谷主,我们有四人重伤,三人轻伤。”

白苏收回视线,往重伤的四人走去,“将粮食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烧了。”

“是。”

“啧——苏苏,师父是这么教你浪费的吗?”白芷嗓音含笑。

秦墨一身玄衣劲装跟在白芷身侧。

“师父,师公。”白苏侧眸看去,嘴角上翘。

慕星朗连忙跑到两人跟前,“师父,师公,你们怎么过来了?”

白芷红唇微勾,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为师掐指一算,你们要浪费东西,我当然得过来了。”

“那这儿就交给师父师公了。”白苏指了指一旁不远处脸色有些苍白的四人。

“去吧。”

白芷带着赤刹谷中的人“清扫”战场。

秦墨看了一眼慕星朗。

慕星朗乖乖的跟着秦墨往一旁走去。

“师公?”

秦墨垂首凝着脚边的尸体,用脚尖轻踢了他的手腕,半个“定”字出现在眼前。

慕星朗盯着地上的人和半个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人的生命力强成这样了吗?

“出手给敌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找死地。”

慕星朗抿了下唇,抬脚准备将那半个“定”字毁掉,秦墨却拦住了他,蹲下身将那半个字改成了未写完的“赤”字。

“赤?”慕星朗眨了眨眼,一时没能想明白秦墨的意思。

“朝中和后宫中皆有人勾结外邦,水越乱,鱼儿才会跳出来。”秦墨将尸体的手覆盖在字上。

慕星朗脑中灵光一闪,“赤......赫!师公,你想拉太子下水?”

“太子早就跳进水里了。”秦墨起身,抽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你们前几日传的信,我们看了便从赤刹谷出发了。”

“修榠负责截杀的那一路,有另一批人马先动了手......本王的这个好侄儿,还真是深藏不露。”

谁说不是呢?四皇子怎么看都是几位皇子里最势弱的,偏生他坐上了太子之位,如今还坐得挺稳的样子。

“那师公,你要回京吗?”

秦墨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白芷,眸中有温柔之色浮现。

“不回。”秦墨负手而立,看向京城的方向,“本王若是回去,只怕皇兄更要辗转反侧,一病不起了。”

慕星朗撇了撇嘴,余光瞥见了高处暗卫挥动着的红色布旗,“师公,有人来了。”

秦墨轻嗯了声,看向忙活完的白芷。

白苏让剩下的人带着重伤的四人离开了,走到了白芷身旁,安静站着。

“让侯府暗卫撤走。”秦墨淡声吩咐。

慕星朗没问原因,二话不说就冲着暗卫打了撤离的手势。

“苏苏,师父最近解锁了新技能,给你开开眼。”白芷嘴角微勾,右手一扬,十辆车架上的东西就都凭空消失了。

白苏心中震惊,面上却是不显。

师父能凭空变出她从没见过的东西,现如今师父竟能收纳数量如此大的东西了吗?

慕星朗双眸瞪大,嘴巴微张,抬手不太确定的揉了揉眼睛。

“小白,你掐掐我。”

白苏无有不应,狠狠的在慕星朗胳膊上一拧。

慕星朗一个激灵,“嘶——”

是真的!

慕星朗不可思议的低声喃喃,“东西呢?那么多东西呢?”

白苏淡定回道:“师父收走了。”

慕星朗眨巴眨巴眼,“小白,师父是有传说的须弥芥子吗?”

自从见过白苏念经超度亡灵之后,慕星朗没少读些佛、道两家的书。

虽然大多都读不懂,但读得懂的,他还是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白苏抿唇,她没办法回答慕星朗的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须弥芥子?那是什么东西?”白芷眨了眨眼,手中瞬间出现了三张符箓,“走了,换个地方说话。”

白苏拉住慕星朗的手腕,足尖一点,就跃出去老远。

“苏苏还真是熟悉得紧。”白芷失笑,将手中的符箓往前随意一扔。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秦墨揽着白芷的腰追上了前方的两人。

四人轻飘飘的落在附近的一处山顶,看着那一处燃烧的火红之色。

慕星朗偏头看了眼红衣飞扬的师父,瞧着自家一脸淡定从容的夫人,“师父,小白,你们怎么不念经?”

白芷不吭声,她是不会说她是因为还没能背下来那超度的经书的。

“此处的灵场和念力都不强,师父的符箓和火术就足矣。”

慕星朗若有所思,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师父,真心夸赞,“师父,你也太厉害了。”

“嗯。”白芷眨了下眼,目不斜视,一副高深出尘的模样凝着下方的火焰。

系统:宿主,许久不见你这徒弟了,没想到她现在懂这么多,而且她的感念力好强。

白芷: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系统:宿主,好奇怪......

白芷:你才好奇怪,聊天就聊天,说我干什么?

系统:不是,宿主,我是说你的徒弟好奇怪,我竟然计算不出,也查探不了她未来的命势。

白芷不由得轻挑了下眉:系统,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系统:宿主,我说不清楚了......她身上似乎有了些天道气息。

白芷:天道气息?老天爷吗?

系统:唔,类似吧。

“走吧。”秦墨看了眼赶来的人马,打断了白芷的思绪。

白芷回过神,看向白苏和慕星朗,“你们两个早些回京,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苏苏,上次都忘了将这些让人给你送来。”

“遇到灵场和念力强的时候,记得帮为师攒功德啊!”

白苏看着塞进自己手里的一堆符箓,没有丝毫不情愿,“知道了,师父。”

秦墨和白芷两人相携离开。

“小白,我们回家?”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