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脸看见乔消失了,别提多气恼了。“我早就告诉他别去——我早就告诉他了!”他连连哀叹。
“你才没有呢,”弗兰妮抽抽搭搭地说,“你嘴里塞满了太妃糖,你只是说‘唔唔——唔唔——唔唔’我们怎么能猜出那是什么意思呢?”
“乔现在在哪儿呢?”贝茜问,她被吓得脸色煞白。
是啊——乔在哪儿呢?不知什么人把他从梯子上拽走,拉进了这个冰天雪地的国度!这里的景象别提多怪了,月亮和太阳同时挂在天空中,各自守着天空的一端,散发出苍白的光芒。
乔打了个寒战,这里冷极了。他抬起头,想看看是什么人把他从梯子上拽到了这里,只见他面前站着个怪模怪样的大块头——是个雪人!他的模样和乔冬天时经常堆的雪人一模一样——圆滚滚、胖乎乎的,通体洁白,头上戴着顶旧帽子,鼻子则是根胡萝卜。
“真走运啊!”雪人的声音像雪花一样松软,“我已经在这个洞口守了好几天了,想捉一只上来换气的海豹——结果你就来了!”
“哦,”乔说着,这才想起海豹会把头伸到冰面的洞口处呼吸,“那不是水上的洞口——那个洞通往下面的大魔法树。我想回去,求求你了。”
“洞口已经关上了。”雪人说。乔低头一看——让他担忧的事情发生了,洞口处凝结了厚厚的冰层——那层冰厚极了,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把冰层凿穿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呢?”他说。
“照我说的去做,”雪人说着,咧嘴一笑,“这下可好了!这个国家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也没有,除了北极熊、海豹和企鹅之外什么也没有。我一直想找个人说说话呢。”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乔一边问,一边把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他非常冷。
“啊,”雪人说,“这个说来话长了!很久以前,几个孩子把我堆了出来——堆完之后,他们却嘲笑我,朝我身上丢石头,想把我砸坏。于是那天夜里我就爬到这里来,宣布自己成为这里的国王,可是如果只能跟熊和没有生命的东西说话,即使当上国王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要的是一个合格的仆人,会说我的语言。然后就等到了你!”
“可我并不想当你的仆人。”乔不服气地说。
“胡说!”雪人说着推了乔一把,他差点跌倒在地。接着,雪人迈开雪乎乎的大扁脚,走到了一堵低矮的雪墙旁边。
“给我盖一座像样的雪屋。”他说。
“我不会盖啊!”乔说。
“噢。只要从这堆结冰的硬雪堆上劈下雪砖,一块块地垒起来就行了,”雪人说,“等你盖完雪屋,我就给你一件暖和的外套穿。到那时你就不会冷得直哆嗦了。”
除了服从雪人的命令,乔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他拿起墙边的铁锹,开始从结冰的雪堆上劈下大块的雪砖。劈了大约二十块之后,他停下来,把雪砖一块块地垒起来,建成了圆顶小屋的一侧,然后又开始劈雪砖,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从这个古怪的国家逃出去。
冬天里,乔经常在自家院子里用松软的白雪盖小雪屋。现在他要盖的是一座大雪屋,用的是真正的雪砖,和真的砖块一样坚硬。他盖得挺开心,不过他还是希望两个妹妹也在这里。他盖起雪屋的四壁,又造出一座漂亮的圆房顶,这时,雪人挪腾着脚步过来了。
“非常好,”雪人说,“真的非常好。我想,我可以进去了。”
他把白雪堆成的身体挤进雪屋,从里面给乔扔出一件厚外套,那件外套是羊毛做的,像雪一样又白又软。乔满心感激地穿上了外套,打算跟在雪人身后,也挤进雪屋——他可不想留在外面忍受冷冰冰的寒风了。
可他被雪人的身体和雪屋的墙壁夹在中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别推啊,”雪人不开心地说,“让开点儿。”
“我动弹不了!”可怜的乔拼命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被雪人挤得快从墙缝钻到雪屋外面去了!
就在这时,雪屋门口传来一阵好奇的哼哼声。雪人连忙大叫起来。
“是你吗,毛毛?把这个小男孩带到你的地下冰屋里去。他总是挤我,快把我烦死了!”
乔抬起头,想看看毛毛是谁——只见一头巨大的白熊把头伸进了雪屋。那头熊看上去傻乎乎的,不过它的表情倒是很和善。
“呜!”白熊说着,把乔拉到了屋外。乔心里很清楚,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谁都别想从这么大的一头熊手里逃脱!不过,那头熊其实非常友善。
“呜?”它大声喷着粗气,对乔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乔说。
白熊没再说话。只是带着乔继续赶路,它把小男孩半抱在怀里,因为这里的地面对乔来说太滑了。
他们来到一个洞口,那个洞通向冰层和白雪下面。白熊把乔从洞口送了进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冰层底下居然有个宽敞的房间,里面共有五头熊,有大熊,也有小熊!房间里还很暖和——乔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这里并没有暖气。
“呜。”房间里的熊礼貌地说。
“呜!”乔说。熊听见他这样说,似乎很高兴,它们纷纷凑上前来,郑重地和乔握了握爪子,又对他“呜呜”了一番。
乔觉得这些白熊比雪人友善多了。他想,也许它们可以帮助自己从这个冰天雪地的破国家逃出去。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回到大魔法树上呢?”他彬彬有礼、一字一句地问白熊们。
白熊们面面相觑,然后对着乔又呜了一声。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说的话,它们一个字也没听懂。
“算了。”乔说完叹了口气,他决定先在这里混日子,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再说。
雪人依旧很烦人。乔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把头靠在一头白熊温暖的身体上,刚想打个盹儿,雪屋里突然传出雪人的叫声。
“嘿,小孩儿!过来陪我玩多米诺骨牌!”
乔只好去陪他玩多米诺骨牌,可是雪人不肯让他进入雪屋,雪人说,那样他会被挤坏的,所以乔只好坐在雪屋的门外陪他玩,险些被冻碎。
还有一次,一头友善的白熊为乔做了香喷喷的炸鱼,乔刚吃了没几口,雪人突然高声叫起来,让他去给雪屋造一扇窗户。乔连忙赶过去,切下一片透明的冰,装在雪屋的一侧当窗户!说真的,那个雪人太烦人了!
“要是我从没来过这个破国家,那该多好啊,”乔第一百次这样想,“幸亏白熊们对我都很好。要是它们除了‘呜’之外还会说别的话,那就好了。”
乔不禁猜测贝茜和弗兰妮现在在做什么。他一直没回去,她们是不是着急了?她们会不会回到家里,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呢?
贝茜和弗兰妮确实急坏了!乔凭空消失在云洞里,这也太吓人了。
月亮脸也愁眉苦脸。他已经把太妃糖咽了下去,终于又能正常说话了。
“我们必须得把他救回来。”他的圆脸闪闪发光,仿佛一轮满月。
“怎么救?”两个女孩问。
“让我想想。”月亮脸说着,闭上眼睛努力思考起来。他思考得非常努力,头胀得老大。然后他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去找金发姑娘与三只熊,”他说,“她的熊对冰雪国很熟悉。说不定她可以帮上乔的忙。”
“可是金发姑娘住在哪儿啊?”贝茜疑惑地问,“我以为她只是童话故事里的人物。”
“老天啊,没时间了!”月亮脸说,“快走——我们得去赶火车。”
“什么火车?”弗兰妮惊讶地问。
“噢,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月亮脸说,“现在快走吧——坐滑溜溜滑梯下去,在底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