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看着乌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突然感觉自己的法器微微晃了晃,她低下头见吴不知踏着他的那支马良笔挤到身边。

“女仙,借一步说话可不可以?”

司南回道:“不可以!”

吴不知搓着手,似乎心痒难耐,道:“女仙,我这里必定有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只要你再告诉我一点天地牢笼的消息,我一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司南淡淡地道。

郭钗急道:“我……我有啊,我想知道为什么天官没来!”

吴不知连忙对郭钗道:“天官不来归墟度仙会那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可是今年仙家们购买最多的消息,倘若女仙知道天地牢笼的事情,我愿意无偿拿这桩消息与女仙互换!”

郭钗连忙央求司南道:“女仙,你就把那什么笼子的消息告诉他好了!”

司南不答,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壶,打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吴不知嗅了嗅,眼睛一亮脱口道:“好酒,如杜康的浓香,却又似琼脂般的柔滑,是酒中极品。”

郭钗努了一下嘴,道:“你这老头马屁都不会拍,我们灶神仙位的酒你不拿来比点翠谷上的百花酿,却拿来比凡人的杜康。”

吴不知笑道:“女仙你有所不知,杜康乃秫酒,为粮食所造,点翠谷上的百花酿雅则雅矣,要论香,都及不上杜康!”

司南握着葫芦转脸淡淡道:“那这个你换不换?”

吴不知盯着酒壶,显然颇为心动,但到底咬牙道:“不换,除了女仙的那个天地牢笼的消息,其他都不换!”

司南将葫芦口拍上,道:“那省了……”她任凭郭钗摇晃着肩头,就是不理会。

吴不知想了又想,才咬牙道:“那我可以告诉女仙一桩跟女仙有关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卖给任何人……”

司南转过了头,吴不知低头轻声道:“因为这则消息是玉清境的人告诉我的,是有关女仙……容貌被毁的事情!”

郭钗低呼了一声:“女仙!”

司南的手指不禁握了一下,她一跃上了吴不知的马良笔。

马良笔一晃便没入了归墟山峰之中,吴不知收起了马良笔,道:“女仙,我想知道天地牢笼这件法器有何厉害之处,又是握在何人之手。”

司南冷冷地道:“你讲了我自然会讲。”

吴不知犹豫了一下苦笑道:“那女仙能不能稍许透露一点,老朽毕竟要得罪的可是玉清境的人!”

司南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四周冲天的盘根错节的古树道:“天地牢笼……以天地为牢笼,无论是谁被它锁住,六道之中将再无他的藏身之处!”

吴不知犹豫了一下道:“哪怕是天帝?”

司南淡淡地道:“哪怕是天帝!”

吴不知倒抽了一口冷气,道:“那岂非六界神魔皆为此人的奴仆?为什么几千年来都没听过这件法器的名号?”

“因为一是,这件法器在上一次神魔大战之中不见了踪影,二是……”司南顿了顿,吴不知已经急不可待地道:“二是什么,女仙?”

司南才道:“二是,天地牢笼一出即是凡间十万条人命作为血祭,这就是动用它的代价!”

吴不知张嘴结舌,颤声道:“那这件法器在何人之手?”

司南冷冷地道:“这一下该轮到你说了。”

吴不知只好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道:“女仙你知道我这个人兴好游猎,凡间的五湖四海我大半都去过……”

“我没兴趣听你的生平,拣要紧的说!”

吴不知连忙道:“是,是,我主要是想让女仙知道我怎么会进玉清境的门,又怎么相信我的话是真的……”吴不知看了一眼司南的脸色似不再反对,便接着道:“女仙想必知道天官也是一个性喜游猎之人,于是他的门下便招我去编撰一本叫《山海异志》的书,供天官游玩的时候翻阅。”

司南微微冷笑,吴不知接着道:“女仙常去玉清境跟天官的门下对福禄书我也有见过的,女仙……那天是不是破例拿了一把伞,有一个门童还问来着……”

司南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那天,玉清境的朱门开,她收了伞跨门而入,开门的门童笑道:“司南女仙,归墟从来无雨,你何须打伞?”

司南对玉清境的仙子们从来都是冷冷淡淡,但很少跟这些底下的童子们板脸,更何况那天她的心情很好,临来的时候老灶神刚从王母娘娘那里回来,眉开眼笑说是她回来便告诉她一件喜事。

还能有什么喜事呢?司南不禁红了脸,门童问她为何打伞,她都没注意。

“门外桃花瓣落似雨纷纷,女仙拿伞自然是为了挡花落。”突然有人开口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动听,司南一抬头只看见青衣布衫的背影,那人半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女仙,这边请。”

天官的架子素来很大,虽然三天两头找灶神的麻烦,但却很少亲自接见司南,十次里倒有九次是这个书童来见自己。

那天她所有的思绪都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这一天原本应该是最欣喜的一天,然而却成了她最大厄运的开始。

司南咬着牙,努力遏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道:“好,我相信你说的话,到底是谁……”

吴不知看了一眼司南,像是下足了勇气才颤声道:“是……天官大帝。”

司南只觉得耳边一声轰隆隆,仿佛归墟天空的乌云果真打起了雷,只听吴不知道:“那天我听到司命非常生气地跟天官说……他不该逆天,还说女仙你本该是地官的命定之人,天官不该出手破坏,毁坏你的容貌!”

司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花,她慢慢地朝前走,直到扶住了树才顿住踉跄的脚步,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脚步轻快地出了玉清境的门,起先还是走,后面便是跑,她想一下子就能飞回墉城,去听那个自己期盼了很久的消息。

谁知道厄运从天而降,天上飞下来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将她击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她的左脸便多了一个如同滴血般的朱砂印记。

容貌被毁坏,她从一个人人传言要当帝后的美貌司南,变成了丑陋的东厨女仙,老灶神气愤之余,闹上了天庭却终究无果而归。

原来……

原来搞这个恶作剧的人是天官大帝,难怪他们会被蒙在鼓里五千年,还以为这是天运,司南狠狠地一击古树,震得直径十余丈的树一阵摇晃,她咬牙道:“天官,你欺人太甚!”

林中的飞鸟被司南身上的杀气惊得纷纷离林四散而去,上万只鸟鸣飞振而去,发出了不小的轰然之声。

帝舜看了一眼丛林,皱眉对寿阳道:“司南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寿阳微笑道:“我此来,元君娘娘曾经为天官起过一卦!是则变卦,火运一片。”

帝舜冷笑道:“他真不愧是个福官。”

寿阳微笑道:“你知道天官历经九百九十九劫,再历一劫,便是一千劫,到时他便可以荣升紫微大帝,掌管星辰日月,五湖四海,六山九川,跟天帝分庭而坐。也许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三官之首的位置就空着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帝舜手中的琼杯咔嚓一声就被捏碎了,他冷冷地抬起眼眸,里面的寒气让寿阳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帝舜道:“寿阳,我相信你不是专程来恭喜我的吧!”

寿阳轻叹了一声,道:“重华,你要相信,无论如何我是全心为你好的……”

帝舜好像也不太感动,只淡淡地道:“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元君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你动气了?”寿阳拂了一下衣袖道,“重华,仙术法能你有哪一样不及天官?可你就是有一样不如天官,天官能泰山溃于前而不动声色,你跟他比起来就太直性了一点,这就是你上万年来只能屈就于天官之下的原因。”

帝舜一挑眉,道:“你想差了,我并不愤慨天官与我的排名,我只不过忧心于仙魔大劫在即,似天官这种万事不过心,只知游山玩水的人,他怎配掌管日月星辰?!”

寿阳微笑着抿了一口酒道:“天官火运一片,但这是一则变卦,火运势旺,又怎知不是过刚易折呢?这才是娘娘那则卦的本意。可惜这五百年来,娘娘前三百年还能找到天官的下落,可是这二百年间娘娘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那这跟司南有什么关系?灶神仙位是天底下火势最旺的地方,天官躲到天边去,他也不会去灶神仙位!”

寿阳笑道:“你只想到灶神仙位是天底下火势最旺的地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至强的火运法器也在灶神仙位,有什么法器能比灶神仙位的神器——人间烟火录更能抵挡火劫呢?司南对你一片痴心,再加上现在又对天官深恶痛绝,她虽然很多时候会流露出来过于蠢笨的心思,但只要重华你稍许授意,玉清境的人想借走灶神仙位的法器等同做梦。”

帝舜的眼帘猛地一抬,他的眼眸缩成了一根针,道:“你的意思是……”

寿阳端着酒杯长叹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天官大帝的陨落该是多么让人痛惜的一件事情,可是说不定能换来仙魔大劫里的长势,这就是天道,谁说不是呢?”

帝舜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实在想不出来,这对元君娘娘有什么好处?”

寿阳手一挥,点翠谷上一株小仙花草便朝着她的纤纤玉指飞了过去,她握着这枝花道:“对于身为大地之母的娘娘来说,俯首可拾的花草远胜于九霄之外的青云。即便天官化成劫灰也不过是重回大地的怀抱,不是吗?”

帝舜的嘴角微弯,透着一种嘲讽道:“女仙们的想法有的时候过于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理解!”

寿阳转着手中的花若有所思地道:“也许娘娘的意思是,与其漫漫无边地等待,最后不过是看着那人与别人柔情蜜意,比翼双飞,不如早早地毁了,倒也干净!”

随着话语声,寿阳的神色也逐渐狠厉。

帝舜长眉一扬,斥道:“寿阳,你近魔了!”

寿阳手中的花腾的一声化成了火焰,寿阳像是才猛然惊醒,她颇狼狈地丢掉手中燃烧着的花。

帝舜扫了一眼匆匆而归的司南,淡淡地道:“你我皆是仙家,当虚怀若谷,杂念多了自然就近魔,此等事以后不提也罢。”

寿阳心神稍宁,此时也只好略带尴尬地拂去洁白衣袖上的灰烬,转头屏息静气地看起试炼谷头名的角逐。

郭钗见司南飞上法器,连忙道:“女仙,天官到底为什么没来啊?”

司南冷冷地道:“郭钗,你以后要再提这两个字,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郭钗跟着司南近三千年,知道司南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她还从来没听过司南用这么硬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不禁一阵委屈,赌气道:“不提就不提!”

此时南辕北马的小唐跟杀神之间的角逐已经有一些时候。

只见那杀神满世界气势汹汹地找小唐,而那个小唐有的时候坐在山上,有的时候就半躺在树顶,看着杀神满山遍野地找他,他就是不露面。

仙人们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一对,历来人仙头名都是强对强,要么黄河边风云一战,要么决战泰山之巅,从来还没有谁见过猫捉老鼠。

郭钗听旁边的仙人失声道:“这青衣的人仙搞什么呀,难道想就这么躲下去?”她不禁扑哧一笑,得意地道:“你们知道什么,大敌当前,他如此轻松,那是另有绝招。”

那杀神扛着大斧气得嘴里喷白烟,而青衫的年轻人仙其实就坐在他头顶上的枝杈上看落日。点翠谷里的笑声跟议论声越来越大,让主持这场度仙大会的太白直把自己的白胡须都揪下来不少根。

帝舜狭长的眼神寒光一闪,手一挥,虚空境内的景象顿时一滞,幻境皆散,还原了一无所有,小唐与杀神终于面对面。

杀神总算发现了这条漏网之鱼,他转过头拖着血色的斧头一步一步朝着这条鱼走去。

他走得越近,郭钗的哎哟声就越大。

司南刚受打击心情不佳,但听到郭钗的声音不自觉地也感到有一点紧张,心里忽然想起小唐在雷霆书的击打中握着自己的手,温暖,有力,不由得就期盼这个小唐果真能出奇制胜赢了杀神,在天庭里活下来。

“我叫刑克,看在你是飞升上来的人仙里最后一位还未败的人仙的分儿上,把你的名字报上来吧。”刑克瞪着眼前这个脸上一大块朱色印记的男人道。

小唐微微一笑,倒松了一口气,反问:“原来你也记得飞升这桩事情,你飞升上来的时候有借新仙馆里的《新仙指南》看吗?”

刑克皱眉道:“不曾,怎么?”

小唐皱了皱眉道:“那你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仙吗?”

“这用得着数吗,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吧!”刑克狞笑了一下。

“是九十九个。”小唐神情严肃地纠正道。

“那又如何?”刑克的浓眉挑了一下,怒气冲冲地粗声道。

小唐长叹了一口气道:“难道你不知道《新仙指南》里有说明,人仙虽然是试炼,不在乎相互之间有杀戮,但如果一位人仙杀人超过九十九个,就会被判定戾气过重,与修道有谬……”

他这么一开口,太白脱口道:“胡扯!”

点翠谷一阵交头接耳,都在打听《新仙指南》上是不是有这一条,怎么他们上来的时候不曾见过,害得太白又扯断了几根白胡须。

幻境内刑克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一双浓眉大眼死瞪着小唐,似乎努力想从他的脸上辨别出真伪。

“你如果不信,你知不知伏羲?”小唐耐心地又道。

刑克冷声道:“我自然知上古神仙,不要以为你好像读过几天书就很了不起的样子。”

“哦,那你该知道,九九在伏羲卦里代表亢龙有悔,你今日之运已到极致。”他说着眼睛弯成豆芽,无比和气地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我讲和,好吗?”

“放屁!”刑克啐了一口,狠声道,“老子才不信什么悔不悔,我就拿你凑够一百!”他说完抡起沉重的大斧就要对着小唐砍去。

刑克的大斧还未砍下去,就听小唐大叫一声:“且慢!”

他这么大叫一声,血色之斧极沉,刑克本能地遏制住了抡斧之势,斧头倒拽着他退后了一步,血气上涌,刑克努力平息了一下道:“你又想说什么?”

小唐微微一笑:“我姓唐,你刚才要问的。”

刑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猛力抡起大斧,小唐又大叫了一声:“慢着,还有一件要事!”

刑克再一次本能地收住自己发出的劲道,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以至于他的耳朵一阵轰鸣之声,只看见小唐两片嘴唇上下起合,却没听见他说什么,等好不容易血气过去了,方才听见眼前小唐微微笑道:“这是我的名。”

刑克大怒,吼道:“我管你是谁,去死吧!”

他又一次扛起大斧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暴吼一声,这一斧抡圆了,眼见这位长得怪丑的人仙瞬时便要回归地府。

司南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几乎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叹了口气。

郭钗则胸有成竹地道:“通常杀手招都是在敌人最不设防的那一刻才使的,小唐前面几次已经做好了铺垫,看吧……”

她的话音未落,归墟点翠谷上所有的仙人都看见小唐迅猛地扬起蒙面的白纱巾,大声道:“我投降!”

顿时点翠谷上一片哗然,几千年,几千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度仙试炼上有人仙不战而降,要知道这些能得道成仙的,大多在凡间都已经显现出其不凡之处,无一不是人物。

“他,他还真投降了!”司南瞪圆了眼睛。

郭钗直接从烧火棍上掉了下去,人家见一根柴火棍就这么倒栽下来,结结实实扎在下面的泥地里。

那块白汗巾迎风一吹,刑克生生地想要阻住斧子的去势,但终究力有未逮,斧子依旧朝着小唐奔去,擦着小唐的衣边劈在了旁边,震得整个虚空境都晃了三下。

小唐顿时被震飞了出去,狠狠地摔落到了点翠谷的泥地上。

主持度仙试炼的太白金星顿时松了口气,手一挥,将虚空境收了起来,走上前去拉住刑克的手亲切地道:“本界归墟新仙第一名——刑克!”

众仙微笑甫露,双手刚举,掌声未起,只见刑克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眼鼻流血,还不等太白金星叫一声万事想开一些,便顺顺溜溜地化成了一道白光回了地府。

“这是怎么回事?”众仙子顿时**了起来。

帝舜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一点不太好看。

“这柄血色大斧,乃是当年上古神仙用来封魔的仙器之一,它虽横扫千军,但其实是一把凶器,霸道无比。虽经天池净化,只可惜天生对戾气极为喜好,本非寻常之仙可以驾驭。刑克杀了这么多人仙,本身大斧上便已经吸附了不少强横的戾气,那人仙三次打断刑克,以至于斧上的戾气顺着刑克的血脉逆流,令他遭戾气反啮身亡。”寿阳玉指扣着琼杯皱了皱眉头道,“此人若不是对这斧子知之甚详,那就是天生大运气的人仙!”

帝舜看着那个刚从地上灰头土脸爬起来的丑八怪,若有所思。

下面的太白金星则拼命地拽着自己的胡须,刑克就这么归了地府,那最后的赢家是谁,难道要说是那个挥了白旗,大叫投降的小唐吗?

天空中一道流星闪过,一枚玉简飞入太白的手中,太白展开一看,不由得气定神闲地道:“各位,由于今年试炼的首名人仙刑克不幸坠入轮回,因此今年无胜出者,首名的奖赏天官所制的法器妄言镜暂归老夫保管。归墟也不再指派人仙,而是由各宫自行挑选合意的人仙。”

他这么一开口,众仙又掀起了一波**,首先是天官的这件新制法器有何妙用没人得知,将来不知能落入谁手。

一番热议之后,归墟墉城的仙子们纷纷指下人来引走中意的人仙。

点翠谷上的仙婢们姿态高昂地审视了一番,挑走了其实自家的主仙早就内定好的人,归墟的仙人们也是一番热闹,一通接迎,一个接着一个人仙的名字飞入归墟的封神榜。

最后,偌大的一个点翠谷便只剩下了一个小唐。

正位仙子自持身份,岂肯收纳一个会大叫投降丢人现眼的人仙。

司南见小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身泥泞,风吹青衣,真是要多落魄有落魄。

郭钗一跤摔得不轻,生气归生气,她们远道而来一是采购一点用得上的符宝,二就是灶神仙位需要添一个新的佐助,但是收了小唐这么丢脸的事情,郭钗还是有一些犹豫的。

帝舜也在低下头审视这剩下的唯一的人仙,隔了一会儿他拿出玉碟对身旁的仙童道:“去,收了他!”

寿阳诧异道:“重华,你不是一向喜欢强人吗,这么一位没用的人仙你收去上清境做什么?”

帝舜含笑道:“他如何不强?我很久没见到能让寿阳看得上的人了。”

寿阳嗔道:“我几时看上他了?”

两人正说笑,却听下面太白金星用一种欢快的声音道:“司南女仙,你这是要领人仙吗?”

帝舜差点把嘴里的琼液都喷出来,连忙掉头去看,刚好瞧见司南沉着脸,朝着小唐走去。

旁边的仙童忍不住道:“女仙,你最好考核一下,要知道归墟领走的人仙那是不能退还的!到时你可别埋怨归墟!”

小唐见到司南眼睛顿时一亮,微笑道:“女仙,你来了!”

司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问:“你读过书吗?”

“读过一点,不过涉猎不多。”

“很好,书读得太多都是呆子!”

小唐莞尔一笑。

“你会法术吗?”

“不会,还没来得学。”

“很好,灶神仙位不是上清境,会做饭就好,你会做饭吗?”

小唐微笑道:“会做饭,女仙。”

司南转头对仙童道:“问完了,可以领走了吧?”

仙童瞠目结舌,眼看着司南就要为这大喊投降的人仙递上牌子,这意味着这样的人仙也能堂而皇之登上封神榜,他忍不住道:“女仙,你可想好了,这人仙领走是不能退还的!”

司南指尖一扬,牌子就到了太白的手上,她淡淡地道:“怨不得你千年万年都还在这里登记名录!”

仙童气到喷血,连小唐的名字都没唱,便气呼呼地一合名录下去了。

寿阳轻瞥了一眼,淡淡地道:“看不出来你们俩还挺心有灵犀的。”

“你说什么呢!”帝舜脸微微一沉道。

帝舜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又朝着地下那两人看去。

他们两个一个青衣,一个红衣,倒也不显得多么特别……只是他们站在一起,令人觉得特别和谐。

“一对丑八怪。”寿阳轻斥了一声,“司南相貌毁了之后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帝舜将目光收回,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归墟的天更暗了,这一次竟然还伴随着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该死!”寿阳皱了一下眉头,道,“天官的事情重华你再考虑考虑,若是真由他来掌管日月星辰,仙魔大劫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帝舜伸出手,那些雨滴打在他的掌心,淡淡地道:“还是先找出帝尧的下落再说吧!”

灶神仙位三位仙人狼狈地一通乱奔,最后总算挤到了一处小洞口里。

郭钗看了一眼正在擦脸的小唐,喜悦地小声对司南道:“女仙,我真有一点佩服你,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肯做!”

司南指了指红衫上的水珠子,道:“有你比着,做什么都不丢脸!”

郭钗扮了个鬼脸,转头指着小唐道:“告诉你,我们灶神仙位掌管人间烟火,又要监察人间百态,是全天庭最忙的一个仙位,以后跟着我们可不许偷懒!”

小唐微笑着应了一声。

郭钗继续道:“我们两个佐助仙当中我是老大,听明白没?”

司南淡淡地道:“因为她要比你年长三千岁。”

郭钗连忙跺脚叫道:“是二千九百九十九岁,女仙!”

司南已经转头去问小唐道:“你以后做事用心就可以了,对了,”她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你姓唐,唐什么?”

小唐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司南说:“我姓唐,名叫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