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经过这几年的一场折腾后,资金已到挥霍一空的境地,老古把烂摊子一甩回机关了,钱没少捞,捞够了还是回去当他的官,他真算得上是当官发财了。

为了避免今后类似老古他们瞎搞的后果,上级机关专门成立了企业管理处,管理下属的各公司,尤其加强了对企业资金的管控。所以在这种管控下,公司没法进行投资类业务,如有投资项目,须经企管处讨论审核,但这帮机关老爷对经济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还要对项目指手画脚,根本没法和他们沟通,所以投资类项目干脆不干了。

另外,寻呼台还是能赚钱的,但是,企管处规定,寻呼台赚的一律交上级机关。如果要用,先向企管处申请,批准后才拨钱给公司。所以公司对花钱一点主动权都没有。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这么烂的一个摊子,还有这么多的婆婆给你缚住手脚。

正是在这种危急关头,上级部门给刘函这艘破船让他驾驭,但是既然这个破船给了他,他也要把它修复好、开出去。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乱世之中,才知豪杰笑傲。

公司改组好后,他让翟总从深圳回来一趟,商量公司下一步发展计划。翟总到了公司,原来老古的办公室当然归他用了,他们坐下后刘函直截了当地说:“翟总,你回来吧,你来主持工作,我当你的副手,深圳那边另派人去吧。”

翟总:“你在这儿干吧,你干我是放心的,再说深圳这块我也放不了手。”

其实他也知道,翟总在深圳搞了很多自己的业务,所以翟总是不会回来的,刘函只是试探他一下。翟总这个公司总经理形同虚设,他也无心操劳公司,这个公司只能刘函一人撑着。但是他们在深圳还是有许多业务可以合作的,只要对公司业务有利,让翟总个人赚点又何妨呢?不过,今后公司的业务不会像过去那样放水给他了,幸亏当初放了点水给他,要不然让老古贪了更划不来。

刘函:“翟总,你把担子都压我身上,我会承担不起的啊!”

翟总:“你也不用太担心,在业务上我会帮你的,只要我们好好合作一定会有钱赚的。”

刘函:“下一步通讯业务怎么做,还能不能做?”

翟总:“能做,当然能做,怎么不能做。现在流行建800MHz的无线集群通信网,这块业务市场很大,我们可以好好地做一下。”

后来翟总就专门给他和工程部介绍了集群通信的业务知识和业务内容。

集群通信系统是按照动态信道指配的方式实现多用户共享多信道的无线移动语音通信系统。该系统一般由终端设备、基站和中心控制站等组成,具有调度、群呼、优先呼、虚拟专用网、漫游等功能。

集群通信系统主要用于集团调度的移动通信指挥,如政府、铁路、地铁、航空、机场、水利等部门的指挥调度。

翟总:“我们不是与摩托罗拉总代理关系不错吗?我们就力推摩托罗拉数字集群通信系统,凭我们与他们多年的业务交往,拿到的产品价格一定有比较强的市场竞争力。”

于是,他们就合作做起无线集群通信系统网的业务。首单做成的业务是海南省某集团的全省无线调度网项目,该项目投资2000多万元。

这个项目是翟总的关系,具体业务是刘函带着工程部郭经理一起去谈的。郭经理主要和他们谈技术方案,刘函主要谈商务上的一些问题。

做这个项目,刘函也是第一次来到海南,海南真是个意识形态开放的前沿,在内地一切归属于黄色下流的东西,在那儿应有尽有。什么黄色杂志、黄书、黄带的,满街都是。一到晚上灯红酒绿,闹市区整排的游妓,招揽客人,见人就问:“要不要打炮啦!”警察坐在路边摊贩的小凳上,抽着烟,熟视无睹。刘函问海南的朋友:“警察怎么不管的?”朋友用看外星人眼光看着他说:“警察,警察管这事干嘛?你去问警察哪个女的好,他还会给你拉皮条呢。”

在海南他们的用户是一家国营单位,所以花钱很大方,招待也很到位,带着他们去吃东山羊,又到东郊椰林去吃海鲜、吃文昌鸡,说文昌鸡是用椰肉喂大的,肉质白嫩,吃起来有股椰香奶味。

有一次和海南这些朋友圈吃饭时,一个朋友带了个女老板过来说是陪酒的,这个女老板四十岁左右,是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那种。席间问起这个女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她说是做服装生意的,边上朋友说,她生意做得很大,赚了不少钱。但她说现在服装生意也不好做,竞争激烈,还不如你们做通讯的,冷门赚热钱,她说她想改行做些通讯生意,问有什么好做的。

刘函说:“靠贩卖通讯设备,钱虽好赚,但要懂技术,专业性也比较强,你如果有钱有关系,我倒推荐你做通讯行业的投资,这是个赚大钱的买卖。”

她一听来劲了:“是什么好生意?挑我发点财吧。”

刘函:“只要你肯做一定能发财,你就开个寻呼台吧,我公司就是开寻呼台起家的,如今年收入过千万元。”他忽悠她说。

女老板开始激动了:“那你们帮帮我吧,这方面我不懂,但这钱很想赚的。”

旁边的朋友听了也来劲了,说:“这生意我们也可以做的。”

刘函:“你们就别瞎掺和了,你们是国营企业,赚不赚钱和你们没关系,这种钱就让私营老板去赚吧。”

这时女老板更激动了说:“你这人讲义气,我这人投资是看人的,我是碰到贵人啦,这事情我干定了。”

不过她略有点担心地问:“这需要多少投资啊?”

刘函:“你只要按我说的办法去做,投不了多少钱的,几百万就够,大概500~600万吧。”她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说:“这点钱就够啦,我以为要好几千万呢。一言为定,我们干了。”

刘函:“如果真想干,你应在当地作个市场调整研,再等我回去后你来趟我们公司,到寻呼台实地看看,有个感性认识。”

她说好的,等回去后就通知她。他们互留了地址和通信方式。

这次海南这个集群网一共赚了700多万元,这个钱当然要和深圳分公司分的。这回分钱,刘函考虑本位的利益,和翟总认真算账,算下来总公司要得400多万元,翟总这边只能分得300万元。

算完账翟总说:“总公司别分这么多钱走,深圳分公司多留点吧,你分这么多钱去总公司又留不住的,全让企管处拿走了,留在我分公司企管处管不着,这钱今后我们好干点儿事情。”刘函当然也领会到翟总说的“这钱今后我们好干点事情”这句话的含意,但刘函认为自己不能这么做,对方是在拉自己下水,所以刘函执意要将这钱分到总公司。翟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你这么坚持我也没办法,就当我没说过。”

以后刘函仍和翟总又合作做了几个小规模的无线集群和一些通讯贸易,但他都严格按算出来的利润分配,没有放过一滴水。翟总也很知趣,从来没要求多分,大概他知道刘函这人比较讲原则,油盐不进。

回公司后刘函立即通知这个女老板,说最近都在公司的,欢迎她随时过来。女老板姓苏,是福建石狮人,难怪她做服装生意做得这么好。

他忽悠苏女士做寻呼台的目的是:如果她要建寻呼台,工程部就有活干,能赚钱,我们还能卖BB机给她。另外,还可以参股她的寻呼台,分得收益。

差不多快半个月了,她还没来,刘函想是不是她回家想了一下反悔了,不投了。就在他这么想的后几天,她突然打电话来说明天动身过来,问他在不在公司?他说在的。刘函问她:“你明天几点的航班?我派人去接你。”

人接到后见了面,刘函说:“这么多天你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反悔不干了呢。”

苏女士:“那怎么可能呢?说好要干的事我是从不反悔的,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做这个项目的市场调研和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所以耽误了几天。”

中午,他们在公司附近餐厅吃了点便餐后,就带她去参观了寻呼台,先带她参观了寻呼台的话务大厅。

刘函:“我们的寻呼台规模比较大,有百把个话务员坐席。”

她一看这规模惊叫了一下,她说:“这么多人啊!每月工资都要不少呢?”

刘函就安慰她说:“你们初期也不用搞成这么大规模的,只要有十几个坐席就够了,但是要三班倒的。”

看完大厅又带着她去看了机房,刘函说:“这是机房,但发射机还不在这儿,你那边还要选个制高点放发射塔呢。”

她说:“有地儿放的,我已经选好地方了。”

这次她是有备而来的,是真的想把这个项目拿下来的。下午他们开始谈该项目的具体实施问题。刘函先谈项目的合作内容:

刘函:“我们的合作的内容是帮你建台,包括:设备提供、安装调试、人员培训等等,必要时我们还可参与投资。”

她说:“投资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我也不缺钱,这点钱我还是投得起的,你们这么大公司就不要看上我这点小利润啦。”她说得很直白,看来她是咨询过有关专家的,认为利润丰厚,舍不得分享,女老板精得很!

第二天他们就签订了《关于建设海南××寻呼台的合同书》,合同约定,待对方完成全部审批手续后,三个月内完成寻呼台的建设。

这个苏女士还是有点雷厉风行的,看来在海南也有关系,两个月不到就完成了建台的一切手续,并租好台址,选好发射台制高点,招好了十名话务员和技术人员到公司进行实习培训,并把一期工程款和设备款支付给了公司。

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即刻订购设备,而后工程部先期派人前往海南进行实地勘测,现场规划、设计。

寻呼台总部设在海口市,受我们的启示,她计划今后也要在全省搞联网。经过近一个月的前期工作后,工程人员正式进场施工。架设发射台、安装调试寻呼系统软件、安装话务员坐席,同时话务员也培训结束,上岗就位,项目的整个进程,有条不紊。

同时,苏女士这边也在做了大力的宣传策划,大街小巷横幅广告,电视台滚动字幕。根据规划设计,该寻呼台直接上中文BB机,初期投放五千台。

寻呼台尚未完工,BB机预订用户已突破两千,苏老板的收益已初见成效,这么顺利赚钱的买卖,她是在睡梦中都要笑醒了。

寻呼台开张,苏女士邀请刘函去海南参加开张庆典,庆典场面轰轰烈烈,邀请到海南各界领导和社会名流捧场,这时他才看到苏女士在海南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