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轻芒脸上的笃定,李西菫与叶正面面相觑:“你真的确定?”
苏轻芒点点头道:“这剑柄处,有我断波轩留下的专属记号,姐姐请看,这流水纹,便是证据!”
李西菫借着灯光,隐隐地看出剑柄与剑身连接处,有几条十分细小的纹路,十分自然,就放佛是特地做出来的花纹。
“这种花纹只有我们断波轩的人才能看得懂,纹路的走向和数量,往往可以判定这柄剑是不是一件上等的兵器!这剑身长三尺七寸,刃宽一寸一分,无论是质感,鸣声,都无可挑剔,这是断波轩铸出的品相皆为上等的好兵器!”
“小公子这话我并不理解,为何这样无可挑剔的好剑,却不是那明扬天下的无极剑呢?你从何判断,这柄剑不是无极剑?”
苏轻芒轻叹一声:“姐姐当初认出这这柄剑,靠的是这块宝石,对不对?”
李西菫点点头:“我曾做过归瑶琴的侍女,多次侍奉两人同游,自然是对他的剑十分熟悉。”
“可是姐姐,你曾见过这柄剑出鞘的模样吗?”
“这……”李西菫犹豫了。
她从未见过无极剑出鞘,因为在归瑶琴的身边,他从不会让宝剑出鞘。
“我见过!”苏轻芒平静地说,“靠近剑尖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指甲盖一般大的字,虽不是很清楚,但我仍记得,那个字是‘瑶’,归瑶琴的瑶!”
“什么?”叶正与李西菫都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
苏轻芒将剑身收回鞘中:“当时,秦安来当剑时,真的说,这就是无极剑?”
叶正点点头:“正是,他亲口所说,这把剑,就是江无觅将归家灭门的凶器,不知道何时被八方盟藏在盟中暗格,从未对外宣扬过。”
“他们为什么拿到了这把剑,却不公布于众呢?”苏轻芒皱眉。
“这倒是不清楚,只是当初归家灭门一案,江山阁辨认后确定致死伤口就是无极剑所伤,招式也与江山阁的如出一辙,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并未找到凶器。”
就算没能找到凶器,动机、伤痕、以及凶器证实就是无极剑,人人都会认为,凶手就是江无觅。
可是,还有没有第二种可能呢?
李西菫目光低垂:“当年归家灭门,我侥幸逃脱,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便只得一路逃到了望江楼。由于江无觅与瑶琴小姐每七日都会在这里相聚,所以我便与这里的伙计相熟,可当我赶到之后,当时的伙计,也就是今天的桃先生叶正却告诉我,上一次瑶琴小姐与江无觅大吵之后,没过两天便心生悔意,特地找上门来,预定了下一次的菜式,还特地嘱咐了,要做瑶琴小姐最喜欢吃的桂花蜂蜜饼,连桂花都是他自己亲自摘了送来的,所以我想,即便是他们大吵一场,但是他没过两天就后悔了,甚至还特地提前备下了致歉的酒席,心中的杀意,应该不会那么重才是。”
苏轻芒眼前一亮:“果然,他都已经备下酒席打算致歉,自然没有再杀归家所有人的理由了,可是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说?”
李西菫苦笑:“当时我还小,我说了会有人听信吗?更何况,如果这真是有人做的局的话,我说了,得到的唯一后果,应该就是被灭口吧……”
“可是……可是这望江楼的伙计们,总也是能作证的吧?”苏轻芒的声音有点没底气,他自己也清楚,一个普通的人证,怎么能比得上那些板上钉钉的证据呢?
“这么大的事,谁敢作证?八方盟和江山阁的人的确都先后来打探过消息,我们什么都不敢说,这件事就这么藏下去了……”
李西菫说到这里,不由得感叹:“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没有任何能力去与整个江湖抗衡,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江无觅与瑶琴小姐的恩情,所以,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强大,也一定会找出真相。”
李西菫又认真地看了看苏轻芒:“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跟你说那些吗?我只是觉得,你会是帮助江无觅昭雪的,最强的助力!”
苏轻芒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歪爷,自己的确可以是最强的助力,只是,如果歪爷此时醒着,想必这助力更强吧
李西菫笑着,看了看歪爷:“别着急,最快要要两个时辰之后才会醒,这里是安全的。”
这时,叶正也在一旁应道:“没错,小公子请放心,这望江楼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换上了咱们自己的人了。”
苏轻芒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再问:“如此说来,那姐姐之前便认识胡奇了?”
李西菫不答反问:“那你可还记得,之前胡奇受你一脚之后,顾盟主来是怎么说的呢?”
苏轻芒想了想:“他说,胡奇是叛徒,叫我不必担忧……”
“这就对了,你可曾想过,胡奇为何就成为叛徒了?”李西菫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轻芒想了想,试探地说:“这一层,我确实也有思虑,之前歪哥也说过,胡奇已经是大雪堂的堂主了,身份地位都不低,他为什么要偷一把剑去当,难道,他就真的只是缺这么一点钱吗?这点钱,值得他把自己的前程都赔进去吗?”
李西菫点头:“说对了,你再想想,如果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苏轻芒便又低头细细想了半晌,忽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李西菫不着急催他,朝着叶正使了个眼色,叶正便很快地端了一壶茶过来,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
苏轻芒伸出手去,紧紧地握着白瓷杯子,一个过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具象化,但是最终呈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最终,他惨白着脸色说:“这……难道是,胡奇掌握了八方盟的秘密,想要卖给其他帮派,而那个帮派,或许给他承诺了一定好处,至少,比他现在拥有的更多?”
李西菫的面上也渐渐严肃起来:“你觉得,会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