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帮也有好人,不是吗?”苏轻芒打断她:“虽然我们一直都以为,风月帮尽是些下九流的恶人,那江山阁呢?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却也藏着那么多肮脏的旧事,甚至,还披着一层良善的外皮,我从昨夜起就一直在想,这世上,有真正的善恶吗?我们看到善,就真的是善,而我们看到恶,就一定是恶?我看的白,真的是白,我指认的黑,就绝对是黑吗?”

李西菫挑了挑眉:“哦?没想到,你还想了这些?”

苏轻芒点点头:“我带着歪哥从江山阁逃出来的时候就在想,黄岐先生想办法对我示警,想来是知道顾盟主或许会对我们不利,如此看来,顾盟主似乎也不一定就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无暇。”

“有意思,你继续说!”李西菫似乎对他的话有了几分兴趣,于是示意他坐下来说。

“姐姐,我曾经十分看不起歪哥那无赖的样子,也很讨厌他对江山阁百般无礼,但是,我现在才明白,他的圆滑并不是恶,他救过很多人,也一直在帮很多人,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面对这个虚伪的世界,面对伪君子时,他嗤之以鼻,面对真纯善时,他倾囊相助,以至于当众揭穿江仲峦时,他也是让我当着众人来说,这种扬名的机会,他给我,说明,他也并不贪图名利……是我目光太短浅……”

苏轻芒只觉得鼻子酸酸的,他很怕歪爷醒不过来,自己甚至都不能为自己当初对他的无礼道歉。

李西菫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一下,苏轻芒便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对了,姐姐,当初叶夫人说,叶老板与无极剑都消失了,而方才那位大叔说他就是叶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叶正与无极剑,其实就在这里?”

李西菫点点头:“没错!”

“所以,当初是姐姐你让叶正带着无极剑离开?”

李西菫抿嘴点头:“你如何得知?”

苏轻芒叹息:“我一直想不通,那个酒客为何会被抛尸在荒郊野岭,如果这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结合之前叶夫人告诉我们的消息,那我猜,应当是那酒客当中散播了无极剑的消息,姐姐将他制住,关在井中,随即去当铺找叶正求证,当发现那剑的确是无极剑后,姐姐便让叶正带着无极剑先走,却没想到,秦宁回来赎剑,他是个十足的财迷,讨要下应该发生了口角,所以,姐姐干脆除掉他,挂在门上,以此撇清叶正的干系,掩护他带剑离开。雪下一半,你乘坐叶正的车来到绛仙楼后门,让他带走尸体抛在郊外,并与叶夫人对好口供,说叶正与剑离奇失踪。”

李西菫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浅笑:“看来,小公子还是有些头脑。”

苏轻芒不说是这段时间歪爷给了他很多的启示,只是试探问道:“我可以看看那把剑吗?”

李西菫沉吟一下,对外面道:“让桃先生将那剑拿来给小公子过目!”

“桃先生?”苏轻芒一愣,“是不是就是那个风月帮的……你的……联络人?”

这个关系,还是他们去江山阁前见了叶夫人之后得知的。

李西菫浅笑:“哦?小公子知道?”

苏轻芒点点头,外面便有一个人进来。

抬眼一看,竟然就是方才那老伙计——叶正。

“他便是桃先生。”李西菫介绍。

叶正冲苏轻芒躬身施礼,一副谦卑模样。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洛阳是一间当铺的老板。

叶正手中捧着一个裹着蓝色布条的长剑,恭敬地递到了李西菫的面前。

李西菫看了看苏轻芒:“小公子,请瞧!”

苏轻芒看着眼前普通的几乎都不大起眼的剑状物,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使劲在衣襟上蹭了蹭手心的手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一层层地解开了包裹着的蓝布条,终于,那柄的真容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柄墨色长剑,剑鞘并无花纹,只是通身的墨色,唯有剑柄上嵌了一颗紫得发黑的半月宝石,一眼望去,只觉得平平无奇,伸手一摸,却觉触处生寒。

苏轻芒紧紧地抓住了剑柄,闭目凝神,臂上发力,只听得“叮”一声嗡鸣,那名剑出鞘,光滑锋利的剑身便泛出了森森寒光。

苏轻芒一口气将长剑拔出,反手就挽了个剑花,“这就是……无极剑?”苏轻芒一边小声地呢喃着,一边细细地查看起来。

李西菫点点头:“对,这便是无极剑,最为知名的,就是剑柄上的那块宝石。”

苏轻芒盯着那剑细细看去,忽然惊叫一声:“不对!这不是无极剑!”

他这话一出,李西菫与叶正均变了脸色。

“这怎么可能?”叶正面上的表情再无方才那般悠然。

李西菫也皱眉道:“对,小公子,你当初见那无极剑的时候,年纪尚幼,若是记错了……”

“不!”苏轻芒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这不是无极剑!这剑是我断波轩所铸,我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