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8月4日至9日,徐向前抱病主持了在榆次相立村举行的第二次前委扩大会,团以上干部都参加了。

大家看到徐向前司令员身体瘦弱,都为之担心,但看他的精神那么好,又都增强了攻打太原的决心和勇气。古人称:“胜败不在兵之多寡,在主将尔”,实有道理。

会议开了6天。徐向前作了《晋中战役总结报告》,要求太原前线各部队,要在思想上,战术技术上,在政治工作和后勤物质保障上,做好充分准备。指出:“不打无把握的仗”。

中央决策太原战役

1948年6月11日至7月21日,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取得了晋中战役的胜利。

毛泽东由西柏坡拍来电报,祝贺晋中大捷。

在晋中战役中,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歼敌10万人。这是6月至7月间,毛泽东与中央军委在西柏坡指挥各野战军取得的晋中、兖州、豫东、襄樊等战役的重大胜利。从而完全粉碎了蒋介石的“全面防御”,迫使其从8月起即转为“重点防御”。

这是全国形势发生巨大变化的开始。

中央军委在发出祝贺晋中大捷电的次日,即7月23日,又给徐向前、周士弟来电:令华北野战军一兵团“全军应即进入休整及补充兵员,暂定休整一个月,情况许可再延长之。”让他们养精蓄锐,以备新的战斗。

中央军委在发此“休整一月”电报前一星期,已给徐向前、周士弟发过这样一封电报:在你们歼灭当面敌人之后,太原已形孤立,我军有提早夺取太原之可能。

杨爱源至南京求救,蒋有允派援兵之意。望你们考虑派必要兵力抢占太原机场,估计到阎锡山可能和我们争夺机场,故你们如决心占领机场时必须注意:派出充分之兵力;二、于机场附近构筑坚深地堡及工事;三、全军即位于太原附近休整,并于此次休整中完成攻击太原之准备。

这里的任务已经布置很清楚,毛泽东要徐向前厉兵秣马,准备发起太原战役,攻克阎锡山这位“土皇帝”最后的老窝儿,解放山西省全部。

山西地处黄河流域中部,是华北地区重要省份。山西因大部分位于太行山之西,吕梁山和黄河以东而得名。

山西东有巍巍太行山作天然屏障,与河北省为邻;西、南部以黄河为堑,与陕西、河南相望;北跨绵绵长城,与内蒙古毗连,唐代柳宗元称之为“表里山河”。

对于山西地区的解放工作,早在重庆谈判期间就已经开始。当时,共产党与阎锡山就为争夺长治地区打过一场“上党战役”。

内战爆发后,留在山西的人民解放军在徐向前的指挥下,也向国民党阎锡山部发起战略进攻。

内战爆发仅一年,占据优势的阎锡山就在解放军的打击下丢失了山西大部分县区,其主力被迫退守晋中地区,而在晋南和晋北仅保有运城、临汾和大同几座孤城。

1947年至1948年,浴血奋战的解放军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之后,先后取得运城攻坚战和临汾攻坚战的胜利,晋南全部解放。

攻克临汾不到一个月,还没有得到充分休整的解放军出其不意,迅速北上,徐向前兵团以不足70000人的兵力在晋中战役中歼灭阎锡山军10万人,其中俘虏多达80000人,双方的力量对比在此战之后发生逆转,阎锡山手中只剩下太原、大同两座孤城。

如果单纯从军事角度来看,阎锡山军队在山西的这一系列失败使人难以置信,处于劣势的共产党军队在山西克敌制胜的法宝究竟是什么,阎锡山在他的“寅东”指示中曾有分析,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大打运动战、歼灭战。”

按照党中央指令,徐向前率领华北军区野战军第一兵团完成了对孤城太原的包围,解放军兵临城下,太原战役的帷幕徐徐拉开。

当时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解放太原成为全国解放战争城市攻坚战中历时最长、战斗最为激烈、付出代价最大的一场战役。

太原战役发生于我军三大战略决战正在进行期间,毛泽东一面指挥着三大战役,一面指导安排着太原战役。正是毛泽东的一系列指示,奠定了太原战役中我军胜利的基础,充分显示了毛泽东非凡的军事指挥才能。

太原是山西省的省会,古称晋阳。太原是山西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华北重要的军事战略要地。位于山西省中北部的晋中盆地,北接忻州,东连阳泉,西交吕梁,南邻晋中。

太原城坐落于独特的地理位置上。城东10千米有罕山,地形复杂隐蔽,高出太原城约500米,可俯瞰全城和城市、城北宽阔地区,成为护守太原城的主要屏障。

城西,汾河以西20千米,有石千峰一线高地,又有汾河水流为障。阎锡山曾把有利于“太原保卫战”的自然地势,比作一个“完”人,他把东山主峰比作人头,两脚伸在汾河西,南北修了飞机场,好似两臂长出两只手。太原城就是人的心脏。

太原是阎锡山盘踞山西的统治中心,经过他30年的苦心经营和日寇的8年统治,已经建成为军事工业的基地。

阎锡山早在抗日战争开始前,就依托太原周围险要、复杂地势,构筑防御工事。

可是,他没有抵抗日寇入侵太原,反而在日寇投降后,又以留用技术人员为名,收编日军战俘3000多人,并以日军军官和工程技术人员为军事顾问,指导认训练部队,加修城防工事。

为了防备我党争夺太原,阎锡山在抗战胜利后回到太原的第二天就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太原防御计划。

1948年秋天,阎锡山军队在太原环城周边开始大规模地修建防御工事。

在以太原为中心,北起黄寨、周家山,南至武宿、小店,东迄罕山,西至石千峰的“百里防线”内,修筑了5000多座碉堡,其中大型水泥碉3000座。

在城外围的南北飞机场、东坪、丈子头、剪了弯、牛驼、淖马、山头、石咀子、凤阁梁等数十处要点,均筑以大型钢筋水泥碉为主碉,以无数地堡、火力点为卫星,环以外壕、劈坡和多层防御物,构成严密的要塞防御阵地。

这个所谓的百里防御圈由前进阵地、外围要塞阵地、城垣主阵地及核心阵地四道阵地构成。罕山、武宿机场、石千峰和周家山构成外围的四大据点,牛驼寨、淖马、聂家山和松树坡又构成内部的四大据点。

这些据点既能独立作战,又能在各据点之间相互机动兵力、火力,守军由这样的点连成线,由线构成面,使整个太原构成由各式堡垒与壕沟、暗道相结合的,互为依托的多层次、大纵深的环形防御体系。

城东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山头,城东北卧虎山,城东南双塔寺等要点,筑有以碉堡群为骨干的永久性工事,成为太原的主要屏障。

敌军还各以3至9座碉堡组成所谓要塞防区,设专职要塞司令守备之。其中以城东南之双塔寺,城东北之黄家坟即卧虎山要塞比较坚固。双塔寺要塞筑有大碉堡13座,小碉堡35座;黄家坟共有大小碉堡160多座。

至1948年底,在百里防御圈内仅式样繁多的各类碉堡就建成5600多座,它们无一不是经过精心研究而成,在构筑和武器配置上都有巧妙的构思和实用价值。

阎锡山在太原,不光碉堡修的多,式样各异,名目繁多:有方碉、圆碉、梅花碉、子母碉、人字碉等,而且起了好多名字,有什么好汉碉、卧虎碉、百川碉。所以,太原成了重重叠叠的碉堡城,成为国民党闻名的要塞城,“反共模范堡垒”。

在这些碉堡的坚固巩卫之下,30万人口的太原成为少有的坚固设防的城市。

有个美国记者,看过阎锡山的城防工事后说:“任何人到了太原,都会为数不清的碉堡而吃惊:高的、低的、长的、圆的、三角形的,甚至藏在地下的,构成了不可思议的严密火网。”

由徐向前亲临前线指挥我军攻克所谓现代设防城市临汾古城后,阎锡山又根据失守的经验,在太原城周围又加筑了所谓“不怕枪、不怕炮、不怕炸药炸”的“三不怕”碉堡工事。这种工事阵地,主碉壁厚达一米以上,深入地下一层,露出地面一至四层,坚固而又隐蔽。

当我军实施炮火轰击时,守军深入地层隐蔽保存战斗力,待我步兵实施冲击,再以主碉多层火力予以杀伤。主碉周围,又构筑许多水泥火力点,以拱卫之。

群碉以外,还附以深宽各三五米的外壕,壕内设有大小火力点,并设置绊脚网等防御物。壕外,筑有数层加掩盖、非永久性的野战工事。

前沿四周,就自然地形土坡和沟坎,削成高六七米、倾斜八九十度坡,外布数道铁丝网、电网或地雷区,构成环式的纵深防御阵地,而且各阵地间均能互相联系和支援。

这座国民党竭力宣传的“反共模范堡垒”,在阎锡山的吹嘘下,号称已经武装为“要塞城市”,“足能抵抗150万解放军的进攻”。从敌人的防守情况看可以想见太原攻坚战的艰巨程度。

1948年7月,作为太原战役前奏曲的晋中决战胜利后,我军乘胜追击逃敌至太原城下,并从四面包围了太原。太原城内一片混乱,守城敌军正规军只有一个军,其余均为被歼后只保留番号,没有战斗力的部队和地方武装守备军。

我各级指挥员和全体战斗员,纷纷请战,要求接着攻打太原。

中央军委7月16日也电示:“太原空虚,有乘胜夺取的可能。望首先控制机场,以尽可能短促时间完成攻城准备,即行攻城”。

鉴于晋中战役连续作战,部队十分疲劳。又由于晋中战役我以少胜多,所有部队全部投入战斗,部队伤亡消耗也大,实难继续进攻太原。故我军即行太原城下,休整补充,军事练兵,加紧攻打太原的准备。

太原战役由徐向前统一指挥人民解放军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所属第八、十三、十五纵队,西北野战军第七纵队,晋中军区各独立旅,陕甘宁警备二旅等。

我军经过补充兵员之后,战前,部队开展了以阵地攻坚战为主要内容的大练兵运动,取得了很大成绩,大大提高了部队攻坚作战的能力。

练兵运动中,干部训练,以检讨运城、临汾攻坚战及晋中战役运动战中的村落攻坚的实战经验为主,以提高干部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部队训练,以爆破、投弹、土工作业为主,着重针对太原及其外围地形、地物、敌之工事和战术特点,加强部队的训练。

在民力的动员和作战器材的准备上,太原战役初期,备有大小木梁30多万根,门板32万多块,麻袋32万多条,每天动员常务民工60000多人。

在我积极准备攻城的同时,阎锡山也在大整军备。蒋介石支持阎锡山固守太原,以保持他在长江以北的军事实力,于是急令胡宗南派兵增援太原。

不久,国民党整编三十师所部10000余人从西安被分批空运至太原。随后增援太原的敌军,还有驻守于榆林的中央军第八十三旅4500余人。

同时,阎锡山把地方部队扩充为正规军,把工人、市民、学生抓来充军。因此,我军围攻太原开始时,阎锡山军由原来的80000名残兵败将,并把原来已经被歼灭部队空番号都保留补充,拼凑编组成13个步兵师、3个总队,加上蒋介石由西北战场调运来的第三十军4个团,守城各种火炮600余门。

阎锡山将太原市划分为一个中心防御区和东、南、西、北4个外围防御区。其部署是:以5个军11个师担任东、南、西、北区的防御;以直属部队防守城内中心区;以一个军6个师担任机动作战。防御重点置于南北两区。

阎锡山还大力加强了政治统治,发布《告全体同志书》,号召进行所谓“总体战”,提出建立“战斗城”的措施,制定和颁布了保卫太原的《十二条行动纲领》。

并根据《十二条行动纲领》把太原居民编为各类战斗队服务于太原保卫战,除了将70000余名壮丁和学生编入参战队外,还组织了6000余人的老年助战队、5000余人的少年助战队、14000余人的儿童助战队、近60000人的妇女助战队为前线提供各种劳役。

阎锡山也在接见外国记者的时候,展示了他为自己和500基干配置的501瓶毒药,表达了顽抗到底的决心。

当年进攻太原的日军从小东门也就是迎晖门攻入太原后,人们于是将迎晖门戏称为“迎日军门”。当解放军包围太原之后,又有人担心大南门也就是迎泽门会成为“迎毛泽东门”,阎锡山军将领王靖国因此一度准备拆毁迎泽门城楼。

阎锡山是国内军阀割据在山西统治为时最长久者。他退守太原一隅,负隅顽抗,拒不投降。但是,阎锡山在太原还有相当的兵力,有强固的城防工事,有自制枪炮弹药、炸药的兵工厂。

为了早日攻克太原,徐向前决定进行一次动员大会。他在大会上说:“阎锡山要死守太原,工事又做得多,这就不好打了,还需要相当时间,相当代价。能不能不打?不能!”

徐向前表示决心说:“非打下来不可!胡子白了,也要打下来。说胡子白了,是表示我们有决心,并不是真要打到胡子白了,那还了得?中国革命成功,也不过只要三两年时间。但是,攻打太原,关键是我们要做很好的准备。”

制订太原作战方案

1948年7月21日,解放军将士,遵照党中央和毛泽东的命令,在徐向前的指挥下,像潮水般地从晋中平原向北涌来,逼近太原城。

解放区的人民敲锣打鼓,祝贺晋中大捷,预祝早日攻克太原,解放全山西。

这一天,徐向前等领导人就准备发起太原战役,给中央军委、华北局和华北军区作了如下报告:一、我收复榆次、太原县城及控制机场后,太原市外围的作战业已基本结束。我主力现已接近太原郊外筑垒地带,今后则将进入攻取太原外围据点的阵地攻击战。总之,晋中保卫麦收战役已结束,进攻太原战役的准备阶段已开始。

二、阎锡山部太原外围据点工事,南起王村、亲贤村、狄村、椿树园、北至韩寨、西庄、新城、凤阁梁、后沟,东起孟家井,西至石千峰、白家庄、西铭,长宽各20千米左右。据点棋布,堡垒林立,且多系洋灰作成,一般颇为坚固。

三、阎锡山部主力除我此次歼灭约55000余人外,其余兵力计第四十九、四十五、六十九师全部,第六十八、四十师、八总队残部及第三十八师一部或全部,阎锡山部直属部队以及12个保安团,至少在60000人以上。此外,由外县带到太原民卫军约万余人,在太原市组织者不详。

另由西安空运太原的第三十师一部及由忻县南下的第三十九师尚不在内。另阎锡山部兵农合一执行后,每师都有一个新兵团,故补充及时,各师兵员数量充实。

四、现我各纵队最大问题为兵员不充实。第八纵队第六十五、六十六、六十八、七十、七十二等团战士只800人左右,每团机枪兵只百余人;第十五纵第一二九团3个连,每连只6个机枪兵。全兵团1000人以上的团只有两个。

干部伤亡甚大,第八纵队第二十三旅第六十七团,全团连级军政干部只剩下3人,营级干部只剩下一人;第六十八团团干部全部负伤;第六十九团连干部只剩下4人;必须补充休整后方能继续战斗。

五、根据上述情况,在攻取太原作战以前,必须经过一个适当休整准备阶段,完成下述工作:补充兵员,整顿组织,调整装备,后方准备,弹药准备,及攻坚战术技术训练等工作。同时抽派一部继续完成控制机场,攻取东山、西山某些据点及工矿任务。

六、攻取太原之作战原则拟定如下:切实完成对太原市之包围围困,控制南北机场及若干外围工矿,断绝其外援及粮弹、燃料补给,逐步攻取必要的外围据点,消灭其有生力量,瓦解动摇敌人,以造成攻城有利条件,开辟攻城通路,完成攻城准备,然后一举攻取之。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致电表示同意,并电示该兵团成立前敌委员会,徐向前任书记,周士第任副书记,统一指挥华北第一兵团及晋西北第七纵队,晋中军区部队,华北炮一旅,全军应即进入休整及补充兵员,暂定休整一月,情况许可再延长之。

根据指示,我军积极进行夺取太原的战役准备工作。7月23日,徐向前主持召开了太原前委第一次会议。会议讨论了部队的整训计划,拟定了进攻太原的作战指导原则。

徐向前在会上归纳作战指导原则时指着地图说:“我们要切实完成对太原市的包围围困,控制南北机场及若干外围工矿,断绝其外援及粮弹燃料的补给;在军事上逐步攻取必要的外围据点,消灭其有生力量;从政治上瓦解动摇敌人,以造成有利条件;开辟攻城道路,完成攻城准备,然后一举攻取它。”

8月4日至9日,徐向前抱病主持了在榆次相立村举行的第二次前委扩大会,团以上干部都参加了。

大家看到徐司令员身体瘦弱,都为之担心,但看他的精神那么好,又都增强了攻打太原的决心和勇气。古人称:“胜败不在兵之多寡,在主将尔”,实有道理。

会议开了6天。徐向前作了《晋中战役总结报告》,要求太原前线各部队,要在思想上,战术技术上,在政治工作和后勤物质保障上,做好充分准备。指出:“不打无把握的仗”。

最后,号召全体指战员坚决贯彻中央军委关于“围困、瓦解、军事攻击”的攻取太原的指示,搞好整训,尽快完成攻打太原的各项准备工作。

这时已经是“九月会议”召开的前夕了。

8月11日,中央军委在批复前敌扩大会议报告和整训具体计划的电报中提出:“向前同志即利用整训期间来后方休息,本月中旬后,先来华北及中央一谈。”

人民解放军已由战略进攻即将转入战略决战,在决战前夕,徐向前也非常想见到党中央和军委首长,共商大计。同时,他也想利用部队整训的机会,到石家庄的和平医院检查治疗自己的疾病,为解放太原做准备。

8月16日,就在徐向前决定上路的前一天,党中央、中央军委决定太岳军区部队正式升编为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第十五纵队。

这支部队是徐向前看着成长,又一手带着壮大起来的,他的心情和第十五纵队的指战员们一样高兴。

徐向前欣然提笔疾书祝贺:

钢是炼成的,钢铁般的队伍是经过艰苦奋斗的过程锻炼出来的。我们是人民的队伍,我们必须加强学习军事和政治,不怕艰苦,排除困难,才能锻炼成为毛泽东式的、钢铁般的队伍。

9月初,徐向前接到要他去河北平山县西柏坡参加中央会议的通知,便来到西柏坡。

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知道徐向前一直是抱病在前线指挥作战,对他十分关怀,一再叮嘱他注意休息、注意饮食。

9月8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西柏坡中直机关小食堂隆重开幕。出席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7人、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14人,工作人员10人。

已经党中央任命为华北第一兵团政治部主任的胡耀邦也列席了会议。会议结束后,徐向前让胡耀邦先行回兵团传达“九月会议”精神,他又回到了石家庄和平医院继续看病。

徐向前在去石家庄和西柏坡前,曾在干部大会上对训练工作讲了话,他指出:“每次作战中干部的伤亡比例都大,这是为什么?主要原因总有勇无谋,不讲战术。有的干部在战场上,又当通讯员,又当观察员、战斗员,恰恰把指挥员的责任忘掉了。不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能打太原。”

根据徐向前的讲话精神,兵团专门发布了《进攻太原的战术指示》,提出了10条要求:充分准备,精心计划;

进攻防御,都要精通;

军事民主,服从命令;

隐蔽突然,敏捷机动;

主要方向,力量集中;插入切断,连续进攻;发挥爆破,步炮协同;互相援助,一致行动;全歼敌人,建立战功。

由于干部加强了战术训练,也带动了战士的技术训练,全兵团战斗连队100%的人掌握了射击、投弹技术,70%的人掌握了爆破技术。

太原战役原定于10月18日发起,争取3个月内结束。9月中旬,兵团前委讨论作出攻打太原的作战方案,于28日上报中央军委。

攻打太原的战役指导方针:乘守军脱离筑城地带予以歼灭,顺势夺占东山要塞华北军区第一兵团前委于9月28日决定,以围困、瓦解、攻击,逐步削弱其守军,然后一举攻下太原,全歼敌人。

攻打太原的进攻步骤:

第一步,突破第一道防御阵地,以火力控制南北机场,断敌外援,便于瓦解工作。

第二步,攻占东南、东北攻城必经之据点。第三步,攻城。攻击方向选东南、东北两处,而以东南为主要方向。对于攻城妨害不大之据点,战术上力求连续攻击,分割包围,结合政治瓦解歼灭敌人。

徐向前就攻打太原作战方案,给华北军区领导和毛泽东写信说:“前委上送攻打太原作战方案,计划分3个步骤作战很好,但主要精神是连续一直打下去直至夺取城墙为止。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这样做是最好的。”

“但假如第一步计划或第一、二两步计划都完成了,而到实现第三步计划时,那就好打了,但仍存在一个兵力对比问题。假如第一步计划完成后,实现第二步计划时,即遭到较大障碍,不能按预期计划进行,即只有先围困,使敌更疲惫后,再猛攻之。”

“总之,首先争取一直连续的打下去,在最快期间全歼敌人是上策;先打周围非打而下之,即消耗较大是中策;下策即必须增加力量再攻下之,即影响别线作战,只是最后之途。”

徐向前还进一步表示决心说:“对于太原战役,自己本着不急不缓的精神去工作,一定坚决地完成任务,请放心。”

对于徐向前的决心和方案,中央军委表示非常赞同,并指示:“连续一直打下去,在最快期间全歼敌人直至夺取城墙是上策。”

在制订作战方案并上报中央军委的同一天,兵团还发出了《进攻太原的战术指示》。指示中指出:“当我在兵力、弹药器材、民力、思想、战术技术等充分准备之后,在战役战术上予以突然攻击,迫敌混乱,使敌无喘息之机,来不反应付,我们即在确定的突击方向进行有计划、有把握的连续攻击。”

太原战役发起前,前线各部队进行了充分的政治动员。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徐向前、兵团副司令员兼副政委周士第和兵团政治部主任胡耀邦签署发出了《攻取太原紧急动员》文件。

紧急动员的文件指出:“我们打下了太原,不仅最后彻底歼灭了阎锡山军,解放了全山西人民,而且夺取了一个巩固的大工业大兵工厂根据地,对全国革命战争的支援有很大的帮助,对于我们战斗力的提高有很大的作用……”

“这就是说,攻取太原的意义是多么伟大,也很艰巨,凡是参加作战的人都非常光荣,牺牲的烈士将要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因此,我们全体指战员同志一定要不惜自我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立功,顽强战斗,坚决打下太原城!”

文件发出号召:“我们全体同志应当紧急动员起来,万众一心,奋勇前进。我们号召全体指战员同志们,都做夺取太原的英雄,打下太原立大功!打进太原去,活捉阎锡山!太原人民解放万岁!”

太原战役初战告捷

1948年9月28日,前委向中央军委报告了攻打太原的具体作战方案。此时我太原前线部队共有80000多人。

太原守城敌军在我军严密包围和围困之下,处境日危。而敌人城南最大的武宿机场,也完全在我军火炮控制之下,阎锡山所能得到外援的空中交通,也受到严重威胁。

9月底,阎锡山趁太原前线我军仍在加紧练兵准备攻击之际,出动7个师的兵力,分三路向太原城南进犯,企图抢粮和扩大地盘,破坏我攻城准备工作,控制城南武宿机场和城周交通。

10月2日,敌人先以4个师兵力,沿汾河东岸和铁路之间,开始行动,向南进去。敌人脱离密集的碉堡阵地,向平原地域开进,岂不正是打运动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良机吗?

机不可失,我军太原前线司令部一边上报中央军委,一边周密部署兵力,准备出战迎击,分割围歼敌人。

经毛泽东批准,第一兵团决定于1O月5日提前发起太原战役,首先围歼南犯之敌。为诱敌深入,我军收缩阵地,主动撤离太原城南15千米以外占领区。

10月3日,敌军暂编第四十四、四十五师和亲训师即第七十二师进占小店、南畔、巩家堡一线;暂编第四十师、四十九师、七十三师、第十总队,继续向狄村和南北王铭、西温庄等地发动猛烈的进攻,以巩固武宿机场。暂编第六十六师、六十九师集结小店以北的红寺地区。

10月4日,兵团发出的基本作战命令,决定以第八纵队和第十三纵队附晋中军区三分区部队首先歼敌第四十四师、四十五师及亲训师。

具体部署是,以第八纵队由南攻击小店,以第十三纵队攻击南岭、南黑窝、西温庄,并以一部插入小店以北,控制城西村,断改退路。第七纵队以一个旅,指挥晋中军区二分区部队,由小马村强渡汾河,插入小店以北,切断小店至太原的公路,断敌退路,打敌增援。

第二步,如敌不撤,再行组织聚歼出犯之敌第四十、四十九师。4日当夜,各部队趁黑夜,秘密开进,开始太原外围歼灭战的战斗行动。

为了配合太原城南围歼战,转移敌人视线,15日拂晓,我军陕北警备旅等部,先行于太原城东北,突然袭击占领敌人的风阁梁阵地。

我炮兵在李家山构筑阵地,以火力控制敌城北新城飞机场。但在当日受敌第三十军部队猛烈反扑,我孤军无援,随即撤出战斗。

5日拂晓,太原外围作战的战斗打响了。我第八纵队投入战斗的各旅部队,从东、西、北三面完成对小店之敌的包围。经过战斗准备,黄昏6时30分发起攻击。

战斗打响后,10月6日凌晨1时,中央军委电示:9月28日作战计划电、10月3日作战部署电及10月5日战况电均悉。你们原定10月18日开始太原战役,现已提前13天。因敌被迫向外扩张,给我以良好歼敌机会,如果敌人战力不强,你们又指挥得当,乘机进击,可能子短时间内全部肃清城外之敌。”

“并可能缩短攻城时间,不要停留多久,即可乘势攻城,提早解放太原。因此你们发布战讯时不要说敌人向外扩张,而应说你们业已开始太原战役,并且战讯要待外围战大体告一段落时发表为宜。”

事实正如中央军委所料,经过两个来月作整训练和战前政治动员后的我军指战员,勇猛攻击被围之敌,仅半个小时便突破敌人的前沿阵地,攻入小店镇内,全歼敌暂编第四十四师师部及其第一团全部、第二团一部和暂编第四十五师第一团两个营。

敌军头目、第四十四师师长李之得,也当了解放军的俘虏。

5日晨,第十三纵队的两个旅,完成对南黑窑、南畔村敌军的包围。敌人知道上了圈套,当天上午,飞机空中掩护,战炮猛烈轰击,企图突围,几次向外冲击,均被我军堵击返回。

5日下午18时,我军对被围之敌发起攻击,由东、西两面夹攻突入村内,全歼敌暂编四十五师两个团,亲训师一个团。敌第四十五师师长郑继国,率残部百余人选出包围,又被我在汾河东岸堵击的部队活捉。

太原战役初期作战行动,受到军委和毛泽东的赞扬。10月6日晚20时,毛泽东代军委起草电报,电示徐向前、周士第、陈漫远并告华北局:一、5日21时及6日9时电均悉。歼敌两师甚慰。

二、你们拟乘胜向太原城周尽量扩大战果方针很对。向前3日函称,连续一直打下去,在最快期间全歼敌人直至夺取城垣是上策,先打再困带打是中策,旷日持久是下策。此项意见和我们晨电意见相同。

你们现有良好机会可以全歼南面及东面之敌,得手后敌必震动。望你们乘胜扩张,逐一全歼外围之敌,占一切机场。然后看形势,如我军伤亡甚大,城内敌人尚多,城防尚固,则应略为休息补充,然后攻城。如我军伤亡不大,城内敌人不多,城防不甚坚固,则应乘胜攻城。

此外,尚有一点,即城外之敌大部歼灭,一部尚未歼灭,例如北面,是否可以派兵监视城外残敌,使用主力即行攻城。此点亦可考虑。望你们相机处理。

三、攻城所需弹药请聂荣臻、薄一波迅速接济。

四、太原有速下可能,华北局应速即完成接收太原的一切准备工作,不要太原已攻下,无人接管。

在中央军委指示下,我军乘势扩张战果。

6日下午,我第七纵队部队攻占敌人大小吴村阵地。

10日,第十五纵队部队连续攻占敌人几个水泥碉群。

晋中军区三分区部队以军事攻击和政治瓦解,3天时间内,占领放武宿机场周围60多座水泥碉,随之,全部占领敌人城南的武宿机场。第十三纵队部队占领北营两个火车站。

敌人的石咀子阵地为太原东南部制高点,地势险要,阵地坚固,东接杨庄、结石岭、和令寺阵地,南连东西贾凹、砖井阵地,东南有小西沟野战阵地相掩护,是东山碉堡防线南侧要害阵地之一。

参加太原外围作战的第十五纵队的部队,10月6日,对敌石咀子据点发起攻击。

8日,攻占主阵地。

13日、14两日,敌人反以3个团的兵力,在强大火力掩护下,向我攻占主阵地的部队连续猛烈反扑。我与敌展开3天的阵地争夺战。

至15日,完全占领石阻子一线障地,打开了敌人太原东山碉堡防线的南侧门户。

这样,从10月5日开始的太原战役初期战役,至13日,连续战斗11昼夜,以歼灭敌人暂编第四十四师、四十五师全部、亲训师一个团、第七十三师一个团、六十八师4个营、第三十九师一个营、保安第十八团等部,共10000余人,其中俘敌7000多人。

我军还收复太原以南的小店镇、西温庄、武宿、砖井、狄村、大马村、北张、北营等地,从而突破了太原城第一道防线,向纵深推进6000米。

并同时占领了城南武宿飞机场,以火力控制了城北新城飞机场,断绝了守城敌军获得外援的空中交通。同时,攻占城东南的主要阵地石咀子和城东北风阁梁等重要据点,从东面打开了敌军防御体系的缺口,解放军为此付出伤亡4300余人的代价。

太原战役初战顺利,取得了很大成绩。但是,仍有许多值得吸取的经验和教训。

10月15日,兵团司令员徐向前和副司令员周士第向中央军委进行了报告检讨。

报告中说:由于武宿与北营间铁路不能及时截断,使敌第四十九师主力与第四十师北逃。又由于我北线兵力火力较少,未能迅速夺取风阁梁阵地,故炮火未能控制太原。控制北机场的敌第四十九师主力和四十师北逃,是战役初期的主要缺点。

太原战役的中期作战

1949年10月15日,太原战役中期作战正式发起,计划攻占太原东山,以野炮确实控制北机场,断敌外援,肃清城东外围据点,创造攻城有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