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拔群返回东兰那天晚上,张云逸军长代表军前委,特地给他送行。在银色的月光下,他们肩挨着肩,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送了二十多里路。

韦拔群考虑到这一带是新开辟的游击区,张云逸身边只带有两个警卫员,怕他回去路上发生意外,又把张云逸往回送了一程。

路上,韦拔群虚心征求张云逸的批评意见,张云逸深情地说“拔群同志,我们虽然相处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好的同志,有很多优点值得我们学习。今后,你的任务更加艰巨,要紧密依靠党和阶级同志,坚持斗争到底!”

分别时,韦拔群紧握军长的手,激动地说:“我们一定坚持到红七军主力打回来!”

洪湖苏区的艰难斗争

1931 年春,王明“左”倾冒险主义统治的中共中央又派夏曦为中央代表来到洪湖苏区,于 3 月 27 日成立了湘鄂西中央分局和湘鄂西军委分会,夏曦任分局书记及军委分会主席。6 月中旬,夏曦召开湘鄂西中央分局扩大会议,成立湘鄂西临时省委和省军事委员会及其主席团。

夏曦到洪湖后,积极推行王明“左”倾冒险主义,否定湘鄂西党和红军在长期艰苦斗争中取得的重大成绩。但由于当时反“围剿”斗争紧张,加上大水灾后带来的许多工作急待进行,他的这一系列“左”倾冒险主义政策一时还无法全面贯彻执行,因而仍然取得了一连串胜利。

1931 年秋,敌人对洪湖苏区发动第三次“围剿”。当时,红三军主力七、八师远在鄂西北的均县、房县苏区,保卫洪湖苏区的重任主要落在段德昌领导的红九师肩上。

敌我兵力对比十分悬殊,国民党反动派又借长江、汉水、东荆河涨大水的时机决堤灌水,妄图水淹苏区,并对苏区实行经济封锁。

至 7 月底,苏区外逃人口已达 70 余万以上。监利、沔阳等县个别地区,外逃人口多达当地总人口 60%以上。许多党员被迫随群众一起逃荒,全区党员数量由 3 万余人降至 1.3万余人。

为了粉碎敌人的阴谋,并解决因水灾造成的部队给养上的困难,8 月 2 日,湘鄂西军委分会决定段德昌等率九师北上,开辟天门、潜江苏区,并跨过襄河向北发展,迎接红三军七、八师南返洪湖。

同时,考虑到红九师向北行动时,有可能与红三军主力取得联系,便派万涛随红九师一同行动,如与红三军取得联系,即由万涛接替邓中夏任红三军政委,转变红三军政治路线。另留红九师第二十五团在苏区,应付突然情况。

夏曦亲自找段德昌等谈话,交代了这一任务。随后,军委分会又作出了《关于九师最近行动的决议》,指出:九师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巩固的扩大苏区的原则下,保存红军基本实力的条件下,图军事上的发展。因此决定以二十五团巩固后方,二十六团向潜江、天门发展。二十六团的具体任务是:一、最主要的任务首先须以极大决心给徐德佐旅以严重打击,消灭其实力,击破敌人‘围剿’我们之一方。二、发展天门、潜江游击战争……并使潜江、天门与监利、沔阳、汉川苏区联成一片。三、尽可能的占领天门,巩固这一线。四、保证……随时可以回到苏区。五、保持与后方之一定的交通线,以便输送和取得政治消息与指示。

关于迎接红三军的问题,分局和军委分会的决议则改为: “在能与三军取得联系时,则须与之联系,但这是次要任务”。然而,这些正式决议形成之后,段德昌早已带队出征了。

段德昌根据夏曦口头通知的军委分会的决定,将红二十五团留在苏区,并建议省委抽调部队干部帮助群众抗灾抢险,解决苏区物资供应等问题;再三教育留守后方的指战员,要关心群众,多为群众着想,和群众一起,艰苦奋斗,生产自救。他还和二十五团团长段玉林一起,巡视了他与战士们在炎炎烈日之下修筑起来的“红军大堤”。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与万涛一起,率二十六团向潜江、天门挺进。

8 月 13 日,他们歼灭了同家矶、黄家场一线敌军,又乘机攻克沙洋,全歼敌新三旅旅部及其所属的第二团,共 2000 余人,缴获其全部武器弹药,击毙敌旅长徐德佐。

沙洋战斗后,段德昌以缴获的武器装备新组建了红九师的二十七团。这时,留在苏区守卫的二十五团,为了掩护主力行动,从江南桃花山战场赶来参战,一天之内连克直洛河、莲花寺,进逼潜江县城。

8 月 15 日,红二十五团又在杨家场歼敌新三旅一个营,潜江守敌弃城向北逃遁。18 日,红九师三个团占领潜江县城。

24 日,敌新三旅残部汇合敌三十四师一部向我反扑,被段德昌诱敌深入于潜江城下伏击,一部被歼,余下的纷纷溃逃。

九师的胜利,打破了敌人发动的第三次“围剿”,使监、沔、江、汉苏区得以巩固并联成一片,潜江的红色政权也得到恢复,并占领了天门的一部分地区。

9 月初,湘、鄂两省国民党军为配合对中央苏区的第三次大规模“围剿”,利用江北根据地水灾严重无暇南顾的机会,集中驻岳阳的第十九师,华容、安乡的新编十一师,石首、调弦口的新编第七旅及地方反动团防、流窜各地的反动分子组成铲共义勇队、割谷队等,向华容东山根据地进行第三次 “围剿”。

当时,东山地区 300 余人枪的游击队在广大群众武装配合下,对敌“围剿”进行了顽强抗击,但终因力量十分悬殊,敌步步深入,游击队掩护政府机关及部分群众突围转至江北。

敌全部控制东山各要点后,开始大肆抢割稻谷、抢夺粮食财物,到处挖地拆屋、砍树伐木,大肆捕杀革命干部和群众。在这次“围剿”中,干部和群众被害者达 1 万余人。

10 月上旬,为打击敌人疯狂气焰,争取恢复江南根据地,红九师第二十五团根据湘鄂西省军委指示,会同原江南游击队武装渡江进入华容东山。

21 日拂晓,红二十五团以突然行动袭歼九佛岗守敌;接着乘势击溃石华堰、毛家巷之敌,跟踪追击到华容城东状元街,毙俘敌军 200 余人,缴枪百余支。

23 日,红二十五团在烟墩、大王厂、三郎堰等地,向正在抢谷和屠杀群众之敌第十九师和新编十一师一部发起进攻。因敌据险拼死抵抗,经过 2 天激战,未能将其歼灭。

此战,红军伤亡过大,被迫撤回江北,恢复江南苏区意图未能实现。

为了继续领导江南斗争,临时省委决定将石首、华容等县合并组成江南县,并划江北监利县属尺八口、陶家市 2 个区作为江南县后方基地,划洞庭特区归江南县领导。派金丽生、孟庆友、冯世华等人重返洞庭特区开展工作,组成洞庭特区游击大队,段逸夫、李华分别担任大队长、政委。

以东山游击队组成江南游击大队,朱祖光任大队长,南与洞庭特区游击大队,北与监利姜炳炎游击队,紧密配合,南北策应,转战江陵、石首、监利、华容各地,打击进犯之敌,以图恢复江南苏区。至 1931 年底,群众重新发动起来,江南苏区开始恢复,洞庭特区武装也发展到 300 余人。

1931 年 8 月中旬,红九师攻克沙洋以后,从缴获的远安县长告急文书中,得知红三军在南漳地区活动。为迎接红三军主力返洪湖苏区,万涛决定暂缓东渡,改向荆门发展,以联系红三军。

但部队进至荆门时,未能得到红三军消息,于是又北上至仙居后东渡襄河,进入襄枣宜苏区,在钟北区与红二十六师会合。会合后,两师协同作战歼灭了钟北数股反动武装,予敌很大打击。

在红九师帮助下,红二十六师建立健全了政治工作制度和各级政治机关。

此时,红三军正在房县、谷城、保康地区活动。得悉红九师已沿襄河北上,便在青峰镇召开会议,决定主力返回洪湖苏区,留分散各地的政治机关人员坚持地方工作;以军属教导团为基础,与房县、均州、谷城游击队合编为红九军第二十五师,汤慕禹任师长、朱勉之任政委,辖第七十三、第七十四团,共 1400 余人、枪 2000 余支。确定柳直荀留在房县,统一领导鄂西北苏区斗争。

9 月中旬,红三军主力从青峰镇出发,在保康县城附近击溃川军 2 个团阻击后,经南漳、荆门等地向洪湖苏区转移。红九师得悉红三军主力到达荆门地区,立即取捷径西渡襄河, 9 月 28 日与红三军主力在刘猴集会师。

会师后,万涛根据中央分局及省委指示精神,在刘猴集召开前委扩大会议,并传达中共中央《关于军事路线问题给二军团全体同志的信》。

红三军前委根据中共中央及湘鄂西分局指示,批评了邓中夏执行“立三路线”的错误,作出了《关于反对邓中夏同志错误领导的决议》,随即撤销了他的职务,由万涛接任红三军政委。

邓中夏被撤职后,在潜江总结反思了他在湘鄂西苏区的工作。1931 年底,他离开洪湖苏区调上海工作。1933 年 5月 15 日在上海遭国民党逮捕,9 月 21 日在雨花台英勇就义。

红三军在前委会后,为继续完成开展潜江、京山、天门地区工作任务,次日便从丰乐河东渡襄河经洋梓镇南下,10月 2 日攻克钟祥城,歼守敌一部,留枪 150 支组成钟祥游击大队,3 日到达京山县永隆河地区。

当时,襄北钟祥、京山、天门一带仅有国民党军第三十四、第四十一师和新编第三旅残部约六七个团,配置分散,兵力较弱。

根据这种情况,红三军一面积极着手开辟新区工作,以红七、八师进攻岳口,红九师进攻张截港;一面建议湘鄂西分局、省委迅速派地方工作干部协同部队建立新区政权,同时组织运输队将缴获粮食物资运回苏区,支援人民渡过水灾困难。5 日,红九师全歼张截港敌约 1 个营,打通了与洪湖苏区联系。

10 月 5 日,红三军前委作出决定,将湘鄂边独立团改编为独立一团,巴兴归教导二师缩编为独立二团,鄂西北红九军两个师分别缩编为独立三、四团,汉川湘鄂西警卫三团改编为独立五团。但这一决定未能全部送达各地,除教导二师按照计划调整外,其他部队建制未变。

但以夏曦为代表的第三次“左”倾路线执行者,对红三军在襄北的行动及其建议,不仅未予表扬和支持,反于此时制造矛盾,挑起党内斗争,打击军师领导同志,以便进一步贯彻第三次“左”倾路线。

10 月 8 日,夏曦在后方不征求正在前方指挥作战的贺龙、万涛的意见,窃用湘鄂西省军委主席团名义,发出由夏曦和唐赤英、彭之玉 3 人签署的对红三军的训令,任意对红三军加以指责,并以加强红三军为名,重新指定红三军前委,同时迫令红三军必须立即返回苏区。

10 月 10 日,红三军回到潜江,并于 12 日再次攻克沙洋。红三军回潜江以后,夏曦以违抗军委命令的罪名,撤销了万涛红三军政委职务,然后由自己接任红三军政委。

接着,夏曦又以红三军实力不足为借口,将各师师部撤销。为取消军部对部队实际指挥权,还特别决定军部要受省军委会指挥,实际上撤销了红三军军部。

夏曦对红三军的错误指责和错误做法,引起了广大干部和群众的强烈不满。贺龙、万涛、段德昌和潘家辰等同志反复与之据理力争,当面驳斥夏曦等人,万涛曾先后两次向中共中央进行申诉。但夏曦固执己见,一意孤行。

10 月 11 日,为解决争论,湘鄂西省委在潜江召开扩大会,19 日又召开省委座谈会。这些会议,虽对夏曦进行了批评,但没能纠正夏曦的错误。最后为了解决问题,湘鄂西分局和省委派分局委员宋盘铭到上海向中央汇报请示。

此时,湘鄂西敌军正积极调整部署和集结兵力,准备大举向苏区进攻。敌第四十一师、独三十七旅已经进占张截港、潜江等地,荆沙方向川军郭勋等部也积极配合侵犯苏区,根据地形势又趋紧张。

据此情况,红三军于 10 月 15 日决定:“主力到襄河北岸发展,相机攻下并占领岳口、天门,赤化天门,使潜(江)、天(门)、沔(阳)、汉(川)、江(陵)各苏区打成一片”。

11 月上旬,贺龙率红三军主力在后港、十回桥,歼灭张邦本、郭勋部各 1 个营,击退川军进攻。

随后,红三军进入襄北地区,12 日夜迅速攻下皂市,歼灭鄂军曹振武团和武汉保安团各一部,俘获人枪各 800 余;接着又在天门、京山一带游击,牵制天门、岳口等处敌人,稳定了根据地形势。

红三军在襄北活动 40 余天,但因夏曦全力纠缠于党内斗争,未能发动群众支持红三军行动,红三军与后方联系困难,伤病员无法安置,只得于 12 月下旬撤回洪湖。

12 月 11 日至 13 日,湘鄂西第三次苏维埃工农兵代表大会在监利周老嘴召开。到会各界代表 500 余人,中央苏区、鄂豫皖、湘鄂赣苏区和上海、武汉等地党组织派代表前来祝贺。

大会选举 11 人组成湘鄂西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团,崔琪、马武为省政府正副主席;设立军事、经济、土地、财经、行政、劳动、文化、裁判、社会保障、工农监察 10 个委员会;成立政治保卫局、秘书处等政权机构。

这时,宋盘铭带着中共中央给湘鄂西中央分局和省委的信返回了苏区。中央批评了夏曦在具体工作上的一些错误,肯定了红九师接回红三军的行动,认为红三军南下是向国际路线走近一步,并且不同意取消红三军所属各师师部,指示红三军整编为 2 个师和汉川独立团、独立团、警卫团,使红三军又恢复了红七、红九师。

但在总的路线上,中央却支持夏曦;中共中央同时指示:由于全国红军第三次反“围剿”的胜利和“九一八”事变以后国内形势的变化以及全国人民斗争的发展,已使全国革命进入一个新的时期,湘鄂西要用最大努力向武汉近郊地区发展,以争取同鄂豫皖打成一片,会师武汉。

在湘鄂西党内斗争暂时缓和时,活动在鄂豫皖根据地的红四方面军在黄安地区取得重大胜利,湖北敌军遂将主力调集于平汉铁路以东地区。红三军乘此有利时机,以主力再次向襄北发动进攻。

1932 年 1 月 19 日,段德昌率红九师从周家矶出发,从泗港再渡襄河,20 日冒雨袭占皂市,守敌 48 师工兵营逃往应城。

红九师紧追不舍,21 日以主力包围应城西南龙王集的敌人,以红二十七团包围陈家河守敌,侦察部队逼近应城。龙王集守敌顽抗 3 昼夜后突围,大部被歼;陈家河守敌在我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下,全部投降。

此战,共歼敌第四十八师特务团、工兵营和龙王集、陈家河矿警、民团全部以及援敌第四师第十二旅大部,俘敌第十二旅旅长张联华以下近 4000 人,缴迫击炮 20 余门,轻重机枪 60 余挺,步枪 3000 余支,子弹数万发。红军仅伤亡 300余人。这是一次以小的代价换取重大胜利的战斗,是红三军回到洪湖苏区以来第一个大胜仗。

与此同时,贺龙、王一鸣指挥红七师,在汉川、汉阳两县游击队配合下,袭击了汉阳黄陵矶和侏儒山,歼灭武汉要塞司令钱大钧部 1 个营,逼近武汉。

红三军的胜利进攻震动了敌人。湖北省主席何成浚急调大军向洪湖苏区进攻。

1 月 26 日,川军第二十一军教导三旅和第三师第九旅共4 个团从沙市进攻江陵、荆南苏区,先后占领了李家市、熊口、龙湾、老新口一线;独三十七旅一部由潜江向南进攻,占领了周家矶、莲花寺、直路河一线,在总口一带焚烧村庄;第三十四师从沔阳进攻孙家场、杨林关一线,威胁洪湖苏区中心。

面对敌人强大攻势,洪湖苏区仅有汉川独立团坚持战斗,情况非常紧急。湘鄂西省军委急调红七师由汉阳西移迎敌,红九师由襄北沿汉宜公路向西抄袭独三十七旅右侧后,打击张截港至多宝湾一线之敌。待红七师赶抵峰口时,敌三十四师已经被独立团击退。

2 月 4 日,红九师第二十七团乘雪夜袭击张截港,歼敌新编三旅 1 个营,连夜又袭人潜江城,残敌退守策口,红军占领黑流渡。

此时,根据湘鄂西省委指示,红三军教导团从红二十五师调出,由鄂西北房县出发,经洋坪、东巩回到了洪湖苏区,改编为鄂西北独立团。

随后,湘鄂西省委决定,以鄂西北独立团、红七师第二十一团,重建新的红八师,全师共 3900 余人,师长段玉林、政委屈登高、参谋长胡慎己、政治部主任傅光夏,辖第二十二团、二十三团,随即投入包围策口战斗。

敌为解策口之围,从岳口和沙洋两个方向出动援军。12日,红八、九师乘沙洋援敌未到之时,在竹根滩击溃岳口援敌独三十七旅 2 个营,策口守敌被迫投降。

沙洋出动之敌四十八师 3 个多团,14 日晨向张截港方向进攻,红九师与敌激战后,主动撤往灰埠头附近。张截港、黑流渡一线之敌在红军军事压力下,相继退去。

鉴于革命力量迅速发展,湖北国民党军决定将湖北全境划分为 5 个“清剿”区。何成浚令第十军军长徐源泉负责“清剿”洪湖苏区,限 3、4 月肃清。

根据上述计划,敌第四十八师第一四四旅于 3 月 5 日由皂市出动。因适逢大雨,暂停在皂市以南的文家墩、李家场等地。

红三军得悉情况后,决定歼灭该敌。令红九师从渔薪河、汉川独立团从蒋家场向文家墩之敌隐蔽接近,红七师从吴堰岭逼近皂市以钳制敌人。

6 日中午,红三军突然向敌发起攻击,很快突破了敌人阵地,歼其先头一部,占领文家墩、杜家岭。敌一四四旅旅长韩昌峻率残部退至胡家岭、坡湾一线构工,企图负隅顽抗。

7 日拂晓,皂市之敌第一四二旅赶来增援,被红七师和红九师一部击溃。战至下午,被围残敌在飞机掩护下向东突围,在方家嘴、坡湖一带被红军全歼。

此战,俘敌旅长韩昌峻以下 2000 余人。张截港、泗港等地敌军闻风丧胆,纷纷向沙洋、岳口、天门撤退。敌人“清剿”计划被粉碎。

红十六军北征鄂东南

在湘鄂赣根据地活动的红军主力是红十六军。1930 年 7月,中共湖南省委根据党中央指示,决定以湘鄂赣边独立师和红五军第一纵队为主,与修水、平江、铜鼓等各县赤卫队合编成红十六军,属红三军团。

1931 年 7 月,国民党反动派发动了第三次“围剿”,红十六军为了策应中央红军粉碎蒋介石的第三次“围剿”,决定北征鄂东南地区。

鄂东南地区,临近粤汉铁路和白军的重镇战略要地武汉。红十六军活动到那里,一定会牵制住敌人的一些兵力。

7 月,红十六军第一次开始在鄂东南地区展开声势浩大的活动。鄂东南地区的革命基础比较好,早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就有了党的活动。鄂东南的武装,也发展有 500多人,称为鄂东南独立师,师长由方步舟兼任。

鄂东南道委的中心区设立在龙港、五湖、瑞昌地区。道委在阳新县的龙港,位于长江的岸边。

红十六军和鄂东南独立师计划在龙港会师。但在去龙江的路上,需要经过木石港,木石港驻有敌郭汝栋第二十六师的 1 个团。

红十六军决定攻打木石港。决定这个行动后,鄂东南道委自东而西配合。他们埋伏在木石港东南方向的野鸡山。这野鸡山是木石港去阳新县城的必经之路,木石港战斗一打响,城里的敌人,是一定会来增援的。

一切安排就绪,红十六军在拂晓前赶到木石港,展开了突然的攻击。从拂晓激战到下午 3 点,战斗仍未结束。

阳新城里的敌人,果然出来增援。他们走到野鸡岭前,遭到鄂东南独立师的迎头痛歼,虽然增援之敌在人数和装备上,要强过数倍,但鄂东南独立师占领着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敌人要通过这个关口,是异常困难的,打了一阵,敌人了解野鸡岭的地形特点,于是退回城里去了。

木石港的守敌,听到这个消息,无心再坚守下去,他们分四、五个方向突围,逃走了一大半。

木石港一仗,虽然只缴到 100 多支枪,但我军占领了这个重要的港口,扫清了去龙江的道路,与鄂东南独立师第一次见了面。

会师后,为了加强主力,鄂东南独立师留下一部分骨干准备再扩建一支独立师部队,其余的都被编入红十六军。

改编后,红十六军在阳新龙江住了 1 个多月。主要原因是修理枪支,阳新已建立起我们的兵工厂,虽然还不能制造枪支,但具备修理能力。

红十六军的枪支,原来大多数残缺不全,在战斗中不能全部发挥作用。经过这一次大修整,枪支完好率达到百分之百。这对我军的实力,是一次大大的充实和加强。

枪支修整完毕,我军向瑞昌方向行动,逼近重镇九江。在途中,我军的行动被敌人得知,他们派来两个团,要与我军决战。

此时,我军正在瑞昌的麦良老苏区,群众基础非常好。在群众的大力支援下,我们依靠有利地形,打了一次大快人心的歼灭仗。

这一仗取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乃是敌人不知道我们的枪支修整过了,实力远不是 1 个多月前可比的。这一仗,也使战士们对兵工厂工人同志作用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大家信心十足,迎接新的战斗。

由于前后两仗,歼灭了郭汝栋的 2 个多团,使得瑞昌苏区的发展突飞猛进,不但地区扩展,而且地方武装也大大地加强和扩大了。

红十六军在这一路的活动中,又吸收了许多赤少队员。 10 月下旬。准备离开鄂东南时,已壮大到 5000 人,3000 多支枪。

11 月初,红十六军过修水、铜鼓,到达仙源、高村一带。

不久,敌第六十二师的 1 个团,又向万载苏区进攻,其前卫已占领茵果桥。

我军从仙源出发,东西两路,向茵果迂回过去。东路刚到达枫树头,西路刚到达陂田,敌人已得到情报。从茵果撤出,正处在这两处,分别碰上我军两支部队。西路的急往茵果桥缩回,被我军追上去,消灭了 100 多人。东路的腿长,窜向柏树下,溜跑了。

茵果之战,虽然歼敌不多,但把敌第六十二师的进攻打退了。这对苏区的建设,有不小的作用。这年年底,随着湘鄂赣各个苏区的发展,红军也在一天天壮大。年底前,红十六军到达修水白土镇,在那里过了年。

1932 年 2 月间,省委和省苏维埃,从修水上杉迁到万载的仙源。红十六军也跟着驻扎在离仙源 60 多里地的高村。省委和省苏维埃迁到仙源不满一个月,白军 1 个团进驻大桥,并扬言要进犯仙源,消灭我湘鄂赣的首脑机关。

大桥是万载西乡的重镇,也是仙源南部的出口。从仙源去万载城,或去湘赣走廊到湖南省,大桥乃是必经的大路。

红十六军奉命先发制人,我军部队汇集于柏树下一带,分兵两路向大桥进攻。大桥的敌人是外强中干的。他们一听到我军在柏树下集结的消息,就拔腿向县城逃去。

2 月 25 日,当我军在中午赶到横田地时,正好和敌人遭遇。横田地,在大桥通往潭埠的大道中间。我军一看到敌人要逃走,急忙先派出一个团,由麻家坑内蜈蚣形山包抄其后卫。我军大队,则由东山棚经洼里向石岭上抢占有利地形,然后对敌人展开猛攻。

敌人虽是很胆怯,但狗急也要跳墙。在这生死关头,他们急奔身后的叶竹岭,把 4 挺重机枪架起,不惜子弹盲目地向四下猛扫,使我军无法攻上去。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重机枪的子弹打光了,敌人的本钱没有了口我军从 4 个方向往山上攻去,很快就抢占了叶竹岭。残敌像一群鸭子,满山遍野地撒出去,抓也无法抓。

其中向书堂镇逃去的残敌,正好被我们从书堂赶来的教导队截歼。另有一股逃向楼山墩,遇上了一区游击队,也被消灭掉。横田地战斗,就此结束,红十六军又回到高村。

在高村整休期间,还曾向南作短途出击,打到高村的出山口罗坡头,插到富庶的芦家洲,前后消灭过 200 多个保安团士兵。

3 月底,红十六军奉命第二次去鄂东南。事隔三个来月,鄂东南独立师又发展到五、六百人了,和红十六军会师后,双方都有充足的信心,决心去攻打没有城墙的成宁城。

成宁在粤汉铁路上,西临黄塘湖,是个交通发达,物产丰富的地方。守敌第六十二师是陶广的部队,有两个旅,还有一个保安旅也由他指挥,共计有 5000 多人。

我军总指挥部认为,这批敌人决不会估计到红军会如此大胆,打到成宁去,因此我们为了扩大影响,就必须攻打这样的地方。

成宁城里有一条河,约有 30 米宽,正好把城一隔两半。我军在河南岸拉开二里多长的阵势,敌人在河北岸拉开一里多长的阵势相持着。

敌人由于仓促应战,唯一的办法是用重机枪把河上的桥梁封锁住。这河上没有船只,他们认为我军过不了桥,就冲不过去。

战斗开始时,先由鄂东南独立师佯攻,一面消耗敌人的子弹,一面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在这同时,红十六军组织起一个“共产奋勇队”,全由共产党员志愿报名参加,人数共 3个营,一律轻装,只带一把马刀和两个手榴弹。

天黑后,“共产奋勇队”准备淌水过河,因为河水已经测量过,不过齐肩膀深。虽说已是 3 月天气,但气温还是很低的,尤其是天黑后,夜风一吹,河水冰凉。

为了胜利,红军战士顾不得寒冷,在北岸我军一个追击炮连的掩护下,开始淌水过河,在过河的时候,由于敌人机枪的盲目扫射,也牺牲了不少同志。但绝大多数都胜利地登上了南岸,摸黑挨近敌人,在狂喊声中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

敌人的重机枪射手逃掉了。机枪声音一停,北岸就传来了震天动地呼喊:“冲啊,同志们,快过河去消灭敌人啊!”

桥上挤不下,战士们纷纷从河里过来。敌人开始动摇了,纷纷在黑暗中逃遁。此时天也快要明了,我军追赶残敌七、八里路。逃走的敌人边跑边把手里的枪扔掉,一路上都是武器,总指挥部下令停止追击,要部队回过头来好好打扫战场。

成宁一仗,歼灭敌人不算多,可是缴获的枪支弹药实在可观,红十六军全军的战斗员,基本上每人都能分到一支洋枪了。

咸宁战斗结束后,红十六军和鄂东南独立师一齐回到龙、湖、瑞苏区休整。休整了十来天,根据鄂东南道委的请求,决定攻打横楼镇。

横楼,是一个靠山的乡镇,因为地形关系,好像一棵钉子楔入苏区的边缘,这对苏区很不利。这地方又正好是赤白交界区,白军采用极为恶毒的经济破坏手段,他们在横楼驻扎重兵,修起坚固的工事,然后把横楼开辟成一个大集市,不惜血本拼命提高农产品的收购价格,不顾一切地压低工业品的价钱。横楼,除了背靠的一面是白区外,其余三面都是苏区,贸易的对象显然地以苏区的农民为主。

白军在横楼的大量投资,其用意是想把苏区的粮食吸引出去,把苏区意志不坚定的分子——特别是富裕中农以上的人吸引那里去。因此,横楼这颗钉子不拔掉,无论在军事上、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都是一个严重问题。

驻横楼的部队是国民党 50 师的 1 个主力团。50 师师长岳森,是蒋介石的亲信,这支部队装备甲等,士兵的军饷从不克扣,所以较有战斗力。横楼的工事都在半山腰的石壁中,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岳森曾狂妄地吹嘘:“横楼,是一颗铁核桃,咬不碎砸不烂!”

要攻打横楼确是个艰巨的任务,但红十六军在鄂东南独立师的配合下,英勇地承担了起来。战斗在半夜间打响,原计划是趁黑摸进去,可敌人在围墙上点起一条长龙似的火把,把横楼全镇都照得通红。

我军只好把横楼三面围住,采取硬攻猛打的办法。横楼的后面,有两条通往白区腹地的道路,我军无法迂回过去截断,只能睁眼看着守敌搬请援军。当然,如果战斗能在天亮前结束,那是可以给予增援之敌以迎头痛击的。如果天亮前攻不下来,问题就严重了。

黑夜在渐渐消逝,远近的雄鸡在一声比一声更紧地啼叫。军首长计算了横楼到白区 50 师师部驻地阳新县城的路程,估计援兵很快到达横楼。如果援兵开到,迂回到我军后背,使我们两面受击,那就更加不利,而在援兵赶到之前,横楼攻不下一于是,部队只得在黎明时候,撤出战斗。

红十六军回到龙江,战士们心里像烧着一团火。大家纷纷要求,休整几天再打横楼。敌人虽然守住了横楼,但受了这次打击,再不敢骄横了。他们又增加了一个重机枪排,增修一座碉堡。

我军要马上攻下横楼,是不容易的。就在这时,省委和湘鄂赣军区派人来,命令红十六军立即赶回仙源,接受新的任务。

这一年的 4 月 2 日,当红十六军还没有和鄂东南独立师分手,湘鄂赣苏维埃代表大会作出了一个决定:为了加强边区的武装斗争,平江、修水、铜鼓分区成立独立红一师;浏阳、宜丰、万载分区成立独立红二师,鄂东南独立师改名为独立红三师。

就在红三师忙于大力扩充的时候,红十六军起程南归。一路上,由于白军的阻挠,辗转到达仙源,已是 4 月下旬了。

3 月间,白军因为万载仙源成了红色湘鄂赣省的政治中心,因此派兵进驻铜鼓的丰田至排埠一线。丰田及排埠是个很重要的地区,从仙源北去平、修、铜分区以及到鄂东南去,都需经过这条路,若敌人占领该地区,不但红军交通被阻,而且也会把平、修、铜分区和创、宜、万分区,以及修、铜、宜、泰边区分割开。因此,丰田一排埠这颗钉子,是非拔掉不可的!

红十六军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光荣任务,配合作战的有独立红一师和红二师,以及广大的赤少队。

5 月初九,“铜鼓战役”的战斗打响了。由独立一、二师合攻排埠,以红十六军第七师阻止铜鼓县城敌人的增援,第九师攻打丰田。

排埠的战斗首先打响。排埠分为上排埠、中排埠、下排埠三处。每处相隔一里多路。

中排埠是敌人防守的重点,驻守白军是罗霖第七十七师的 1 个团部和 2 个营。在占领后一个月里,敌人强拉民夫,构筑了坚固的野战工事。

中排埠西靠一条大河,从这里往北,约走 30 多里,就是铜鼓城。中途有一个集镇,名叫丰田,驻扎一个营,作为中间联络站。

我军为了统一行动,统一指挥,成立了“前敌指挥部”,由孔荷宠任总指挥,郭子明任参谋长,严图阁为副参谋长。红一师和红二师包围中排埠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