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群渐渐近了。突然,徐海东站了起来,刷刷刷地脱开了衣服,他先脱掉棉衣、衬衣、背心,又脱掉了裤子和鞋袜,最后,全身只剩下一条裤衩!全体红军指战员都惊呆了。
“就是死,也得把这群黑皮子打下去!准备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从警卫员手里一把夺过大刀,大喊一声,一跃而起,率先冲了出去。正面和两侧的战士们见团长已赤膊上阵,“呼啦”一声,也全都发疯般嚎叫着冲向敌群。
红四方面军成立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的政治形势,处在激烈变动中。日本帝国主义武装侵占我东北三省,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抗日怒潮。
中国共产党发出了全国人民武装起来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号召。广大群众和各阶层爱国人士,纷纷要求国民党政府停止内战,枪口对外,武装抵抗日本侵略者。
但是,代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蒋介石,却顽固坚持“绝对不抵抗”的卖国政策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方针,继续把枪口对准根据地,一心要“剿灭”工农红军。根据中央分局的决定,鄂豫皖根据地的党组织一面发动群众进一步武装和组织起来;一面整编和扩大红军,将红四军和刚成立的红二十五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准备粉碎敌人新的“围剿”。
1931 年 11 月 7 日,红四方面军在黄安七里坪宣告成立。七里坪,位于黄安县正北,是个不小的集镇,鄂东北特区最早的“首府”。有条主要街道,两旁开着些小店铺,比较热闹,被命名为“列宁街”。西门外的倒水河清澈见底,宽阔的河床铺满雪白的碎沙石。
红四方面军成立大会,是在倒水河河滩上开的。那天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红旗如林,刀枪耀目;部队武装整齐,精神抖擞;周围的山坡上,聚拢着无数前来庆贺的群众。
选择11 月7 日这一天在七里坪召开红四方面军的成立大会,有两重意义:一是为了庆祝“10 月革命节”;二是七里坪乃当年黄麻起义队伍首次集合攻打黄安的出发地,因而也是大别山区第一支工农红军的诞生地。
会前,确定由王树声同志担任阅兵总指挥,组织各部队进行了认真的演练。开会的前一天,徐向前从新集赶到七里坪。第二天,他和陈昌浩骑马检阅了部队,并讲了话。
改编后的红四方面军,由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辖第四军、第二十五军,共三万多人。
第四军无军部,归方面军总部直接指挥,共三个师。第十师师长倪志亮,政治委员甘元景,辖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团;第十一师师长王树声,政治委员甘济时,辖第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团;第十二师师长陈赓,政治委员刘杞,辖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团;彭杨军政干部学校直属方面军总部。
第二十五军是 10 月间在麻埠成立的,随后即在皖西活动,没来参加七里坪的大会。军长旷继勋,政治委员王平章。辖第七十三师,师长刘英,政治委员吴焕先,下辖第二一七、第二一八、第二一九团。另有第七十四、第七十五两师,尚待组建中。
红四方面军的成立,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标志着党领导的武装斗争,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在红四方面军成立的同时,地方武装也进一步组织起来,加强了集中统一领导。各县的基干武装队伍均组成了独立团,与正规红军的编制一样。所有不脱产的赤卫队、守备队,一律改称赤卫军。
凡满十八至三十五岁的男子,除地富分子及残废者外,均编入赤卫军。一般大村编为一个排,小村则几个村合编一个排,每乡编一连或一营,每区编一团,每县编一师,共成立了十五个地方师,分别归各县军区指挥部组织指挥,隶属于鄂豫皖分局的军委会。
赤卫军完全是地方军的性质,不脱离生产。任务是坚持生产,加强军事训练,积极协助红军作战,巩固革命根据地。
儿童和妇女,分别组成儿童团、少年先锋队和妇女会。别看儿童团、少先队是些十来岁的娃娃,可作用并不小。村头路口由他们站岗放哨,盘查行人。
娃娃们特别认真,遇上不认识的生人,得要他们交出苏维埃政府或红军开的路条,否则不予放行。英勇的红军,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不管红军队伍走到哪个村里,都有一群群孩子围在红军指战员周围,问长问短,摸这摸那,和红军亲得不得了。若是问他们长大干什么,他们还会异口同声地说:“当红军,打反动派!”
每次扩红,都有许多孩子跑到报名处要求参军。不让他们报名,就哭哭啼啼,缠住不放。弄得各部队没办法,陆续吸收了一些。
为了便于管理,专门编了一个少共国际团,归总部领导。少先队和儿童团又是拥军活动的先锋。仅 1931 年红五月的拥军活动中,他们在共青团的领导和帮助下,就给红军送来七千双布鞋、八千双草鞋、六千多双袜底、二百九十多担粮食,二十多块银洋。这些东西,是他们向各家各户动员、筹集来的。有些孩子甚至从家里偷钱、偷米、偷面出来拥军。
“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除忙生产、家务、带小孩子外,在妇女会组织领导下积极帮助红军洗衣、缝纫、做鞋、护理伤病员、侦察敌情等。
有些妇女同男子一样,也参加军事训练,苦练杀敌本领。鄂豫皖根据地的劳动妇女泼泼辣辣,很能吃苦,在保卫根据地的战斗中,作了出色的贡献。
列宁说过,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的斗争中,除了组织而外,没有别的武器。党和红军是这样,群众也是这样。一盘散沙,只能处在任人分割、各个击破的地位。
组织就是凝聚力,能把各种分散的、个体的力量,收拢、聚积起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高度的组织性,是无产阶级政党赖以战胜敌人、克服困难的重要手段。
原始社会里,人们要抵御洪水猛兽或外族部落的侵袭,也懂得组织起来,群体活动。与先进的大生产相联系的无产阶级,更应该重视组织的意义。
鄂豫皖根据地的党政军民,在国难当头、敌军压境的严重时刻,整编队伍,强化组织,增强力量,有重要战略意义。
在进行武装组织的同时,红四方面军加强了政治工作,政委陈昌浩非常有实干精神,他对四方面军的政治工作做出了积极贡献。
当时的政治工作,主要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广泛动员民众,参加和支援战争。所谓 “小小黄安,人人好汉,锣鼓一响,四十八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的确有那种气势。
二是不断地提高和巩固部队的士气。当时,在第三次反 “围剿”的战前、战中、战后都提出了响亮口号和思想工作,充分发挥了干部和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
三是开展政治攻势,瓦解敌军。瓦解敌军这一条,很重要,搞得也比较实际。如黄安战役、苏家埠战役中,对被围之敌喊话,编成的顺口溜很有趣:“老乡老乡,不要打枪。本是穷人,理应反蒋,为蒋卖命,卖的哪桩?上有父母,下有儿郎,一年到头,难见妻房。长官待你,何处一样?长官洋面,鱼肉鸡汤。你们吃糠,树皮啃光,更有兄弟,饿死**。飞机运粮,有啥指望?红军围城,铁壁一样。”“老乡老乡,快快交枪。放下武器,红军有赏,若不交枪,困饿死光。来当红军,前途亮堂,愿回家乡,发给光洋。”
这些宣传,既抓住了敌军下属官兵的心理,又交待了红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对削弱敌军的顽抗有很大作用。各路敌军中,有不少是被我放回的俘虏兵,了解我们的政策,在战场上往往朝天放枪,不打红军,红军冲上来,不作任何抵抗就乖乖交枪,大大减少了我军的伤亡。
苏家埠战役时,有的俘虏说:“我是第三次交枪了,红军优待俘虏兵,一上战场我们就准备交枪!”
战时政治工作,抓住对我和对敌这两面,效果甚大,有力保证了战役战斗的胜利发展。
黄安战役打响首战
蒋介石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虽未开始,但重兵云集,已具箭在弦上之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周围的敌军,由 10 个多师增加到 15 个师以上。
敌军的兵力部署为:鄂东南地区为汤恩伯第二师、曾万钟十二师、陈耀汉五十八师、戴民权四十五师;鄂东地区为彭振山三十师、张印相三十一师、葛云龙三十三师、赵冠英六十九师、肖之楚四十四师、夏斗寅十三师、徐源臭四十八师;皖西地区为岳盛痘四十六师、阮肇昌五叶五师、李松山五十七师、厉式鼎第七师。另外,徐庭瑶第四师、俞济时南京警卫师等,也分别由河南、南京调来武汉;张钫第二十路军亦向信阳集结。
对于敌人的部署变动和增兵活动,徐向前一直在密切地注视着。根据敌人兵力的变化,他预计蒋介石的第三次“围剿”,就要来临了。
不过,敌人虽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周围集中了很大兵力,准备第三次“围剿”,但尚来部署就绪,杂牌部队多,缺乏统一指挥。
原因是蒋介石一面忙于解决中日民族矛盾所引起的内部危机;一面将中央革命根据地作为主要进攻方向,暂时顾不上在这边统一兵力,统一部署,统一号令,全力对付红军。鄂豫皖分局根据中央指示和当时的敌我态势,提出了以外线出击的进攻策略,打破敌第三次“围剿”计划,占领一、两个中心城市,与湘鄂西及湘鄂赣革命根据地打通联系,为造成湘、鄂、赣、闽、豫、皖六省的整片根据地打下基础。
根据分局规定的方针,鄂豫皖红军开始积极开展外线进攻。我军发起的第一个战役是黄安战役。
黄安县城是南线敌人伸进根据地的重要据点,位置突出、孤立,县城附近的地盘大都在红军和游击队手里。守敌为国民党杂牌军赵冠英第六十九师,两旅四个团,战斗力不很强。
该敌接防不久,人生地疏,城内粮食不多,主要靠后方运送接济。赵冠英以师部和二○六旅驻城内,二○七旅驻城外,控制环城的潘家湾、陈家畈、王家畈、课子山、长林榜、田湾铺等据点作依托,并在城西的下徐家和城北的东王家设立了两个前出据点。
配属该师的敌三十师二○七团,则分驻于城南的桃花镇和城西南的高桥河,以维护通向宋埠、黄陂的运输线,保证军需供应。
赵冠英部的侧后及后方,尚有敌四个师作援应。黄安以东的麻城,为三十一师驻守,东南方向的宋埠,为三十师驻守,南面的黄陂,为三十三师驻守,西南方向的孝感,为四十四师驻守。我根据地南部敌人的一线兵力部署,呈“山”字形。
据此,徐向前决定从“山”字头上开刀。采用“围城打援”战术,兵围黄安,吸引援敌,野外聚歼,以粉碎南线敌人的“进剿”部署,巩固和扩大根据地。
方面军除以十师的两个团和七十三师分别配置在豫东南和皖西地区,配合地方武装牵制敌人外,集中十一师,十二师和十师之三十团及黄安独立团共八个团的兵力,进行黄安战役。
战役的第一步,扫清黄安外围的敌据点,切断守敌通向宋埠、黄陂的交通线。
徐向前立即进行了攻击部署:以十一师和黄安独立团为主力,麻城赤卫军相配合,消灭桃花镇和高桥河守敌,控制交通线,并打击宋埠、黄陂、麻城等地可能来的敌援兵,以十二师和十师三十团为主力,黄安赤卫军相配合,攻歼黄安外围下徐家、东王家等前出据点的守敌,并在附近部署兵力,打击黄安来援之敌。
10 月 11 日夜,我军务部队从七里坪出发,按计划到达指定位置,分别向敌据点发起攻击或准备打援。
经过 10 天的激战,歼麻城、黄安、宋埠的援敌一部,并将下徐家、东王家、桃花镇、高桥河等据点全部攻克。胜利完成了第一步的战役计划。
第二步是紧缩包围圈,吸打援敌。围点打援的目的,着重在打援。这是战役过程中的关键性阶段。
从 21 日起,徐向前一面以第十二师及黄安独立团,担负紧缩对黄安守敌包围圈的任务;一面将第十一师与黄麻赤卫军配置于黄安以南,宋埠、黄陂以北的大小峰山、五云山、嶂山地区,筑成三道阵地,准备打援。
第十师第三十团作为总预备队,置于嶂山西侧的云台山。方面军总部位于嶂山以北的郭受九。
至 27 日,我围城部队攻占了黄安的东关、西关,黄安赤卫军一部亦抵近北关,唯城东北的课子山据点,工事坚固难克,仍在敌手中。
敌军在城里筑工事,我军在城外筑工事。他出来我们就打,不出来则被困在城里,有耗无补,难乎为继,干着急。赵冠英两次派兵出城,企图向南突围,均遭到我军致命回击,被迫逃回城去,南关亦被我占领。
敌机前来投粮,往往投到城外红军阵地上。饥饿的敌人出城抢粮,屡遭杀伤,一筹莫展。红军和赤卫军乘机大力开展政治攻势,瓦解敌军,弄得赵冠英频频告急求援。我军围城不到十日,援敌就来了。
先出动的是宋埠方向的敌第三十师的两个旅,我第十一师以第三十三团在吴云山、李先念指挥下,在大小峰山抢筑工事,严阵以待。
12 月 7 日,驻宋埠的国民党军三十师两个旅向大小峰山发起猛攻。敌步步推进,红三十三团边打边撤,经桃花镇诱敌进至我主阵地嶂山地区后,埋伏在两翼的红三十团、红三十一团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一举将敌先头团全歼,余敌溃逃。
接着是敌第三十三师全部和第三十一师一个旅,共四旅八个团,又从宋埠、歧亭出动,分两路向黄安增援。
这次敌人增援的兵力多,来势猛,徐向前决心把口袋张大一些,大胆放敌进入我军的第三道阵地——嶂山、寨山地区,集中十一师主力、黄麻赤卫军和总预备队,实施两翼包抄,围歼敌人。
12 月 19 日,两路敌人并进到嶂山地区。20 日拂晓前,即以敢死队向我第十一师第三十一团阵地猛攻。
这时,发生了意外的险情。我第三十一团第五连,因麻痹大意,疏于戒备,阵地被敌突破,敌人趁势猛进**,一直突入我嶂山顶峰第十一师的指挥所附近。
第十一师师长王树声、政委甘济时当即组织手枪队、通信队、机关人员及第三十一团一部立即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
第十一师指挥所离方面军总部驻地仅四五里地。如果敌人得手,下一步将直接危及红四军总部的安全,的确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徐向前闻讯后并没有慌张,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员,他非常清楚,沉着坚定,从容不迫很重要。遇到危险,指挥官自己首先慌张起来,怕得要命,部队不乱套才怪呢!
徐向前带上总部手枪营,火速赶到前沿阵地,一面指挥部队向敌反击,一面令前线所有打援部队全线出击,向敌两翼迂回。总预备队第三十团也投入战斗。
这是一场恶战,山上山下,敌我相搏,杀声震天。在战斗中,总指挥徐向前亲自上阵。在右肩负伤后,只是临时包扎一下,就沉着坚定地继续指挥战斗。
徐向前面对强敌的镇定从容,深深感染了参战的每一个红军战士。因此,虽然面对强敌,却没有一个红军战士流露出害怕的情况。
经过半天的血战,我军反击成功,降两千多敌人包围全歼,战局才转危为安。敌人遭此致命的打击,后续部队慌忙退守桃花一线。
第二在早晨,我军兵分两路,向敌出击,敌全线崩溃,逃向宋埠、黄陂。敌人的四个旅,被我军消灭近半,弃尸千余具,再也不敢复出。
第二阶段的任务终于胜利完成。嶂山战斗,红四军阵线几乎被敌突破。但部队打得英勇、顽强、主动,充分表现了红军队伍的优良的战斗素质。
第三步是总攻黄安,解决点上的敌人。
敌援兵被击溃,赵冠英成了瓮中之鳖。在红四军军事围困和政治攻势下,许多敌军官兵跳城投降。
徐向前认为,守敌已经山穷水尽,毫无斗志了。于是方面军总部决定,12 月 20 日夜间发起总攻。命令下达后,党政军民齐动员,布下了天罗地网。
12 月 20 日那天白天,红四军政委陈昌浩还坐上飞机到黄安上空扔炸弹,散发宣传,骚扰敌军。
红军怎么会有飞机呢?原来国民党这架德国容克式的飞机,执行通信任务,因大雾迷失方向,油料耗尽,被迫降落在大别山,被红军缴获。
后来通过各种渠道弄到汽油,重新给飞机涂了油漆,在机身上写了“列宁”两个大字,机翼上画了两个红星,被俘的驾驶员经过耐心的教育工作,表示愿意为红军服务。
这时,正好有一个重要任务,需要红四军领导人尽快赶到皖西根据地,于是飞机就派上了用场。可是,当时大家对这次首飞没有把握。
飞机需要被俘的驾驶员开,他开上天去了谁指挥谁?他开跑了回不来了怎么办?必须得有人上飞机监视他。谁去监视?27 岁的红四方面军总政委陈昌浩亲自出马,飞行员在前舱,陈昌浩拿把手枪在后舱监视,顺利完成了任务。
有了上次经验,陈昌浩胆子更大,这次他要亲自到敌军的上空转几圈,并顺便撒一些传单,送敌军几颗手榴弹。
飞机到达黄安上空后转了几圈,敌人以为是给他们空投物资来了,纷纷跑出工事,准备抢东西。万万没想到,来的却是红军的飞机。
陈昌浩在飞机上撒了些传单,还丢了两颗大炸弹,搞得敌军愈加慌乱不堪。我黄安独立团乘机猛攻课子山,守敌一个营大部被歼。
当夜 10 时,我军发起总攻。徐向前亲自指挥主力部队攻城,陈昌浩带一部兵力和赤卫军准备在郊外围歼逃敌。
攻城很顺利,第三十五团突击部队以偷袭手段从城西北角突破,迅速向城内切入,第二梯队跟进,五千多守敌慌忙向城西夺路逃跑,被陈昌浩指挥部队将敌团团围住,予以全歼。敌师长赵冠英化装溜掉,逃到城西通往河口的路上,被赤卫军俘获。
黄安战役历时 43 天,我军先后共歼敌 15000 多人。其中俘敌师长赵冠英以下近万人,缴枪 7000 多支、追击炮 10 几门、电台 1 部。
这次胜利,使黄安、麻城、黄陂、孝感等县的革命区域连成了一片,迫使南线的敌人处于守势,不敢向革命根据地贸然进犯。
红四方面军声威大振,国民党军驻豫特派“绥靖”公署主任刘峙找到河南省的两个地方实力派刘镇华、张钫商讨对策。刘镇华、张钫明白刘峙是想借机将他们赶出河南,开会时谁也不出主意,几次商议均无结果。
刘峙单独找刘镇华密谈,刘镇华巧言令色地说:张钫带的第二十路都是老土匪,去打“共匪”绰绰余裕,并且说张钫在河南具有党、政、军、绅、商、学的六样资格,条件具备,到南五属去“剿共”,可以把当地的党、政、军、绅、商、学一齐动员起来,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刘峙觉得这是既可“剿共”又可把张钫赶离开封的一举两得的妙策。1 月 8 日,刘峙命第二十路总指挥张钫率部开赴豫东南,统一指挥该区部队实施“进剿”。
寻战机转战商潢
1932 年,打下黄安,过完新年,大雪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把整个世界染得洁白。
红四军在黄安过了新年后,略加休整,于 1932 年元月中旬,北上亚港,发起商潢战役,以便给予北路敌人以有力打击,夺取商城,把鄂豫边和皖西两块根据地连接起来。
徐向前率红四军的三个师北进,同时又令在皖西的红二十五军第七十三师西进,以便集中力量,在商、潢地区突破。商城、潢川均为豫东南的军事重镇,是敌人重兵集结地。
敌曾万钟第十二师主力位于潢川城区,一部布于城南商潢公路上的北亚港,蒋介石嫡系汤恩伯第二师及唐云山独立三十三旅,布于北亚港东南商潢公路上的傅流店、豆腐店、江家集一线,陈耀汉第五十八师主力驻商城,一部布于商潢公路上的何凤桥,戴民权第四十五师驻商城以北、潢川以西的固始地区,与商潢之敌互为犄角。
徐向前分析了敌军的布势后认为,敌军是企图以商、潢、固地区为阵地,南经商城以南的亲区、麻城东北区至麻城,构成一条隔离地带,以分割我鄂豫边和皖西两块根据地,便于在“围剿”中各个击破。
根据敌人的兵力部署,徐向前进行了战斗部署:战役的第一步,“腰斩”敌第二师,控制商潢公路,切断商、潢两城敌军联系,第二步,相机夺取县城。
1 月 19 日,我军发起攻势。王树声红十一师作为首发部队,像一把利剑,直刺敌人重兵把守的北亚港。
虽已是漫天风雪,但王树声和官兵一样,都是单衣在身。
听说要打仗,红军战士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斗志高昂,单衣也就变“厚”了,不觉得怎么冷了。
和官兵们不一样的是,在王树声的眉宇间,洋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这当然不是因为对自己很信任的总指挥徐向前又让他带领部队打头阵,而是他得知,驻北亚港的敌军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汤恩伯的第二师。与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交战,显然是一场硬仗。
王树声喜欢打硬仗,而且一打硬仗就来劲。部队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向北疾进。包括汤恩伯在内,敌二师根本就没想到,这么恶劣的天气红军会打上门来。
借助大雪和暮色掩护,红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了北亚港。北亚港驻有汤恩伯第二师师部和一个团,北门外的十里头,则驻守着敌第十二师的另一个团。
一待各团都进入了攻击出发阵地,王树声就命令通信员发射了两颗红色的信号弹。顿时,北亚港的南北门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枪声裹着呼啸的风雪,一下子就把北亚港的守敌给打醒了。当副官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报告时,正在饮酒赏雪的汤恩伯,还以为是“赤匪”游击队的骚扰。
紧一阵密一阵的机关枪声,和间或爆响的迫击炮声,很快就把汤恩伯打得燥热不安。他头上的汗水由热变凉之后,终于判断出这是红军的主力部队把自己包围了。
北门和南门频频告急,汤恩伯自知一团的兵力难于抵挡住红军几个团的围攻,就决定从北亚港撤退。
被徐向前称作是志大才疏的汤恩伯,在撤退时倒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他没有从北门突围,而是从人们意想不到的西门野外逃走了,从而躲开了北门公路上王树声布下的伏击圈。
汤恩伯带领第二师仓皇逃跑后,沿商潢公路收缩于豆腐店、江家集、双椿树一线,企图向驻商城的五十八师靠拢。在王树声红十一师胜利进击的同时,红二十五军也从皖西开动了。
黄安战役胜中,红二十五军没有参加,但是黄安战役的胜利,对没有参战的红二十五军也是一个激励,因此旷继勋军长决定借黄安战役胜利的东风在皖西打几仗,巩固皖西根据地,也让新组建的红七十三师增加一些作战经验。
1932 年 1 月中旬的一天,旷继勋把红七十三师师长刘英叫到军部。刘英一到,旷继勋就笑呵呵的对他说:“刘英啊,最近你的手还痒不痒啦?”
刘英一愣,迷茫的说:“手?我的手没痒啊?”
“哦,没痒啊,那就算了。本来我还以为你急着打仗,手痒的不行,就和王政委商量,想让你们师打一仗呢,既然不痒,那就算了。”
刘英一听,急忙说:“痒,痒死我了,军长。赶紧让我打仗吧。”边说边装模做样的挠手。
“哈哈哈哈……”旷继勋笑了起来。刘英问:“让我们打哪儿啊?”
于是,旷继勋开始给刘英部署任务。他说:“准备让你兵分两路,左右开弓。一路南下,攻打皖西重镇苏家埠,一路北上,攻打豫南的固始县城和三河尖镇。”
“好的,没问题!”刘英爽快地答应着。
这时候,红二十五军政委王平章在一连说话了:“刘英啊,焕先已调到总部工作了,现在七十三师没有政委,你是军政一把抓,考虑问题一定要谨慎,除了打仗以外,不要忘了还有发动群众、宣传红军的任务啊。”
“政委放心吧,我记住了。再说,政治工作还有赵箴吾呢,这个人能力很强的。”
“那好,你去准备吧,我和军长在军部等你胜利的消息。”王平章说。
“是!”刘英敬个礼,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刘英率领两个团从叶集出发,经过白塔畈、独山,一路急行军到达两河口,此时天色已逐渐黑了下来。突然,部队停下来不走了。刘英不知何故,从后面赶了上来。
这时前卫人员报告说,前面是淠河,河水很宽,敌人就在河对岸的老虎头驻扎。而附近没有桥,因此停了下来。一个老乡说,要找桥得绕很远的路,为了争取时间,只能徒涉过河。可现在正是三九寒冬,河水冰凉刺骨,水底下都是乱石,怎么办?
刘英听罢,一句话没说,走到河边,直接跳下河,蹚着冰冷的河水就往前走。师长先下水了,战士们还能有什么话说,跟着全都扑扑腾腾跳进河里。
有的人冻得“嘶”了一声,有的人脚底下被石头硌得生疼,有的还被石头尖扎破了,但谁都没停下来,咬紧牙关继续走,很快就蹚过淠河,到达对岸的老虎头。战士们一上岸,就快速向敌人阵地冲过去。
老虎头驻有敌军一个营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红军会在这个寒冷的夜晚突然出现。一看到红军从天而降,都大吃一惊,他们还没来得及放几枪,红军就已经冲到跟前了。敌人一看,只好撒丫子向后方逃跑。
红军丝毫不给他们机会,跟在他们后头紧追不舍,张福前、徐其海率尖刀连跑在最前头,一直追到八里滩,这里有敌人一个团在驻守。
红军趁敌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将他们团团包围,连夜进攻,激战了一个昼夜,由于地形不熟,红军只消灭了一部分敌人,其余的趁着夜幕逃出包围圈,钻进苏家埠。
红军又乘胜追到苏家埠,趁敌人来不及关上城门,冲进镇内,同敌人逐街逐屋激战,敌军虽勉强抵抗,但由于措手不及,心慌意乱,无法挡住红军的进攻,最后只得弃城向六安溃逃,红军出乎意料的轻松占领了苏家埠。这次战斗,红七十三师歼敌两个营,缴获颇丰。这是红二十五军成立后打的第一仗,也是第一个胜仗。
占领苏家埠后,红七十三师在城内休整了三天。刘英派赵箴吾带领政治部的工作队和宣传队员们,召开大会,走街串巷,发动群众,宣传红军宗旨,动员百姓参加红军。
苏家埠以前就被红军打下过,老百姓对红军比较了解,也很有好感,于是纷纷参军。三天后,部队撤出苏家埠,满载胜利品,返回叶集驻地。
刘英率主力攻打苏家埠时,红二一九团北上固始。由于县城没有敌人正规军驻扎,只有少数民团防守,所以轻轻松松地打打下了固始县城和三河尖镇。然后就带着缴获的物资迅速返回叶集,因为上级来了命令,有更大的战斗任务正等着他们。
红七十三师各部回到叶集后,师团干部立刻赶到军部会议室,参加团以上干部作战会。由于刚打了胜仗,缴获甚多,大家都很高兴,七嘴八舌在议论着,气氛很热烈。
这时,旷继勋站了起来了,他首先介绍了一下第三次反 “围剿”的形势,然后高兴地说:“同志们,这次我们二十五军不再当看客了!根据总部指示,这次我们要直接参战。现在方面军主力已经离开黄安北上,正在攻打北亚港,目的是要切断汤恩伯第二师和曾万钟第十二师的联系。我军的任务是,迅速西进,与主力一起消灭汤恩伯部。”
接着,旷继勋宣布了军部的决定:“这次由王政委留守叶集,率领少数部队和地方武装,监视皖西敌人。我和刘英同志率七十三师西去参战。我们这次去要狠狠打,打出我们二十五军的威风,决不能给我们二十五军丢脸。”
说完后,旷继勋看了刘英一眼。刘英说:“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好。”旷继勋点点头,接着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敌人的情况你们也要了解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面前这几股敌人的情况。”
旷继勋不愧在中央军委参谋科干过,对敌情了如指掌。听得在场的同志都直点头。
最后,旷继勋严肃的说:“时间紧迫,你们立刻下去准备,我们尽快出发!”
“是!”刘英和各团首长纷纷起身,回本部开始准备。 1 月 23 日,旷继勋和刘英率红七十三师踏雪顶风急行军50 公里,到达商城北边的上石桥。前面就是汤恩伯第二师防守的江家集了。
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红七十三师和红十二师将从东西两面向敌二师逼近,将敌人包围聚歼。但红七十三师赶到时,江家集已经看不到汤恩伯部队影子了,这让旷继勋很纳闷。这时,总部来电,原来汤恩伯这个家伙嗅觉很灵敏,他一见形势不妙,趁我军包围圈还没有合拢时,就率他的第二师以最快的速度绕道何集,经过潢固大道逃回潢川,现在已经和曾万钟会合了。
不过,商潢战役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军已经切断了潢川与商城之间的联系,使商城的敌人孤立起来。
设妙计豆腐店摆奇兵
按照商潢战役的原计划,我军下一步的目标是相机夺取商城。1931 年 1 月 30 日上午,红十一师第三十三团进攻商城县城以北的七里岗高地。敌第五十八师凭借堡垒,以强大火力阻挡第三十三团。
这时,红四军总指挥徐向前来到第十一师指挥所,用望远镜观察敌阵地后,命令停止进攻。方面军总部鉴于商城守敌兵力集中、工事坚固,决定“围点打援”,对商城围而不取,伺机在商潢公路附近运动歼灭来援之敌。
考虑到东边的戴民权是个滑头,兵少装备差,又被我们打怕了,不大可能出来增援。派地方武装监视他们就行了。西边的汤恩伯和曾万钟还没有受到重创,他们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打援的主要目标就放在他们身上了。
徐向前决定以第七十三师和第十师第三十团在赤卫军的配合下围逼商城,并大造准备强攻的声势,引诱潢川敌人出援,而将第十一、第十二师和第十师第二十八团隐蔽集结于商潢公路两侧,伺机打援。方面军指挥部设在商城以北的何凤桥。
主意已定,徐向前立即打电话给红二十五军军长邝继勋: “你们七十三师现在离商城最近,总部决定派你们去包围商城县城,我再把十师三十团配属你指挥。你要作出强攻的姿态,引诱潢川之敌出来救援。我带领方面军主力隐蔽在商潢公路两侧待机,等候敌人援兵。记住,攻城攻得越激烈越逼真越好,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邝继勋回答得非常干脆。
“待潢川之敌出来后,我立刻通知你,你留下三十团继续围城,然后率领你部以最快速度赶到豆腐店,参加消灭敌人援军的战斗。有把握吗?”
旷继勋迅速计算了一下,回答道:“商城到豆腐店大约有 30 公里,4 个小时内我保证赶到。”
“好。”徐向前想了想,又对旷继勋说:“继勋同志,还得提醒你一个事,刘英这个人,一打仗就好往前冲,老是忘记自己是个指挥员,他还因此负过伤,这是个很严重的缺点。你要记得提醒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战士,而是一个师长,这次战斗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老是领头打冲锋。”徐向前与红七十三师师长刘英是好朋友,所以对他非常关心。
“我记住了,一定提醒他注意。”旷继勋回答。
放下电话,旷继勋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掉头南下,包围商城县城。到了商城城外,红军故意大造声势,发动群众造云梯、造木炮,作出准备攻城的样子,这给商城守敌造成很大压力。
敌人很惊慌,赶紧发电报给南京政府和河南省政府,夸大其词的说:有大批红军包围县城,城内已经断粮,官兵疲惫,县城眼看已经岌岌可危,希望上级赶紧派人前来救援,否则商城不保。
接到商城守军的求救电报,敌将刘峙上当了。2 月 7 日,他命令汤恩伯、唐云山和曾万钟立刻出兵救援。怕兵力不够,刘峙还特意要刚赶到信阳的第二十路军总指挥张钫率领第七十六师也即刻赶赴潢川救援。这样,敌军共有 3 个师加 1 个旅合计 19 个团,分左右两路大举出兵救援商城。
面对数量及装备均占优势的援敌,红四方面军总部判断:敌兵力虽众,来势汹汹,但尚未摸清我之企图,且时值大雪弥漫,道路泥泞,敌装备笨重不易展开。如我占据有利地形,集中力量乘其在运动中实施勇猛的突击,有可能歼其一部,溃其大部。
总部命陈赓十二师在豆腐店一带高地抢构阵地,担任正面阻击,调围城的红七十三师于红十二师右侧,倪志亮、王树声率第十、第十一师在第十二师左侧,伺机从两翼对敌实施迂回包抄。
豆腐店位于商、潢两县交界,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此地道路曲折,冲洼起伏,东依春河支流,西临白露河,南接一片森林,北接一条高岗,被称为大别山的门户,商潢公路的要塞。
陈赓接到命令后,简单地向部下介绍了反围攻的形势、任务,随后下达部署兵力命令:“三十六团作为预备队,负责发动群众、筹粮及搞来 500 双军鞋。三十五团和三十六团正面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