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悲痛归悲痛,周志军倒不至于为周宇晋一个次子的死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只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总得有人站出来出面解决,至于如何解决,还得看周落两家的意见。
“周大人,您看周公子已经气绝,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送周公子回去……”落时秉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周志军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杀了人,事情还没解决便想撵我们走,告诉你落时秉,就算你是兵部尚书我也不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周志军虽然是个无权无势的礼部尚书,但是我背后的那些个文官若知道了这件事情,怕递给皇上弹劾你的折子会堆成山!”
这周志军半是托大半是威胁的话,着实叫落时秉有些头大,他虽然也是文官,但是多半时间与那些将军士兵打交道,而礼部尚书同属文官打交道的却是朝中那些酸腐的其他文官,他现在是不怕十万将士刀剑相对,就怕朝堂上那些文官你一言我一语酸腐腐的控告。
就算身为大楚皇帝,最怕的也是文官。
“那……周大人想怎样?”落时勤打死了人理亏在前,所以落时秉此刻就算是打掉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
“叫你落府赔一条人命给我周家,这件事情我周某便作罢!”周志军说着,与落时秉面对着面不肯做低。
堂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太夫人皱起了眉头,老夫人早就已经六神无主,毕竟是她的二儿子把人打死了。
明珠公主虽然也很担忧,但深知这件事情如何也与她扯不上干系,更与云曦扯不上干系,那么她便是再担心,也不会出声没事给自己惹事。
“周大人,周公子之死谁都不想,若现在想让落府赔你一条人命,那我落府的女儿被你家周公子给玷污了,该如何清算?难道让周大人也送出一个女儿,叫我落府儿郎**吗?”
落时秉据理力争,面红耳赤接着说:“若非你周公子先行龌龊之事,我二弟又岂会出手教训,周公子又岂会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周志军咬着牙满心愤怒,但是事实似乎真如落时秉说的那样,是他的儿子先侮辱了落府的女儿,才导致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如此一来,他这个做爹的,想要给他讨回公道,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
但是落府不过是亏了个女儿的清白,而周家却死了个儿子,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相提并论!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儿子,替周家讨回个公道!
“落大人,落府便是不拿命相陪,也当有所表示吧!”
听见周志军这话,落时秉便知道他开始服软了,只要不让落府赔人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左右不过是赔钱赔东西。
“周大人只管开口,只要落府有的东西,必定双手奉上以谢罪过。说罢,落时秉双手握拳朝周志军点了下头。
深吸了口气,周志军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的落云清,咬着牙沉默地想了想,才说:“既然如此,周某定当不会为难落大人。”
听到周志军这么说,堂屋里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只要事情能尽快解决,一切都好办。
然而周志军接下来说的话,却叫二房的落时勤跟崔秀娟气愤不已。
“我晋儿年方十七,还未曾娶妻,如今暴毙于你落府之内,落大人便将此女嫁于我晋儿配冥婚,也好叫我晋儿黄泉路上走得安心。”
周志军双手指着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落云清,眼神之中尽是恨透了,只要将这个被晋儿玷污的落府女儿弄回去,他有的是办法折磨她,折磨她便是折磨落时勤,如此大快人心才能替晋儿报仇。
堂屋内寂静了有那么一瞬间,随后便是崔秀娟哭喊的声音:“大哥,大哥……云清被周公子玷污已经很可怜了,大哥千万不能把云清嫁给周公子配冥婚,这便是断送了云清的一生幸福啊!”
落时勤身体晃了晃,对这个女儿他也是从小疼到大的,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一时失手打死了人,倒是害惨了女儿!
可堂屋内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无论如何,落云清这一生的幸福都已经被毁了。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贞洁的少女来说,终此一生的凄苦可想而知,周家愿意娶落云清给周宇晋配冥婚,落云清将来还有个去处。
若不然待到二房长子长大娶妻生子,那么她这个早就**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便会遭嫌弃,流离失所也是有的。
“大伯……我不嫁去周家……”落云清哭着摇头,缓缓朝落时秉爬过去,抓着落时秉的衣角忽然想起什么,哭喊道:“大伯我知道周公子为什么会进后院的,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落时秉怕落云清此时把周宇晋刚刚说的话爆出来叫周志军知道了去,急忙朝一旁伺候的下人使眼色道:“快把三小姐扶下去休息。”
下人意会,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托着落云清朝堂屋门口走去。
崔秀娟如何肯就这样接受安排,拉着落云清的手不放,边被扯着往外走,边回头跟落时秉求情:“大哥,大哥求您了别把云清嫁给周宇晋配冥婚……求您了……”
而落时秉哪里肯松口,周志军好不容易改口不让落府赔人命,而是要让落云清嫁过去配冥婚,他权衡利弊之后,自然知道留着落云清对落府意味着什么。
既然周家愿意收下她,那是最好不过了。
待落云清跟崔秀娟被拉下去之后,落时秉回头看向落时勤,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二弟,你怎么说?”
落时勤抬眼看了落时秉一眼,随后怂下肩膀,整个人有些恍惚。“……这事……大哥决定便是。”
“既然如此。”落时秉抬眼扫视了屋内的众人一眼之后,这才看向周志军,朝他说道:“落某便做主,将云清嫁给周公子配冥婚,不过周大人,这件事情对外,您可得慎言啊!”
周志军的要求得到满足,冷哼一声说道:“不劳落大人提醒,周某知道怎么做!”
“好,还请周大人择日上门迎亲。”落时秉说着,双手抱拳朝周志军作揖。
周志军广袖朝后甩去,傲慢强硬地说道:“还请落大人派人将小儿的尸首体面送回周家,两日后周家上门迎亲配冥婚。”
落时秉磨着牙点头道:“一言为定。”
说罢,落时秉大声朝门外喊道:“来人,将周公子的尸首送回周家。”
一路跟随在周宇晋身旁,周志军时而愤恨,时而伤心落泪,时而磨牙盯着落时勤。
直到周家的人离开后,落时秉这才坐回原来的位子上,朝下人吩咐道:“把三小姐带上来。”
“是,老爷。”
落云曦知道,落时秉准备把今天这件事情够归结到落云清身上,含糊其辞的替落云霞掩饰过去。
这件事情她当然不会就这么让落云霞好过,至少要让落府的人都知道今天落云霞所做的一切,虽说不为落云清讨清白,但是让二房跟赵月琴落云霞生出间隙,这才是最终目的。
堂屋内的众人都沉寂着等待落云清被带上来,没多久,落云清便由崔秀娟扶着,另外两个下人一个扶着落云清一个跟在身后,一起进了堂屋。
“所有下人都下去吧,退去二房拱门外候着。”落时秉低声吩咐。
“是,老爷。”屋内六七个下人齐齐退出了堂屋,一出堂屋便立马叽叽喳喳议论着朝拱门走去。
屋内再一次沉静下来,落时秉盯着落云清,看着她哭得眼睛红肿,眼神呆滞,目不聚光的样子,做为大伯他虽心有不忍,但是却绝对没得选择。
“云清,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与那周宇晋同处一屋失身于他,但是现在情况摆在眼前,你父亲打死了周宇晋,周志军还愿意将你收回去做个儿媳妇,便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落时秉说的这番话十分冷淡薄情,换做是谁都难免心中唏嘘不已,那周宇晋自己都承认了是落府的小姐带他进后院准备玷污落云曦的,可这点落时秉却丝毫不提,似乎在他心中早就知道了那个带周宇晋进后院的人是谁。
落云清抬头看着落时秉,眼神呆愣深知今日她就算是再哭喊也没用,落时秉不会秉公处理,她还是得去周家嫁个死人守寡。
一直置身事外的落云曦却不能再沉寂,她从明珠公主身后款步走出来,到了堂屋中间落云清身旁时跪下。
“爹,三妹着实可怜,无辜被玷污葬送一生幸福不说,二叔跟二婶这十几年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
堂屋的众人都在想落云曦到底想要干嘛,包括明珠公主,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与她们母女两个无关,便只要置身事外就可以了,可现在云曦突然站出来,叫她如何也安心不了。
“云曦,你想做什么?”落时秉有些不悦的眯着眼睛低头看着落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