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云曦抬起头来,勾起嘴角冷冽说道:“那周宇晋死前说过,他进落府后院本是为了侮辱云曦,谁知却叫三妹糟了毒手,云曦心有戚戚惶恐不已,到底是落府里的哪位小姐要如此害我,还请爹爹明察。”

听见落云曦为自己辩驳,落云清心中存了一丝希望,哭着拿头磕地上。“大伯,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带周宇晋到后院的,是二姐,是二姐让人带周宇晋到后院的……”

堂屋的众人都倒吸一口气,齐齐将目光投向落云霞。

落云霞站在赵月琴身后,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一时间心虚,站着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我、我没有……三妹,你不要乱说…”

“我亲耳听见,亲眼所见的,是二姐命召夕让府里的一个小婢女带周宇晋到后院,准备玷污大姐的。”

落云清纤细修长的手指直直的指着落云霞,眼中是喷涌而出的怒火,对落云霞无边无际的恨。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姓周的,而且你瞧见是哪个婢女带周宇晋到后院的?”落云霞仗着已经把那个小婢女妥当收拾好,所以话里的底气还十分强硬。

想了想,落云清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是在前院伺候的小婢女,大伯若是不信,让人去把那小婢女招来一对质就知道了。”

“三妹,我没做就是没做,你若是再胡乱攀咬人,那么为了我的清白,便请爹爹让人去前院把三妹口中的那个婢女招来,当面对质!”

说完,落云霞倨傲的昂起了头,目光从落云清身上移到落云曦身上,刚刚若不是落云曦出来多事,今天这事儿便到此为止了,又是落云曦!“而且,便是找来了那小婢女光凭她的一面之词如何能证明是我做的?大姐的婢女星儿这一整天都没见到人,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大姐吩咐星儿做的,故意栽赃陷害于我。”

见落云霞十分自信的样子,落云曦眉头动了动,与她四目相对毫不退缩。

果然如她所料,落云霞为了自保必定会胡乱攀咬,还要她早前便吩咐了亚敏去把紫薇阁的门说起来。“星儿因为做错了事情被我罚在紫薇阁内抄写佛经闭门思过,紫薇阁的门都锁了一天了,星儿这一整天都没出过门,又如何去做那些二妹所说的事情呢?若是不信,爹爹可立刻叫人去紫薇阁看。”

堂屋内此刻乱作一团,大家心里都在想着眼下该如何解决,到底要不要去找那个小婢女来对质,孰轻孰重大家心中有数,落云清已经失去了价值,而所有事情都指向落云霞所为,然大家都不愿意再拿落云霞冒险了。就算事情真的是落云霞做的又如何?

可二房的人不同意啊,崔秀娟听了落云清的话之后,心中更是恨得咽不下气。

“大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给我们云清一个交代,就算云清要嫁去周家守寡,我们二房也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好叫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旁的落时勤盯着落时秉,虽然并未开口说话,但是他没有阻止崔秀娟,便知道他也是这个意思。

如此一来,落时秉有些骑虎难下,二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做大伯的不能公平以待,这叫高座上的太夫人跟老夫人怎么看?同样是她们的子孙,他若偏袒落云霞太过分,太夫人跟老夫人必然会不高兴的。

果然,就在落时秉犹豫的那么片刻,太夫人便开口了。“来人,去前院找那个小婢女过来问话。”

可屋内的下人都被摒到拱门外候着了,此时太夫人吩咐人,哪有人去办事。

还是落时勤牙一咬,说道:“孙儿亲自去押人。”说罢,转身直接抄堂屋外边走去。

堂屋内一暗一明之后,众人又开始沉默。

一直站在赵月琴身后的落云霞不动声色,她知道就算落时勤亲自去找人,也定然是白跑一趟的,那小婢女早就被她打发出去,说不定此刻早就不知命丧何处了,他落时勤纵使翻遍整个尚书府,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只要那个小婢女无法证明是召夕授意她带周宇晋到后院的,她便可以高枕无忧笑看好戏。

而与落云清同跪在地上的落云曦却冷冷勾起嘴角,眼角余光一直都未曾离开落云霞,看到她得意忘形的样子,落云曦心中更是畅快。

只等一会儿落时勤带回那个小婢女,再看落时秉会如何处置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

寂静,除去落云清不时的抽泣声之外,再无任何一丝动静,直到落时勤手里揪着一个小婢女进门,众人才抬头盯着门口看去。

早在看到落时勤带着一个小婢女进门时,落云霞便淡定不了了,这个小婢女确实是她选中,让召夕授意带周宇晋到后院的那个小婢女。

可是,她已经命人把这小婢女送走,并且直接处理掉,怎么这会儿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落时勤揪着那小婢女往地上一丢,自己拱手朝太夫人说:“祖母,便是这个小婢女与那周宇晋接触的,一切事情她一清二楚,还请祖母亲自问话。”

搬出太夫人,落时秉就算想要继续纵着护着落云霞也不可能了,眼下唯有想想接下来要如何保住落云霞的名声,若她的名声一旦败坏,那么对整个尚书府来说,失去的将不止一个女儿那么简单。

太夫人盯着跪在地上的婢女,沉声问道:“便是你,将姓周的引进后院?”

那小婢女吓得直哆嗦,目光时不时瞟向落云霞,想要寻求落云霞的帮助或者指示,却不想落云霞根本就连看都不看她。

“禀太夫人……奴婢……奴婢……”

“说!”太夫人突然威严无比的开口说道,盯着那小婢女已然失去了耐心。

今天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落府的污点,然却不能叫落府的任何一个小姐受了委屈,若不是落云霞指使这个小婢女,也定不能冤枉了落云霞。

小婢女被太夫人一吼,浑身一颤,缩着身体抖着嘴唇惊恐地说道:“是、是召夕姐姐找到奴婢,叫奴婢把周公子引到中院的无名院的……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不关奴婢的事情啊太夫人……”

小婢女之所以这么畅快的就把召夕跟落云霞给供了出来,完全是因为落云霞太过心急,命人将她送离开之后顺便痛下杀手,谁知正在那些人要杀她时,哥移救了她。

这叫她知道,二小姐落云霞只不过是拿她当一颗棋子,利用完了为自保而杀她了事。

知道了落云霞的真面目,这小婢女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帮落云霞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带周公子去中院了!”落云霞立刻跳出来反口,指着那婢女颤抖着手与太夫人说:“太夫人,必然是有人收买了这丫头,让她来污蔑我的!”说罢,还特别应景的看向落云曦。

太夫人微微蹙眉,并不是怀疑这小婢女说的话,而是对落云霞的反应跟态度十分不满。

而落云曦则是冷冷嗤了一声,不愿与落云霞这个跳梁小丑一番见识,屋内的众人自有雪亮的双眼看清事实的真相。

“二小姐,是您承诺奴婢,事成之后会给奴婢一笔钱,然后送奴婢回乡下的……”小婢女再次指控,突然就哭了起来,万分可怜委屈地接着说:“谁知二小姐心肠如此歹毒,叫人将奴婢送走之后,却是想要了奴婢的命!”

堂屋众人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太夫人更是气得握起了手,问那小婢女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回太夫人,二小姐命人送奴婢离开落府,随后那些人却又对奴婢拔刀相向,若非正巧路过的英雄豪杰相救,只怕这会儿奴婢早就命丧那些人手中,哪里还能跪在此给太夫人诉请事情原委。”

说着,那小婢女适时的呜呜哭了起来。“奴婢也是爹娘生养的……二小姐却视奴婢的性命如草芥……”

“太夫人,您别听这小贱婢胡说八道,她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云霞从未指使过任何人带周公子进后院,更不曾叫人杀害这个小贱婢的性命,天地可鉴!”

落云霞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真的是那小婢女污蔑她一般。

跪在地上的落云曦对落云霞的演技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怕这堂屋的众人都在怀疑,那小婢女跟落云霞两个到底谁在说谎了。

“祖母。”落时秉终于开口了,这件事情小婢女的指证虽然对落云霞十分不利,不过经过落云霞自己的据理力争自证清白,众人难免生出疑惑,难分真假。

太夫人有些摸不着头绪,看向落时秉问:“何事?”

“云霞乃是尚书府嫡女,如何会去做那等龌龊之事,必定是这小贱婢与那周宇晋合伙陷害我落府女儿,想要借此挑破我落府兄弟之间的感情,太夫人万不可轻信这小贱婢的一番弥天大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