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在盛怒的情况下容易做出冲动的事情,而此时此刻的落时勤更是如发狂的猛兽般,不停的暴揍周宇晋,堂屋内的众人眼看着周宇晋被落时勤暴打,个个都只觉得心中畅快,哪里还有人愿意上前去劝架,只差在边上拍手叫好了。
落时勤把周宇晋打得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动弹不得,才终于停下手来,嘴里还囔囔咒骂着:“老子也是从纨绔公子过来的,却也不曾如你这般禽兽不如,禽兽不如!”
崔秀娟爬回落云清身边,伸手扶着落云清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不停劝慰。
见到周宇晋躺在地上满脸满身是血一动不动,堂屋里的人顿时开始心里没底了,别叫落时勤把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打死了才好!
落时秉看了看落时勤,见落时勤有些浑噩似乎被气得头脑有些不清楚,便摇着头看向落时均,说道:“三弟,你去瞧瞧姓周的还活着没,别被二弟不小心打死了。”
落时均应了声是,然后便起身走到堂屋中央周宇晋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周宇晋的鼻间,顿时倒吸一口气,急忙抬头看着落时秉说道:“大哥,似乎快没气了。”
“什么!”落时秉从座位上咻的一声站起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周宇晋,又抬头朝一旁伺候的下人说道:“快,去请府医来看看。”
“是,老爷。”下人应声退去。
屋内顿时沉寂了下来,就连一直不停哭喊的落云清也不哭了,满脸泪痕的盯着昏死在地上满脸血迹的周宇晋,心中一片空白。
“老爷,老爷,礼部尚书周大人来了。”门口有下人进来回话,身后礼部尚书周志军已经出现在了堂屋里。
一进门便看到周宇晋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礼部尚书周志军张着老嘴身体有些晃了晃,忙走到周宇晋身边蹲下,颤抖着双手在周宇晋旁边想摸一摸这个小儿子却又不敢摸,只带着哭腔低声呼喊:“我儿,晋儿……你这是怎么了?”
“周大人。”落时秉起身走到周志军身边,语气略带怒火,虽然心中也担心周宇晋被落时勤打死,但是往另外一个方向想,打死了反倒好,打死了便不会胡乱攀咬人。
周志军抬起头来红着眼瞪向落时秉,咬着牙问:“落大人,我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被打至斯!”
头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淌,说明是刚刚他来之前才被人打成这样的,周志军如何能不气!
“周大人,周公子辱了我落府的三小姐,是否该打!”落时秉并未生出惧色,想明白了周宇晋被打死带来的好处之后,他反倒显得从容起来。
“什么?辱了你落府的三小姐?”周志军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落云清身上。
看落云清的模样,像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但是…这跟他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并无多大的关系,若那落府三小姐不曾与他儿子不清不楚,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正是,刚刚你家周公子亲口承认,我二弟一时气不过这才动手打了他。”落时秉说罢,瞅了落时勤一眼,他不介意把罪过 引回到落时勤身上,毕竟周宇晋刚刚确实是落时勤所打。
“你偌大的尚书府,我晋儿如何能进得了后院,若不是落府三小姐有意勾引,我晋儿又岂会做那种事情,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周志军目录凶光的盯着落云清,咬着牙恨不得上前一个巴掌抽死落云清。
落云清看到周志军这般模样,更是害怕得躲在了崔秀娟的身后不敢看他。
而周志军的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屋内的众人,刚刚周宇晋说过,是落府里的小姐请他进来‘品尝’落云曦的,所以落云清会被周宇晋玷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落府的小姐有关。
可现在周宇晋被打得不省人事,落府的人自然没人愿意去提刚刚周宇晋说的那席话,只当周宇晋是自个儿偷偷混进来强自玷污了落云清的。
这时候正好府医进来,暂时解了面上的尴尬。
“快给周公子瞧瞧怎么样了。”落时秉紧张虔诚的冲府医说道。
府医俯首之后便蹲在周宇晋身旁为其把脉,翻来覆去拨弄着周宇晋的眼睛嘴巴鼻子,又摸摸胸口颈子,最后摇着头说:“老爷,这位周公子已经气绝。”
“什么!”堂屋内的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有的惊呼,有的诧异,有的松了口气,有的事不关己。
“落时秉!”周志军忽然松开周宇晋的手,从地上窜起扑向落时秉,揪着他的衣服礼帽嘴里大骂:“你还我儿子,你还我晋儿……”
落时秉没想到周志军会突然发狂,使尽浑身力气把周志军从身上扒下来,旁边的落时均见状也上前帮忙把周志军拉到一旁去。
周志军喘着气红着眼睛,又看向落时勤,咬着牙睁开落时均,朝落时勤扑过去。“落时勤,你这个软蛋,怂包,把我儿子打死了,你陪我儿子,你陪我儿子…”
落时勤刚刚打红了眼睛,这会儿才稍微回过神来,清醒过来才知道他刚刚太冲动把周宇晋给打死了!
这会儿被周志军抓着在身上拳打脚踢竟一点知觉都没有,除去耳朵里嗡嗡嗡的一片耳鸣声之外,再听不见旁人说的话。
落时秉见状,心知周志军痛失爱子心中已经魔怔,便命人把周志军拉开,待他好好安静清醒 一下,再行处理这件事情。
只是今日落府家宴,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场家宴看来是办不下去了。
落府的所有人齐聚在北院,将那些宾客撩在外面也不是事儿,所以落时秉朝落时均说道:“三弟,今日家中突发急事,你且到前面与赴宴的宾客们解释一番,今日家宴就此结束,改日再宴请各位。”
落时均并无犹豫,便朝夏芙递了个眼神,夫妻两个一起出了北院,朝前院走去,遣送走那么多宾客,任重而道远啊!
堂屋里一时间只余落云清的哭声,还有周志军喘着粗气的挣扎声。
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面带愁容,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叫人难以接受。
落云霞更是恨,本来她算计的人是落云曦,没想到却被落云清坏了事,落云清坏事也就罢了,现在二叔落时勤竟然把人周宇晋给打死了!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多宾客,今天这事儿估计不用到明天,便会在整个上京城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对于这整件事情,落云曦始终都心中有数,只是万万没料到的是二叔落时勤竟然把周宇晋给打死了,若是落时勤没有冲动打死人,那么落府占上风,周家肯定是要给落府一个交代的。
可如今局势掉转过来,落时勤把人给打死,周家占了上风,轮到落府要给周家一个交代。
所以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但凡落云清在知道落云霞的奸计时能有那么一点同情心,她这个做大姐的断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只可惜落云清打着落井下石的心态,如今也只能看她自己的笑话了。
对于楚弱南安排的这一切,落云曦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落云霞正巧看到落云曦冷笑的模样,心中顿时莫名的发麻,在看到落云曦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她从未曾像此刻这么慌过,就好像她安排的一切都叫落云曦知道了去。
而事实就是,落云曦确实知道落云霞的一切阴谋。
感觉脸上热辣辣的有人盯着她瞧,落云曦缓缓侧脸看过去,与落云霞四目相对,她又冷笑一声,是对落云霞的无限鄙视。
落云霞有些局促的收回眼神,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落云曦。
她的计划那么周密,不可能被落云曦知道的,不可能的!
而落云曦则是等着看,等着看一会儿落云清指认落云霞,那时才更精彩。
落云清跟她身边的侍婢都看到了落云霞跟她的婢女召夕密谋的事情,这是铁一样的事实,落云曦只要那么安静的站着看好戏就成。
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待到周志军终于是打累了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周宇晋看,嘴里碎碎念道:“我儿还未娶妻,还未考取功名,还未建功立业,便被你们给害死了……”
落时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说道:“周大人,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周志军呵呵冷笑几声,抬眼白着落时秉,咬牙切齿地说道:“若今日死的是落大人的儿子,不知落大人能否大方节哀顺变?”
听到周志军这么说,落时秉一时倒是语噎,若死的是他的儿子落尚德,那他还真无法就那么善罢甘休。
将心比心,如此一来落时秉心中对周志军有了些怜悯,不过周志军跟他不同,周家有几个嫡子还有庶子,而他落时秉几个女儿,却只有落尚德一个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