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前夕,黄鸿榉接到教研室通知,将于下学期初,参加由三吴县文教局与泽州大学联合举办的初中语文青年骨干教师培训班研修。

寒假期间,黄鸿榉与叶玲珑的宝贝女儿出生,他与妻子斟酌再三,给她取名为黄图画。根据黄鸿榉自己的说法,取这个名字有多重意思:一是与侄子图程同为黄家的“图”字辈;二是寓意“美丽”;三是每个新生的孩子都是一张白纸,他们夫妇俩期望女儿长大后能以努力奋斗,去绘就自己美好的人生图画。

转眼已是一九八八年的端午节了。遵照父母的意思,黄鸿榉、黄鸿榆都特地回了家,因为父亲要召集大家开家庭会议,商量关于妹妹鸿佳的升学事宜。

黄鸿榉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除了寒暑假,平时极少回家。黄鸿榆今年带着他的首届高中毕业班,重任在身,学校工作很忙很烦;再加上在年前召开的共青团仁和市委的新一届代表大会上,他被推举兼任团市委副书记,行政工作更忙了。所以,现在他也不常回家。但是父母一声令下,他们兄弟俩哪怕再忙,也必须回家。

妹妹鸿佳马上初三毕业了,从上学期期末统考,到本学期一模考试,各科总分在班级数一数二,在年级也是名列前茅。班主任老师和所有任课老师都认为她中考考个重点高中或者中专学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当下仁和市的中考录取程序:第一批次是中专校,第二批次是重点高中,第三批次是普通高中,第四批次是高职类学校。目前鸿佳所要选择的是:到底是读中专还是读重点高中?如果读中专,到底读中师还是读卫校?父母曾多次问鸿佳自己,可她毕竟年龄小,一直回答说“不知道”,或者是“都可以”。其实,父母尤其是父亲黄全根对此也犹豫不决。于是,他们准备征求三位哥哥的意见。

“我觉得应该读重点高中,如果读中师或卫校,学历太低了。”鸿榆脱口而出。

“我也认为应该读高中,将来成为我们家第三位大学生。”鸿榉也是不假思索。

看老大鸿樟沉着头没说话,父亲黄全根便问道:“鸿樟,你的想法呢?”

“我没啥想法,都可以。”鸿樟抬起头说。

父亲对自己大儿子最大的不满就是认为他凡事没主见,一到关键时刻拿不定主意。但想到他的老实、本分,对这个大家庭的任劳任怨,又舍不得说他。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再读三年高中,一是能否考上个理想的大学还是个未知数,二是还需要一笔不大不小的开销。”最后,父亲黄全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费用不是问题,我和鸿樟会帮家里分担的。”鸿榉表态道。

“是的,鸿榉、鸿榆都负担过来了,鸿佳那点儿不算什么。”

鸿樟也附和道。

父亲黄全根等着鸿榆的表态,可等了好久,鸿榆没说话。

“现如今不比以前,鸿樟、鸿榉你们都成家了,到时你们兄弟俩愿意帮妹妹,可是家里的不同意,弄得你们夫妻间闹矛盾,不好!”母亲张腊梅插话道,“你们爹爹担心的是这个。”

“不会的!”鸿樟、鸿榉几乎异口同声。

“再说,我和你们爹爹都老了,鸿榆还没正式结婚过日子呢;如果再供你们妹妹三年,有点儿吃力了。”母亲张腊梅继续解释道。

黄鸿榉听了母亲的这番话,心里酸酸的。是啊,父母为他们兄妹几个操劳了一辈子,如今都有点儿力不从心了,可是弟弟鸿榆还没成家,妹妹还在求学。看来自己以后得尽可能地多多照顾这个家啊!

而黄鸿榆现在考虑的却是:今年下半年自己就要正式成婚了,看来这个家不可能给自己更多了,所以,结婚前要尽量说服小华婚事从简。另外,以后自己一定要有出息,再也不能过父母那样的生活了!

黄鸿樟的想法最简单。反正自己也就是个靠天吃饭的农民,没有更多的能力帮父母了,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多出力就是了。

于是,父亲黄全根正式拍板,鸿佳初中毕业就考仁和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家乡当个小学老师。反正国家政策好,和两个读师范大学的儿子一样,学杂费全免,每月还有伙食补贴呢,没啥不好的。

大事敲定了,难得聚在一起的一家人就开始东拉西扯起来。

父亲黄全根和大儿子鸿樟谈农事,母亲张腊梅听鸿佳说些学校里老师与同学的八卦。鸿榉和鸿榆难得碰头,两人又都是老师,先交流些泽州与仁和两地社会发展水平与教育方面的差异,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鸿榆与华芷莹家的事情上来了。鸿榆告诉二哥鸿榉,自己的岳父华达江中央党校培训结束后还是回到了仁和市,现在是仁和市委代理书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转正,成为仁和市的一把手。他还告诉鸿榉,自己虽然当上了团市委副书记,不过,现在自己仍然是一名中学老师,人事关系与主要工作仍然在市一中,所谓的团市委副书记,目前还只是个名头,估计要完整地送走本届毕业生后,到今年下半年,组织关系才会有所变动。

黄鸿榉听后,感觉自己的这位弟弟最终会离开教师队伍而步入仕途。这让他很兴奋,今后黄家要是出了个当领导的,那绝对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再说,以后家里有了这个靠山,办任何事不就方便多了吗?只可惜现如今自己在泽州工作,远水解不了近渴,怕也沾不到什么光。而现在妹妹报考中师,中考成绩达标后,还有面试这一关。于是,他对鸿榆说:“到时鸿佳中师面试的事,应该没啥问题吧?”

“一般不会有问题的。”黄鸿榆很有把握地说。

“这事要靠你多关心了,我在泽州,够不到的。”黄鸿榉叮嘱道。

其实,妹妹黄鸿佳一边跟母亲张腊梅说着话,一边还在偷听两个哥哥的说话呢!此刻,当她听到二哥小哥在讨论她报考师范的事情时,脸上满是得意与幸福的神情。

第二天,鸿榉与鸿榆都离开老家,返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了。鸿佳也早早上学去了。鸿樟因为岳母患病住院,近来与媳妇周英以及儿子图程常住那边。这样,家里空****的只剩下他们的父母了。午饭时,父亲黄全根慢慢咀嚼着碗中的饭菜,幽幽地对母亲说:“我们的这个老三呀,出息是有出息,只怕到时家里也借不到他啥光的。”

“老头子呀,我们也别指望靠他们什么,只要他们在外面过得好好的,别让我们担心就行了。”母亲张腊梅接话道。

像往常一样,这天下班后,黄鸿榆便径直去华家吃晚饭。

这些天,华书记忙得几乎每天都要深夜零点后才回家。岳母宋慧为解寂寞,关照黄鸿榆天天去她家报到伴热闹。之前,黄鸿榆听同事说,城里人儿子媳妇或女儿女婿到父母家吃饭,一般都是要贴补饭钱的。于是,趁着晚饭后去城中公园散步的机会,他便跟华芷莹说,自己准备交她家饭钱。不料,华芷莹听了差点儿笑弯了腰:“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可是,我们同事都说你们城里人……”

“城里人都小气是吧?”

“不是,这个……”黄鸿榆脸都涨红了,他有点儿后悔提这个话茬了。

“好了,黄老师!我代我妈明确回答你:在我们家,绝没有交饭钱一说。”华芷莹难得见黄鸿榆这副笨嘴的样子,很是开心。

“好吧,不提这事了。”黄鸿榆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准备啥时跟我到我们乡下去考察下,顺便吹吹野风?”

华芷莹立马反应过来,玩笑道:“怎么,你爸妈想见见我这个天仙般的儿媳呀?”

“嗯,乡下老农民,想向乡亲们显摆下自己的城里儿媳,而且还是市委书记的千金!”黄鸿榆干脆顺着她的话杆子往上爬。

“到秋天吧,凉快点儿!”华芷莹打住了相互调侃,正式回答道。因为她知道,以黄鸿榆的反应能力,再玩笑下去,她自己只有认输的份。

“还有,我们的结婚家具你觉得买现成的呢,还是按我们乡下的规矩请木匠打制?”

“买现成的吧,我和我妈都看好式样了。”华芷莹一谈到这个话题,立马兴奋起来,“小高有个亲戚是开家具公司的,是他向我和我妈推荐的。但我妈说,最终要我们两个喜欢才好。”

“我相信你和你妈的眼光。”黄鸿榆道。说真的,其实他对家具样式之类的没啥要求,只要过得去就行,他也不想在这方面花什么心思。

“要不我们这个周末去看看,定下来?”一想到黄鸿榆和她爸爸一样,从不计较生活中的小事,华芷莹就特别开心;尽管她也知道,结婚买家具之类的其实不算小事了。这才是干事业的男人的模样!她在心里又给自己的丈夫加了分。

“可是现在婚房还没定呢!要不先缓缓?”

“嗨,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华芷莹冲他笑笑,“昨天教育局工会主席跟我说了,我们的婚房由教育局负责解决,两室一厅,八十五平方米,就在本次刚竣工的教师新村内。怎么样?惊讶了吧?”

“以你的名义给的?”黄鸿榆的确有点儿惊讶。

华芷莹明白他的意思,便解释道:“正因为不是以我的名义给的,工会主席才找我谈话呀!他说,本来这次教师新村的房子分配给市一中有五套,其中一套分配到你头上。”

“哦。”黄鸿榆似乎舒了口气。

“所以说,黄老师,我还是沾了我夫君的光!”华芷莹调侃道。

黄鸿榆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了,侧过脸看看她,突然搂住她,居然在公园的步道上,在大庭广众之下,狂热地吻起了她。

这个晚上,黄鸿榆与华芷莹不停地在公园里兜圈子。

华芷莹还告诉他,婚房将于暑假前交付,所以,这个暑假他们两个应该要考虑装修的事宜了。不过,小高说,只要他们确定好装修风格与具体用材要求,他那开家具公司的亲戚可以联系可靠的家装公司承包的。

“你看新房装修要不要包出去?”最后,华芷莹问。

黄鸿榆考虑到七月初高考结束后,自己有可能直接去团市委报到了,今年这个暑假恐怕是无福消受了,便同意了华芷莹的意见,让家装公司承包。但是考虑到费用,他便又说:“也不知道到时他们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有小高在,应该不会的。”

“但是我们也不接受他们刻意便宜啊,否则有‘后遗症’的。”黄鸿榆补充道,“按规矩,这装修、买家具,费用全部由我家负责啊!”

“这个你放心,有我妈在掌控全局呢!”华芷莹知道又是他那男子汉的自尊心在作祟,便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句。

其实,考虑到黄鸿榆与他的家庭实际情况,她爸妈早就商定好了:一切与婚事有关的开销全部按照仁和当地风俗,该男方负责的全部由黄鸿榆家负责;至于装修、家具之类的,可赊账的先让黄鸿榆赊账。但是结婚时,华家将给女儿一笔不菲的陪嫁资金,用于到时还账。这样,既不跌婚事档次,又顾及了黄鸿榆的自尊。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近午夜。走出这座开放式公园大门,回望灯火阑珊中,那蓊郁的树林深处,有一团团乳白色的轻雾漾起。

黄鸿榆把华芷莹护送到机关家属大院门口,正想转身返校,却被她一把轻轻拽住。当晚,黄鸿榆第二次留宿华家。

第二天中午,黄鸿榆突然收到言海东的来信。说他现在也担任学校团委书记,准备今年高考结束后来仁和向黄鸿榆“取经”。

黄鸿榆当即写了封简短回信表示欢迎,说届时恭候老同学“光临”。

进入六月,高考迎考复习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可黄鸿榆班上的两位同学却因为恋爱偷尝禁果而受到学校的纪律处分。男生名叫应德高,父母都是仁和理工学院的老师,就住在一中附近,学习成绩优秀。女生叫凌一娇,父亲早逝,母亲是郊区的中学老师,却一直单身。她学习成绩也很优秀,斯文内向,平时寄宿学校,一般到周末才回家。六月的第一个周末的傍晚,寄宿的同学都回家了。一位宿管女老师照例前去女生宿舍所在的二楼检查门窗安全,发现凌一娇宿舍的窗虚掩着,正准备关上,却听到里面靠北墙的一张床铺下铺的蚊帐里有声响。诧异之余,宿管老师敲门,门被反锁了。后来,经再三喊叫,凌一娇只得从蚊帐里钻出来,先把窗子关上,然后才打开宿舍门。宿管老师走进去,却看见应德高尴尬地站在门角落。宿管老师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找来了他们的班主任黄鸿榆,把他们交到他手上,并报告了学校德育处与校长室。应德高与凌一娇两人从高二开始恋爱,黄鸿榆早就知道。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会干出如此出格之事!再说,都临近高考了,出了这样的事,对他们本人,对双方家庭,对自己班级乃至整个学校,都是不小的冲击。为此,校长室责成德育处予以严肃处理,而德育处则要求班主任拿出一个初步的处理意见。

“班级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坐在德育处办公室,黄鸿榆首先进行了自我检讨,“所以,我觉得予以严肃处理是必须的。”

“黄老师,那么你觉得给予什么等级的处分呢?”德育处主任表情有点儿严肃,但对黄鸿榆却面带微笑,“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这样吧,你们给我两天时间,等我分别找到两个学生及其家长,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后,再向德育处汇报,您看可以吗?”

“好吧。那麻烦你慎重考虑下。”德育处主任依然微笑着,样子很是客气。因为经验告诉他,这样的事搁在哪个班主任身上都是个麻烦,更何况黄鸿榆还是首次带毕业生呢!再说,平时彼此相处都不错,而且人家现在都快高升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是体谅、尊重点儿对方为好。

“好的。”黄鸿榆便起身离开德育处,回到自己办公室。

当天放学后,黄鸿榆先找来了应德高与凌一娇。

今天,黄鸿榆特地让自己与两个学生坐成了一个弧形:他在中间,而应德高与凌一娇分列于他左右两边。应德高打从坐定以后,很是手足无措,他脸涨得通红,双脚并拢,两手不安地摩挲着靠背座椅的扶手,以掩饰内心的恐慌。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三年来对他和同学们如知心大哥般的班主任老师会如何处置自己与女友。而凌一娇从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着头,此刻,她紧缩着身子坐在老师面前,头沉得更低了,以至于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全都披散下来,几乎盖住了整个脸庞。她是既羞愧难当又极度恐惧,恨不得一头钻进地底下,以逃避眼前的一切。

“你们都不用紧张害怕。”黄鸿榆看到他们这样,首先安慰道,“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正确面对,并设法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应德高与凌一娇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了他们的班主任一眼。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难道今天黄老师不是找他们算账,并将他们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的?

“现在,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黄鸿榆看看应德高,又看看凌一娇,以柔和的语气问道,“你们是真心相爱吗?”

在应德高与凌一娇的意念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班主任,黄老师首先考虑的肯定是如何消除他们这事给班级与学校带来的恶劣影响。至于他们是否真心相爱,那是无关紧要的了。那么,黄老师为啥要问他们这事呢?他们一时不明就里,便相互对望了一眼。

“你先回答!”黄鸿榆看着应德高,并且提醒道,“不用有啥顾虑的,如实回答就行了。”

“是的!”应德高看着自己的老师,语气很肯定。说完,又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凌一娇。

“那就好!”得到这样的回答,黄鸿榆似乎很高兴。然后,他又转过脸看着凌一娇,问道:“你呢?”

凌一娇微微抬起头看了下黄鸿榆,发现自己的班主任与平时一样,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便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又低下了头,一副等待“审判”的楚楚可怜样。

“好了,现在,你们俩都抬起头来看着我,听我说。”黄鸿榆直了直本来斜靠着的身子,十分认真地对眼前的两个学生说,“今天,我以班主任的身份找你们谈话,不是想要处分你们,而是了解情况,然后想要给你们提供帮助。”

两位犯错的学生此时此刻一齐抬起头,以信任的目光感激地看着自己的班主任,一如平时在课堂上。

“接下来,请你们把那天所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我。”黄鸿榆对他们说,“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要有任何隐瞒。”

一听这话,凌一娇本来开始放松的面容立马唰的一下泛出了害羞的红晕,又沉下了头。应德高也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应德高,你来说吧?”黄鸿榆见状,提醒道。

应德高看了眼凌一娇,像是要征求对方的意见,可对方早就羞愧得连头也不敢抬了。良久,应德高终于把当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原来,当天中午,他们两人在食堂午餐时,应德高得知凌一娇本周要回家,就体贴地问,要不要帮她把行李拎到公交车站。凌一娇说是有一大包冬、春季的衣物要带回家,有点儿重,就答应他放学后等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去她宿舍帮忙拎着送自己到距离学校大门口半里地之外的12路公交站去。放学后,应德高在教室里做了一节课时间的假期作业,估计寄宿的同学都回家了,才放心大胆地来到凌一娇宿舍。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宿舍门,发现凌一娇静静地坐在下铺自己的床沿上,身子斜侧着面对北窗,正在专心地看着一本语文书,居然没有发觉他进来。于是,他轻轻将门反锁上,悄悄地走到她身边,双手蒙住她的眼睛,并让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奇怪的是,这一刹那,她意识到是他来了,居然没有反抗,而是让书本轻轻滑落到地上,很享受似的任凭他抚摸她的秀发、脸庞乃至胸前。他似乎受到了鼓励,竟然一个反手将她转过身来,把她紧紧搂住,狂吻了起来。后来,他更大胆了,干脆把他摁倒在**……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就这些?没有任何隐瞒?”听完了应德高的“交代”,黄鸿榆追问道。

“没有,黄老师,请你相信我!”应德高明白黄老师所谓的“隐瞒”指的是什么,以几乎发誓的口气说。

“是吗?凌一娇!”

凌一娇终于抬起头,以真诚的目光看着黄鸿榆,点点头说:“是的。”

“好,我相信你们!”黄鸿榆经过确认之后,也松了口气。心想:谢天谢地,总算没造成什么后果!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样做已经违反了《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黄鸿榆迅速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随即又以严肃的口气对他们说,“所以,学校给予纪律处分是免不了的。”

应德高以乞求的眼神望着他的老师,似乎是在询问:黄老师,会是什么等级的处分呢?会影响我们高考吗?凌一娇也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班主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当然,我会努力向学校争取给予你们最低等级的处分,而且争取不进入个人档案,不影响你们高考录取。”黄鸿榆深深理解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便又宽慰他们道。

应德高与凌一娇听罢,终于将一颗悬着的心重新放了下来。

“谢谢黄老师!”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向自己的老师道了谢。

“今天放学后,你们各自写一份书面检查,明天上午交给我。”最后,黄鸿榆关照道,“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清楚,然后对照《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分析自己的错误所在,最后做出保证,并恳请学校原谅。注意,态度要端正,语言要诚恳。”

“知道了,黄老师!”应德高诚恳地朝黄鸿榆点着头,眼神中满是感激。

“嗯!”凌一娇也诚恳地点了点头。

黄鸿榆站起身,对应德高说:“你跟我到外面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说罢,便领着应德高走到办公室门外。

“今天回家后,你让你爸爸、妈妈明天上午一起抽空到学校来一趟,我有话跟你家长说。”看到应德高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他又补充说道,“你放心,不是跟你家长告状的,而是跟他们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等到应德高离开后,黄鸿榆回到办公室,很和蔼地对凌一娇说:“这样的事情,受伤害最大的往往是女生。不过,你放心,我和学校一定会尽可能地把此事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斯斯文文而又异常内向的女生居然发生这样的事,黄鸿榆心里其实一直在琢磨原因。可思来想去,就是没能找到答案。

“但是,作为一个女生,以后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感情,学会保护自己,否则会吃大亏的。”黄鸿榆的态度与语气,俨然一位兄长。

“黄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凌一娇抬起头,两行眼泪挂在脸上。

“嗯,好了。”黄鸿榆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她,“别伤心了,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今晚写好检查后,你尽快把精力重新转移到迎考复习上来。我希望你以优异的高考成绩来证明自己!”

凌一娇站起身,给自己的老师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