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鸿榆与华芷莹经历了长达三年半的恋爱,终于修成正果,领取了结婚证书。

这年头真是到哪儿都挤。他们俩在五月的一天上午各自向单位请了假,一起去往仁和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给他们出具证书的那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敲完章,对华芷莹看看,又朝黄鸿榆望望,笑眯眯地说:“祝福你们!”

本来坐着的黄鸿榆习惯性地站起身,对她鞠了个半躬礼:“谢谢您!”

华芷莹也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这位中年妇女本来是礼节性的祝福,没想到眼前的这对新人竟以如此隆重的方式回敬了自己,顿时大为感动。她立即也从座位上站起,说:“郎才女貌的,你们真是般配!”

黄鸿榆华芷莹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只听见身后又传来了那位妇女的赞叹声:“小伙子长得太英气逼人了!”

黄鸿榆冲华芷莹笑笑。华芷莹一脸幸福,顺势挽起他的胳膊,紧贴着他,说:“你给我清醒点儿啊!别被别人的赞美搞得找不着北啊!男人得有才才是真男人!”

“我有才呀!”黄鸿榆一手圈住她的腰,自得地说,“娶你就是才呀!”

“去你的!”华芷莹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娇嗔道,“就怕你不好好珍惜。”

“哪会呢?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黄鸿榆在她腰间捏了下,“放心吧,黄某定当以一辈子的爱,来报答华公主的下嫁之恩!”

华芷莹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像灌满了蜜似的甜。她深爱黄鸿榆,也深信黄鸿榆。

分别回单位上班时,华芷莹对黄鸿榆说:“今晚你来我们家一起吃饭吧?刚好我爸也在家的。”

“好的。”黄鸿榆答应道。

“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今天见到我爸妈,可要改口了啊?”

“这个当然。”黄鸿榆略一沉思,立马反应过来了,“放心吧,我一定叫得和你一样亲热。”

看到黄鸿榆那样,华芷莹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他道:“你算了吧,不要到时候窘得面红耳赤的,连说话都结巴。”

“有你在,我才不会呢!”

华芷莹最爱的就是黄鸿榆的遇事淡定,又拎得清。

当天下班后,黄鸿榆回宿舍稍加收拾,拎着中午特地买好的礼物,便直接去了华芷莹家。

按响门铃后,华芷莹到门口开门迎接。看到黄鸿榆,华芷莹一脸灿烂,回头朝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父亲华达江说:“爸,鸿榆来了。”

黄鸿榆进门,对着华达江副市长喊道:“爸爸!”这当儿,华芷莹母亲宋慧也闻声从厨房间走了出来。

“哦,小黄。”华副市长抬起头,对黄鸿榆看看,很和蔼地说,“坐吧。”

与此同时,黄鸿榆又对华芷莹母亲宋慧喊道:“妈妈!”这一声,比刚才还清脆响亮。

“哎!”母亲宋慧满心欢喜,答应道,“来来来,小黄,快坐到你爸边上来!陪你爸说说话。”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看来老话一点儿都不假。

华芷莹见状,在一旁想。

黄鸿榆看看华芷莹,在华达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华达江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眯眯地看着黄鸿榆这个女婿,顺手端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呷了口香气扑鼻的碧螺春茶。

但在黄鸿榆看来,副市长毕竟是副市长,他再和蔼,脸上依然透着股严肃之气,更何况,打从年初仁和市人代会之后,华达江已升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现如今,他是仁和市名副其实的第三把手,大权在握。

“小黄,在一中工作快两年了吧?”华副市长放下茶杯,看着他问道。

“是的,爸爸。”黄鸿榆大大方方地答道,“我现在在高二当班主任,下半年就高三,准备迎接高考了。”

“爸爸,我们准备等鸿榆把本届学生送毕业,就办婚事。”华芷莹嗲声嗲气地坐到华达江身边,亲热地搭着父亲的肩膀说。

“死丫头,哪有那么简单呀!你们的婚房都没准备好呢,到哪儿去结婚呀?”母亲宋慧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子上,在一旁嗔怪女儿道。

“妈妈,这个您放心,我会跟我们洪校长提的。”黄鸿榆急忙表态说。

“我也会跟我们局长申请的。”华芷莹也自信满满地说,“到时看哪一边给的房子好,就选哪边的。”

“但是,最好呢,还是请咱们仁和市的华市长出面,那就一切都OK 啦!”华芷莹突然又调皮地凑到父亲的面前,“你说是不是呀,爸爸?”

“莹莹,这事不要麻烦爸爸了,影响不好!”黄鸿榆见状,立马对华芷莹说,“我们自己能解决的。”

此话一出,华副市长心里一喜。心想:自己的这位女婿果然知轻重,识大体,是棵好苗子!

“是呀,小黄说得对。这事你爸出面不合适。反正到时教育局或一中,无论哪一方解决,都不会差的。”母亲宋慧也对黄鸿榆今天的表现特别满意,觉得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位女婿,一定差不到哪儿去。

因为是庆祝爱女与女婿的结婚登记,今天的饭桌上,华达江副市长破例在家里喝了两杯红酒,并第一次与女婿黄鸿榆一起干了一杯。而善于鉴貌辨色、乖巧玲珑的华芷莹,更是不停地给父亲碗里夹着他爱吃的菜,一边夹,一边报菜名,仿佛是在刻意提醒黄鸿榆似的。

黄鸿榆干了一杯红酒,已是面红耳赤,不敢再喝第二杯。因为他知道,今天再高兴,也不能失态。但这场合,他又不能换饮料喝。于是,面对着华芷莹给他倒上的第二杯酒,每次举杯,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上一小口。

这一切,华达江都看在眼里。都说细微之处见真实,黄鸿榆的克制、自律,更让我们的华副市长感到自己的这位女婿是个可造之才,只要假以时日,在基层岗位上多多磨炼,将来一定可堪大用。

“小黄,现在一中学生学业水平总体情况如何?”华达江一边吃菜,一边淡淡地问道。

黄鸿榆一时不能判断自己的这位副市长岳父到底是何用意了:是出于曾经也是一位教师的好奇,而漫不经心地随便一问呢,还是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想从自己这位一线教师那儿了解点儿实情?

“我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从近两年来的高考成绩和全市历次统考成绩来看,无论是高考录取率还是统考均分与优秀率的指标,在市区绝对是最好的。”黄鸿榆略加思索后,如实回答道。

“哦。不错!”华副市长抬起头,又说道,“我听说现在有一部分年轻人崇洋媚外,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泛滥。你们高中校园里是否也有此类情况发生呀?”

“高中生忙于学习,精力都在考大学上,应该还好的。”黄鸿榆很自信地应答道。

“你们老师也要注意正确引导。”华副市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要让年轻人明白,我们的改革开放,主要是吸收西方先进的生产技术与管理经验,为我所用,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对西方的一切东西都照单全收。我们有我们的国情,有我们的优秀传统文化。改革开放,正确的态度是洋为中用。”

“知道了,爸爸!”黄鸿榆看看华芷莹,表态说,“我们一定会好好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与价值观的。”

“目前市委市政府对此也十分重视,正在责成相关部门调查研究,相信不久会有相关措施出台的。”最后,华副市长放下筷子,离开饭桌,坐回到沙发上。

当晚,华芷莹把黄鸿榆一直送到市委市政府家属大院外的马路上,并一起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将近一小时。

两天以后,黄鸿榆正式写了一份要求分配婚房的书面申请,并找机会呈送到了市一中校长室洪钟校长的办公桌上。

洪钟校长看完申请,沉思片刻,十分热情地对黄鸿榆说:“小黄老师,结婚是大事,你放心,等我们校长室和学校工会研究商量后,会尽量帮你解决的。”

“那就太谢谢洪校长了!”黄鸿榆感激地说。

“对了,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呀?”洪校长又关切地询问。

“我们小华说等我明年把这届学生送毕业了再办。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黄鸿榆如实答道。

“好啊!看来你和小华都是顾全大局、有事业心的人!”洪校长赞叹道,“不愧是知书达理之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黄鸿榆知道,那是洪校长在赞美华芷莹家,委婉赞美自己的岳父华副市长教女有方。而自己,充其量也只是沾边借光而已。

不过,有了洪校长的答复,黄鸿榆便放心了。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华副市长这层背景,这事早晚都会解决的,而且解决得一定会让他和华芷莹满意的。

与此同时,华芷莹也向仁和市教育局提出了分配婚房的申请。教育局局长看完申请书,立马一个电话拨给了市一中洪钟校长。两人通过气后,教育局局长又找来了局长办公室主任,让他具体负责安排此事。

周末的时候,黄鸿榆特地回了趟家,把自己与华芷莹领结婚证,以及向单位申请分配婚房的事向父母还有鸿樟、鸿榉他们汇报了。

父亲黄全根听了,特别高兴,对黄鸿榆说:“鸿榆呀,那你跟小华约一下,什么时候回乡下来一趟认认门呢!”

“这个……我倒暂时还没考虑过。”黄鸿榆吞吞吐吐地答道。

“是呀,我们黄家的儿媳,总不能门都不来认吧?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啊!”母亲张腊梅也在一旁帮腔。

“哎呀,好了,姆妈,这些道理鸿榆都懂,到时他会安排的。”黄鸿榉见弟弟一时有点儿为难,便在旁边劝说父母道。其实,他是过来人,只有他清楚,要让一个从未在乡下生活过的城镇女孩来乡下做客,是一件多么麻烦与不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让人家以儿媳的身份出现!

“这样,爹爹姆妈,等过了这个大热天吧?”黄鸿榆表态说,“到时我会安排好的,你们放心,不会坍你们台的。”

“我看还是跟鸿榉一样,安排在秋后吧。”大哥鸿樟提议道,“那个季节天气不冷不热,家里也不忙了,正好!”

“嗯,那就这样定了。鸿榆,到时你一定带小华回来,让我们都见见。”最后,父亲黄全根一言九鼎。

黄鸿榆只得点头答应。

其实,对于父母的意见,黄鸿榆并不赞同。自己的父母非得让小华来乡下认认门,说白了,无非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自己的儿子不仅考取了大学,捧上了铁饭碗,还留在城里最好的中学当了老师;现在,又娶了副市长的女儿做了媳妇。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啊!到时,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知道了,不羡慕死才怪呢!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他们作为父母的尊严:任你是谁家的女儿,哪怕是皇帝家的,进了黄家门,你就是黄家的儿媳妇,都得认我们这个当长辈的父母!

当然,作为儿子,黄鸿榆也深深理解父母的苦心。他也认定:今生今世,都要尽量尊重父母,孝顺父母,不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受委屈。而且,他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珍惜上苍赐给自己的机会,争取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干一番事业,为自己争气,也为黄家争气!

想当初高考时,自己就想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一心想读医科。后来,听从父亲安排,考了师范当了老师。让自己没想到的是,读师范四年,居然受到了副市长女儿华芷莹的青睐。

说实话,一开始,连他自己也不看好与华芷莹的这段感情,以为这无非是怀春少女的一时感情需求而已,最多到毕业,大家都各奔东西了,自然感情就淡了,最后也就散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大学生情侣中比比皆是。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华芷莹却是个例外。她不但最终没有抛弃自己,还想方设法为了让自己回到仁和并留在城里,而不惜动用项怀仁和她父亲的关系。她对自己的爱不但真,而且深。这真让他感动且感恩!现在,他和华芷莹的爱,终于修成了正果。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毕其一生,好好地呵护她,报答她,并且,自己一定要成就一番事业,不辜负她和她父母对自己的接纳与期望!

但是,黄鸿榆清楚地知道,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自己一定要保持独立性与自尊心,千万不能凡事都依靠华芷莹家。岳父华达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靠山与坚强后盾,这对自己以后的事业发展绝对起着重要乃至决定性的作用。但越是这样,自己越应该认真做事,低调做人。因为这样的家庭背景,用好了是助力自己成长的东风,用不好则会成为别人诟病诋毁自己的话柄。

回学校后,黄鸿榆有整整一周时间除了电话,没有和华芷莹见过面。因为他实在太忙了。每天上午他基本上都在备课、上课、批作业,下午则忙于班主任工作或处理学校团委的事务。

因为自己是首次带学生,毫无经验,如今的黄鸿榆在教学业务上,只是跟着备课组的老教师们亦步亦趋。为了取得“真经”,他时常十分谦虚地向同事们讨教教学过程中一些教学思路、方法之类的问题,还有作业布置上题型的选择、难易度的把控等等。

而备课组的老师们对他也是有求必应,毫无保留地解答他所有的疑惑。这种和谐关系的建立,除了黄鸿榆为人处世的谦虚低调,也跟他平时用心经营有关。譬如,每到春天来临,黄鸿榆每次回家,都会去自家蔬菜地里摘上一篮春韭或是鸡毛菜,事先分好,到办公室给同事人手一把。每到秋收过后,水田里的茭白上市了,旱地上的地瓜成熟了,他也会特地给同事们捎上一点儿。这样的举动,在黄鸿榆只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可对同事们,尤其是那些常年生活在城市的中年主妇或主夫们来说,无疑是十分稀罕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办公室的同事们同处一室,朝夕相处,除了业务,本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完全可以和谐相处的。更何况黄鸿榆是小字辈,只要懂得谦卑、守本分,根本不会妨碍别人什么,也不会与别人起什么冲突的。

这样地过了一星期,眼看又到周末了,华芷莹打电话到办公室,跟黄鸿榆说周末必须到她家去吃晚饭,有要事告诉他。

黄鸿榆现在是华家名正言顺的女婿,进出已成家常便饭,甚至连市委市政府家属大院门口的警卫也都跟他熟悉了,而且知道他的职业,见到他都喊他“黄老师”。

周六傍晚,黄鸿榆骑着自行车到了大院门口,警卫看见他,先是一个敬礼,然后热情地招呼道:“黄老师,你来啦?”

“你好!”黄鸿榆停住脚步,同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你有一周没来了吧?”那警卫依然笑嘻嘻地道,“华市长的车我们也好几天没看到了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黄鸿榆听罢,心头一愣,心想:小华说有要事告诉自己,不会是跟岳父有关吧?莫非是她爸生病了?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真要如此,以小华的性格,早就告诉自己了。那到底是什么呢?他也不想瞎琢磨了,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了。

按过门铃,出来开门的居然是岳母宋慧。

“妈妈!”黄鸿榆响亮而亲热地叫了一声。

“小黄,快进来吧!”岳母宋慧很是热情,顺手将门口鞋架上的一双咖啡色牛皮拖鞋放到他面前。自从领过结婚证以后,黄鸿榆明显感觉到岳母对自己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此时,华芷莹也闻声从厨房间走出来,笑眯眯地招呼道:“来啦?”

黄鸿榆看看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俩,便脱口而出地问:“爸爸还没回来呀?”问完,方才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儿唐突了。

可岳母宋慧心里却是喜滋滋的:看来,女婿已经把自己当作家里的正式一员了!便也顺口答道:“你爸呀,去北京了。”

黄鸿榆“哦”了声,依然不知小华想要告诉自己的“要事”

是什么。但他看见今天是小华在厨房忙碌,便主动走过去帮忙了。

于是,岳母宋慧在客厅休息,黄鸿榆与华芷莹两人在厨房做饭。小华告诉他,爸爸华达江上周末突然接到通知,要他去北京中央党校培训三个月,而且时间紧迫,本周一就出发了。而近阶段以来,她妈身体又不太好。本来她爸在家的时候,家里买米、搬煤气罐之类的重活,都是由秘书小高代劳的,现在她爸要去北京学习这么长一段时间,小高也不会常来家里了,自然就不好意思再特地去差遣人家了。

黄鸿榆听到这儿,也就明白小华所说的“要事”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来,以后自己得每天下班后来小华家里了。看来,一个家庭,没有男丁还真不行呢!他心里想。

一会儿工夫,黄鸿榆与小华便将五六道菜端上了饭桌。

“妈,吃饭吧。”华芷莹一边搬凳子,一边招呼母亲道,“今天的菜可都是鸿榆做的,你女婿呀,能干着呢!”

“嗯,好,我来尝尝小黄的手艺!”岳母宋慧显然很开心,拿起筷子夹一块红烧萝卜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

“妈妈,以后我每天来做晚饭,你身体不舒服,就多歇歇吧。”黄鸿榆亲热地说。

“好呀,小黄!”宋慧对女婿笑笑,又朝女儿看看,“以后呀,这儿就是你的家。这家里的事,由你和莹莹一起打理,我也就放心啦!”

晚饭后,黄鸿榆与华芷莹照例去附近公园散步。正值初夏,和他们一样,附近的人们全都出来消食、散心了。空地上打拳、跳舞的都是老年人,林荫道上散步的、湖边静坐的则以恋爱中的青年男女居多。华芷莹挽着黄鸿榆,在城中公园的一片松树林中慢悠悠地走着。月光从头顶松枝间筛下来,在地面的小道上、路边的花圃里,洒落成晶亮、斑驳的碎银。晚风阵阵吹来,在幽暗的灯影里,将华芷莹的暗红碎花连衫裙拂得飘逸迷人。黄鸿榆的帅气,她的清纯娇美,引得人们不时投来一瞥瞥赞许、羡慕的目光。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华芷莹轻声问道。

“想什么?”黄鸿榆也轻声问道。

“想假如我爸这次党校培训后不再回仁和任职,那我妈和你我该怎么办。”华芷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再回仁和?不会吧?”黄鸿榆有点儿不相信。

“这个你不知道的。可我和我妈见得多了。”华芷莹解释道,“我爸刚被提拔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现在突然又去了中央党校接受培训,明显就是要再提拔的预兆。如果下半年回来那最好,可假如去了别的市或者留在省城,那我们家可不就要分离啦?”

“哦。”听华芷莹这么一分析,黄鸿榆倒觉得那的确是个问题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华芷莹所说的“要事”的真正意思了。

“再说,要真如此,对我们的影响也挺大的呀!”华芷莹停住脚步,颇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样子。

黄鸿榆知道,小华的担忧是极有道理的。一旦岳父华达江去了异地,哪怕是升了一把手的市委书记,到时对仁和的影响力也将大大降低,那自己和小华以后在事业上的发展可就不会那么顺风顺水了!可是,那是谁也无能为力的事,他们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呀!

于是,他便宽慰小华道:“别担心了,兴许到时依然回仁和来呢!再说,即使你爸真去了外地,家里不是还有我吗?你和你妈都不要担心的。”

华芷莹一听这话,顿觉心里暖洋洋的。便拽着黄鸿榆的胳膊,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黄鸿榆现在的日子充实、紧张而有规律。工作日上午他全都扑在教学上;下午除了处理一些班主任工作事务,主要精力都放在团委工作上了;下班后则直奔华家,帮岳母宋慧与妻子干家务。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黄鸿榆精心策划了仁和市第一中学团委关于开展“爱党爱国,自觉抵制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侵蚀”的主题教育活动,报校党支部和市教育局政宣处后,受到了学校与教育局领导的高度赞赏与大力支持。后来,该活动在全市教育系统得到大力推广,并获得仁和市委宣传部的高度肯定。

事后,洪钟校长在全校教师大会上表扬黄鸿榆政治嗅觉灵敏、站位有高度、工作能力强,为学校、为全市教育系统赢得了声誉。这番表扬,让黄鸿榆害羞得面红耳赤,同时,也引发了同事们的种种议论与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