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达智设法怎样摆脱夏荷的时候,夏荷给他打来伤脑壳的电话,“我们订婚吧!举办一个订婚仪式。”
“你觉得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要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地对我好。”
邓达智停了一下,才做贼心虚地回答说:“当然是。”说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晓得是违心。
“我们都不是少男少女了,只要真心,我的后半生全都交付给你!”
“再等一段时间吧,我这几天实在是有些事情。”他真不知用什么言辞来回答。
“你正常上你的班,我什么也不要你管,一切我来安排。就是在这几天的一晚上在酒店聚次餐。我这里把女儿孙儿带上,再把我的老乡开影楼的闺蜜两口请来,当然还有陈婉霞,你看你那边请两位,你说的江教授能不能请来,和牟老师一起为我们做个见证。等订了婚,你就名正言顺地搬过来住,你说是也不是!”
夏荷不等邓达智的回应,又补充道:“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到教堂,江教授说过,有上帝祝福的婚姻才是永久幸福的。”
邓达智一面敷衍,一面再打如何回绝的主意:“说真的,我的确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结婚的条件还不成熟。结婚不是儿戏,是终身的大事。我的父母老人尚在,如何也要礼仪性地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当然,我的事是我做主的。父母也的的确确盼望我早结婚成家。另外物质方面也缺乏计算。”
邓达智无法张口说,我们俩的事情不可能有结果。自从晓得苏菲和夏荷的母女关系的后,他自己已经做出决定,要先设法疏远他们母女,最终断绝与他们的联络。
“究竟差在哪里?当初是你主动追的我,并说过相处是奔着婚姻去的。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婚房,此时我手里还剩有一点存款,我们旅行去你老家一趟,拜我的公婆。我晓得你的工资每月大部分都要缴你的定投,只留点生活费,你继续投你的资,不要你动你的!你象征性地给我买件小礼物,怎的也得在外人前表示一下你的心吧,想你不会连一两千元身上都拿不出来吧!”
邓达智见跟她再谈也不会有自己要的结果,只得勉强的应付一下,作为缓兵之计,以后再做打算,“好,好,什么都听你的。”
他们约好这两天到大悦商城去买订婚礼物。夏荷在前两天已经到商城看过了,在一楼的周大福柜台有一个款式很美的白金十字项链。是那种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个很精致的小十字架。夏荷虽然不信基督教,但是她非常羡慕剧照和影视作品中一些外国或港台的明星艺人挂在脖子上,很有品位。细细的更显出长脖颈。她现在戴的是庙市小摊上花十几块钱买的仿件,她觉得,这礼物由邓达智送给他更有意义。与老马订婚的时候,老马送给她一只钻戒,和一串白金项链,挂坠是一个雕镂心,她也很喜欢,现在锁在她的小首饰盒里,毕竟老马已经成为过去。
可是,这天早晨夏荷给邓达智打电话,打了两次都显示关机。她以为他早晨没起床,心里埋怨晚上总是要关机,为了节省,又记起邓达智曾说过他住的地方信号差。过了一会儿又给他打,还是关机。本来约好的,这两天去买礼物。一直到了下午仍然关机。夏荷心烦意乱起来,给他发短信也没有意义,因为是关机。夏荷焦躁起来,她甚至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尤其是各方面都优秀的帅哥,跟戏剧的变脸似的,刚才给你的是这样的面孔,而一刹那就成为了另外一副嘴脸。她回忆着两个人这一段时间彼此的交往,第一次见面,是邓达智主动从友吧联络的她。以后也是邓达智积极交往她。在恋爱这方面她是引以骄傲的,夏荷一辈子是被别人追求的对象。就说到晚晴友吧,这是那个骗自己钱的裘老板推荐的婚介,登记的当天,就有两位追求者约她见面。在这个问题上,她从来也不会耍心计,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已经认准了邓达智,她要把自己的心都捧来献给他。所以她可能是表现出太渴求了的心情。她盼望的是将心换心,八两对半斤。然而邓达智这龟孙,有时显得忽冷忽热的,或是根本就没有真爱,在耍弄姐姐。那我太下贱了!我也太不自重自尊自爱了!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但邓达智对自己,究竟爱不爱实在是没有了底。夏荷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惆怅难熬。她又觉得受到了伤害和欺辱,就是自己被人骗走了几乎是全部的积蓄,也没有比被心爱的人抛弃更痛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什么错可以当面摆,骂我,打我也好,千万不要这样折磨我。
但姐姐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犹豫了半日,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结后,她决定直接找这个邓达智,我要当面质问他。又想也许很简单的事情被自己搞得复杂了,不排除他是生病住院了,或是手机掉了,这也皆有可能!唉,这就是陷入了爱情中的女人啊。
夏荷带着错综复杂的心情来到了和悦大厦,无奈到几个商铺去问都说今天没看见邓主任。她迟疑了许久,在大厦四层远远地望着咖啡厅,踱了好几个来回。最终鼓起胆量硬着脑壳走进晚晴友吧。因老马的缘故,碍着自己面皮,有事找陈婉霞很是难为情。陈婉霞不计前嫌,知晓她的来意,随即给邓达智打去电话。却也是不通。邓达智一直关机,怎么回事儿呢?
也许是被爱冲昏了头脑,夏荷对邓达智很多疑惑的地方,以前并没有在意。知道他说晚上不要给他打电话。值夜班儿他住的地方没有信号,有什么事尽可能在白天联络。陈婉霞猜测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出故障了?或者是手机丢失了?无法跟他联络。等一等,不着急,第二天,第三天还联系不上?夏荷一时一刻也等不及了!不弄个水落石出,这是要出人命了!她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人间蒸发,真不知邓达智这龟孙搞的是什么鬼把戏。夏荷又来到和悦大厦,在四楼转了好几圈,踌躇半天,鼓足勇气,进了咖啡厅,不顾一切,拉上陈婉霞去找大厦的领导——殷经理问个究竟。她实在是无法再这样等下去。
陈婉霞正在安排预备江若亭的讲课。嘱咐小服务员打印通知。见夏荷如此憔悴,不禁吃惊。她拉开吧台的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夏荷,封面上“夏荷女士亲启”,蝇头小楷像是美术印刷的一样。“谁的?”“打开就晓得了,人家保密。”
是郑主任写的情书,文采飞扬,句句含情,字字动人。
“我如何答复他。”
“实事求是。”
“请你转告,我已经订婚。”
“马老师?”
“不,邓达智。”
陈婉霞立即拨打邓达智的电话,如夏荷所说还是无法接通。
当陈婉霞把夏荷介绍给殷经理认识的时候,殷经理打量着夏荷,有些惊喜,曾似相识:“小邓曾告诉过我在耍朋友,没想到他是真的有眼力!这等漂亮的川妹子,不知小邓何时修来的福分!”
讲得夏荷脸涨红了。
待殷经理知道他的来意以后,哈哈大笑了。“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你千万不可多想了!小邓是因公出差,大约一周就能回来,走得仓促,没来得及通知你。虽说不上是商业秘密,但具体的公务不便说明,诚请见谅。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小邓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老成持重,特别是用钱特别仔细,他有抱负,大学毕业辞掉待遇优厚的工作,自己创业。当然,事业没有一帆风顺的,曾受到过暂时挫折,才来我们成都。他在大厦做事有四五年了,从来没有业主对他有不好的反应。他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烟酒不染。用我们那年代的话就是艰苦朴素勤俭节约,每天都是在职工食堂吃饭,几乎没听说他一个人下过馆子。我们这里为单身职工准备了宿舍,他自己情愿住在负三层的值班室,有时候还替夜班保安巡视地下的业主仓库。我们晓得他在积攒钱,为了将来干一番大事业。他精明能干,同仁关系融洽。尤其一点,他对异性从来都是自觉保持着距离,压根没有听说过他有任何闲言碎语。老板非常满意他的工作和人品,常常夸奖他,并希望他能长久留在这里,委他重任。我也曾问过他的个人打算,他似乎是讲现在要勒腰带攒些钱,打算从头再干,将来还是要回东北干事业的。其实让我说,东北那地方常年冰天雪地,他家又是在农村,有什么好留恋,很多东北人现在都到南方买房定居,成都也有不少的东北人。最近听他说在成都耍了个朋友,这个年纪也真应该解决了。今天看到你,你俩真是绝配。我不会奉承人,的确美女配帅哥。我祝福你们!我先叫你一声弟媳,或是弟妹。将来都成为一个圈子里的了!他有了你也许会在成都安家,你要能把他留在这,不让他回东北老家就太好了。那样我们还能一起长期共事!小邓确实好人!”
听殷经理这一番话,夏荷心中的石头落地。他不仅介绍了邓达智,还称赞自己。她马上就精神焕发了,脸上也立刻出现了笑容。
殷经理又主动提出说:“有这层关系,能留在成都,都是自己家人。我现在带你们去他的住处看看,我这有钥匙。”
殷经理的一番话,夏荷早就云开雾散了,顿时心里乐呵呵,见要请他们参观邓达智的宿舍,兴致勃勃地随着殷经理到邓达智的住处看看。
殷经理领着夏荷、陈婉霞拐到大厦的西南角,这里有一乘专用的货梯。陈婉霞有些奇怪,她在大厦经营这许多年都不晓得此处还有这么个通道。大厦的负二层和负三层是停车场,在负三层的西北的角落有一隔断墙,墙上有一扇结实的小铁门,此处没有照明,白天也是昏暗的,几乎无人注意。这小铁门是锁住的。殷经理拿钥匙开了门,顺手打开了里面的灯。进门就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再往前又出现一扇小门。殷经理边走边解释:“这是一个应急物资储备库。”说着他又用另一把钥匙打开,立刻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这就是邓达智的住处。一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房间展现在面前。大约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台三屉桌,一把折叠椅。四周无窗,殷经理打开通风开关,微微有点电机转动的声音,而室内并无一点憋闷,反觉空气清新凉爽。在顶灯下,**床单被罩枕头干净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立着一张夏荷的照片,这就是在影楼里照得最美的一张,真的像是大明星。夏荷见了这相片,又当了陈婉霞和殷经理的面,还有些害羞起来。枕头旁的一本袖珍圣经,那是江若亭送的,一模一样的陈婉霞也有一本,夏荷自己也有一本。夏荷的是上次江若亭讲课时发的。
此时殷经理指着床下的一只绿色的帆布手提箱,说道:“这就是小邓的全部家当。里面有条裤子换洗着穿,一件多余的衬衫都没有。他一个心思就是挣钱,为了理想就是执着,真的是好娃儿啊!像小邓这样的娃对爱情也一定是顶专一的。”话到这里瞄了夏荷一眼。
殷经理又解释道:“这里最大的遗憾就是网络信号太差。晚上刷微信几乎不能,耍朋友煲电话粥,小邓怕舍不得话费,耽误你们谈情说爱。不过这安装有一条内部电话线,有特殊情况也可以用。”
与殷经理道别的时候,夏荷一再请殷经理不要告诉邓达智自己来过。殷经理会心地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懂得。我是巴不得使你俩好哈!早成为一家人!”
这一切打消了夏荷的心中的疑虑,疏通了夏荷拥堵的心。但邓达智与众不同的是他的真实身份。夏荷又有了猜疑,究竟有什么事走得这样慌,这样的神秘,殷经理都不肯讲。关闭了自己的手机,连自己的爱人也不通知,他的直接领导都不肯说明。难道他是克格勃?或是安全局的特工?50多岁了依旧单身,住在负三层的地下,每天都健身房健身,白天没事儿游**,晚上睡在地下室,只有他的顶头上司殷经理掌握他的真实行踪,真是一个难捉摸的人。他似乎一直在说谎在欺骗,也许是我错怪了他?她想来想去,也无结果。算了,干脆不去管他了!只愿他能真实地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