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张云昊的眼里充满了期待,几乎每天早晨四五点钟的时候他就起来了,分分秒秒地盼着太阳快点升起。没有一个人明白这是为什么,唯独他自己才清楚,只有太阳升起他才能到山上为冯少贤采花。

去山上采花,往返得五十多里路,累得张云昊筋疲力尽,汗流浃背。可他还是片刻不敢耽误,直奔冯世豪家里。到了冯世豪家门前,就坐在门口青石上等冯世豪父女回来。没过多时,冯世豪父女领着谢天琴回来了。

谢天琴能得到冯世豪的器重,真是有种从井底爬上来的感觉,终于可以痛快地透口气了。今天冯世豪坐在办公室里对他说:“天琴,你很有福分,让我拿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从今天开始,我把少贤就交托给你了。如果你日后敢对她有二心,我绝不会轻饶你!”谢天琴领教了冯世豪的手段,自然会做一个聪明的人。 张云昊见三人下了车,就忙迎上前来了。他把红花递给冯少贤说:“少贤,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这次采的花多么漂亮,你不会再不喜欢了吧?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只要你喜欢,我不怕累,可以天天去给你采花。”

“你采的花根本就不好看,我不喜欢,以后你不要去采了,回家去跟你父母种地吧!”

“我不回家种地,我要天天去给你采花!”这话说得冯少贤心里微微发酸,险些掉下眼泪。

冯世豪阴冷着脸说:“天琴,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谢天琴明白冯世豪的意思,无非是想给张云昊点教训,“伯父,我知道怎么做,您上楼去吧!”冯世豪与女儿走了。

张云昊上前拦住冯少贤,“少贤,这花这么漂亮,你就拿回去吧!”冯少贤慢慢地伸出手,把红花接在了手里。张云昊微微笑了出来,笑得很满足。谁知冯少贤刚走上前去几步,就把手里的红花向空中一抛,正好跌落在张云昊的身上,她与爸爸一路不回头,走进了院内。

张云昊看着红花满地急忙去捡,一脸伤心地说:“为什么少贤还是不喜欢,难道这花真的不好看?”他将捡起来的红花拿给谢天琴,“天琴,你告诉我,这花漂亮吗?”谢天琴冷笑道:“这花漂亮,可惜都是牛粪味。”张云昊听不懂谢天琴在骂自己,哀求道:“天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花送给少贤?”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伯父不让我再进他家的门!”

“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云昊傻傻地摇了摇头。谢天琴脸色发狠道:“因为你是只要饭的狗!”话声未毕,一拳打在张云昊的鼻子上,只见他倒在地上鼻血直流。谢天琴想起张云昊打自己的情形,恨向胆边生,令司机道:“打!”虎背熊腰的司机对张云昊拳打脚踢,令他痛叫不止。

谢天琴抓住张云昊的头发,恨恨道:“你弃李卿的感情而跟少贤恩爱,无非是想拥有冯世豪的产业,以后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瞧你现在这样狗都不稀罕你。”说完就与司机接着毒打张云昊。

冯少贤从楼上窗户看到张云昊不长不短的身躯在棍棒下打着滚,猛得想冲出去制止,又停住了,因为她想起了爸爸与谢天琴那嫉恨的眼神。对于冯少贤来说,不知爸爸对张云昊的恨出自于什么,但能跟谢天琴在一起,她就什么也不想知道了。想到自己给张云昊的伤害是巨大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作孽”这个词,她不敢再往下看了。

路边上人越围越多,都小声议论着,有的人看不下去了,斥责两人。谢天琴叫了声:“停!”那司机住了手。血肉模糊的张云昊已经昏死过去,摸摸鼻子还有呼吸。谢天琴令司机道:“把他架到一边去。”那司机把张云昊拖到墙角。谢天琴吩咐司机:“端盆水来!”那司机又去取水,回来就将水朝张云昊泼去。

张云昊激冷了一下,慢慢苏醒了。谢天琴瞥了一眼围观的人,有意大声地说:“疯子,你听着,以后你再敢欺负过路的妇女,还要打你!”听是疯子欺负过路妇女,人们脸上露出气愤之色,张口指骂,然后离去。

张云昊茫然四顾,突然叫起来:“我的花,我的花!”地上的花被人踩得稀烂,他一下蹦起来,冲了过去,哪知浑身的痛楚让他直不起身子,直接扑倒在地。看热闹的人又围了过去,张云昊趴在地上用手紧紧地护住他的那些红花,恐惧地望着人群,嘴里不断念叨:“这花是送给我最爱的人的,你们不要踩了。”说着就把人们哄走,捡地上的花。谢天琴一笑,“果然是想女人想疯了。”

张云昊突然见到一朵完整无损的花在一个女人面前,很艰难地爬上前去,伸手去够那朵花。哪知那女人一脚把那红花踩在了脚底下,张云昊使劲搬开她的腿,可是那女人使劲踩着不放。张云昊急了,就在那女人腿上咬了一口。

那女人忍着疼痛没有出声,仍是死踩着那朵红花。张云昊为此无可奈何,抬头求道:“求你不要踩我的花。”泪水顺着脸颊流得很长。眼前这女人两眼发红,蹲下身来,“跟我回家去吧。”张云昊哭了,“小姨,求你了,别踩我的红花!” 李卿也是刚刚赶到,见到张云昊不顾生死拼命去护自己所采的花,她心痛得都碎了。同时她的心也被张云昊的泪水湿润了,抬起脚来怒气冲冲地奔大院走去。

冯世豪神色得意,很欣赏谢天琴认真的“工作”,正在喝茶。突听“咣”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使劲推开,李卿大步走到冯世豪面前,“你一直都很疼独占,他都快被人打死了,为什么你不去制止?”

“你说我为什么不去制止?”

“我只想听你回答,不想听你问!”

冯世豪手指着自己的胸脯,“那我告诉你,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心里整天装着一个疯子。”李卿装模作样道:“你在说什么?”冯世豪一脸狂怒地说:“你卖房卖车把他从狱里弄出来,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知道妻子与张云昊有了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对张云昊由爱生恨。

“我可以告诉你,在我们没有结婚之前我跟独占关系很密切,但我嫁给了你,独占一直对你很尊重,对我一直也保持着距离。如果他不是对少贤真心的,也就不会疯了。我们结婚这两年的夫妻生活你心里比较清楚,你何时把我当是你的妻子了,我重新去爱我以前所爱的人,也完全是你逼的。如果你有气就冲我来,不要连一个疯子也不放过。”怒视了一会儿冯世豪,然后转身便走。

冯世豪心里多少有了些平静,“在咱们没有结婚之前,我可以不在乎你跟独占做过些什么,但今天我们没有离婚,我就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婆想着别人!”李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那我是你的妻子就能容忍你跟别的女人睡觉?你为什么只想着自己,从不为别人着想?”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想我的妻子心里只想着别人,而没有他的丈夫。”

“如果上天真的再给我机会照顾独占,就是让我为他死我也愿意,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毫毛。”

冯世豪气得险些昏过去,刚对张云昊动了恻隐之心,马上又对他恨之入骨,没有想到妻子会拿死威胁自己,“你真是我的好妻子,你的丈夫都不如一个疯子。” “你也记住,是你女儿把独占害成这样的,你们小心遭报应!”说完大步而去。

冯世豪慢慢地坐在沙发上,胸口痛得厉害。隔了良久,谢天琴走近身去,“伯父,怎么处置独占?”

“别打死了,也别轻饶了,再见到他再揍!”

谢天琴一脸阴险,冷冷地笑了。

冯少贤没有听清楚谢天琴对爸爸说了什么,待他来到自己房中,问:“你刚才跟爸爸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

“我觉得小姨说得对,我们把独占害得那么惨,以后会遭报应的,以后再见到独占不准你再打他。”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不打就不打。”

冯少贤脸上略有满足之意。

李卿到了张云昊面前,见他手捧着红花伤心流泪,上前抓起他的胳膊,“走,跟小姨回家去!”张云昊摇摇头,“不!我要去给少贤采花,这些花已经被人踩烂了。”李卿凶巴巴地说:“走!跟我回家去!”拉着张云昊的胳膊就走。张云昊见李卿语气凶狠,心里害怕,拿着红花就跟她走了。

没走多少路,张云昊就摔倒在地了。李卿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张云昊头发昏,“我浑身疼!”李卿见他遍体鳞伤,心疼的直流眼泪,“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说着扶起张云昊,让他坐在路旁歇息,然后急匆匆地去药店了。

张云昊靠着墙歇息,头感觉越来越昏,就倒在地上睡着了。不多时张云昊耳边响起凄凉而伤感的曲子,渐渐地使他苏醒过来了。只见眼前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满卫生纸,身旁坐着一位老大娘,五六十岁的年纪,满脸风霜,正在喝水。张云昊听着老大娘放得曲子,许久许久没有作声。那刻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悲伤使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感,静静地听着……泪水直流。

老大娘把水瓶放在地上,掏出钱包数钱,似乎在算今天赚了多少钱。张云昊忽觉得口渴,伸手去抓那水瓶,刚摸到水瓶他又停止了自己的行为,“我渴!我渴!”老大娘转眼看去眼前泪流满面的张云昊,见他神经不似正常人,“疯小子,哭什么?”

“我想喝水!”

老大娘一笑,把水瓶递给他,“拿去喝吧!”张云昊接过水瓶,把瓶里的水喝了个干净,“谢谢!”老大娘接回水瓶,“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家了。”说着起身就走。

张云昊反复琢磨老大娘的话,嘴里不停地念叨:“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家了。我的家在哪儿?我的家在哪儿?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他见老大娘推着车子走了,那首曲子在他心上越离越远,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跟着那首曲子走。

那老大娘嘴里不停地喊:“卫生纸!卫生纸!”张云昊嘴里也跟着喊了出来:“卫生纸,卫生纸!”老大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云昊,“疯小子,回家去吧,别总是跟着我!”说完转身又走。

张云昊无法忘记那首曲子,因为那首曲子可减轻他身上的疼痛。只要那首曲子在耳边响起,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去听,于是就一直跟在老大娘身后。

老大娘不知张云昊为什么总是跟着自己,停下车来,走近身去问:“疯小子,你总是跟着我干什么?”张云昊含着眼泪说:“你放的那首曲子很好听!”老大娘微微笑笑,“那你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吗?”张云昊摇摇头,“不知道!” “我告诉你,那首曲子的名字叫‘好人一生平安’。”

张云昊嘴里念叨着:“好人一生平安?”这首歌在他脑海里有点印象,可又完全想不起来。

“会唱吗?”

张云昊傻傻地摇摇头,“不会!”

“我会唱!”

“那您唱给我听好吗?”

老大娘性格爽朗,“好,我唱给你听,但你听完,就回家去知道吗?”张云昊点点头,答应了。老大娘唱起歌来: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也曾心意沉沉,相逢是苦是甜? 如今举杯祝愿,好人一生平安……”[HT]

她嗓音沙哑而沧桑,充满了岁月的磨砺,但是越唱越是悲凉。张云昊听着听着眼泪哗啦啦落了下来,不知道内心为何如此伤痛。老大娘唱完了,“好听吗?”张云昊拍了拍手掌,“好听,好听极了。”

“那你回家吧,家里人在等着你吃饭!”

“我没有家,不知哪里是我家?”

老大娘叹了一口气,“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前年老娘捡了个丫头,今年老娘又捡了一个小子,正好丫丫没有人作伴,我这就领你回去。”

“你为什么领我回家?”

“你是一个没人要的疯小子。孩子,跟奶奶回家吧,你家人嫌弃你是疯子,奶奶不嫌弃,以后奶奶养着你,这样你和丫丫就都不觉得孤单寂寞了。”说完她拉着张云昊的手就走。

张云昊甩开老大娘的手,“我不跟你回去!”

“你喜欢听奶奶唱歌吗?”

“我很喜欢您放的这首曲子,也很喜欢听您刚才唱的那首歌。”

“你如果想听我天天唱歌,就跟我回去。”

张云昊被那首歌感化了,以它为精神依靠,“好吧!我跟您回去。”两个人沿着苍凉的落日奔家去。一路上,张云昊跟老大娘学唱那首歌:

“……谁能与我同醉,相知年年岁岁,咫尺天涯皆有缘,此情温暖人间,也曾心意沉沉,相逢是苦是甜?如今举杯祝愿,好人一生平安……”[HT]

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暗下,落日的余辉不经意间已在遥远的天际悄悄地隐匿,夜幕就要降临了。

老大娘居住在平房区,嘴里说的丫丫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双腿残疾,不能下床,而且半疯半傻。年纪十八九岁,又胖又黑又脏,长得很丑。听老大娘对张云昊讲道,丫丫是以前这里一位住户家的女儿,由于夫妻二人回家探亲,就把丫丫交给老大娘暂时照顾,谁知那夫妻二人一去不复返,硬把丫丫交托给了老大娘。虽然老大娘也不想要此累赘,可是把丫丫扔掉不管又良心不安,只好把她为孙女养了。

老大娘今晚多做了几个菜,并炖了一锅肉,给张云昊与丫丫吃。张云昊好几天都没有正经吃过饭了,于是食欲大增,要是老大娘不提醒他吃菜吃肉,他就光知道吃米饭,狼吞虎咽吃了好几碗。

晚饭过后,丫丫见到张云昊手里总是拿着红花,问道:“奶奶,他手里为何总是拿着红花?”

“他可能是喜欢红花!”

“那我也喜欢,我也要红花。”

“疯小子,把红花给丫丫吧!”老大娘说。

张云昊很是舍不得,“不给,除了少贤我谁也不给。”

“你刚才吃我家饭了,这么快就没良心了,跟你要朵红花你也不给。”丫丫说。

张云昊听后觉得有道理,“那我把花都给你吧,明天我再去给少贤采鲜艳的。”说着就把手里的红花给了丫丫。而丫丫把红花扎在头上,傻傻地乐了半天。 晚上张云昊睡在地上,听着闹钟响了就醒了过来。只见老大娘下床,抓起一把耙子,背起一个袋子就奔外走。张云昊起身问:“奶奶,你去哪儿?”老大娘摸着张云昊的头,“我去捡拉圾,天亮回来,你睡吧!”张云昊“噢”了一声,躺下身来继续睡觉。

老大娘常常在午夜之后出来捡垃圾,大街小巷乱窜。今晚她却见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也与她一样,年龄三十三四岁,看神情十分慌张,不知所为何事。

对于老大娘来说,哪晓得这女人正是李卿。她买药回来,不见张云昊就四处寻找。眼看就要天亮了,也找不到张云昊,急得直哭。当见到老大娘,便问:“大娘,打搅您一下,您有没有见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神经跟正常人有点不同?”老大娘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张云昊,“没有!”李卿哭出来了,“谢谢!”她对老大娘的回答感到失望,对此也感到绝望,转身走了。

老大娘扛着袋子向前走,走出不远,忽然怀疑李卿所问的人是她心中的疯小子,急忙转过头来追回去,可是已经不见李卿的身影了。老大娘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人上了年纪真是不中用了。”说着晃晃悠悠地走了。

天亮了,那初升红日的第一缕光芒已经越上了地平线,透过浓密的树叶向人们射来。李卿手里拿着药袋静静地站在天桥上,那脸上挂着的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七彩的光芒。她刚哭完,抹干净眼泪,突然大声喊:“独占,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山上鲜花烂漫,绚丽地绽放。张云昊早已起床到山上采花,然后给冯少贤送去。他在冯世豪家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冯少贤出门。张云昊跑上前去,“少贤,昨天我采给你的花被别人踩烂了,今早我跑去山上又给你采花,你看这花漂亮吗?”

冯少贤总是听到张云昊说这句话听得都不耐烦了,“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不喜欢这花,以后你不要再去采花了。回老家去吧,让你爸妈照顾你,要不然你会被人欺负,没有饭吃。”张云昊哀求道:“少贤,我要跟你结婚,你收下我的花吧,这是我辛辛苦苦为你采来的!”冯少贤顿时觉得跟疯子说话说不明白,气怒之下把他手里的花抢过来扔在地上乱踩,“你再给我采花,我还会把花踩烂。”张云昊为此心疼至极,眼红红地说:“少贤,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花,为什么你总是辜负我的心意?”

“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好不好?”

“你肯定是在生我气,怪我采的花不够漂亮,你在家等着,我去山上给你采花,直到你喜欢为止。”说着转身就走。

冯少贤对此哭笑不得,也没有阻止张云昊,驾车离去。

张云昊又去山上采花了,满山遍野寻找鲜花,然后坐在山坡上扎起花篮。下午抱着花篮返回之时已是黄昏了,他站在冯世豪家门前大声喊:“少贤,你出来,我送你花篮!”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也不见冯少贤在院内走出。

冯少贤在窗口几次望去,想出来赶走张云昊,可是都打消了念头。原因是觉得张云昊太可怜了,不忍心再伤害他,含着眼泪躺在**,真希望自己能早点过上安静舒适的生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张云昊仍是不肯走,污衣邋遢,蓬头垢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大院门口,分分秒秒都在盼着冯少贤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少贤,你怎么不出来,这个花篮多漂亮,你见到一定会很喜欢的。我们结婚后,我天天给你扎漂亮的花篮。”

午夜过后也不见冯少贤出来。张云昊心里隐隐发凉,自言自语道:“少贤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都这么晚了,房里灯都关了,她肯定休息了。”说着抱起花篮含着眼泪就走。没走多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在冯少贤的窗户上停留了一会儿,内心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她睡了,她睡了……”

其实冯少贤躺在**根本睡不着,想到张云昊还在院门外头,心里始终无法平静。这种被折磨的滋味她忍受不了,起床穿衣,出门去哄走张云昊。谁知打开院门之后,已经不见张云昊的身影了,她这才舒松一口气。对于张云昊到何处容身落宿,冯少贤已是漠不关心,只求张云昊不要在她眼前出现。

冯世豪把谢天琴叫到公司,称要给他一个职务,以后就让他到自己公司上班。谢天琴听后非常高兴,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在公司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之后,冯世豪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脸上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谢天琴不禁问道:“伯父,您为何叹气?”

“这些天那个疯子总是到我家门前去,如果这样下去对我冯家的声誉有损,应该想个办法不让他再纠缠少贤才是。”

“这几天我也在想应该怎样才不能让那疯子再去打扰伯父您与少贤,我本想找人把他赶走,可是少贤不准我对那疯子动粗。”

“不能动粗,那动手段行不行,只要把他的双腿打断了,你说他还能不能再去打扰我与少贤?”

谢天琴微微冷笑,“伯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冯世豪一脸满意的神色,“聪明人别做糊涂事,什么也别让少贤知道!”谢天琴神色阴狠地说:“我知道了。” 几日来张云昊没有再去找冯少贤,每天都坐在大树底下发呆,怎么也想不通冯少贤为什么不见他。老大娘每天都把三轮车放到大树下,只有在黄昏的时候张云昊才能听到那首曲子。他不断地听着,悲伤之中内心模模糊糊想起往事,只可惜记忆不是很深,想起来的事转眼即逝。

老大娘煮了一锅稀饭,见到张云昊坐在外边发呆,走上前来,“疯小子,吃饭了。”张云昊摇头不说话。老大娘抓住他的胳膊,“走,去吃饭,不吃饭会饿的。”拉着他就走。

张云昊为了冯少贤已是茶不思饭不想,到了饭桌边即便觉得饿也没胃口吃东西,刚端起饭碗就放下了,哭了出来,“我想跟少贤结婚!”老大娘哪里知道张云昊的事情,以为他是在说疯话,“不想吃饭,就去睡觉!”张云昊果真听话,抱着花篮躺在地上睡觉,嘴里仍不停地说:“少贤,我要跟你结婚……”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眼旁还挂着两颗泪珠。

“奶奶,疯小子为什么老哭,他吃饭睡觉总是拿着红花,那红花是他的宝贝吗?”

“谁知道啊!”

“奶奶什么是结婚?”

“结婚就是男的跟女的在一起生活。”

“什么是生活?”

“说了你也不明白,对你来说,生活就是吃饭和睡觉。”

“我也要结婚!”

“你这样的丫头谁要你。”

“我要跟他结婚!”她指的是张云昊。

老大娘不把此当回事,“别闹了,快吃饭!”

十点多钟的时候,老大娘起床了。她想到张云昊一天没有吃东西,要是饿坏了可如何是好,出门到外面商店买了两只鸡腿回来。当下把张云昊叫醒,“疯小子,吃点东西再睡,要是饿坏了奶奶会心疼的。”说着就把一只肉肥的鸡腿塞在了张云昊的手中。

丫丫跟着沾光,拿着鸡腿对张云昊说:“吃完鸡腿你要跟我结婚!”张云昊把鸡腿扔给丫丫,“破鸡腿还给你,我才不跟你结婚!”丫丫泪水横飞,大哭了起来。老大娘拧住张云昊的耳朵,“奶奶怕你饿坏身子,半夜起来给你去买鸡腿,你怎么说扔就扔,捡起来!”张云昊显得很固执,“她要跟我结婚,我不捡,我要跟少贤结婚,不跟她结婚。”丫丫伸手把张云昊怀中的花篮抢过来拆烂了,为此张云昊气急了,疯了一般跟她打架。老大娘急忙插在两人中间,劝架拉架。张云昊打不到丫丫心里不舒服,脚伸出去蹬在了她的肩膀上。丫丫又哭又闹,没完没了。

老大娘训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欺负女人。”张云昊擦了一把眼泪,“她拆了我的花篮,那是我送给少贤的!”

“男人不能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隔了半天,张云昊见丫丫仍是哭个不停,心就软了,“怎样你才不哭?” “你跟我结婚我就不哭!”

张云昊犹豫了半天,“好吧,我跟你结婚,但你不能再哭了。”丫丫破涕为笑,“不许你骗我?”张云昊满脸笑意地说:“我不骗你!”其实他就是想骗丫丫不哭,而丫丫却信了。

“我们吃完鸡腿就算是结婚了。”

张云昊只是点点头。两人吃完了鸡腿,丫丫说:“今晚奶奶到地上睡,你要睡在我身边。”张云昊摇摇头说:“不行!”丫丫又哭了起来。张云昊怕她哭,无奈起来,“好了,你不要哭了,我跟你睡在**就是了。”

老大娘不知出自何原因一笑不止。张云昊与丫丫瞪着老大娘看她抽疯了一般,齐问:“奶奶您怎么了?”老大娘比手划脚,“男人?女人?”仰天笑了一会儿,“有意思,有意思啊!”张云昊两人都没有听懂老大娘说的是什么。

到了半夜张云昊突然被惊醒,其原因小腹下被人摸了一下。他急忙坐起身来,讶诧的眼光看着丫丫。而丫丫脸泛红光,蒙头盖被傻笑起来。

“你摸我干什么?”

“你也可以摸我!”

“我不摸,你是女孩!”

“我是你老婆!”

“你不是我老婆,我要跟少贤结婚!”

丫丫脱下上衣,露出发育成熟的胸部,“你摸我啊,你快摸我啊?”她把身子靠了过来。张云昊惊呆了,紧靠在墙角,像似被屠宰之前的小鹿。

老大娘在地上爬起来,见到此情又狂笑不止,摇摇头,“年轻人太有意思了,丫丫你这是干什么,快穿上衣服。”

“我不穿,我要让他跟我脱衣服睡觉!”说着就拽张云昊的裤子。

老大娘越笑越开心,“奶奶出去走走!”说着起身出房。张云昊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不要脱我裤子。”

“奶奶走了,就咱俩了,你脱啊!”

张云昊跳下床,捡起鞋子就跑了出去。丫丫直叫:“你不要跑,快回来!”她一着急从**摔了下来。

老大娘在外面溜弯回来,听见丫丫的哭喊声,急忙跑回屋中,把躺在地上的丫丫扶起来,“疯小子呢?”丫丫急得直哭,“他跑了!”

“奶奶去看看!”说着就走。

刚到大院门口,只见一辆轿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四个人。老大娘不识这四个人,见他们冲院里走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有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说:“我叫谢天琴,是疯小子的哥哥,我来接他回家去。”老大娘见谢天琴身后这三个人恶煞凶神的样子,料想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疯小子昨天就走了,已不在我这里了。”

谢天琴身后那三个人除了冯世豪的司机以外,剩下的曾是教训谢天琴的那两个彪形大汉。这四人早已跟踪张云昊到此,听到老大娘的话哪里相信。两个彪形大汉不经过同意就奔院内走去,直奔屋里,见到丫丫坐在**哭,不见张云昊就出来了。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对谢天琴小声地说:“他不在了!”谢天琴满脸疑色,“这怎么可能,晚饭前他不是还在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司机小声地说:“可能是跑了!”

老大娘不知四人在嘀咕什么,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他们想对疯小子不利,心里不禁为疯小子感到担心。

“大娘,您知道疯小子去哪里了吗?”谢天琴问。

老大娘即便知道也不会回答,何况是不知道了,“他被亲戚带走了。”

“他亲戚是不是一个女的,长的很漂亮,三十三四岁?”

老大娘胡编瞎话:“不是,是四十来岁,一个男的!”谢天琴半信半疑,也不知道老大娘说的是真是假,无奈地与他们三人驾车回去了。老大娘见他们走了,就四处去寻找张云昊,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为此心里好是担忧。

谢天琴几人到此是想残害张云昊,结果被张云昊避了一难,这也算是张云昊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冯世清与冯世民那两家子人得知张云昊被伤疯之事也感到爱莫能助,不禁觉得张云昊有些无辜。当听说冯世豪认谢天琴为女婿,对张云昊翻脸无情无不义愤填膺。可这是冯世豪的家事,别人无权干涉。说到冯世豪公司的员工,他们得知此事也是敢怒不敢言。大家都认为错的是冯少贤一个人,冯世豪只不过是宠爱女儿,拿她没有办法就勉强接受了谢天琴。

张凤芝听说了张云昊的事也四处在寻找他。而冯世豪对张云昊不利之事,张凤芝却一概不知,只认为张云昊是疯了才离家出走。

在这些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敢怒敢言,为张云昊抱打不平,这个人就是冯瑶瑶。她得知张云昊被冯少贤伤疯了,就怒气冲冲去找她,臭哭了她一顿。冯少贤被骂得狗血喷头,这也算是冯瑶瑶为张云昊出气了。当冯少贤听到冯瑶瑶骂自己**贱、恶毒,忍不住气了,打了冯瑶瑶一记耳光。冯瑶瑶觉得委屈,就哭着跑了出来。哭够了,想到张云昊,便四处去找他。可是好几天了她也没有找到张云昊,但她并没有放弃,仍是每天都在找寻张云昊。

那晚张云昊从老大娘家里跑出来,就躲进一个干水井里,盖上了井盖。为此他还得意,“这下丫丫就找不到我了。”此后他在干水井里就睡着了。到了次早他从井里钻出来,见天已大亮,突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睡懒觉了,少贤还在等着我扎的花篮呢!”说着就走,直奔山上。

如今在八月份,天气十分酷热。不料张云昊中暑了,昏倒在了花丛之中。等他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他爬起身来到河边掬水喝个饱,然后回到山上继续采花,扎了一个花篮才下山返回。

一路上饥肠如鼓,越走越累,感到筋疲力尽,坐在地上歇了三四次。每次不敢多歇,意怕太晚赶回去见不到冯少贤。到了一家饭店门口,闻到饭菜的香味,突然感到好饿好饿,眼里发昏,登时扑倒在地。只觉身上无半点力气,使了几次大劲也站不起身来,头一沉就晕了过去。

待他这次醒来,已是八点多钟了,天已黑了下来。先前饭店门口的保安见到张云昊昏倒,就把他拖到了一边。这时他见到饭店服务员不时往一个剩饭桶里倒食物,爬上前去说:“能不能别把饭倒掉,留给我吃?”那服务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心肠蛮好的,把盘子里的菜倒在一个碗里递给张云昊,“你拿去吃吧!”张云昊从那服务员手里接过那碗菜直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就没有了,弄得满嘴是油。看他饿成这个样子,那服务员回去端了一盘剩鱼出来,“瞧把你饿的,这条鱼你拿去吃吧!”说着把鱼倒在张云昊手上的碗里。

张云昊吃点东西后身上有力气了,能起来坐了,他闻到鱼肉很香高兴极了,就坐在剩饭桶跟前大餐了一顿。

谢天琴与冯耀伦正好在这家饭店吃饭,已喝得醉沉沉了。陪坐的还有那两个彪形大汉,略胖的叫王锁,偏瘦的叫赵刚,他们跟着谢天琴去找寻张云昊始终没有找到,为此谢天琴约冯耀伦出来喝闷酒。

冯耀伦抓着谢天琴的手说:“老弟,真是恭喜你了,你做了我大伯的女婿,将来拥有了他的产业,那可是巨额财富,到时你可别瞧不起我?”谢天琴美滋滋地说:“冯哥,瞧你说的,兄弟可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以后好好对少贤,只要抓住她的心,他们家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冯哥,今天咱们高兴,不醉不归,来喝酒!”

两人酒杯猛地撞在一起,喝下了这杯酒,“这顿饭你早就应该请我,因为我早就看你有这个命。那个张云昊是什么东西,从农村出来,一股穷酸味,还他妈是个秀才,我看他是头猪,哪有你这样有福气。所以说啊,人的命天注定,人不能跟命去争。”

“他那个人要不是贪图冯世豪的产业,就不会抛弃李卿去喜欢少贤了!他虚情假义,如今露出了狐狸尾巴,冯世豪不翻脸无情才怪。”

“听说他疯了!”

“是啊!”

“疯得好!”

“冯世豪在圈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让张云昊毁坏的他的名声,也不想让他再去家里闹事,更不想让他继续纠缠少贤,于是命我去废张云昊的双腿。而这正合我意,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再跟我争少贤了。我带人过去找他,谁知被他跑了,因为这事冯世豪有些不高兴。这几天我们都在找张云昊,也不知这个混蛋躲到哪里去了。为了这件事我一直比较郁闷,所以请冯哥你吃饭,想跟你喝个痛快。”

“你那么恨张云昊打断他双腿岂不是便宜他了,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通州那儿有一个葡萄园,园子里有三只大狼狗,把他扔去喂狗,岂不是件痛快人心的事情。”

“把他喂狼狗,你的意思是说把责任推到狼狗身上?”

“如今他疯了,疯子去葡萄园偷葡萄吃被狼狗咬死了,你说责任是怪他疯,还是怪葡萄园主人没有看好狗?”

谢天琴听冯耀伦的意思是想造成疯子偷葡萄吃,被狼狗咬死的假象,笑了笑说:“还是冯哥你有办法,来咱们喝酒!”

两人杯酒一碰,尽情尽兴地喝了起来。待两人出来饭店走起路来已是东倒西歪,突然见到张云昊坐在剩饭桶跟前吃东西,遂对视一眼,仰天大笑。

“冯哥,那句话怎么说?”

冯耀伦醉呼呼地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个没文化的……”谢天琴大步走上前去,使劲拍了一下张云昊的肩膀,“独占,你怎么在这儿?”张云昊记得谢天琴打过自己,对他有些惧意,“你是天琴,找我做什么,是不是还想打我?”

“上次是冯世豪让我打你的,你可不能怨我。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吃饭。” “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谢天琴抓住张云昊的头发,“不给我面子是不是,我谢天琴用不了多久就是亿万富翁了,请你吃饭是你的荣幸。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我就喂你吃!”说着就在剩饭桶里抓出饭菜硬往张云昊嘴里塞。张云昊闭紧嘴巴死活不肯吃。冯耀伦走上前来,“天琴,你欺负人都不会,将来你怎么做大事,我教你吧!” “好啊!”谢天琴闪去了一旁。

张云昊刚透过气,只见赵刚与王锁上前来把他手臂背了过去,冯耀伦将他的头按进剩饭桶里。张云昊拼命挣扎,一时之间也难让冯耀伦如愿。谢天琴见冯耀伦制服不了张云昊就上前帮忙,两人狠狠地把张云昊的头按进了剩饭桶里。每隔几秒钟,才让他抬起头来透一口气。

冯瑶瑶走遍了大街小巷也找不到张云昊,为此黯然神伤,望着星空自言自语地说:“天都这么黑了,看来今天想找到独占是没有指望了。”正在她垂头丧气之际,突然见到前面围着一堆人,听声音似乎在打架。她为找不到张云昊已毫无心情,哪有心思到前看热闹。于是转身奔回走,边走边念叨:“独占,你在哪里,都快让人家担心死你了。要是再找不到你,恐怕世界上就有一个人为你着急的死掉了。独占,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喝的?”话到此处,叹了一口气。正在这时,有两个妇女在身边经过,嘴里正在议论:

“两个醉鬼欺负一个疯子,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太不像话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冯瑶瑶听到“疯子”这两个字,浑身被电了一样,急忙跑回去,挤进人群之中。只见冯耀伦与谢天琴把张云昊按倒在地,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吃地上的饭菜。那剩饭桶刚才已被张云昊一脚蹬倒,这样谢天琴与冯耀伦就不会再以桶里的饭菜淹他。此时他们二人已把张云昊当成玩物,玩得很高兴,按着他的头说:“你吃不吃?”张云昊宁死不屈,就是不肯吃地上的饭菜。

围观的群众脸上都露出气愤的神色,但没有人上前制止。毕竟这三人两个是醉鬼,一个是疯子,谁也不想管闲事。冯瑶瑶看到此处愤怒极了,冲进饭店在桌子上抢来两个酒瓶子,就奔冯耀伦与谢天琴的头上狠砸下去。当场叫二人头破血流,跌倒在地。这手段有点猛了,让旁观人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冯瑶瑶拿着破碎的酒瓶子指着二人,“你们欺人太甚了,他是人,不是一条狗!”两人见是冯瑶瑶,也就不想跟她计较。赵刚与王锁把两人扶了起来。

“你们快滚,我不想见到你们!”两人神色气怒,哼了一声,手捂着头上的伤走了。

冯瑶瑶见两人走了,急忙转过身来去扶张云昊起来,见他满脸都是饭菜,眼里藏着泪水,不禁让人感到好是心疼。她伸手把张云昊的头抱在了怀里,落下了眼泪,“独占,他们真该死,为什么这样欺负你?你是不是饿极了,去饭店里抢东西吃了。”

“我没有抢东西吃,我在剩饭桶里捡东西吃,他们就无缘无故过来打我。” 冯瑶瑶哭了,“我以为你去饭店里抢东西吃碰上了他们,所以他们才打你。”

张云昊突然慌张起来,“我的花?”说着就起身去把自己的花篮抱过来,微微笑了,“还好,花篮没有被他们破坏,我要去送给少贤!”说着就走。冯瑶瑶追在后面,“你去哪儿?”

“我去找少贤!”

冯瑶瑶抓住他的胳膊说:“你还去找她干什么,现在她已经不爱你了。”张云昊不是很明白冯瑶瑶的话,“我要把花篮送给她,让她跟我结婚!”冯瑶瑶举起手来就给他一记耳光,“你清醒一点,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冯少贤了。”张云昊哪里听得懂这些,见冯瑶瑶打自己委屈起来,“你打我干什么?”冯瑶瑶心又软了,摸着张云昊的脸,“对不起,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张云昊见冯瑶瑶不再像刚才那样凶巴巴的了,心里平静了下来,“有点疼!”冯瑶瑶握紧张云昊的手,“你不要去找少贤了,她这时都休息了。再说了,你手里的花都不鲜艳了,她见了也不会喜欢,明天采来鲜艳的红花,再去送给少贤吧。”张云昊听后觉得有道理,“好吧!”冯瑶瑶拉着张云昊的手就走,“我领你去吃东西!”

“我不饿!”

“那你想去干什么?”

“我觉得很累,我想睡觉!”说着就走到墙跟前,坐下了身来。

“你干吗有家不回?”

“我有家?在哪儿?”

“跟我回家吧,以后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不回家,我没家,你回家吧!”

冯瑶瑶坐在张云昊身旁,“以后我要留在你身边陪你,照顾你,今晚我不回家了,让我在你身边给你打蚊子。”张云昊自己也觉得孤单,“好吧,以后你就陪我玩,明天我们一起去山上给少贤采花。”冯瑶瑶点头答应了。

这夜里冯瑶瑶果然没有回家去,一直都守在张云昊的身旁。她闭上眼睛就马上睁开了,告诉自己:“我不能睡觉,要是独占走了就糟糕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不能再失去他,我要留在他身边保护他。”说着把张云昊搂过来,让她睡在了自己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脸,“人疯了还这样爱她,真让我羡慕,让我嫉妒,为什么我不是冯少贤?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我会让你做世上最开心、最幸福的男人。”顿了一顿,“上天对我们太不公平了,让我毁在一个畜生手中,让你毁在一个恶毒的女人的手中。”她抬头望去天空,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一个好人真心去爱自己喜欢的人,会落到这种下场。为什么一个付出太多的人,为爱得不到回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深情地凝视着张云昊,“我的心为他死了,而为你活了。你是一个值得人爱、值得人追随一生的人,无论你是疯,还是傻,我都会不离不弃。以后有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说完抱紧了张云昊。

这晚冯瑶瑶果真没有睡下,始终抱着张云昊为他赶蚊子。对于张云昊来说,在疯了的时候还能得到千金小姐这样关心与疼爱,也算是享尽人间之福了。 直到天亮,冯瑶瑶刚刚睡着就被张云昊惊醒了。她见张云昊站起身来,也跟着站起身来,“干什么去?”说完“哎呀”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云昊见她神情憔悴,“你怎么了?”冯瑶瑶的胳膊又酸又麻又疼,“我没事!”突觉头昏有些站不稳了。她本是冯世民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一夜不睡她感到很是疲倦,有些支撑不住了。张云昊扶住她,“你要不要紧?”冯瑶瑶伏在张云昊的肩头,笑得很苦涩,“我能支持的住,你不说要去给少贤采花吗?我陪你去!”张云昊“嗯”了一声,领着她走了。

一路上冯瑶瑶累得歇了四次,到了第五次的时候,“独占,还有多远就到山上了,我走不动了。”

“不远了,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冯瑶瑶“啊”的一声,哭笑不得地说:“还有半个小时,不会吧?” 

“快走吧!”说着独行在前。

冯瑶瑶虽然累得都快哭了出来,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跟着张云昊一步一步终于到了追月山。当见张云昊去采花,准备扎花篮,一时之间是离开不了山上,于是她就倒在花丛里睡上大觉了。

当她醒来不见张云昊在身边,慌张地满山坡去找他,跑到河边见到张云昊坐在河岸上扎花篮,她才舒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独占,你扎的花篮真漂亮!”张云昊似乎没有听见冯瑶瑶的话,很认真,很专心地继续扎花篮。

冯瑶瑶坐在张云昊身旁,凝视着他微微笑,在心里想:独占,我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爱我,每天为我走四五十里路去采花,我会觉得幸福、满足、快乐。当下说:“独占,我喜欢你扎的花篮,你不要送给少贤了,送给我好吗?” “不!”

“为什么?”

“你不是少贤,我不能送给你。如果送给你,少贤就不跟我结婚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手里的花篮,也很希望你能够每天为我到山上采花!”

“如果你喜欢这些花,我可以为你扎一个花篮,但绝对没有我送少贤的花篮漂亮。”

冯瑶瑶听到张云昊说到这话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情不自禁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张云昊很惊讶地看着冯瑶瑶,不明白她为什么吻自己,想问却问不出口。那刻他心里头有点甜,有点羞,脸上都红了,低着头继续扎花篮。冯瑶瑶站起身来,站在河岸边对群山大声喊:“我一定要做他心中的冯少贤,爱他,永远爱他!” 张云昊将花篮扎好了,抱在怀里,“瑶瑶,我们快回去吧!”说着就走。冯瑶瑶拦住他说:“你说还要给我扎花篮的,男人说话不能不算数。”

“如果回去晚了,就见不到少贤了。你看看,都阴天了,要下雨了!”

冯瑶瑶耍起了脾气,“你不给我扎花篮,就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别说我不喜欢你,少贤也会不喜欢你!”张云昊听冯瑶瑶这么一说,“那好吧,我就再扎一个花篮送给你,不能让你白出来跟我玩。”冯瑶瑶上前搂着张云昊的脖子乱跳,“你太好了!”忽然郑重地说:“谢谢你!”张云昊傻笑了出来。

此后冯瑶瑶满山坡采自己喜欢的花,而张云昊就坐在山坡上为她扎漂亮的花篮。在一那刻冯瑶瑶感到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幸福与浪漫的事情。她的内心被爱温暖着,甜甜的、酸酸的,滋味很美妙。即便张云昊不懂她的心情,而她也毫无所怨,认为总有一天会征服张云昊的心。

不料雷阵雨突袭,两人连忙下山。冯瑶瑶一不小心滑倒在地,从山坡上直滚下去。张云昊听到冯瑶瑶一声惊叫,急忙望去,“瑶瑶!”他连滚带爬,到了山下。当见冯瑶瑶的左腿膝盖渗出血来,惊呼一声,“瑶瑶,你的腿流血了。”冯瑶瑶一脸痛苦的劲儿,“我没事!”张云昊扶冯瑶瑶站起身来,哪知她刚一迈步,就倒在地上了。张云昊慌忙地问:“你怎么了?”

“我的腿可能摔伤了,不能走路了。”

“我来背你吧!”说着背起了冯瑶瑶。

冯瑶瑶折了树枝遮雨,与他顶着雨往回赶。雷声在两人头顶轰隆隆直响,即便天气再恶劣,冯瑶瑶这刻也不害怕,因为有张云昊在她身边。她搂着张云昊的脖子,满脸幸福的神色。

到了家里两人已是标准的落汤鸡,沾的满身是泥。冯世民问:“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两人不答。

“现在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快给他们拿干净的衣服换上。”蒋兰英与丈夫取来衣物,准备让他们冲澡之后换上。

这时蒋兰英忽然发现冯瑶瑶胸前都是血,紧张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受伤了?”冯瑶瑶发现之后满脸惊讶:“没有啊!”突然想到张云昊,看去他背上只见血淋淋的一片。

冯瑶瑶上前扒去张云昊的外衣,见到他的内衣紧贴在身上,往外渗着脓血。冯瑶瑶吓了一跳,忙脱下张云昊的内衣,而衣服很难脱,一块一块全粘在身上,让张云昊龇牙咧嘴地叫痛。这样等于上刑,必须快刀斩乱麻。冯世民对张云昊说:“你咬牙忍住!”说完使劲把衣服拽开,张云昊“啊”地大叫一声。

此刻冯世民三人惊呆了。张云昊的身上有十多处伤口往外渗着脓血,没有伤口的地方也片片乌青。这伤都是谢天琴与虎背熊腰的司机所为,本来已好些了,却又被谢天琴与冯耀伦在背上踹了几脚,在山上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垫了几下,导致背部伤势复发。

蒋兰英一脸疼惜之色,“幸亏发现得早,要是溃烂了,独占就没命了。”冯瑶瑶神色愤怒地说:“都是谢天琴那个王八蛋,一定是他把独占打成这样的,他真是太狠毒了。” 

“疼不疼啊?”冯世民问张云昊。

张云昊摇了摇头,即便疼他也不想说出来。

“这怎么会不疼,人傻了,疯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了。身上这么脏,也不知多少天没有洗了。先去让他洗洗,然后给他治伤。”蒋兰英说。

“独占,你去洗洗澡,妈妈以前在卫生所上过班,会帮你治伤的。”冯瑶瑶说。

张云昊摇了摇头,“我不洗澡!”冯瑶瑶变得很凶,“不洗澡不行,快去洗澡!”张云昊一脸无奈的表情,走进浴室。

“独占怪可怜的,你帮他去洗洗身子。”蒋兰英要求丈夫。

“你让我去给一个疯子洗澡,你不是污辱我吗?我不去!”冯世民拒绝了。 “你不去,我去!”冯瑶瑶很不在乎地说。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给他洗澡?”蒋兰英拦住女儿。

“我喜欢,我愿意!”

“什么都是你喜欢,你愿意,哪能总是任你性子胡来。吃完饭,送他走!”冯世民说。

“不,我要把他留在家里!”

“什么?你要留一个疯子在家里?不行!”冯世民听后更加气怒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冯世民瞪大眼睛,“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父女就不要吵了,什么事不能和和气气地解决,非要闹个脸红脖子粗。”蒋兰英劝说。

冯瑶瑶一瘸一拐奔浴室走去,“我去给他洗澡!”冯世民上前就要拉住女儿,却被蒋兰英拦住了,“算了,你还不知道瑶瑶的性子,惹急了她,她什么事干不出来。何况独占半疯半傻,能对瑶瑶有什么想法。”冯世民气怒不语。

冯瑶瑶到了浴室,帮张云昊洗了脏脏的脸和头,又用清水为他擦洗身子。张云昊本想拒绝,可是又不知道回事心里又很喜欢。冯瑶瑶见他的底裤脏兮兮的,“一会儿,我把爸爸新买的短裤拿来,你换上,听见了?”张云昊点点头。冯瑶瑶含笑不语,心里甜滋滋的。

张云昊换上了短裤走出浴室。蒋兰英让女儿把酒精与消毒治伤的药品拿来。冯瑶瑶把药品拿来后放在桌子上,然后搂着张云昊的头说:“独占,你咬牙忍着,别叫唤。”张云昊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