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擦上去,张云昊的牙咬得嘎巴直响,汗冒了一头,但他听话乖乖地不出声。大的伤口蒋兰英处理完后就给他包扎,小的伤口清洗完涂上紫药水,清理完上身,就清理腿部上的伤口。

过了半天张云昊觉得身上比从前舒服了,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刚才是不是很疼!”蒋兰英问。

张云昊摇摇头,没有答话。

“人疯了还是这么有骨气!”蒋兰英说。

冯世民憋了一肚子火,真是不吐不快,“这小子变成这样由你大伯负责任,轮不到咱们,吃完饭把他送到你大伯那儿去。”冯世民对女儿说。

“大伯已经不管他了,现在他有家不知道回,又没有人照顾,很可怜的。” “你大伯都不管他了,你操什么心?”

冯瑶瑶认真地说:“我要跟他在一起,这一辈子我都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不论他疯也好,傻也好,我都要跟他过一辈子。”冯世民听到这话险些被气晕过去,“什么,你要嫁给一个疯子?”冯瑶瑶脸色郑重,“没错!一生能得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很不容易,独占是好人,是值得我爱的人,我要嫁给他,做他的老婆。”冯世民给了女儿一记耳光,咬着牙说:“简直胡闹!”冯瑶瑶却是固执的很,毫无后悔之色,尖锐的嗓门喊道:“我喜欢疯子,我就要嫁给疯子。”

蒋兰英劝说:“瑶瑶,这可是婚姻大事,你不能意气用事,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冯瑶瑶含着眼泪说:“难道疯子就不是人吗?难道疯子就没有感情吗?他是一个疯子,但我喜欢他不是出自于同情与可怜,是因为他能真心真意对自己喜欢的人好,我不求别的,只求他对我好。”

冯世民咬牙切齿,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手指着女儿的头,“你也是一个疯子,疯得不知自己是谁了。少贤已经够荒唐了,你怎么比少贤还荒唐。如果你非要跟这个疯子在一起,那你就离开这个家,我不想见到你们。”冯瑶瑶狠下心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接受,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跟独占在一起。”她拉住张云昊的胳膊说:“我们走!”

张云昊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见到他们脸上各个凶巴巴的,心里也是有点怕,也想赶快离开这里。

蒋兰英拦住女儿,“瑶瑶,你不能再任性了,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做过多少错事,爸爸妈妈都原谅你了,但你不能一错再错。”

“我只想再错这一回,你们不成全我们,我只有带他走,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跟一个疯子在一起有什么好,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如果我这一生错过了他,我想我再也找不到自己爱的人了。”说着就走。

冯世民恨恨地眼神怒视着女儿,狠狠道:“如果你敢走出这个家门,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冯瑶瑶转身凝视着张云昊,满脸微笑,“独占,如今有两条路摆在我面前,一是跟着你走,背叛爸爸和妈妈;二是背叛你,留在爸爸与妈妈身边,你说我怎么选择?”张云昊感觉出来冯瑶瑶正在与家人闹脾气,糊里糊涂也能听出冯瑶瑶大概的意思,“你不要再跟我去玩了,要不然你爸爸妈妈又生气了。我自己走好了。”

“不!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我们从此不要分开!”说完拉着张云昊就走。

冯世民气得直跺脚,“你这个孽女,为了一个疯子连你爸爸妈妈都不要了,早知道你这样,我们生你、养你干什么?”

两人一路不回头,直奔门外走去。蒋兰英不禁哭了起来,“瑶瑶,难道在你心中,你爸爸与妈妈都不如一个疯子吗?”冯瑶瑶不答,与张云昊走出了家门。夫妇二人真是拿女儿没有半点办法,一个气得喘不上气来,一个伤心的直哭。

天还下着小雨,两人身上都没有雨具,走在雨中很快被雨水打湿衣服。张云昊问:“瑶瑶,你爸爸和妈妈为什么那么生气?”

“他们不准我跟你在一起?”

“那你就回去吧,不能惹你爸妈不高兴。”

冯瑶瑶停下脚步,凝视着张云昊微微笑了,“既然跟你出来了,怎么能再回去,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宝贝,我会跟你相依为命。”张云昊不去多想,“嗯”了一声。冯瑶瑶牵着张云昊的手,很快与他消失在雨中。

冯瑶瑶租了间民房,与张云昊住在了这里。在晚上冯瑶瑶用手轻轻地合上张云昊的眼睛,抚摸他的脸。一波一波渐暖的浪潮轻柔地摇曳着张云昊,就像躺进了摇篮,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月光照在张云昊的脸上,这个时候他和正常人一样了。他的脸有一种凝练的美,像速写的一样,几笔刚劲有力的线条就勾勒出来。看着张云昊的脸颊,冯瑶瑶心里轻松了很多。她觉得自己一生做错了很多事,唯独与张云昊离家出走这件事没有做错。为他打着蚊子,再累心里也觉得甜。

清早冯瑶瑶再次跟着张云昊出发,到山上扎花篮。两人满山坡奔跑,无比的开心与快乐。冯瑶瑶见一朵红花盛开的正艳,摘取而来扎在自己的头上,“独占,你看我好看吗?”说完脸都羞红了。张云昊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他眼里是无限的柔情和幸福,眼圈含着泪光,痴痴地望着冯瑶瑶。冯瑶瑶也有点傻了,这次是她傻乎乎地看着张云昊。

张云昊轻轻走到冯瑶瑶身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吻。细微的电流从冯瑶瑶的身体流过,她的身子发软,心狂跳起来。张云昊无限深情地说:“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冯瑶瑶幸福的透不过气来了。张云昊轻轻地把冯瑶瑶揽进怀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冯瑶瑶知道他要干什么,有些害怕,但还是顺从地仰起了脸。先是雨点一样的吻,纷纷扬扬地落在冯瑶瑶的额头、眼睛、脸颊上。接着雨点停了,冯瑶瑶感到唇上的灼热,一个长长的吻印在自己唇上,她情迷意乱,娇喘微微。良久,长吻才结束,冯瑶瑶已经不能自持。

张云昊依然紧抱着冯瑶瑶,吻她的脸颊和脖颈,手在她身上抚摸着。浑身酥软的冯瑶瑶突然瘫倒在地上,张云昊顺势压下身来。两人滚在花丛里亲吻了一会儿,张云昊说:“少贤,嫁给我吧?”冯瑶瑶登时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把张云昊推到一边去,跟着就是一个巴掌打过来,“你把我当是冯少贤?”说着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张云昊身体颤抖了一下,眼前的幻觉消失了。刚才他望见冯瑶瑶娇滴滴的面孔,恍惚之中看成了冯少贤的脸。这时怔怔地望了冯瑶瑶一会儿,脸色沮丧,低下了头。冯瑶瑶虽然生气,但想到刚才那一刻,仍然心旌神摇,感觉张云昊真浪漫,浪漫得叫人失魂。

张云昊确实很兴奋,刚才的一幕在他纷乱的心中掀起风暴,要在往常他一定会癫狂起来。冯瑶瑶看着张云昊的脸颊,心里不由跳起来,心想:刚才那一幕感觉真好,我要是冯少贤该多好!

之后张云昊默默地去采花了,显得有些委屈与歉疚。冯瑶瑶站在山坡上,望着张云昊下了个决心:那就是一定要想办法把张云昊的病治好。

 冯瑶瑶不愿让张云昊再去找冯少贤,故意拖延时间直到天黑。张云昊心里想着冯少贤很着急,但见到冯瑶瑶总是说累,坐在地上歇着,只好等她。黄昏之后,张云昊觉得口渴,跟冯瑶瑶要水喝。冯瑶瑶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他的嘴唇,“大宝贝,你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走,我去给你买水!”说完就走了。张云昊抱着花篮见到两个熟悉的面孔,他们突然袭击他,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打昏在地上了。等冯瑶瑶买水回来,只见到地上那个花篮,已经不见张云昊的人影了。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冯瑶瑶也是丝毫没有张云昊的下落。同时她也报了警,警方那里也是没有任何消息。对张云昊的失踪,冯瑶瑶始终认为跟爸爸有关系,觉得是爸爸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所以找人把他害了。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冯世民所为,冯瑶瑶都恨自己的父母。要是他们同意自己跟张云昊在一起,他也就不会失踪了。尽管冯瑶瑶内心充满怨恨,可冯世民到底是她的爸爸,不能因为这件事与他闹个死去活来。她把张云昊扎的花篮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在不久后带着怨恨出国留学了。

李卿在这段期间也是找不见张云昊,她怀疑张云昊是被冯世豪给害了,于是去找冯世豪问个清楚,“独占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冯世豪听老婆语气不善,哼了一声,“即便是我干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李卿信以为真,“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记住我才是你丈夫,那小子只不过是一个疯子。”

李卿情绪激动起来,“我看你才疯了,独占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冯世豪见老婆很是在乎张云昊越听越气,“因为我老婆的心里想着他,不想着他的丈夫。我要让他死,要让他在我老婆心里永远消失。”李卿摇摇头,含着眼泪说:“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死了。”她边说边往后退步,突然大声叫出来:“你疯了,你疯了,你才是一个真正的大疯子。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就这样毁在你手里,你一定会遭报应的!”说完哭着跑出去。冯世豪盛怒之下推翻了桌子,大骂道:“李卿,你是个贱人!”

李卿在正门口撞见了冯少贤,“独占失踪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冯少贤神色冷漠,“他失踪关我什么事!”

“他心里整天想着你,饭也不正经吃,饿着肚子天天去给你采花。为了你他瘦了,为了你他疯了,为了你他失踪了……”

冯少贤眼眶直发红,“他失踪的事情跟我真的没有关系,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我也为他感到担心。”李卿冷笑道:“虚情假义!做女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可恨!独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是一个罪人,小心天打雷劈。”她哼了一声,走出去了。

冯少贤被李卿说得很伤心,想想张云昊不再出现于自己面前,也怀疑他是遭遇不测了。于是一个人去了迷恋河,坐在一块青石上,回想跟张云昊以前的日子,觉得有点甜,心里渐渐感到温暖。

谢天琴走近身来,“少贤,你叫我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冯少贤擦擦眼泪,“我想问你独占去哪儿了?”谢天琴毫不隐瞒地说:“我把他喂狗了。”冯少贤听后,心里猛得一颤,起身激动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你爸爸这样安排的!”

“他为什么那么狠心?”

“你也听说了他和李卿有染,伯父哪能放过他。”

冯少贤想想这中间的事,才彻底清楚爸爸总是跟小姨吵架全是因为张云昊,难怪爸爸会突然对张云昊翻脸无情。这事又不能去问爸爸,想必他为小姨变心之事也正在狂怒之中。冯少贤走上前去几步,始终默默不语,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错,难道真是自己吗?她满怀不解。

谢天琴神色得意,冷笑了一下,说:“伯父这招真够狠毒,故意制造假象让人知道疯子到葡萄园吃葡萄被狗咬死了,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独占毕竟是我的兄弟,我对伯父办这事也感到不满。”冯少贤并没有怀疑谢天琴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也没有想到泄恨之事是谢天琴所为,已神不知鬼不觉将责任全推到冯世豪身上。此时谢天琴故意让冯少贤去恨自己的爸爸,而不恨他,真是阴险毒辣。冯少贤只要想到张云昊死了,心里就一阵阵剧颤,终于沉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地。

对张云昊失踪的事情张凤芝也是忧心如焚,听人的闲言碎语说张云昊可能遭遇不测了,更是担心至极。听李卿说是冯世豪害了张云昊,她怒气冲冲去找冯世豪问个明白。当听冯世豪说张云昊失踪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对李卿所说的话完全是气话,她就勉强相信了。至此张凤芝把怀疑对象放在了冯世民身上,认为他是为了阻止自己的女儿跟张云昊在一起,所以才害了他。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冯世民的罪行,对此感到很无奈,伤心之中也流泪多次。 

两个月以来,张凤芝与李卿到处找寻张云昊的下落,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虽然张凤芝与李卿之间曾为冯世豪闹得很不愉快,但在张云昊的事情上她们抛开了个人恩怨,共同为张云昊的失踪寝食难安。

李卿不知张云昊所踪,便四处贴寻人启示,悬赏两万元找人。为此她还跪下身来恳求菩萨:“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菩萨,李卿自知罪孽深重,无脸总是面对菩萨您。但有一事李卿必须请菩萨帮忙,一定要保佑独占逢凶化吉,平安无事。李卿不敢奢望跟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只求他能健康而快乐地活着。李卿背叛丈夫,是他有错在先,如今心里只有独占,如果菩萨要怪责,就全怪责李卿一个人好了。千万不要把我的罪责加在他身上,让他因为我受苦受罪。李卿在此磕头谢谢菩萨了。”说着不停地磕头,也不知菩萨能否显灵。

在很早以前谢天琴就对冯少贤百般爱慕,而冯瑶瑶只是他追求冯少贤的垫脚石。当见张云昊与冯少贤发生关系便对他恨之入骨,内心对他的友情也自然消失了,无时无刻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把冯少贤夺回来。在谢天琴心里认为只有他才配拥有冯少贤,从此一步登天。

当听了冯耀伦的计谋之后,谢天琴觉得妙极了,将张云昊喂狗对他来说已是件痛快人心的事情。为了泄愤泄恨,他无情无义,一直都待机会施行计策。当听说冯瑶瑶为了张云昊跟家里人吵翻了,就借此机会对张云昊下手,转移冯瑶瑶的怀疑对象。冯瑶瑶哪知道谢天琴手段如此阴毒,将加害张云昊的事情从形式上推到自己的爸爸身上。

那晚下手的两个人正是赵刚与王锁。这两人总是暗中跟着张云昊,由于冯瑶瑶碍手碍脚两人却难下手。当见到机会后怎能错过,两人将张云昊打昏就拖到车上带走了。

谢天琴也在暗中盯着,见两人成功得手,驾车独行在前。赵刚与王锁从后跟着。车一直开到通州,到了前无村后无店的山上两辆车才停下来。在这座山上有一片地,某农户种了二三十亩葡萄,四周都是高墙,墙上架着铁丝网。谢天琴下车,对王锁与赵刚说:“把他抬出来!”那两人把张云昊在车上抬了出来。

“将他扔进葡萄园!”谢天琴命令道。

平时王锁与赵刚心肠狠毒,但真正让他们去干杀人的事情心里头也发慌,“谢哥,这荒山野岭的把他扔进葡萄园,就是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他。如果他真让狼狗给吃了,变成鬼找我们兄弟可如何是好?”赵刚说。

“谢哥,我们替冯老板帮你找寻张云昊,但没有说过要害死他。这事由你自己下手为好,我们不想替冯老板掺和这事。”王锁说。

谢天琴早有准备,在包里取出五万块钱扔在两人脚下,“你们为冯老板办事也是为了钱,为我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们。这点是小意思,回头我再给你们一笔钱。”两人见到钱就不觉得害怕了,反而很动心。

“谢哥,看在钱的份上,这事我们帮你办了。”王锁说。

谢天琴走到张云昊跟前冷笑了一声,“独占,你去了狗肚子做了鬼可不要回来找我,我全是为你好,像你现在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早点投胎去吧!”说完狂笑不止,然后驾车下山。

赵刚与王锁见谢天琴走了,架起张云昊来到高墙下,“我们真的把他扔进去?”赵刚问。

“钱都收了,你还犹豫什么?”王锁说。

“园子里的三只大狼狗凶猛至极,他进去了能活命才怪,葡萄园的主人中午过来喂狗,到时恐怕他已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

“想想这谢天琴也够阴的,真是冷血无情,咱们还是照吩咐办吧,谢天琴毕竟是冯老板未来的女婿,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

赵刚对张云昊说:“兄弟,我们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你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关系,做了鬼你去找谢天琴算账,千万不要来找我们。”

“你别废话了,赶紧办完这事咱们赶紧回去,这荒郊野外也够吓人的。”

两人抬起张云昊,将他扔进了葡萄园,转身驾车离去。走了一里多路,赵刚说:“王哥,你相信报应吗?”

“你是不是怕了?”

“他跟我们无冤无仇,为了那点钱我们害了他的命,我觉得有些不值得!” “那你的意思是想救他出来?”

“我怕咱们有进无出,碰到那三只大狼狗可就不妙了。”

“那你说怎么办?”

“后备箱里有铁棍,咱们给那小子把铁棍留下让他防身,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这样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王锁犹豫之后说:“也好,就看他命大不大了。”说着调转车头回去。赵刚在后备箱里取出铁棍,扔进了高墙内,然后与王锁离去。

张云昊从两米多高的墙外被人扔进来摔得苏醒了,只见眼前黑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头上与腿上隐隐作疼,想站也站不起来,于是就爬,可怎么爬也爬不到头,越爬越累,头一沉又昏了过去。

天亮了,张云昊才悠悠转醒,睁眼一看茫茫大雾,又似鹅毛大雪,不出五米难以见到人。眼前葡萄架上绿叶覆盖如青龙卧波,果实如玛瑙般剔透,累累硕果,可惜尚未成熟。张云昊睡了一夜已能站起身来,见到葡萄突觉腹中饥饿,到前摘葡萄吃。虽然又苦又涩,但能充饥。

张云昊疯疯傻傻才不知道葡萄有没有熟透,一串又一串猛吃,直到吃饱了才去找出路。沿着葡萄架子往前走,左右不见路,到了高墙下爬了好几次也没有爬上墙去。他想这里肯定有大门就顺着墙走,走了有十多分钟,终于见到一条路,有走车的痕迹。他顺着车道向前走,走了没有多远,忽然隐隐约约见到前方有个大铁门。他一脸惊喜地直奔铁大门那儿跑过去。

一层层淡淡薄雾飘过,雾越来越浓,大铁门已经见不到了。为此张云昊禁不住说了一句:“雾怎么这么大?”话声未毕,就听见不远处狼狗叫得凶狠。一团又一团的雾紧紧地裹住了张云昊,他不知道狼狗所叫之处离自己有多远,吓得心惊肉跳。听见了狼狗的叫声他更加迫不及待地奔大铁门去,当眼前那一团雾飘过去,张云昊脸色立即苍白起来。只见大铁门旁边趴着三只大狼狗,吓得他双腿发软,倒退两步就坐在地上了。

三只大狼狗见张云昊擅闯葡萄园立即站起身子齐扑过来。张云昊忙爬起身,转身拼命地狂奔。他的腿昨晚摔伤了,刚跑没多远就扑跌在地。三只狼狗追上前来直扑过去,想将张云昊按在身下。张云昊再次爬起身来,刚迈步就被一只狼狗咬在屁股上,痛得惨叫出来。跟着那剩下的两只狼狗到前各咬住张云昊的大腿不放。张云昊两个拳头狠狠地乱砸狼狗的头部,疯了一般乱叫,一时之间人的叫声跟狼狗的叫声混成一片。

张云昊在三只狼狗纠缠下挣脱出来,就想接着跑,可是大腿发麻,逐渐在失去力气。一只大狼狗将张云昊按倒,张口就奔他的脖子咬下去。张云昊手疾眼快,抱住狗脖子死死不放。剩下那两只狼狗在张云昊大腿上乱撕乱咬,很快就将他裤子撕烂。张云昊两腿乱蹬乱踹,难以让那两只狼狗继续乱咬他。突然内心之中的凶狠暴发出来,张口咬在狗耳朵上,狠狠地咬,使劲地咬,痛得大狼狗乱叫,拼命挣扎。张云昊抱住它就是不放手,直到把狗耳朵咬下来才将它扔出手去。两脚蹬在狼狗头上将它们踢开,趁机站起了身来。只见他满嘴是狗血,眼里直发红光,那神情恐怖至极。三只大狼狗又齐扑过来,不征服张云昊不肯罢休。

张云昊被三只大狼狗牢牢地纠缠住,就好像被陷在泥窝之中越陷越深。一只大狼狗向他头上扑过来,双爪抓伤了他的脸,鲜血顺着脸直流。张云昊两个拳头乱打,无论怎么打在狼狗身上,它们都不肯放弃。三只狼狗不断扑来,抓得张云昊的脸血肉模糊。上衣也被抓破了,胸膛上血流不止,狗爪印深深地留在上面。

不多时张云昊又被这三只狼狗再次按倒在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云昊越战越疯,绝不会屈服在狼狗的嘴下。他把自己变成凶恶的猛虎,拼命地在狼狗身上乱咬,两腿不断乱踢。人与狗的痛叫声回**在山涧之中。

雾气越来越大,人狗之战越来越激烈。三只大狼狗把张云昊围在身下,你一口,我一口,咬得张云昊惨不忍睹。他左脚上的鞋底子被狼狗撕咬了下来,袜子也被狼狗的爪子抓破了。这时他就像临死前的牛马,四肢做最后的挣扎。三只狼狗在张云昊拳脚乱舞之下不能到近身去夺命,只能一口一口地咬死他。张云昊心想,与其被狼狗咬死,还不如撞墙而死。当下猛地站起身来,头直奔墙上撞去。哪知腿一剧痛,就倒在地上了。三只狼狗一齐猛扑上来,不料张云昊跌倒,从他身上直扑了过去,只听“腾”的三声,竟没想到三只狼狗撞到墙上了。痛得它们直叫,乱跑乱跳。

张云昊满脸除了血就是汗,血跟汗融合在一起,已分不出哪是血,哪是汗了。惊心动魄一幕暂过。此时张云昊心胆俱裂,趴在地上歇了歇,才慢慢爬起身来。当转头看那三只大狼狗,只见它们蹲在一块也在歇息。如果这时张云昊不趁机赶紧逃命,恐怕三只大狼狗还会再次攻击。可是他胸口鼓得厉害,已透不过气来,不歇息一会儿身上就不会有力气。他靠着葡萄架子坐下身来,睁大眼睛望着三只大狼狗喘个不停。

过了七八分钟张云昊歇息够了,走到大铁门前想在门上翻过去,就在这时三只大狼狗再次攻上前来了。张云昊见情形不妙就满园子乱跑,一面跑一面跌。三只大狼狗紧追在后,扑过来,扑过去,多次袭击张云昊颈部,显然是想一下夺命。张云昊满园子乱窜,发疯般狂跑,这刻跑得比兔子还快。虽然腿上不住疼痛,但为了活命只能死撑着了。折腾了有二十多分钟,三只大狼狗停下了脚步,在一起来回乱走。走了一会儿,就趴着、蹲着,伸着大舌头喘气。想来它们是想歇息一会儿,再对张云昊进行攻击。

张云昊坐在地上,已不觉得什么是累,什么是痛,只觉得胸口发胀,总有股气喘不上来。耳旁总感觉有人在跟他说话:“你一定要比狗凶,不能连狗都不如,你会活下去的,会活下去的,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张云昊已被那声音征服,不肯放弃自己最后的一口气,只要一息尚存,就跟三只狼狗奋战到底。忽然浑身觉得有了力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支撑着他。刚才总以为是阎罗王的小鬼来索命,恐惧至极而精神崩溃,而此时感觉有了神力。其实他并不知道,这是惊吓过度而导致的幻觉。

这次张云昊歇息了十三四分钟,就慢慢地移动身子,想在狼狗眼前溜掉。谁知狼狗死盯着他不放,只要他一动身子就围攻了过来。张云昊站起身来就跑,哪知被脚下的铁棍绊倒,他抓起铁棍就奔狼狗打过去。三只大狼狗见张云昊手里有了武器,围在三面都不敢轻举妄动,转了几圈就扭头走了。张云昊舒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掉以轻心的时候,三只大狼狗来个去而复返,齐扑过来攻得张云昊措手不及。

他难料狼狗也会使诈,险些上当受骗。猛地一铁棍打在扑过来的狼狗身上,痛得它直叫,夹着尾巴就逃。那两只大狼狗见情势不对,调转头也跟着跑去。张云昊手持铁棍来到大铁门跟前就想向上爬,可是大铁门又光又滑根本爬不上去。当见到铁门跟前有一块大石头,搬起来就砸大铁门。三只大狼狗直乱叫,可就是不敢攻上前来。大铁门被张云昊砸了二十几下终于解体了。

张云昊见到自己有了逃生的机会,心驰神往,拿起铁棍就逃生去了。三只大狼狗见腹中之物破门而逃,急追上前来围堵。当见张云昊举起铁棍,吓得直往后退。张云昊趁机就往山下奔去,连跑带跌,慌作一团,脚上的鞋子都跑丢了。不料脚上踩到了木枝,脚被扎伤了,直流血。他忍不住疼痛,倒在地下顺着山坡直滚下去,跌到一个树林之中。他怕狗再追来,于是就拼命地爬出树林,两手的手指挠地挠得都破了。

三只大狼狗在山上四处找寻张云昊,要不是这场雾很大,恐怕张云昊就丧命于狼狗围攻之下。总算张云昊福大命大,命不该绝,终于逃出了生天。

到了一条大路上,身上已是毫无半点力气,不知怎得,张云昊趴在地上突然作呕,满嘴吐白沫,全身抽成一团,昏倒在了路边。

十点多钟一辆噪音极大的机动三轮车喷着黑色浓烟缓缓驶来。车上一男一女是夫妻,男的偏瘦,女的偏胖,他们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男的见到有人躺在路边,踩了刹车。女的惊问:“你停下来干什么?”

“你没有见到前边躺着一个人吗?”

“赶紧回家去,不关你的事不要管!”

“总得去看看,那个人是死是活。”说着下车。

女的也跟着下车。男的走到张云昊面前,将他翻过身来。女的被吓了一跳,“这是人是鬼?”男的也心颤了一下,拍了拍胸口,舒松一口气,细看眼前这人脸上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口吐白沫,身上的衣服被撕咬的破烂不堪,推了一下他的身子,叫:“兄弟!兄弟!”张云昊伸腿蹬了两蹬,又晕了过去。男的一脸惊喜,“人还活着!”说完扶张云昊坐起身来。

“你要干什么?”

“送他去卫生所!”

那女的心肠狠,“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送他去卫生所?到时谁花钱给他治伤?”

“那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看他浑身都是狗牙印,肯定是去山上偷葡萄,不知里面有狼狗,所以才被咬的这么惨。你救这种人干什么,他偷东西落到这下场,活该!”

男的不忍心把张云昊扔在这里不管,“山上葡萄园里的葡萄树喷农药了,他嘴里吐白沫想必是吃了葡萄农药中毒了。如果不救他,他肯定会毒发身亡的。”

“这种偷鸡摸狗的人死有余辜,你救活了他,不知他又去偷谁家的葡萄。走吧,回家去。”说完拉着男的胳膊就走。

男的一面走一面回头看,好不忍心见死不救。车继续行了半里路,男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血肉模糊的张云昊,实在狠不下心来,若不救张云昊,良心上会受谴责的。想到此处,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女的险些从车上跌出去,“你想死啊?”男的下车,直奔回走。女的跟着下车上前拦住丈夫,“你干什么去?” “我要救那人!”

“我不准你救个半死不活的人回去,咱们家可没有钱给他治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

女的才不肯听丈夫说这些,“你要是去救他,就别想回家!”男的推开妻子,“妇道人家怎么这么狠心?滚到一边去,别挡着我救人!”说着就向前走。女的气得直跺脚,“要救你救,反正我是不救!”

“你不救拉倒!”仍是向前走。

女的为此无可奈何,气怒之下自己驾车而去。男的见此,追出几十米,“臭娘们,你干吗自己开车走啊?”女的大踩油门,将车越开越远,转眼消失在大雾之中。

男的一脸无奈,自言自语道:“这他妈的女人真他娘的狠心!”转身回去,到前背起张云昊,走了二十多里路,才到镇上的卫生所。

医生首先为张云昊注射狂犬疫苗,然后为他治伤。至于他口吐白沫,经医生检察确实是农药中毒,便为他导泻、洗胃、输液。做完这些工作,医生把男的叫出来,“你是病人家属?”

“怎么了,他救不活了?”

“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中毒很深,我医院的设备比起市医院的设备差得远了,就怕治不彻底。”

“他遇不上我就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人能捡回来半条命也算是他幸运了。” “你是病人家属,怎么说出这话?”

“我不是病人家属,他昏倒在路边,是我救他到这儿的,不过我会为他出医药费,您尽量救活他就是了。”

“救活是肯定能救活,我担心的是后遗症!”

“只要救活他就够了,能活多久是他的造化,我跟他素不相识,把心尽到这个份上也对得起他了。”

医生明白男的意思,“那好吧!”

张云昊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睁眼见到眼前的医生,便问:“医生,我怎么会在这里?”医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你是不是去山上葡萄园吃葡萄,不知里面有狼狗,所以被咬成这样?”张云昊一脸疑色,“我去吃葡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刚醒过来难免想不起来事情。你不但被狼狗咬得遍体鳞伤,而且吃了葡萄园的葡萄导致农药中毒,多亏有一位善良的人把你救了,要不然你就死在路边了。”

“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张云昊越听越糊涂,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好好休息吧,身体康复了就会记起事了。”说着医生走出病房了。

张云昊躺在**,努力去想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怎么也记不起来。

半个月后张云昊出院了。男的付了医药费,领他出了医院,问:“兄弟,你叫什么?”张云昊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那天我去市场给客户送鸡肉,回来在路边上见到你,当时你都快死了,被狼狗咬的满身是伤,而且你吃了葡萄园的葡萄因此农药中毒,要不是我救你了,你这时早就去阎罗王那儿当小鬼了。”

“谢谢你救了我!”

“你怎么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家是哪儿的?”张云昊仍是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有什么朋友,尽量想想,我叫他们来接你回去。”

张云昊还是摇摇头,神情苦涩地说:“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走,回去问医生,你怎么记不起事了。”两人返回卫生所,男的问医生:“这兄弟怎么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可能是由于受惊过度,而失去记忆。”

“那他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有可能会恢复,但需要一段时间疗养。”

男的听后,不再问,领着张云昊走去。

“大哥,您贵姓?”

“我姓吴,叫吴有财!”

“吴哥,你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看你的言行举止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你是怎么去葡萄园的?”话说到此处,一拍自己脑门,不禁一笑,“我忘了,你失去记忆了。”

两人刚走出卫生所,只见女的鼻青脸肿堵在了卫生所门口。吴有财见到妻子凶巴巴地说:“你来干什么?”女的满脸怒色,“你说我来干什么?”张云昊问吴有财:“这位大姐是谁?”

“她是我老婆,陆青凤!”

张云昊对陆青风说:“嫂子,您好!”陆青凤丝毫没有给他好脸色,“我好个屁,你看我被他打成这样能好吗?”张云昊讨了没个趣。陆青凤对丈夫说:“你只顾着别人,怎么不想着给你老婆治伤,难道在你心中一个陌生人都比你老婆重要吗?”

“你不打我,我能打你吗?”

“我挣的钱,你凭什么给他拿去当医药费?”

“你挣的钱?纯属放屁!没有男人,你自己能下蛋吗?”

张云昊忍不住偷笑出来,觉得这对夫妻很有意思,当想到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医药费打架,就止笑了,“嫂子,原来是吴哥因为我的医药费才打你,真是对不起了,医药费我会还给您的。您就不要怪吴哥了。”陆青凤伸出手来,“那你现在就还我钱,一共六千八百块钱,你拿出来我就放你走,你拿不出来就别想走!”吴有财顿时大怒,一个巴掌打过去,“臭三八,做人有你这样的吗?”陆青凤一咬牙,扑上前去就跟吴有财打起架来。张云昊不想让二人因为自己打架,上前拉架,“你们不要打了,钱我肯定会还给你们,只是现在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没钱是吧,那就到我厂子去干活,什么时候你把医药费以工钱抵过了,你再走。”

吴有财阻止了此事,对张云昊说:“兄弟,你走你的,别理这臭婆娘,你吴哥虽然不是大款,但有一颗良心,救人不图回报,你走吧!”陆青凤听到这话急了,又往吴有财身上扑过去,对他又打又挠,她恨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说出那话儿。

张云昊见此情形,哪能走,如果真的走了,这两口子还不得闹翻天,打得死去活来。

“吴哥,您有良心,我也有良心,如果一个人不知恩图报,那跟畜生有什么不同。我听嫂子的,去你们厂子干活,以工钱抵医药费。”

陆青风听到此话,抓住张云昊的胳膊,“走,跟我回去!”拉着他就走。吴有财“呸”的一声,“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你们女人,狠心的时候比狼都可怕。”他跟在后面走去了。

吴有财与陆青凤办了一个宰鸡厂,他们常在养鸡厂收购蛋鸡,回来宰杀将鸡肉卖给市场上的客户。厂子里有六七个工人,有的专门杀鸡,有的专门拔鸡毛,有的专门清理鸡腹,有的专门负责打包装。由于拔鸡毛是最慢的活儿,陆青凤安排张云昊每天必须给一百只鸡去毛。吴有财听后,顿时大怒,“你一天让他给一百只鸡去毛,你想累死他?”

“他是你爹啊,这么心疼他!”

吴有财抓住陆青凤的头发,“你说什么?”陆青凤也抓住吴有财的头发,“你他妈的真败家,老娘辛辛苦苦地赚钱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你可倒好,把钱花在别人身上,还不准我让他多做些活儿,你不想跟我过了是吧?” “臭娘儿,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人再穷也不能穷疯啊!你这哪是挣钱,分明是要人家的命。”

“我现在不要他的命,我要你的命!”说着两人就打了起来。

围观的工人劝止,一个拔鸡毛的大娘说:“你们这两口子怎么总是打架,每天都是从早打到晚,嫌不嫌累?”一个杀鸡的中年人笑了笑,“人家这两口子越打越亲,不打不骂人家过不下去。打完架一会儿就好,不要管他们。”

“吴啊,看在你婶子的份上就算了,别跟你媳妇一般见识。”那大娘说。

“这臭娘们要是不教训教训,她就疯了。”

那大娘对那中年人说:“你是小吴的大哥,你劝劝他们!”那中年人劝说:“小吴,算了,你们不要打了。”两人就是不放手,非要斗个高低。

张云昊听到他们谈话,才知道这宰鸡厂的工人都是吴有财的亲戚,见到他们夫妇打成团了,走上前来,“吴哥,你们不要再打了,我答应嫂子每天给一百只鸡去毛,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敢忘,多为你们做一些活儿,我心里也觉得舒服。”说着就与工人将两人拉开了。

两人一个站在东边,一个站在西边,仍是对骂个不停。陆青凤骂不过丈夫,就抬脚去踢,把鞋子踢了出去,打在了吴有财的身上。吴有财不甘心被打,脱下鞋来就打在老婆的身上,“你这个三八婆真是狠心肠,你肚子里装的是狼心狗肺!你一个女人,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你有人情味也不见你发财,还当好人?你以为你是活菩萨?臭不要脸的,骂我狼心狗肺,以后你再上我的床,我他妈阉了你。”她肥胖的身材,没有几分姿色,发怒之余失了仪态,就更加难看了。

张云昊即日做工,刚到水池旁,突然吓了一跳,水影之中有个毁容之人,样貌极是恐怖。他真不敢相信水影之中那个人就是自己,伸手摸去脸上那深深的狗爪印,只见疤痕凹凸粗糙。当下顿时悲伤至极,泪水直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刀绞。陆青凤走到跟前,大声问:“你哭什么?”张云昊摇头不答。

“看你满脸是疤痕,又不记得自己是谁,以后我就喊你丑八怪。如果你在一天内不能把活儿做完,就不能吃饭!听见没有,丑八怪?”

张云昊含着眼泪点点头。陆青凤哼了一声,扭着大屁股转身走了。

张云昊走到吴有财身前,“吴哥,我以前的脸是现在这样吗?”吴有财见张云昊心情突坏,肯定是因为容毁之事伤心,“以前我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张云昊勉强一笑,“也许以前我就是这样!”说完擦干眼泪去做活儿了。吴有财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人被狗毁容了,真是可惜!”

张云昊不歇不食,从早干到晚,才完成六十几只鸡。当见还不够数,他只好加班了。到了十二点钟,吴有财左手端着一大碗米饭,右手端着一盘子菜,到张云昊身边,“兄弟,不要再干了,过来吃点饭!”张云昊见到饭食才觉得肚子饿,“也好,吃完饭我再接着干。”说着就坐在了桌边。

“你嫂子那人有些刻薄,她这样对你我真的很歉疚。”

“吴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眼下我无家可归,你们能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为你们做点活儿再苦再累,我心里也觉得甘心。”

“吃完饭就去睡觉,活儿明天再干。”

张云昊的胳膊又酸又麻,腰都麻木地没有知觉了,虽然也想休息,但怕陆青凤因为自己与吴有财再打架,只能硬撑着,“我不累,累了我就去睡!”吴有财拍了拍张云昊的肩膀,“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张云昊微笑不语,端起那碗米饭就吃,狼吞虎咽。

吴有财坐在张云昊身边见他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你别光顾吃饭,也吃菜!”张云昊伸出筷子就去夹菜,只见两只鸡腿在盘子里,他缩回了胳膊,“笼子里的那些鸡多可怜,它们已经够惨的了,我哪忍心再去吃它们的肉。我吃碗米饭就行了。”说着光吃米饭,不吃菜。

吴有财很不愉快地说:“你真是不知好人心,我看你身体很虚,特意给你炖了两只鸡腿,你却不领情。你慢慢吃吧,吃完就去睡觉。”说完就走了。

张云昊吃完饭继续做活儿,到了两点多钟,他实在坚持不住就坐在地上睡着了。陆青凤大步走近身来,在他面前一跺脚,“丑八怪!”她的声音拉得很长,整个院子里有生命的动物都被她吓着了。张云昊顿时醒觉,吓得心里怦怦乱跳,险些喘不上气来,傻乎乎地瞪着陆青凤说不出话。

“还有七只鸡你没有去毛,怎么就睡觉了。”

张云昊急忙起来继续做活。陆青凤检查了一下张云昊的成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如果哪只鸡去毛不干净,就多加十只,听见没有?”张云昊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的一天,厂里没有活儿,张云昊躺在**睡懒觉。陆青凤突然破门而入,吓得张云昊立即在**坐了起来,“嫂子,今天没有活儿,您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陆青凤冷笑道:“你说可能吗?”张云昊一脸无奈,穿上衣服乖乖地跟着陆青凤走了。

陆青凤叫张云昊去清理鸡圈,现在天这么热,鸡圈散发出的臭味实是令人难以忍受。

“以后你不但要给鸡去毛,还要负责喂鸡,清理鸡圈。如果哪只鸡被饿死了,我就把你当鸡宰了。”

张云昊虽见这鸡圈又脏又臭,但也没有挑剔的余地,何况吴有财夫妇对他有恩,即便干活累死也无怨无悔,“嫂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偷懒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张云昊不再傻站着了,去鸡圈清理鸡粪倒在粪塘内。陆青凤见他不怕脏不怕臭满脸得意至极之色,似乎内心的不痛快为此也得以发泄,“我告诉你,以后鸡圈里的鸡屎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把鸡屎清理出来打包,然后卖给我的买家。你要是敢糟蹋一点,我每天都让你吃鸡粪。”张云昊点点头,“我知道了。”

此后张云昊从早忙到晚,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然而他却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尽管如此,陆青凤仍是不满足,时常找事刁难他。虽然有时吴有财不忍张云昊干那么多活,但他不能因为张云昊与老婆闹得天翻地覆。

有天张云昊下床出来做活儿,见到一只母鸡下了一个蛋,而吴有财正要取蛋杀鸡。张云昊上前阻止,“吴哥,你能不能把这只鸡让我养它?”

“养它干什么?”

“我想让它下蛋给我吃!”

吴有财一笑,“那好,你就养它吧!”说着把那只鸡给了张云昊。

日后张云昊把那只鸡单独放在一个小笼子里,有剩菜剩饭就给它吃。而这只鸡很争气,三天两头就给张云昊生个蛋。

过了一个多月,那只鸡得病死了。张云昊为此心疼得掉了两滴眼泪,偷偷地把它埋掉了。

哪知却被陆青凤发现这事,她硬把鸡在土里挖了出来,大骂张云昊败家子。为此张云昊憋不住火了,与她争吵起来:“这是得病死的鸡,人吃了对身体会有伤害的。”

“这是我花钱买的鸡,又没有吃到你肚子里,你担心什么?”

“死鸡肉你也要拿去卖钱,你真是会过日子。”

“你这个败家子,要是再不珍惜我的财产,我真把你宰了喂鸡。”

张云昊本想再顶撞她两句,可是吵不过她,只能甘拜下风了。

某天,张云昊喂完鸡,忘记锁上鸡笼了,不料鸡全跑了出来。那时吴有财与陆青凤正在房里,并不知道这事。他给老婆买了一条花裙子,陆青凤穿在身上正在房里臭美,在丈夫面前扭来扭去,娇滴滴地说:“老公,你看我穿上这裙子漂亮吗?”吴有财直眼了,第一次见老婆在自己面前大卖**,见她一撩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登时晕晕糊糊了。

陆青凤脸色晕红,“老公,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说着吻了丈夫一下。吴有财见妻子平常一脸凶性,此时一脸柔情,不禁心神**漾,伸手抱住妻子,头钻进了妻子裙子之内。陆青凤抽搐了几下,感觉滋味妙极了,头一昏就倒在了**。夫妻二人扒光衣服,狂滚在**。

就在二人难舍难分之际,张云昊敲响了房门。陆青凤大骂出来:“你他妈的是谁啊!这么讨厌。滚!”吴有财停止了动作,“我去看看谁!”陆青凤搂着他的脖子,“老公,别管他是谁了,办完事再说!”

张云昊使劲拍了一下房门,“鸡跑了!”听到鸡跑了,两人大惊失色,急忙穿衣下床。他们的好事就这样被张云昊给搅和了。

陆青凤打开房门,问张云昊:“鸡怎么跑了?”

“喂完鸡,我忘记锁鸡笼了,所以鸡都跑了出来。”

陆青凤见院子里的鸡到处乱窜,伸手给了张云昊一个巴掌,“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故意把笼子的鸡放出来的?”

挨了陆青凤一个耳光,张云昊心里很不平衡,气怒地说:“是又怎么样?” 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说完陆青凤去抓鸡了。

张云昊见陆青凤为了抓鸡总是摔跟头,禁不住乐了。那些鸡似乎在跳群舞,一会儿抬起左脚,一会儿抬起右脚,双翅一展,向前飞扑。陆青凤也跟着扑过去,双手没抓住鸡,倒是抓住了一把鸡毛。

为了这事陆青凤大发了一顿雷霆,拿鞭子对张云昊一顿乱抽,然后把他关进鸡笼,“你吴哥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张云昊哼了一声。

“你放走了我的鸡,我就把你当鸡,今晚你就别想回房睡觉,给我老实呆在鸡笼里,也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

当晚陆青凤怕丈夫做善事,守着鸡笼直到大半夜才回房睡觉。天刚亮,吴有财趁妻子没有起床,到院子里打开鸡笼把张云昊放了出来,“兄弟,你趁你嫂子没有起床赶紧走吧,我这里不能再留你了,你明白吗?”张云昊心一酸,“吴哥,我没有故意把鸡放走,只是忘记锁鸡笼了,所以才让鸡全跑了出来。”

“这点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只是你嫂子那个人太刻薄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有些事我的确很看不惯,可是她毕竟是我的老婆,是跟我在一起过日子的人。你走吧,要不然不知她又会怎样对你。”

“我在这里给吴哥你添了不少麻烦,很是过意不去,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想不起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不知怎样回家。但我手里有几百块钱,你拿去找一份工作。”

张云昊的眼眶立时红了,“吴哥,谢谢你这两个多月来对我的照顾,待我记忆恢复了,有了钱,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

“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我相信好人就会有善报。你走吧,快点走,要不然你嫂子起床,你就走不了。”

张云昊点点头,擦擦眼泪,拿着钱就走了。吴有财看着张云昊离去,心里舒服多了。

陆青凤听说丈夫把张云昊放走了,顿时大怒,跟他又打了一架。两人打完架,没过几分钟又好了。他们驾车去往养鸡厂,又收购回来一批吃饲料的蛋鸡。在返回的途中,吴有财无意之中对贴在电线杆上的寻人启示感到疑惑,越看画像上的人就越觉得眼熟。

当他与老婆回到了家,就始终盯着寻人启示看。陆青凤见故,忍不住问:“你看的是什么?”

“有人悬赏两万在找人,我怎么觉得这照片跟我捡那兄弟的样貌与体态有些相似。”

陆青凤看了看寻人启示,皱皱眉头,“你说体态与样貌我也觉得像,别看丑八怪容毁了,但也能大概看出他的相貌。可是上面说这张云昊神经失常了,跟咱们见到的丑八怪不一样,丑八怪神经很正常,不像是半疯半傻。”

“我觉得他们是一个人,长得太像了。”

陆青凤突然大跳起来,“有人悬赏两万找张云昊,如果丑八怪就是别人要找的张云昊,那我……那我就能得到……”说着笑了起来。

“我要去找那兄弟回来,通知他的亲人。”说着就走。

陆青凤追在后边,骂丈夫:“你真他妈混蛋,放走了他,就等于咱们丢了两万块钱。看你这辈子也没有福,到嘴边的肉你都吃不着。”

“行了,你就别说了。”两人刚出来大院,只见张云昊返回来了。吴有财对此很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我怕我走了之后你与嫂子打架,我前思后想,不想要你们的钱,你们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我走了再从你们身上拿钱,我花着也不舒服。想来想去,我还是把钱还给你们。”说着把手里的钱还给吴有财。

陆青凤拧住吴有财的耳朵,“你放他走就是了,怎么还给他钱?”吴有财挡开妻子的手,不跟她说这事,对张云昊说:“兄弟,你看这张照片像你吗?”说着把寻人启示拿给张云昊看。张云昊看了看,点点头,“像,像极了!但上面说张云昊这个人神经失常了,除了这一点其他的都像我。”

“说不定你以前就是一个疯子,由于惊吓过度神经正常了。”陆青凤说。

“有可能!”吴有财说。

陆青凤突然惊叫了出来,“我要发财了,我要发财了。”张云昊看着此时她的模样都看傻了,呆呆不语。陆青凤伸手就把张云昊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你真是我的宝贝,我家有财真是太有财了,替我捡了一个大宝贝回来。”说着就在张云昊脸上亲了两口。

张云昊憋得脸通红,“嫂子,你快放开我,我喘不上气来了。”陆青凤放开张云昊,对丈夫说:“你把他关去屋里别让他出来,我去给他亲威打电话让他来接人。”吴有财见妻子兴奋过度,心里很不痛快,“瞧他妈你那副德行,你就这点出息。我去给他亲人打电话,还轮不到你。”说完就走了。

陆青凤抓住张云昊的胳膊说:“跟我回房!”拉着张云昊就走,把他锁在了房里。张云昊不解陆青凤为何把自己锁在房里,“嫂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要把我关起来?”

“你等着,嫂子给你去做好吃的饭菜!”说着走了。

张云昊呆在房里,坐不住,就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卿为找不到张云昊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地叫着“独占”这两个字。多日来,茶不思,饭不想,人已经消瘦了一圈。这天她从外面找张云昊回来,跪在了菩萨面前。这两个月来,菩萨已经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只听她哭着说:“菩萨,您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李卿给您跪了又跪,头磕了又磕,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独占?他到底是生是死,如果他真的死了,也得让我见到他的尸体。菩萨,求求您了,您就显显灵吧!”她泪如泉涌,跪着不住地磕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人打电话给他说看到了广告,可能就是张云昊。得知张云昊的消息,李卿就觉得好像由万丈悬崖上摔下来后被大树接住了。她又兴奋,又激动,片刻不敢耽误,急忙与打电话的人碰头。

李卿跟着吴有财去见张云昊。那时陆青凤已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张云昊正坐在桌边大吃大喝,嘴里不停地夸赞:“嫂子,你做得菜真好吃!”

“一会你家人就来了,可别忘了嫂子多日来对你的照顾啊!”话刚说完,只见李卿走进屋来了。

李卿见到眼前的张云昊容颜尽毁,心猛地剧痛,不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顿时哭地涕泗横流,“独占?”张云昊听到李卿跟自己说话,向她看到,只见她体态优美,眼如秋波,尊贵而又漂亮,“你是谁啊?”李卿含着眼泪,“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吴有财插言:“他失去了记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李卿听后,凝视着张云昊泪水不停地落下来,“独占,我是小姨,是最爱你的人啊……”张云昊见李卿哭了,有些不忍,也有些心疼,“你是不是饿了,坐下来一起吃吧?嫂子做的饭菜很好吃!”李卿扑上前来,抱住张云昊就大哭了起来。张云昊见李卿哭得更厉害了,也就没有拒绝她抱自己,内心反而有些喜欢这种感觉。〖JP〗 李卿哭了一会儿,“独占,我整整找了你两个多月,你知道这两个多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以为你不在人世了,为了你我都活不下去了。每天我都恳求菩萨保佑你平安,也许我的真心感动了菩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你是我的亲人?”

“我是最爱你的人!”

“最爱我的人?我想不起来了。”说完继续吃饭。

李卿转过身来,问吴有财:“独占是怎么毁容的?”

“不知为什么他会去了葡萄园,那里有三只大狼狗,他被狗咬得遍体鳞伤,狗爪子抓伤了他的脸,因此他就毁了容貌。”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活着就好了。谢谢你们救了他,我感激不尽!”说着向吴有财夫妇深深地鞠躬。

陆青凤走上前来,嘻嘻笑了笑,“你悬赏两万找人是不是真的,我们可帮你养了他两个多月,还帮他花了不少医药费。”李卿在包里取出两万块钱放在桌子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说完擦了擦眼泪。吴有财抓起钱来,塞回李卿包里,“这钱我们不能要,帮助有难之人是我们应尽的本分。恭喜你们团圆!”陆青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狠狠一脚踩在吴有财的脚上,痛得他惊叫出来,怨声怨气地说:“你踩我干什么?”陆青凤恶狠狠地白了丈夫一眼,没有说话。

李卿不将陆青凤的行为放在心上,把钱再次放到桌子上,“你们替我照顾独占两个多月,我不能忘恩负义,这些钱你们就收下吧。”陆青凤上前把钱抓在手里,嘿嘿直笑,“那你就带丑八怪回家去吧,恭喜你们团聚!”李卿点点头,嗯了一声,抓住张云昊的手,“走,跟我回家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说完拉起张云昊就走。张云昊被李卿的眼神给勾住了,内心失去了控制,不自禁地跟她走了。

吴有财追出来,“妹子,我妻子那人见钱眼开,刚才的事您别放在心上。”李卿微微一笑,“我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她!”

“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不说张云昊是个精神失常的人吗,怎么他……”

“我也觉得奇怪,但我想他肯定是得到了菩萨的眷顾。”说完就与张云昊走了。

对张云昊而言,他的神智恢复正常,主要原因是惊吓过度导致的,经过葡萄园中之中,他的大脑受了严重的刺激,失忆也是因此而得的。

张云昊见李卿抓着自己的手紧紧不放,还总是哭哭啼啼的,问:“你带我去哪里?”

“我带你回家!”

“你为什么总是哭?”

“因为我觉得高兴!”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吗?”

“也许有一天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这里的景色很美,是不是?”

“那咱们就去前边的村子租一间房子,以后就住在这里,我天天陪你到山上逛风景,帮你恢复记忆。”

“谢谢你!”

李卿站在半山坡上,凝视着张云昊微笑不语,幸福地扒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张云昊从眼神里感觉跟李卿很亲很近,也就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腰。

[BT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