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又是一年,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到来了。这场大雪迎来了北京一年一度的图书订货会,全国各地做图书生意的人们都赶去北京开书会。
两年多来,张云昊已经闻名各省各地,正如郭忠良所说,他的事业已是辉煌万里。如今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返回北京时他的脸上自然是光彩无限,颇让人仰慕与敬佩。
一年前谢天琴与冯少贤结婚了,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对冯家来说是件喜事,因此冯世豪借客户们到北京参加订货会之机,请他们喝外孙女的满月酒。 在这天冯世清夫妇、冯世民夫妇、谢天琴的父母与杨庭海夫妇全赶去了。冯世豪所请的客户大部分也都到齐了。客户们见到冯世豪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就齐出去迎接,对于他的外孙女你抱来我抱去都显得特别喜欢。
正在这时,一辆豪华白色奥迪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饭店门口。张云昊与李齐母女从车上下来。曾广生与众客户急忙从饭店里出来迎接,大家围到张云昊身边显得跟他特别友好,浓浓的情谊温暖着张云昊的心窝。
今时的张云昊英姿飒飒、风度翩翩,有着俊美非凡的容颜与阳光温馨的笑容和有磁性的声音,甚至他的衣服都别样的帅气潇洒。他谨慎又不失勇敢、稳重又不失幽默、坚毅又不失睿智,那种种动作与眼神充分地证明了他的与众不同。尤其是那对白眉非常抢人眼球。眼前众人凝视着张云昊不禁赞叹不已,都称他超尘脱俗、气质不凡。
冯世豪的客户纷纷议论:
“张云昊在济南白手起家,不仅仅是一个了不起的教辅书之王,他操心公司的事情之外,还要处理印刷厂与造纸厂的大小事物。一个年轻人能干出这番事业,他的能力不得不让人佩服。凭他如今的实力,比起冯老板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说张云昊背后还有一个鼎力相助的大人物,据说是姓高,身分不低。去年他被郭忠良的女婿段彬栽赃,就是姓高这个大人物帮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后要不是姓高的这个人靠他的权力给张云昊介绍不少大客户,如今他也不会成为一个如此了不起而出色的书商。”
“张云昊这两年来出了好几部书,都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好评。而他的公司所做的教辅书也广被读者认可,不少教育单位都愿意跟他进行合作。他不仅仅是位了不起的作家和书商,也是一个出色的艺术家,对书法、弹琴、拉胡琴有着极深的天赋,人们都说他是奇才。”
“张云昊确实是一个天才,可惜他患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他的胃病是因农药中毒所导致,每次胃疼的时候就像抽筋了似的,时常痛得他昏过去。如今病情已越来越严重,除了时常呕血之外,他的头发与眉毛也不知为何隐隐发白。” “以前张云昊不是在冯老板公司当总经理吗,怎么自己单干了?”
“当然是人往高处走,奔自己前程去了。”
冯世豪父女听到客户们谈到这些,内心深处也是酸酸的,不禁认为他们对张云昊的亏欠是这辈子弥补不了的。张云昊向他们走来,看着冯世豪眼里露出的愤恨光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冯总,两年不见,别来无恙?”冯世豪哼了一声,“饭店那么多,你偏偏请客户到这儿吃饭,可真有意思!”
“冯总,今天是您外孙女满月的日子,我理当前来喝一杯满月酒,您说是不是?”
“谢谢你的好意!”冯世豪转身对众客户说:“走吧,咱们去喝酒!”他与众客户走进酒店大堂了。
冯少贤抱着女儿凝视了张云昊一会儿,目光之中微微露出对他的欣赏,“恭喜你今非昔比,容貌绝伦!”
“我也要恭喜你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与天琴结婚我没时间来喝你们的喜酒,今天来喝你女儿的满月酒,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能不能让我抱抱你们的女儿?”
“可以!”冯少贤把女儿递了出去。
张云昊小心翼翼把女婴接过来,那哭声持续了片刻,接着红润的脸蛋上露出笑容,“你们的女儿笑靥如花,朱唇轻启,呵气如兰,恰似玫瑰花蕊,真是个小仙女。”
“谢谢!”
张云昊轻轻吻了一下女婴,然后将女婴还给了冯少贤。他把眼神移到谢天琴的脸上,“天琴,你真有福气!”谢天琴板着脸说:“你那么喜欢女儿,为什么不找个老婆给你生一个?”
“我没有你那样的福气,我苦命的老婆已经死了,现在我确实很羡慕你!”
谢天琴没有再搭理张云昊,搂着冯少贤的肩膀走去大堂了。
一个气质优雅,身材窈窕的女人出现在张云昊面前,“你就是张云昊?” “正是!想必你是冯总的长女,冯少华了?”
“是的!”
“听说你的职业是报社记者,回国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了。听说你以前是少贤的男朋友,如今少贤结婚了,与天琴生活的很美满,请你不要去骚扰他们的生活!”
张云昊冷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说完与众客户走去了酒店大堂。
到了酒店的大堂,张云昊走到冯世豪桌前,“冯总,您不怪我不请自来喝您外孙女的满月酒吧?”冯世豪默然不语。冯少贤倒了一杯酒端给张云昊,“你肯千里迢迢到北京来喝我女儿的满月酒,我与天琴十分感谢,这杯酒是我代女儿感谢你的。”张云昊接过那杯酒一口干了,“冯总,你们慢用,我去招待我的客人了。”说完转身走了。
酒店大堂里有二三十张大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在这里吃饭的完全是张云昊与冯世豪的客户。在大家畅饮畅谈之中,张云昊到各桌敬客户们喝酒,转了一圈回到桌前,说道:“我张云昊所结交的朋友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在座的各位来自全国各地,到你们那里大家视我为兄弟,而到我这里我视大家为亲朋好友。以往大家对我的病情挂心,无不关怀备至,我一直没有机会对大家说声谢谢,今天我在这里谢谢大家。”说完微鞠了一躬,“今天在这里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正在此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突然跑进饭店,她亭亭玉立,气质不凡,欣喜若狂一声:“哥哥!”张云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急忙转过头去,转眼间这个女孩已走近身来,“美华,你怎么到北京来了?”那女孩抓住张云昊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我是跟大伯、大娘来北京看你的,知道你身体不好我特别担心,以后我要留在北京照顾你!”眼前这个女孩名叫唐美华,是张云昊在杭州认的妹子。
“你大伯与大娘呢?”
此时饭店里跟着走进两个人,男人仪表堂堂,女人雍容华贵,这夫妇二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张云昊上前两步抓住唐正杰的手,“唐哥,您来北京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我好到机场去接你们。”
“我就知道通知你我们来会给你添不少麻烦,何况你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到机场去接我们。听朋友说,你在这里请客户们吃饭,我们就赶来赴宴了。”
“唐哥你真是太见外了,在杭州你与嫂子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你们到北我却没有尽心,我心里真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侯美婷拍了拍张云昊的肩膀,笑着说:“你的气色可没有在杭州的时候好了,是不是身边缺少人照顾,亏待了自己?”
“在杭州的时候,有美华这个妹子细心地照顾我,而且还有唐哥与嫂子的关心我,我的气色当然会比在北京好了。”说完这话,他请唐正杰夫妇与唐美华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唐美华摸着张云昊的脸说:“哥哥,你好像又瘦了许多?”张云昊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美华煮粥给我吃,我当然会瘦了。”
初见唐美华是在唐正杰夫妇的图书大厦,那时张云昊与他们夫妇有比较频繁的业务往来,且相处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比较深厚。
当时唐美华在一所美容院工作,见到毁容的张云昊就缠上了他。为了公司给她的那点提成,他非拉着张云昊去整容不可。每天从早到晚都喋喋不休地说,说尽好话。
对张云昊而言,他也想恢复容貌,不想让自己终身拥有一副让人恐怖的面孔,被人喊丑八怪。在唐美华强烈的要求之下,他终于不再有所顾虑。其实在他内心之中也有些怀疑,更有些担心,他不知自己这副怪样能否恢复本来的样貌。他不想给自己希望后受到打击,这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更加绝望,所以他心里有些害怕。
听了唐美华那些漂亮的话,他鼓起了勇气,到了医院接受了治疗。看着自己脸上与身上的疤痕逐渐消失了,他激动地哭了,握着唐美华的手说:“美华,你让我恢复了容貌,这生这世我对你感激不尽。”唐美华看着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像个小孩子,也听出他的话是发自肺腑,心里禁不住酸酸的,擦了擦他的眼泪,“你是大伯与大娘的朋友,我也想看着你能够拥有一副迷人的面容。”
张云昊整容之后气宇容貌轩昂,比以前那张脸更加迷人。为了感谢唐美华,他预备了一些钱代表自己的心意,可唐美华没有半点索取之心,只是对他说:“你不用谢我,只要你以后能多给我介绍几个想整容的客户,我就心满意足了。”张云昊微微笑了,见她是有个性的人,也就没有过于强求她收下自己的酬金。
那时唐美华刚刚参加工作不久,为院里请来了整容的客户,确实得了不少奖金。其实她最感谢的人就是唐正杰夫妇,要不是他们自己哪能认识张云昊这个毁容的人,所以她跑去商场给大伯与大娘买了像样的衣服,以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当从他们嘴中得知张云昊得了绝症后,立时两眼发红,把在美容院里所得的那些奖金全部给了张云昊。此举令张云昊大为不解,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禁不住问:“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唐美华不答。张云昊见她不说,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谁知唐美华大哭了起来,“我听大伯、大娘说你得了难治的病,心里很难受,我不想挣你的钱,所以把钱还给你。我希望你拿着这些钱去治病!”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张云昊的眼眶顿时变红了,“你没有挣我的钱,这是你们院里发给你的奖金,你没有必要还给我。”唐美华越哭越伤心,“反正这些钱都是你的,我不要了,你拿去治病吧。”说完就哭着走了。张云昊也跟着哭了,哭够了问自己:“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吗?”
几天后张云昊病倒了,住进了医院。从那以后,唐美华也就不想去上班了,只想留在张云昊身边照顾他。看着眼前这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孩,张云昊非常喜欢,“你整天在这儿照顾我,这样会影响你工作的!”
“我不想上班了,以后我想就这样照顾你!”
张云昊叹了一口气,“我真不该来杭州,我这早晚药不离口的人,到了这里不但要给你大伯与大娘添麻烦,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病倒在杭州,说不定这也是天意。”
“为什么是天意?”
唐美华只笑不答。
“你笑什么?”
唐美华犹豫了半天说:“如果你不病倒在杭州,我哪有机会照顾你!”说完脸上羞红,转身出房了。
听了张云昊不幸患重病之事,唐美华很可怜他,也很同情他,不知是怎样一种感觉,让她慢慢地对张云昊就产生了感情。她想永远照顾这个人,不想看着他无依无靠,同时也希望看着这个人有一天能够因为自己的照顾健康起来。为此她决定要在张云昊生病期间给予细心而体贴的照顾,即便张云昊不幸去世,而她也觉得对得起自己了。
有这样的想法,唐美华对张云昊就更加亲近了。这让她的父母与唐正杰夫妇非常为难,看着唐美华对张云昊有了感情,他们感到特别担忧。她的父亲训斥她:“张云昊得的是绝症,活不了几年了,你嫁给她,将来要是成了寡妇谁还愿意要你。有那么多身体健康的男孩子你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病人,难道你也病了吗?”她母亲也斥责她:“张云昊是结过婚的人,何况又有病在身,值得你喜欢吗?他不能给你幸福,也不能陪你过一生,这样短命的男人根本不适合你。你可以同情他,可怜他,但你想要嫁给他,这万万不能!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可不希望你嫁给一个得了绝症的男人。”
唐美华被父母责骂的直哭,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放不下张云昊。想到他那张枯黄消瘦的脸,真的很心疼他。对大伯与大娘的劝言,心里的痛苦更是雪上加霜,更加难受,“老天把他送到我身边来了,明显是想让我照顾他,如果我弃他不管,老天肯定会怪责我的。”
她的父亲听了这话,给了女儿一记耳光,“我看你是着了魔,要是你再任性,我打死你。”唐美华跑回房中,趴在**号啕大哭。
事后唐美华并没有听父母与大伯大娘的劝,她认为张云昊是上天送到自己身边来的,要是自己不去照顾他会被上天责罚的,于是她违背父母的话遵循了上天的旨意。
对此唐美华的父母也感到很无奈,只好抽时间把话跟张云昊说明白。说女儿已经跟别的男孩子订婚了,让张云昊不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张云昊听后就明白了,知道自己这个病夫已经害得唐美华不能自拔了。其实那二老误会张云昊了,因为在他的心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代替李卿的位置。虽知唐美华对他有情有义,可在他心中一直把唐美华当做是自己的妹妹。
这几天看着唐美华总是眼眶红红的,被烦恼困扰,张云昊也就不敢说一些刺激她的话。待她心情好转了,张云昊说出了心里话,“美华,从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以往我独来独往真的很孤单,你能不能做我的妹妹?”
尽管张云昊转着弯儿说出心里话,唐美华也听明白了,“是不是我爸妈找你说什么了?”张云昊摇摇头,“没有啊,他们找我谈什么?”唐美华沉默了一会儿,“我做你的妹妹不能照顾你一生一世,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让我做你别的人吗?”
“在我心里谁也取代不了卿姐的位置,我永远爱她,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 听到他这句话,唐美华跑出房后哭了,待她哭够了,回到病房说:“我答应你做你的妹妹,能照顾你多久,我就照顾你多久。”对她来说,已别无选择,只能做张云昊的妹妹,要不然她的爸妈肯定会拒绝他们再见面。这样一来,她连做张云昊妹妹的机会也没有了。
待张云昊出院后,谢过唐正杰夫妇对自己的照顾之情,然后就向他们辞别返回山东了。那天唐美华对张云昊恋恋不舍地说:“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你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我!”说着她就哭了。张云昊擦了擦唐美华的眼泪,然后掏出一些钱放在她手里,“这些钱是你的,哥哥不能要妹妹的钱。只要你有那份心意,哥哥就心满意足了。”唐美华把钱抓在手里,“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哥哥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我知道你在骗我,你以后不会来看我了!”
张云昊拍了拍唐美华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自从张云昊走后,唐美华半年没有再见到他。听说大伯与大婶要到北京开书会,就死缠着他们到北京来了。
张云昊端起酒杯对众客户说:“如今我患病在身不能陪大家尽兴,只能陪大家再喝三杯酒。这第一杯酒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我们干了!”大家端起酒杯与张云昊喝了这第一杯酒。
张云昊倒了第二杯酒端起来,“今后我们大家有很多机会合作共同发展,愿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们再干!”大家与张云昊喝下了这第二杯酒。
张云昊倒了第三杯酒端起来,“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赏脸,小小薄面很让我感到满足,这第三杯酒代表我对大家的谢意之情,我们干了!”大家与张云昊喝下了这第三杯酒。
宴后唐美华扶张云昊回房休息,他饮酒引起胃痛,吐出了一口鲜血。这口血隐隐发紫,已经不是鲜红色,他很怕被唐美华见到,急忙把地擦干净。唐美华走进房来,“你拿毛巾擦地干什么?”
“我不小心踩到狗屎了,沾地地上很脏,所以我就拿毛巾擦了擦。”唐美华没有怀疑,“你的胃还疼吗?”张云昊摇摇头,“不怎么疼了!”
“我给你倒杯热水!”她把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你以后不要总是喝酒,你一喝酒我的心就跳,怕的厉害。每次你胃疼的时候,我的心都……你知道那种感觉的!”张云昊微微笑了笑,“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是一个非常值得人疼爱的女孩,我作为你的哥哥怎么舍得你为我心里难受,我答应你以后不喝酒了。”
唐美华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哥哥,一走就半年,连个信也没有,要不是我到北京来找你,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哥哥一直都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去看你。这段时间正想着去看你,谁知你就到北京来了。”
“借口,全都是借口!我听大伯与大娘说,你已经把公司搬到北京了,以后要在北京办公了是吗?”
“是啊!”
“那你以后能不能让我留在北京照顾你?”
“不行,如果被你父母知道,他们该怪你跟着我东奔西跑了。”
“他们因为你胃病很严重,怕我喜欢上你,可我……可我……可我喜欢你这个哥哥,你身体不好,当妹妹的应该留在身边照顾你,你说是不是?”
张云昊不知为何笑了,“也不知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让我有你这么好的妹妹,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感到很满足了。过两天你跟你大伯他们回杭州吧,别让你的父母担心。”
“你身体不好,我千里迢迢到北京是来照顾你的,你怎么狠心赶我走啊?”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张云昊清楚她的脾气与性格,要是深加拒绝她的请求,恐怕会事的。
隔了两天,也正是唐正杰夫妇回杭州的时候,张云昊趁机问唐美华,“你大伯他们今天下午就回杭州了,你回不回去?”唐美华在来北京之前已经下定决心,找到张云昊后就留在他身边不走了,说什么也要在北京照顾他。这两天唐正杰夫妇也劝侄女跟着他们回杭州,可她就是不听,“你妹妹我会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讲故事,给你说笑话,这样会照顾哥哥的妹妹你到哪儿去找啊?你不当宝贝留在身边,怎么总想着赶我走?”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需要你了?”
“当然了,你想想看,你在北京无依无靠,没有人照顾,就是连一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难道你就不觉得闷吗?你妹妹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你饿的时候,我会给你做饭;在你衣服脏的时候,我会给你洗干净;在你寂寞的时候,我会给你讲故事听;在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讲笑话给你听。你说说,你是不是很需要我?”
张云昊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真的还很需要你。”唐美华得意地说:“你把我留在身边你就是捡到宝贝了,以后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张云昊摇摇头,“不会了,我会把我的妹妹当宝贝留在身边,让她给我做饭吃、洗衣服、讲故事、说笑话!”唐美华高兴地一蹦三尺高,“那以后我就留在北京了!”张云昊看着她手足舞蹈,样子着实惹人疼爱,“你别高兴的太早,如果哪天你不听话,我就把你赶回杭州去。”
唐美华选择留在北京之事,唐正杰夫妇自然明白其意,当见张云昊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将侄女托付给张云昊照顾了。在机场侯美婷叮嘱唐美华:“既然你选择留在了北京,以后就要好好地照顾你哥哥。你要按时叮嘱他吃药,管住他的嘴,让他尽量少喝酒,多给他煮点小米粥吃。”
唐美华心里甜甜的,美美的,含笑点点头。侯美婷对张云昊说:“独占,你胃病疼痛难忍的时候就会净做傻事,没有人在你身边我们也不放心,美华就交给你了。”
“在杭州的时候唐哥你们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美华在北京我也会把她当成我亲妹妹一样照顾,你们尽管放心吧!”
唐美华心里立时发凉,刚才脸上愉悦之色转眼消失不见了,因为她知道张云昊给大伯与大娘吃了一颗定心丸。唐正杰夫妇信任张云昊,知道他一诺千金,绝不会对侄女有非分之想。
唐正杰检票进站时,把手按在张云昊的肩膀上,安慰他说:“大男人不要害怕病魔,要勇敢面对它,征服它才是。我相信你是个福大命大之人。”张云昊一脸感激地说:“谢谢你们如此关心我!”
唐美华留在北京之后,把照顾张云昊当成了自己的工作。每天她都端着煮好的米粥给张云昊送到房中,满脸幸福之色,“哥哥,你猜今早我给你煮了什么粥?”张云昊爬起床来,“谁知道!”
“我怕你吃腻,所以每天都给你煮不同的粥吃,今天我给你煮了南瓜粥。” “天天能吃到你煮的粥,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正如你所说,有你这个妹妹照顾我,我是捡到宝贝了。”
唐美华笑了,笑得很满足,觉得即便再累也值得,“人家说胃病要三分治七分养,以会你要多吃些性质温和的食物,少吃些辛辣的食物,不要吃生冷干硬食物,最重要的是戒酒!如果你再喝酒,我做的这些也就前功尽弃了。”张云昊点点头,内心感到很是温暖,端起南瓜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唐美华走到床前为他叠被,然后找出他的脏衣服拿去洗。到了晚上张云昊入睡之时,唐美华端来温水准备为他洗脚。张云昊能喝上唐美华煮的汗水粥已够享福了,怎能让她再为自己洗脚,“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唐美华见张云昊有意回避自己给他洗脚也就没有强求,便回房歇息去了。睡到半夜,听见外面“呼呼”地刮起大风害怕张云昊冻着,唐美华就起床到他房间帮他多盖一床被子。
不料一天唐美华发高烧感冒了,深身酸疼乏力,但她还是挣扎着从**爬起来,坚持着为张云昊煮粥。由于高烧的厉害,昏倒在了厨房之中。
每天清晨张云昊都能准时喝上唐美华煮的粥,不知今早出自何原因始终没见唐美华送粥过来。于是他先去了她房中,结果见她已经起床了,于是她就去了厨房。当见唐美华昏倒在地上时,张云昊心疼至极,一把抱起她送去医院。
张云昊得知唐美华是因操劳过多,不注意休息才患的病,内心很是过意不去。事后就多请了一个女仆人到家里做饭、打扫院子、收拾房间。
唐美华出院,当见有人做了她的活儿,伤心地哭了起来,气冲冲地跑到张云昊的办公室,“你干吗要请别人做我的活儿,是不是想不要我了,要让我回杭州去?”
“谁要赶你走了?我只是怕你操劳过度,所以才请人来帮你做家务活儿。” 唐美华仍是哭哭啼啼的,“那你喜欢我给你煮的粥吗?”
“喜欢!”
“我可以不做家务活,但你得让我每天给你煮粥吃!”
张云昊知道唐美华的性子,要是拒绝她,恐怕她会哭个没完,“好吧!”唐美华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那我去给你煮粥吃!”说着就走。张云昊拦住她,“你刚出院,回房去歇息一下,明天再去给我煮粥!”唐美华很固执,“不!自生生病住院,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到我煮的粥了。”说完就奔去厨房了。
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张云昊突然胃痛在**乱滚。唐美华无计可施,急得直哭,没有办法就紧紧地抱住了他。张云昊胃痛难忍在唐美华肩膀上咬了一口,而唐美华咬牙忍着丝毫没有发出一点声出来。张云昊胃痛止了,肚子又觉得饿了,就对唐美华说:“美华,这一天我的胃都一直不舒服,一点东西也没有吃,你能不能现在去给我煮点南瓜粥?”唐美华见他这么说很高兴,于是迫不及待地去给张云昊煮南瓜粥,那一刻她好希望南瓜粥马上就煮好,能让张云昊吃到。
半个多时辰之后,唐美华端着粥走进房中,“南瓜粥煮好了,你快趁热吃吧!”张云昊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唐美华,“你到北京来身上没有多少钱,这个信用卡可以在全国任何地方透支,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虽然我们家不是很富有,但是这两年我自己工作挣了不少钱,还有一点点存款,够我花的。我只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米、买药,买你日常所需要的。如果花你的钱,我心里会不舒服。”
“你是我的好妹妹,花我的钱是应该的!”
“我不喜欢花别人的钱!”
“如果你手里的钱花光了怎么办?”
“我可以再去挣啊!我学的是美容专业,找这方面的工作还是很好找的,每月挣一千块钱足够你生活费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花你的钱。”
张云昊笑了,“哥哥有你这个妹妹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你对哥哥这么好,哥哥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唐美华抱怨地说:“谁叫你的妹妹傻,倒霉地认你做我的哥哥?没办法,我就这个命,我认了。”
“世上谁也没有我的命好,捡了这么一个贤惠、勤劳的宝贝妹妹。你是我的无价之宝,真的是我的无价之宝!”不知为何,他眼眶隐隐发红。
次日上午冯少贤姐妹买了些礼物前来看望张云昊,顺便慰问他的病情。张云昊见她们姐妹能够出自一片诚心关心自己的病情非常感谢,本想摆桌酒席款待她们,可被姐妹二人拒绝了。
“你们姐妹忽然来看我,我感到特别的惊讶,想必你们不仅仅是关心我的病情,也是想找我谈些别的事情吧?”
“独占,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半年多前张姨与石探明离婚了,下个月初一爸爸与张姨准备结婚,希望你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冯少贤说。
“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干姨与你爸爸根本就是分不开的两个人,如今卿姐死了,他们也该是走到一起的时候了。这两个人早不结婚,晚不结婚,非等卿姐死后才结婚,我是不会参加他们婚礼的。”
听了他的怨言怨语,姐妹俩心里都隐隐感到沉重。冯少华说:“事情都过去两年多了,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就算你恨死了爸爸与张姨,李卿能活过来吗?再说了,李卿在没有跟爸爸离婚的情况下与你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容忍的,但李卿的死确实是出乎人意料的,爸爸为这件事也很伤心,很内疚。”
“就算我不跟你爸爸算他害死了最爱我的人这笔账,但他害得我毁容不说,也要了我半条命。如今我已得了绝症,很快就不在于人世了,这些都是你爸爸一手造成。他欠我的实在太多了……”
“我知道你内心充满了怨恨,这中间的事可以说全是因为我一人引起,如果你要找爸爸算账,就算在我身上吧!”冯少贤说。
“你与天琴害我的事,还有你爸爸的所作所为,我没有打算跟你们算这些账,只是恨你们,真的恨你们。”说着眼眶就红了,“其实我与卿姐本可以像你与天琴现在这样生活的很美满,有一个孩子,过着开心快乐的夫妻生活。倘若不是你爸爸发了疯似的像个禽兽一样对李卿痛下狠手,她也就不会因怨怒在我们刚办完了结婚证就离我而去……”说完他掉下了眼泪。
冯少贤对此感到很绝望,也已经意识到了无法挽回张云昊跟爸爸之间的感情,当下满脸悲伤地沉默了。
“以前的事谁对谁错终是无法挽回,你可以恨我爸爸,但你不应该恨张姨。她对你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可以说张姨就是你的半个母亲,她的婚礼你真的忍心不参加吗?”
姐妹二人见张云昊沉默了,就没有再说话。
事后张云昊约张凤芝出来吃晚饭,而张凤芝最近新学会了几道菜,想做给张云昊品尝,于是约张云昊就到她家里来了。
“干姨,您以前不做饭的,如今怎么学着做饭了?”
“再过些天我就是少华与少贤的母亲了,我学烧菜也是想以后常做给她们吃。”
“我想您是做给冯世豪吃吧?先叫我过来吃您做的菜,是不是想让我品尝一下您的手艺,以免到时丢脸?”
“那你快坐下来品尝,告诉干姨,我做的菜好吃吗?”
张云昊坐到桌边,品尝桌上的菜,“好吃!好吃!我真羡慕少贤她们,可惜我没有这个口福,能让干姨每天给我做饭吃!”
“你是干姨的好外甥,什么时候你想吃干姨做的菜,你就说,干姨绝对做给你吃。”
“干姨,下月初一就是您大喜的日子,恭喜您了。”
“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想为我庆祝一下?”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我也很想跟您在一起吃顿饭。一直以来,干姨您都很关心我,很照顾我,看着您结婚能在晚年享福,我也特别为您感到高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过了今天我就会失去干姨您似的。”
“我知道以前发生了不少令你难过的事情,这些事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你为什么在困难的时候不来找干姨?虽说干姨有时候脾气很大,但是干姨是真心疼爱你的。你有再多的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干姨。你失踪的时候干姨很着急,也很难过,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你毁容的时候干姨也很为你难受,很想与你分担痛苦,可你却仍然拒干姨千里之外。在你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心情。冯世豪害死了李卿,害得你生不如死,你知道干姨跟冯世豪的关系,所以什么也就不想跟我说。对冯世豪的所作所为我也感到愤怒,但他毕竟是被逼出来的。你跟他相处那么久,应该知道他是一个很有父亲慈爱的人。”
张云昊沉默不语。
“这两年听说你在山东干的很好,我也默默地为你感到高兴。你可倒好,回到北京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难道是想让干姨上门看望您老人家吗?你现在是个了不起的大老板,有身分、有地位,你干姨是不是巴结不上你?”
“干姨,我知道自己没有尽到做您外甥的孝心,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您,不会再让您为我生气。”
“要不是听李齐说你在山东干的很好,干姨就真的以为你死掉了。那段日子,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可你一点良心也没有,枉费干姨平常把你时刻牵挂在心。你居然两年都没有跟我通一个电话,好像我跟你有了深仇大恨似的。你是不是认为干姨不关心你了,不疼爱你了,跟冯世豪一个鼻孔出气?”她说着说着就掉下眼泪了。
“当然不是!只是闹到这个地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反省一下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让我失去那么多。”
“你与冯世豪的恩恩怨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再放在心上?就算冯世豪当时不对,可你也有责任,毕竟那时他没有跟李卿离婚,你就跟李卿住在一起了,男人是谁都不能忍受的。你想想以前,冯世豪是怎么对你的,他不是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吗?今天你们反目成仇,无非是因为一个已死去的女人。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痛苦地折磨着自己值得吗?她死了,不能再活过来了,你为她守候一生有什么用?她知道吗?会理解你的心情吗?”
“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说着眼眶发红了。
“你是不是很反对我跟冯世豪结婚?”
“当然不是,您跟冯世豪结婚是您盼望了十五年的事情,如今您终于可以做他的老婆了,说实话,我确实替您感到很开心。何况您已到晚年,即使您不再珍惜自己余下的日子,我也要替您珍惜,我希望您晚年能够享福。”
张凤芝握住张云昊的手,“既然你不忍心看着干姨不开心,那你就去参加干姨的婚礼,放下你内心的怨恨,轻松地活着好吗?就算为干姨活着,干姨还指望着你养老呢。”张云昊扑到张凤芝怀里哭了出来,“干姨!”他在张凤芝怀中哽咽着,似乎要将内心全部的怨恨与委屈哭出来,“我很怕自己会死掉,以后不能再孝顺干姨。”张凤芝被张云昊这句话勾下了眼泪,摸着他的头说:“别说傻话了,你不会死的,干姨不会让你死的!”
到了李卿的祭日,张云昊买了鲜花去拜祭她,不料在墓园见到了冯世豪,“你还记得今天是她的祭日?”短短两年的时间冯世豪也苍老了许多,双鬓添了不少白发,他满脸内疚与悔恨地看着李卿的墓碑,目光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你有资格来拜祭她吗?”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害死了她,也害苦了你。”
“如今说这些还有用吗?亏你还有点良心,想着她的祭日,前来拜祭她。” 冯世豪长叹了一口气,“事情都过去了,以前失去的都无法再挽回了,所犯的错误也是一念之差,如今想想真是后悔莫及。你对我有刻骨铭心之恨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你没有理由不恨我。算了,算了。就让我做一个罪人吧,永远做一个罪人!”说完咳嗽了几声。
“你是一个罪人,其实我也是一个罪人,是我破坏了你跟李卿的夫妻关系,让她因为我这个罪人走上了绝路。她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难脱其咎。”
“你曾经对我说过,拥有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就后悔了。我真是悔恨当初的所作所为,当时我要是对李卿多负点责任,也就不会闹得我们反目成仇。也许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可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听说你得了绝症,也将不久于人世,我才真正地意识到我做错了很多事,虽然有些事不是我主使天琴做的,但我当时也没有阻止他,说到底我也是有责任的。自从李卿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躺在**前前后后想了很多事情,终于想通了,我欠你们的实在太多了,今生今世也无法补偿。我错了,我错了啊!”说着他就落下了眼泪,转身便走,似乎有意怕张云昊见到。
张云昊为冯世豪说这些话所打动动,见到他突然摔倒,急忙上前相扶:“伯父,您没事吧?”冯世豪抓着张云昊的胳膊微微笑了,“你还承认我是你的伯父?”
“不要再说了,您身体不适,我赶紧送您去医院吧。”
到了医院张云昊听医生说冯世豪是因为过于伤心难过才会引起心痛病而摔倒,他这种心痛病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这种病很难治痊愈,情况严重还会危及生命。张云昊听医生这么一说,才知道冯世豪的心痛病是因李卿的死而引起的。看着躺在病**沉睡的冯世豪那张苍老的脸,内心缓缓发热,走到床前为他盖了被子,看着他说:“伯父,您想通了,我也想通了,我本身有错,而我真正应该恨的人是我自己!”
冯少华姐妹赶到医院,见张云昊守在爸爸的病床前都误会了他。两人又凶又狠地将张云昊拉出病房,毫不客气地在医院里的走廊臭骂他。
“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有心痛病,你为什么还要气他,现在他躺在病**,你又跑到医院里来气他,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们姐妹跪下来求你放过他吗?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死,你就把账算在我们姐妹身上,让我们姐妹来补偿你!就算让我们姐妹给你做牛做马我们也认了,你还想怎么样?”冯少华眼眶红红地说。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今天是卿姐的祭日,你爸爸到她坟前拜祭,不料心痛病发作,摔倒在地上了,是我把他送到医院里来的。”
“你有那么好心吗,你是不是说了狠话刺激爸爸,故意让他的心痛病复发。我知道我冯少贤以前很对不起你,做了很多不能让你原谅的错事,你不要把账全算在爸爸的头上,我也有份,你找我出气好了,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怪你,谁叫我们欠了你那么多呢?我们的妈妈死的早,爸爸把我们养大不容易,算我求求你,请你不要再为难他,让他好好过晚年行不行?”冯少贤哭着说。
“我……”话到此处,张云昊突然感到胃痛,吐了一口血,昏倒在了地上。 “独占!独占!”冯少华姐妹慌叫了几声,连忙把他送去抢救室治疗。
过了两个时辰张云昊醒过来了,他见到冯少华姐妹守在病床前,一脸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把我送进病房。”
“医生说你的胃病很严重,要求你住院治疗。”
“能不能先给我倒杯热水?”
冯少华给张云昊倒了一杯热水。他坐起身来,喝了点水,“住院治疗?已经来不及了,我注定要死于病魔之手了。现在我的胃痛不规律地发作,虽然每次发作疼痛感减短了,可是吐的血已经由紫色隐隐发黑了。我曾到多家医院治疗,人家都说我的胃病很难治,是很少见的一种胃病,总是要求我转院治疗。这可能是种毒菌所导致的,不然我的头发与眉毛也不会逐渐变白。我昏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每次我都承受不住那种胃抽筋似的痛苦,我想我真的快要……”叹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报应,谁叫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独占,一个小时前,爸爸醒了,他什么都跟我们说了,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你爸爸想通了,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而我也想通了,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其实我们之间谁都有错,现在的局面都是我们一手造成。我恨他,他恨我,到头来才知道我们被上天玩弄在股掌之间。想当初,他对我就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而我却做了对他妻子不敬之事,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冯总也就不会恨我了,我……”说着说着不知怎样再说下去,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既然你想通了,那爸爸与干姨的婚礼你去不去参加?”
“我会去参加的!”
冯少华姐妹对视而笑了。
冯世豪与张凤芝在酒店举行婚礼。张云昊用了百合、玫瑰、勿忘我、天堂鸟等花材插了一个又高又大的花篮,请了两个人抬着给冯世豪与张凤芝送到酒店去了。那花篮所代表的意义是百年好合、比翼双飞,十分引人注目。
到了大厅众宾客忙闪到两旁,花篮被抬到冯世豪与张凤芝身前放下。张云昊走近身来,“冯总,干姨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两人齐道:“谢谢!”
“可惜我有病在身,不能喝你们的喜酒,请见谅!”
“只要你心意到了,我与冯总就感到满足了。”张凤芝说。
“我还有别的事急着要处理,就不留在这儿吃饭了,再见!”说完转身便走。 “独占!”听张凤芝的语气,明显是有意挽留,可张云昊没有停下脚步,大步走去了。
张云昊虽为张凤芝结婚而感到高兴,可高兴之余他内心也颇为难受,尽管背着唐美华喝了点酒,但还是被她发现了。唐美华为此大发脾气,气得都哭了,“你明知自己有胃病,为什么还要喝酒?你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张云昊不答,“去给我煮点粥吧,我有点饿!”唐美华耍起脾气,“要煮你自己去煮,我才不管你饿不饿呢。”说完转身走出房去。张云昊没有去哄她,在厨房随便找了点吃的,喝了点热水,就回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