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客车飞速离开。
高速下这老旧车身开始猛地颠簸,整辆车顿时就像是滚筒洗衣机。
而坐在里面的人,则不断左倾右倒,有些没抓住的更是直接摔倒在过道里。
透过车后的玻璃可以看到。
望河村那片蠕动的黄皮影子越来越淡,最终被夜色吞没。
车内死寂一片。
只有引擎不断发出的轰鸣声,混着几个女人压抑的抽噎。
老张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缝里的泥浆混着冷汗往下滴。
小袁缩在最后一排,双手死死抠进座椅胶皮里,每隔几秒就回头张望——
后窗玻璃蒙上了一层水雾,映着她惨白的脸。
吴元没看窗外。
他撞开挡路的旅行包挤到车厢中部。
果然!
自己的行李箱还在原来的座位旁边。
之前带到村里的那个箱子,其实是一种幻觉而已。
除了贴身携带的杀猪刀,其余东西都打包在箱子里落在了中巴客车上。
他立刻把箱子放倒,然后拉开了拉链。
里面的衣物被粗暴掀开,露出底下包裹的硬物。
这里头正是他带回来的镇风弓,以及两支玄羽箭。
看到这东西还在后。
吴元把拉链拉上,然后把箱子提了起来,看向车窗……
“砰!”
车身猛地甩尾,右后轮碾过碎石堆发出爆响。
小袁整个人弹起来,额头“哐”地撞上行李架。
然后她就看到吴元整个人猛然从车窗“掉”了下去。
“那个姓吴的小伙子掉出去了!”
有个婶子也看到了,立刻就喊叫出声。
顿时又引起不小的慌乱。
小袁立刻朝着前面喊道:“有人掉下去了!老张快停车——”
“闭嘴!”
老张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嘶吼着冲进雨幕:“他们故意引开鬼东西!
“现在停车就是让罗大日他们的死白白浪费了!
“剩下人都抓稳了!
“车不能停,一停就是在找死!”
……
吴元此刻正贴着山壁疾奔。
内力灌注双腿,每一步踏在湿滑岩面上都溅起泥星。
他现在的速度,已经比狂飙起来的中巴车还要快出将近一半半!
没多久就回到了村口位置。
而此时。
村口歪脖子槐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罗大日他们三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些村民。
吴元看到一点红色,立刻蹲下身,指尖抹过草叶:
新鲜血迹混着黄腻油渍,还有三行深陷的脚印直插山林。
察觉到人已经进了旁边的林子。
吴元本想立刻追过去。
但就在他刚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处地面。
人皮覆盖的山坡正“噗嗤噗嗤”鼓起水泡。
黑油从地缝里漫出来。
浓稠如沥青,却泛着内脏特有的暗绿光泽。
吴元瞳孔骤然一缩:“这是……
“尸油?!”
他喉结微动,心里讶异无比。
有了这东西。
那自己就能再次进入手机世界了!
不过眼下不是收集这些尸油的时候,而且手上也没有收集的容器。
想到这。
吴元打算先去救人,然后再回来看能不能带走一部分人皮尸油。
随即他转头钻进了旁边的山林,然后沿着痕迹一路追踪了上去。
很快。
吴元就看到前面林子里,上百个身影正围困成一圈又一圈。
百十号“村民”围成三层人圈,脖颈歪斜角度完全一致,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木偶。
圈心处。
罗大日浑身浴血。
黄涛也是整条手臂都垂了下去。
吴贵后背的衣衫也被碎成一块块布条,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并且伤口边缘还正渗出一种诡异的黄油来。
看到三人已经被包围,吴元并没有着急直接杀过去。
他先是把行李箱放下,然后纵地一跳,到了一棵树上。
等观察了一阵,发现更外面并没有其他的身影后。
吴元提刀悍然出手了!
“轰!”
吴元足尖在湿滑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如陨石砸进人圈。
落地时脊椎微弓卸力,双膝压进腐叶层的闷响混着三声脆裂——
前排两个“村民”脖颈以诡异角度弯折,大量黑雾诡气从它们身上不断涌出。
杀猪刀“呛啷”出鞘的刹那,刀身腾起三寸赤焰。
刀刃掠过李铁匠的豁口镰刀,“叮”一声脆响,镰头打着旋飞上树梢。
再回手横扫,王寡妇的半截胳膊连着皮甩进草丛,断口处“嗤嗤”冒出黑烟。
吴元旋身突进,刀光织成赤网,每道寒芒闪过必带起一蓬黑雾。
这一跳一冲。
直接就把这上百号身影的阵型给冲散了。
面对这些诡异的产物,吴元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杀猪刀一劈一砍,就是一个身影化作黑雾诡气直接消散。
几秒钟不到。
上百号村民,就被他斩杀了十八九个。
这还是他没有施展《艳阳一刀斩》以及《降龙十八掌》的前提下。
吴元很清楚,这些村民只是相当于“开胃菜”。
真正的那头诡,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
或许已经出现了。
就是那漫天遍野、覆盖整个望河村的人皮。
因此他要保存实力,以面对真正的那只诡。
“阴兵借道——!”
人群里,李德海忽然拐杖顿地,乌木杖头直接裂开了一道血口。
然后一股猛烈的阴风卷着碎叶抽向吴元面门。
腥风扑来时,吴元左脚碾着湿苔后滑半步,鞋底在青石上刮出白痕。
阴风擦肩而过的刹那。
他反手将刀插进身后偷袭者的胸口,刀柄震得虎口发麻。
等到其他村民冲过来拦截之际。
吴元又忽然一顿,一招刀缠身直接冲到了罗大日三人旁边。
“铛!”
黄涛手里的一节木棍被豁口镰刀崩飞。
眼看就要被眼前村民抓中。
“唰……”
刀光乍现,一下把这个村民的手臂给斩掉了。
一落地。
这条断掉的手臂立刻就蒸发成了黑雾诡气。
随即。
吴元刀光泼水般护住三人,刀尖挑开李支书伸来的枯手时,刀柄顺势撞在黄涛肩窝。
“怎么样?
“还能动吗?”
吴元一边挥刀,一边出声问道。
罗大日三人已经浴血,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听到这吴元这话,三人不由得纷纷大松一口气。
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落到被围困的局面。
原本以为今天要死在这望河村的林子里了。
却没想到有人竟然能杀出来救他们。
“多谢这位兄弟帮忙,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救命之恩,我们一定会报答!”
罗大日率先开口,对着不断闪动的吴元高声喊道。
唰唰……
刀光舞成一片,挡住了想要冲过来的村民。
无论这些村民想要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攻过来,最终都会被杀猪刀截断。
甚至还被削掉了一只手或一截镰刀。
刀光旋开雨幕,一把被劈飞的断刀“当啷”砸在罗大日脚边。
吴元速度慢了下来,回头道:“罗大日,是我!”
罗大日抹了把糊眼的血。
当他看清楚刀光里的吴元后瞳孔骤缩:“吴……吴兄弟?!”
黄涛以及吴贵两个也顿时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过来救他们的竟然是吴元!
“吴元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学过刀法!
“而且你这刀法一看就不同凡响,你祖上是以前走江湖的人吗?”
罗大日身为武校教练,本身又练了几手还算过得去的硬功夫,因此眼力还是有的。
一下就看出吴元刀法精湛非常,不是那种舞台上表演性质的东西。
就在这时。
李德海的吼声从圈外面传了进来:“撕了他!”
吴元刀势陡缓,赤焰收进刀脊,只余寒光流转。
他退到三人身侧,刀尖垂地挡住偷袭角度:“先止血。
“然后你们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不能在这里跟它们缠斗太久。
“不然我怕那人皮会过来了!”
吴元转移了话题。
那人皮有可能只能在望河村里面,不能出来。
类似于地缚灵的一种。
但回想起之前探路时遇到的怪事。
吴元心里就多出几分警惕来。
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这一战必须要速战速决的好。
不追求把这些村民杀光,只追求把罗大日三个人给带走。
吴元余光扫过林隙。
他一直都感知到一股猛烈的诡气,在隐而不发。
罗大日喘着粗气抹去糊眼的血:“明白。
“不过吴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扶着一棵树站直了身子。
罗大日开口问道:“吴兄弟你这身功夫,确实不同凡响。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加入到我们当中来?”
“你们?”吴元微微一怔,看了眼三人。
黄涛连忙道:“吴兄弟你身手比我们厉害很多,而且还懂兵器杀伐。
“如果愿意加入我们镇魂司的话,将来一定会成为正式成员的。”
“镇魂司?”吴元眉峰微动,刀刃无声挑开偷袭者的手腕。
“对!”
吴贵点头道:“吴兄弟你身手比我们厉害很多,而且还懂兵器杀伐。
“如果愿意加入我们镇魂司的话,将来一定会成为正式成员的。
“我们都是镇魂司的外围成员。
“镇魂司可是一个全球性质的大组织,里面有很多跟吴兄弟你一样的高手。
“现在这年头,闭门造车肯定不行。
“如果吴兄弟抬举,让我们三个做保荐人,到时候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