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4日

天气:小雨

心情:一般

事件:世故人生

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世故的人。

至少还不懂得如何世故。

偏偏,小丽把这个世故的机会抛给了我。早上刚上班,她便嚷着问:喂,领导,上次拜托的事,办得如何了?

将眼睛眨了又眨,这才弄明白,前几日她托我的事。只好实话实说:我跟领导真说不上话,这事没法开口呀。

小丽不满地白了我一眼,说:你还没升正职呢,现在就拿起了官架子,这朋友还做不做呀?我可跟我们家张奇拍了胸脯的,你就帮帮忙嘛。

再次摇头:不是不帮,是我真的不知应该找谁说这事。

小丽左右看了看,凑近了说:找大老板。

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赵雷。小丽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自己脑袋,说:呀,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然后兴冲冲地跑到赵雷面前耳语。知道这个小丽又要给赵雷添加麻烦,我无语转身出了办公室。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小丽早已经坐回自己座位,脸上的表情很不愉快,不用问,赵雷刚刚拒绝了她。看到我进来,小丽立即跑向我,满是委屈地说:小影,帮帮忙嘛,那个赵雷更难说话,大家都是同事,怎么说也好商量嘛,他偏偏一口拒绝。

转头,赵雷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办公室。看着他空空的座位,我突然叹起了气。对小丽说:这事让我怎么帮你?直接去找大老板吗?

小丽想了又想,说:思来想去,还是赵雷说这话最合适。你说他怎么那么不近人情呢?天天在一起玩倒是挺开心的,真有事了,他倒躲起来了。这朋友,算是白交了。

我笑: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公事跟私事缠到一起,对谁也没有好处。

小丽反诘:喂,你怎么跟他一个论调?他也是这么说呢。你们……算啦,不开这种玩笑了,说多了反而无异。

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禁沉默。小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着说:哦,天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我可以找赵雷再谈谈,对价交换,看他什么表情?哼。

惊讶地拉住小丽。我知道按她的想法,她是想把晓雯的事告诉赵雷。我说:你怎么这么缺德呢?这事能乱说吗?宁破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小丽见我一脸紧张,立即笑了:我知道这话说出去有点不近人情,我也知道你跟晓雯是同学。但是我对张奇已经下了保证,你想让我食言不成?

立即回她:拿别的人伤疤换自己的快乐,你觉得有意思吗?

小丽无可无不可地挑了一下眉毛,说:我又不直接说,只是点一下他,悟性好不好,完全在于他自己。

再次制止:绝对不行!这事不是小事,弄不好真的就破坏了人家的家庭。

听我跟小丽争执的厉害,周姐不解地插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呢?云里雾里的,谁的家庭?发生什么事了?

小丽赶紧凑过去说:你不知道吧?那个……

我在她身后拍了她一下:多嘴!这事能乱说吗?干活儿去!你老公亲戚的事我来搞定。

小丽吐吐舌头,立即笑了。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不管是晓雯,还是赵雷,我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怕小丽再胡说八道,我把她拉到走廊上再次警告:晓雯的事你要是说漏一个字,我也不帮你,你可掂量清楚。

小丽赶紧保证:放心,放心。

虽然将小丽安抚下去,可我如何面对大老板呢?上次因为工作的事已经受过一次教育了,如今工作也没有起色,再去麻烦他,会不会太过火了?况且一个高层领导对我这个小职员的话,会接受吗?

无奈,摇头,心迷惘成一片。

2007年11月15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小丽的生活

不管怎样,还是鼓起勇气把小丽亲戚的资料递了上去。虽然大老板看我的脸色有些异样,但没办法,已经应承的事,总好如此了。

大老板把资料略加浏览之后,抬头问我:这是你的朋友?

摇头,然后点头,我说:算是吧,很看好咱们集团,希望机会能来试试。

大老板摇头:试试?我们这里又不是实习单位,要来,就要有十足的把握!

听他这样一说,我感觉事情有些许希望,立即满脸堆笑:谢谢老板。

大老板手一挥,说:听赵雷一直夸你公私分明,今天你可是让我有些失望。说说原因吧,这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大老板的话让我大大吃了惊。他能在老大的位子上坐这么久,着实不虚。犹豫少许,我说:就是一个朋友看好咱们集团,托了我来说情,当然,不是要来为难您,只是推荐一下,定夺权还在您手上。

大老板笑。说:我知道了,没事你去忙吧。

转身走出办公室,这才得已舒口气。小丽不知何时偷偷站在大老板办公室外,看来,她是在等消息。我伸手指指她,叹着气说:我的印象分这次被打折了,全是你。

小丽笑:那能不能成呢?

转头问她:你怎么不去人事部走走关系呢?

小丽再笑:还不是大老板一句话的事儿。

回头,不得不承认,小丽终是比我聪明,拿我的人情换她的幸福,这家伙对她的婚姻真是上尽了心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丽蹦蹦跳跳地跑下楼买水果,周姐不知去了哪里,赵雷看看我,轻声问:你去找我爸了?

点头,我说:其实这事儿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小丽她……

赵雷立即瞪大了眼睛说:糊涂呀你!你不清楚我爸的个性吗?你越是说好,他就可能越是反感!小丽那个朋友这下什么都完了!

大惊。这点我倒是给忘记了。

我看着赵雷,一脸紧张地问:怎么办呀?小丽还一直等着信儿呢,我只想帮帮她,倒是忘记了这些。这下好了,自己的形象扣了分,还帮了小丽一个倒忙。

赵雷无可奈何地说:你怎么就不跟我商量一下呢?好心办坏事。唉。

彻底绝望。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我跟赵雷原地僵持着,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咚的声音,小丽手上的水果统统掉到了地上。她一脸的难过模样。看来,我们的谈话她都听到了。

轻轻走近她,我说:小丽,真对不起,可能帮不上你了。

小丽摇头:哪里,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为你跟领导能说上话,没想到事情竟这般复杂。

赵雷安慰小丽说:你也别太着急,让你亲戚大大方方地来应聘就行,别的不要想太多。

小丽摇头:这次丢大人了。

我不解地问她:丢什么人呀?你已经尽力了,成与不成得看他的运气。

小丽凄然一笑:小影,你不知道,我跟张奇现在很少有话说,总感觉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大,每次谈到工作,他都会不屑地说我,什么也不管,瞎掺和。你不知道他这话有多伤人。这几为了他亲戚的工作,他才低三下四地讨好我,你说,我能不好好办这件事吗?

我不解地反问:夫妻之间过成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好好沟通一下呢?

小丽再笑:天天不着家的人,去哪里沟通?

我将目光转向赵雷,希望他能劝小丽几句,却见他早已将目光转向窗外,一片迷漓。这婚姻,将所有困扰得头疼,看着眼前一直哭笑着的小丽,我开始担心自己跟子轩的未来。

2007年11月17日

天气:阴

心情:不好

事件:麻烦的周末

周末。已经不再是宁静的享受。

大早上的,子轩的姐姐叫嚷着让我起来做饭,说:你做饭吧,早上我去楼下摆会摊儿。

睡眼惺松地看看时间,不过刚刚六点而已,很是不满地说:姐,这么早吃饭,吃得下吗?

子轩的姐姐不悦地反问:你吃不下,爸爸总得吃吧?

MY-GOD!起身备战。先是下楼买来豆浆,然后匆忙煎好鸡蛋,等到老人吃完,小娟又起来了,边打哈欠边说:舅妈,我不想吃鸡蛋,想吃面包。

指指冰箱,我说:那里有,拿出来放一会再吃,不然会拉肚子的。

小娟一边答应着一边自己拿出面包。我顺手倒了一杯豆浆给她:喝点热豆浆。

伺候好一老一小,再回房间,已然没了睡意。窗外开始起风,风透过窗棱吹拂花盆里的兰花,娇小的兰花在风中如同一个弱小孩童,瑟瑟抖着,颜色暗淡。

实在是无聊,坐在**看小说。刚看了没几页,小娟就在门外喊:舅妈,舅妈,我肚子痛,好痛。

赶紧起身去问:孩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肚子痛呢?

小娟手里一直紧紧拽着一个空面包袋,不用问是吃了冷面包。我一把抱起她说:这孩子,跟你说了冷面包要放一会才能吃的,怎么就是不听呢?

老人从房里出来,见状立即问:怎么了这是?赶紧送医院吧。

迅速回房换上衣服,背起小娟往医院赶去。还好,只不过是胃受凉,喝了点热水,小娟的疼痛缓和许多。我一边帮她按摩手,一边说:以后可要记着,冷面包尽量少吃,知道了吗?

小娟还没来得及点头,子轩的姐姐已经冲了过来,抱起自己的小女儿,四下看了又看,生怕有什么闪失。待确定孩子安全无恙之后,她才将目光转向我,一脸不悦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让你早上煎鸡蛋的,怎么能让孩子吃冷面包呢?

张张嘴想解释,却突然发现自己理屈。毕竟,我不能跟一个孩子较真儿吧。偏偏子轩的姐姐不依不饶:小影,今天这事就是发生在娟儿身上,如果换成是爸爸,那问题也就大了,你也算是成了家的人,以后要学会照顾孩子。

气结。转身交了医疗费,回家。

在楼梯口遇上子轩的爸爸,他正一脸焦急地等待消息,见我回来立即问:娟儿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我不悦地回答:一只冷面包而已,能出什么问题,多喝点开水就好了。

老人立即说:孩子就是孩子,得好好照顾才是。

再气结。回身冲进房间,眼里委屈的泪已经流了下来。这都算什么嘛,伺候一家老小竟把自己搭了进去。明明应该很快乐的日子,偏偏因为他们一再发生错轨,每次都是以我的妥协而告终,这日子,让人郁闷。

索性,将电话打给子轩:你赶紧转业回来,你这一家老小,我伺候不了!

子轩问明情况以后,竟然笑了: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孩子没事不就好了吗?干嘛说气话呢?

大大地不悦,我说:孩子没事,可我有事!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我退一步,你们家人就进两步,凭什么总是我妥协呢?你是知道的,单身时我连自己的早餐都不做的,如今竟然要大早上六点就起床排队买豆浆,煎鸡蛋,做这些还不够,还要时时小心别犯错!我受不了!你赶紧回来,你伺候他们去!

子轩的笑声突然止住,听完我的牢骚,他叹着气说:小影,嫁一个军人,就是这样的结果,你以前没想过吗?

再次不悦:嫁军人凭什么受穷还要受委屈?!

此话一出,我跟子轩同时沉默。我知道自己的话这样说会伤了他,可如果不说,憋在我心里的这些委屈,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仿佛各自心知肚明,这样吵下去依然不会有结果,我跟子轩同时挂断电话,连再见也没有说。

此时窗外已经细雨尽洒,细密的小雨像极哭泣,仿佛不舍得这个即将别离的季节,又仿佛是在迎接冬天。打开窗户,忍不住深深呼吸,莫大凉意瞬间向我袭来,好冷。真希望这是最后一场冷雨。

2007年11月18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晓雯说离婚

若换作别的时间,晓雯约我,我定是要找理由爽约的。可今天不同,家里气愤沉闷,我跟子轩的姐姐基本不说话,凑合着将早饭吃完,正好晓雯打来电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去了。

此时坐在面前的晓雯,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一身亮丽的衣服,如同晴好的天气,明媚异常。我不禁想问她与刘毅的事情,想了又想,还是做了罢。

偏偏晓雯将此事提起:小影,叫你出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跟赵雷离婚,你会不会感觉惊讶?

失语。十分惊讶地看她。我说:晓雯,你没发烧吧?

她笑,一脸妩媚:呵呵,烧了,爱情的烧。

用一眼担忧的眼神看她,而她竟一脸轻松。我边摇头边说:晓雯,希望你的话是在开玩笑,我只当没听到。

晓雯却依然笑着:小影,做为当事人我都这么坦白了,你有什么好回避的?我是在说真的,我要离婚,然后跟刘毅结婚。

看她一脸地认真,我知道这个晓雯又要搞突然行动,就像她当初未婚先孕嫁给赵雷一样让人腕谔。

我喝了口咖啡,说:晓雯,知道你是个主意很大的人,我劝不了你什么,不说赵雷,不说孩子,也不说什么家庭与婚姻。我只问你,这个刘毅可靠吗?如果我没记错,他当初是为了留在北京才提出离开你的,你怎么就忘记了呢?

晓雯听了我的话,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妩媚:傻小影,你知道他跟北京那个女人是怎么分的手吗?

为什么?

因为他在夜里叫着我的名字,恰巧被对方听到,所以才分手。就因为这个,他说他才发现自己真心爱的人是我,所以转业时毫不犹豫就到了这里。

看着被爱情弄晕头脑的晓雯一脸的骄傲。我不禁反问她:这是他说的?你信吗?

晓雯安静下来,喝了口咖啡,平静地说:相信。

她的表情瞬间万变,或兴奋,或骄傲,或平和。而这些是我平时见不到的,今天她统统展示给我看,让我有种看演出的感觉。此刻,眼前这个演员又换上了一副忧郁神色,几许叹息将她的忧郁发挥到极致。

她说:小影,你一直是被人爱着,所以不懂得一些苦。比如,你爱的人不爱你。这世上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你一心付出,对方却无心接受,别说回报,连想得到一个微笑都难。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的心突然就疼了,握过她的手,轻声安慰:晓雯,赵雷可能对你有不好的地方,但他是个敢承担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应该明理,你要学着跟他沟通,这世上没有讲不通的道理,而且,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你考虑过孩子的将来吗?

晓雯听到孩子两个字,眼里立即注满了泪水:所有人都跟我谈孩子,大人若过得不好,孩子还能得到幸福吗?

被她问住。

晓雯接着说:男人如果不爱你,开始不爱,后来也不会爱。所以,我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心冷的感觉你懂吗?凉到刻骨,不与外人道。

被晓雯的话深深打动。一直以为她那般风光,没想到风光的背后竟有这么多苦楚。而这些苦楚,无人能分担,我,更不能。

晓雯的脸上开始有了泪痕,她说:小影,这些还都不算,如果我告诉你,我跟赵雷一直居而睡,你信吗?

晓雯的话给了我太多的震惊。我看着她,竟不知如何安慰下去。晓雯看了看我,凄然一笑:还有更不可置信的事,有几次听到他说梦话,洗耳去听,他竟然……他竟然叫的是你的名字!

晓雯的话让我再次吃了一惊,眼前这个伯仁,被我无形中伤到最痛。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

晓雯擦一把泪痕,淡笑:这关你何事呢?开始我就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可我偏偏鬼迷心窍,一门心思想嫁给他。以为结婚生子,一切就成定局,其实不然,一路走下来,伤到不能复元。其实伤害我的,是自作聪明的自己。

我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说:晓雯,别这样,好好跟赵雷沟通一下,夫妻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还是希望你们过得好好的。

晓雯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吗?昨天本想跟他沟通来着,可我一到客厅就听到了他们父子的谈话,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为你开脱。

为我开脱?

是,他说你去找他爸爸为一个朋友求说情,完全事出有因,希望他爸爸不要跟你计较。虽然我不清楚事实真相,但我知道,与一个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男人,实在是无话可谈的,说来说去,最后倒怕侮辱了自己的尊严。

不由得叹气。再不知如何安慰下去,怕自己说不清楚。

晓雯倒是爽快:算啦,我也想明白了,不爱就不爱吧,有另外的人爱我就够了。离婚是件好事,成全他的自由,成全我的幸福,何必再纠缠下去呢。

诧异。记得当初晓雯可不是这么说。

叹气。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一清二楚,非要转几个圈,拐几道弯,才能看到光明大道。

2007年11月19日

天气:小雨

心情:低落

事件:与赵雷说

心情一直低落。

从昨天到今天。

周一的例会老主任一再强调年底工作重点,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小丽不时地伸手捅捅我,示意我又出神儿了。

赵雷刚好坐在我对面,抬头看他时,他正看我。

好不容易将会议开完,我赶在赵雷离开之前叫住他:赵雷,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赵雷回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我说:先谢谢你,在你爸爸面前为我说情,但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我不喜欢一直被人罩着,我相信自己是有实力的。

赵雷惊讶:你在说什么?

我叹气: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晓雯昨天已经找我了,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不过新婚一年,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那样儿呢?

赵雷听出我的弦外之音,他竟然笑了:闹了半天为这事儿。小影,我跟我爸爸在一起,全是用事实说话,并没有恭维你意思。至于我跟晓雯,开始你就是知道的,本不相爱,偏偏捆到一起,就算是两棵树也不会交融,何况是两个思想独立的人。

那么,你就任你们的婚姻完结?任你们的孩子失去爸爸或是妈妈?

如果事情真走到这一步,我也没办法。

我生气地看着赵雷,一脸愤怒:你是个男人,怎么能对婚姻这么不负责任呢?!明明知道晓雯是爱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好好去爱她呢?

赵雷转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除了迷漓,还有少许的愤怒。很少看到他这种样子,我不禁断语。

赵雷一字一顿地说:婚姻是条双行线,出问题的只能是我吗?

躲开他的目光,我说:总得有人高姿态,低下头颅认个错吧?

赵雷摇头:认错?一个错加上另一个错,这错何时休?

若是你们谁都不努力,那孩子怎么办?

小影,你也是新时代的人,为什么跟上一代人一样的思想,时不时就提孩子,婚姻。你想过没有,大人不幸福,孩子就幸福得了吗?

惊讶抬头。这话晓雯刚刚说过。他们在这点上,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此时的赵雷,情绪激动,迭迭不休地说:生活是条长线,我们只不过走了一小半儿,若为了这一小半儿而失去后面的一长段,那损失就太严重了。我跟晓雯,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孩子而结婚,现在想想当初的作法已经对不起孩子了,若再打着孩子的旗号继续凑合下去,那就更愧对孩子了。分开,可能对大家都好。

不知如何安慰下去。只好沉默。

赵雷看了看我,说:小影,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份好意,我无法接受,对不起。

他这一句对不起竟引得我想落泪。我说:其实有句话我一直不知如何表达,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感觉对不起晓雯,当初,不应该那么坚持地把你们俩扯到一块儿。想想,是我对不起你们。

赵雷摇头:怎么能怪到你呢?要怪只能怪我……单相思。

不敢反抬头看他。心里清楚,与他之间的一切就像风景,美与不美都是路过,仅存于心的,怕只有遗憾了。

知道自己劝不去了,只好道声对不起,然后匆匆离开,不知背后的赵雷心里何种滋味,至少我的心是五味杂陈。这场故事里,我们都错了,从开始就错了。

可是错了能回头吗?不能。东付流水一般,流向哪个方向早已经注定,非要拐弯,势必会撞得头破血流。

2007年11月19日晚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婚姻反思

因为晓雯跟赵雷的事,我的心情一直不好,越来越恐惧婚姻,想到自己跟子轩每次打电话都吵来吵去,彻底绝望。

偏偏,他那不争气的一家人,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子轩的爸爸不知从哪里听说,用柴壶烧水省气省电,跑到旧货市场买来一个大柴壶,每天跑到楼下烧水,还义务给别人家烧上了。那柴钱都比气钱贵了,我忍不住说他几句,子轩的姐姐先不乐意了:难得老人想做点事,就让他做吧。

我立即表示了反对:这是新小区,每家每户都那么爱干净,弄得到处烟熏水燎的,多不讲究。再说了,花钱买柴来烧,不见得多省钱,出了力不说,再把他累着了,多不划算。

子轩的姐姐依然不服气:当活动一下身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气结。跟他们家这些人,永远有生不完的气。索性放手不管,可事情偏偏找上门来。二楼一家人家上来便骂:谁允许你们生柴烧水的?土不土呀?没瞧见我开着阳台晾衣服吗?瞧瞧给我整的,白外套成了黑外套,什么事嘛!

不得已,说尽好话,最后答应不能还原本色就赔钱,这才算了事。

再转头看子轩的姐姐,她竟不说话了。老人一直在客厅里沉默着。看看他,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当是孩子闯了祸吧,啥也不能说。

可心里却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儿。这日子仿佛越来越难过了,跟子轩在一起已经不是倾倾我我,如胶似漆的时候了,两个人越来越难以靠近,总感觉中间隔着一堵墙,无法逾越。不凑巧的是,他这一帮家人,总不让人省心,我已经一让再让,偏偏还是这般不争气。

晚上,子轩找来电话时候,我毫不客气地将委屈倾吐出来。他听了还是沉默。再追问,便说:一边是我爸爸,一边是我老婆,我能怎么办呢?

听起来,这委屈的倒像是他似的。

我说:不管怎样,我真的受不了你这一家子人,每天跟伺候什么似的,早上做早餐,还要中西合并;晚上想清静一下吧,孩子又大吵大嚷;你那个不省心的爸爸,不时地惹出点事端。还有,更让我生气的是你姐姐,凭什么对我的家指手划脚?好象她才是这家女主人似的。

子轩自然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他反诘说: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这个男人,到了关健时刻就会抛皮球,真让人受不了。

稍作沉默,我说:子轩,正八经儿地问你,你感觉我们在一起,合适吗?

子轩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他再次以沉默回答了我。

我不依不饶地说:我们思想上,行为上,为人处世上,好象都不对路。虽然我承认,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但感情基础好并不一定就能维系婚姻的幸福。我实在是累了,感觉没办法再走下去,不如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们好好想想,想想以后的路。

子轩立即急了:小影,你怎么又这样说呢?我们已经登记了,婚姻不是儿戏,怎能说结就结,就离就离呢?

我笑:等有孩子再说这些,是不是更晚了?你看看我们现在,从登记那天起,就没有一天是和平的。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还有意思吗?

子轩想了想,说:小影,能不能别拿婚姻开玩笑?

苦笑: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子轩依然沉默。

我接着说:别把沉默当表态。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已经想过千百遍了,越来越发觉,我们不太合适。我承认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代表就能过一辈子。我也承认自己爱你,但爱情跟生活是两码事。子轩,我们都好好想想,行吗?别一错再错下去,我怕误了彼此。

子轩终于说话了:小影,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如果是,我愿意改正。

叹气:能不能别总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我们谁都没有错,要说有错,只能说是生活习惯不同,性格不同,追求不同。大方向错了,你明白吗?

子轩抱着电话一直沉默。知道他能将沉默坚持到底,所以主动将电话挂了。

暗夜里,谁也不知道,外表坚强的我,曾流过多少泪。

2007年11月20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小姨的无奈

刚上班,小姨打来电话。不用问,子轩又找她诉苦了。

果然。小姨在电话里说:影儿,别整天没事就想着离婚离婚的,你感觉离婚这事好听还是好玩?婚姻是儿戏吗?能说结就结,就离就离的?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这子轩真会告状。但他这把戏我早就看腻了。所以我很不客气地回绝小姨:如果你是说情来了,我拒绝你的好意。我跟他必须把事情说开才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小姨叹气:这孩子,跟小姨说话也这样硬梆梆的,难怪子轩也受不了你。

我笑:小姨,当初你把我们撮合在一起,有没有想过,我跟他真的不是同一类人。不管从学历,职位,生活习惯,还是对未来的打算,我们没一样对等的。开始就不平等,这婚姻的天平能端得平吗?

小姨再叹气:唉,影儿,让小姨说什么好呢?非要让我说,我也只能说当初不了解他这一家人,如今了解了,晚了,日子本来就是过的,谁都一样。

我立即表示了反对:为什么要凑合呢?明明知道是个错误,为什么不早早纠正呢?

我的声音突然加大,立即引来小丽跟赵雷的注意。不得不压低声音:小姨,我上班呢,下班回家再说吧,影响到我的工作了。

放下电话,小丽第一个跑过来问:小影,什么离婚呀,错误呀?发生什么事了?

摇头:什么事也没有,你赶紧把各部门的报表收上来,不然年底会忙得发疯。

小丽吐吐舌头出了办公室。

赵雷向我这边看了看,终是沉默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给子轩的姐姐打电话,告诉她晚上我不回家吃饭。电话里她姐姐一直追问我去哪里,好不恼人。

赶到小姨家,小姨夫刚好出差回来,见我来了立即高兴地拿出老酒,非让我陪他喝点儿,看看我的脸色不是高兴的模样,立即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小姨白他一眼:没什么,喝你的吧。

等上饭菜齐上桌时,小姨夫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小影,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姨夫说,我一定帮你。

我摇头:没什么,可能工作累的吧。

小姨夫听了立即表示:感觉不合适就换单位,正好我一个朋友刚开了公司,需要人才。

小姨赶紧批断他:得,得,就你话多,人家小影现在工作不错,没想换单位。

我笑着感谢小姨夫:姨夫,还是你心疼我。没事,工作我还能应付。之所以高兴不起来,是因为我跟子轩出了问题。

小姨夫大惊:什么问题?不是要结婚了吗?

叹气,我说:结什么婚呀,过不下去了。

等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跟小姨夫诉完之后,他完全呆了:竟然还有这样事?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呢?

小姨这才吱唔着说:就你那脾气,说了一定要上火的,我敢跟你提吗?

小姨夫不乐意了:不管怎么说,小影也是我外甥女,我总是疼她的吧?子轩家里人来住住便罢了,闹出那么多事,这个子轩还是男人不是?能不能站出来说点中肯的话?什么一边是老子一边是老婆没法定夺,屁话!这种事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没结婚呢,他们全家这是做什么?欺负我们家没人吗?

不知为何,头一次听到有人为自己鸣不平,忍不住热泪长流。

小姨一直跟着叹气:唉,这事吧,按理说真是他们家不对。不管怎样,没结婚呢,再说了,就算结婚了,这大姑姐也没这么个住法儿的。是难为小影了。

小姨夫不满地说:还不都是你!当初我就说他们不合适,你偏要往一块凑,现在怎样?应验了吧?

小姨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哪知道他们家是这种情况呀?

怕他们再争下去,我赶紧打断这一切:好啦,别必要为他们生气。再说我自己也不好,当初想过千百次不合适,就是下不了决心分手。

小姨夫看了看我,问:小影,你想怎么办?

我看了看小姨,说:我想离婚。趁没结婚之前,先离了,这样对谁都好。

小姨依然劝我:影儿,话说过就算了,别拿离婚说事儿。

我摇头:小姨,这次你别劝了,再劝我也不会听,我太累了。

2007年11月22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工作至上

认认真真想了两天,我终于决定向子轩摊牌。

电话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可再沉闷,心里话还是要说的。我说:子轩,两天的考虑时间够了吧?

子轩说:小影,能不能别这样?

苦笑:那哪样?凑合着过吗?

子轩不服气地说:过日子不就是凑合着过吗?

摇头:可惜我不想凑合。

子轩不语。

我接着说:别沉默了,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子轩这才说: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不解反问:这两天你做什么去了?没事不会好好想想吗?

小影,我这两天忙着出海的事,真的没时间多想。

是工作重要,还是婚姻重要?我不满地问。

小影,工作是一切的保障,请理解我的工作。

听他的话好象不愿意跟我多聊,我只好说:那好,三天以后我们再联系。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子轩突然说:小影,我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呢?

断语。为什么?我何偿得知。只觉得心里过得委屈,而这种委屈像一块新生的印记,不断地扩大范围,像一块阴云似的阻断了幸福的路途。而一直在幸福这条路上前行的我们,终是累了。

但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子轩是,我亦如。

放下子轩的电话,就接到了老主任的命令,他让我跟赵雷去分公司审计下半年的帐目。匆匆出门,来不细想。等到收工回来,已是夜色正晚,车开在路上不断地熄火,赵雷无可奈何地说:车坏了。

我跳下车跟他一直查看,这才发现油路出了问题。可半路上哪里来的修理工?只好任赵雷不停地捣鼓。好不容易点着了火,赵雷冲车里的我喊:加油门试试。

车终于启动了。赵雷跳上车来取出水猛喝,看着他花脸似的甚是好笑,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赵雷从反光镜里看到了自己形象,也跟着笑了。

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一直笑到眼泪流了出来。赵雷说:小影,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来工作的情形吗?那时候的你,严肃到可怕,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我笑:哪里,是你工作起来不要命,我当时对你可是又敬又畏呢。

赵雷笑着叹气:唉,如果人跟人相处最初没有那么多戒心,该多好呢,何苦现在……

停住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不会说完整。这世上的事,越是后悔就越是难以表达,遗憾,就是因为难以完整。

赵雷看看我,说:你跟子轩过得好吗?

摇头。婚姻像鞋子,这话不无道理。

看我一直沉默,赵雷便不再追问。将车开到市中心,说:一起吃个饭吧。

再摇头。我说:家里还有好多人呢,回去晚了,怕又要吵翻天。

赵雷警觉地问:怎么?他的家人一直住在新房里么?

点头。

赵雷没有再问下去,加油门朝我家的方向开去。

刚进家门,就被小娟吓了一跳,这孩子正披着白色的床单在客厅里来回地跑,嘴里不时地喊:闪开,闪开,我是蜘蛛大侠!

子轩的爸爸显然吃了饭,正在客厅里边剔牙边看新闻。子轩的姐姐在厨房里洗碗,见我回来立即说:回来了?

我边点头边在餐桌前坐下。空空如也。

子轩的姐姐凑近了说:怎么?你在外面没吃饭吗?

叹气。这家人真是实在,我不过晚回来一点,他们竟然以为我吃过了。索性,不问也不说,径直进房间睡下。

2007年11月25日

天气:冰雨

心情:不好

事件:再说离婚

天气真的冷了。早上地上积了一层薄冰。

想起好几天没接到小姨的电话了,主动打过去,小姨在电话里说:你都结婚了,哪有我天天关心的道理?再说他们那一大家子人都在,如果我天天打电话过去,怕人家以为我不欢迎呢。

叹气。这日子都过成了什么样儿。我说:小姨,今天周末,没什么事,我想去你家里吃饭。

小姨立即问:你来吃饭?那子轩的家人怎么办?

我说:子轩的姐姐在家一直闲着,她可以做饭的。

小姨这才点头同意。

我一边洗漱一边委屈,这日子过得了什么呀?连去隔壁小区的小姨家都要左思右想才行。再看看凌乱的洗手间,不由得闭着眼睛刷完牙。

到了小姨家,弟弟健健也在,正跟小姨夫抢电视看,看到我来,他立即围上来:姐,有时间来看我啦?我想死你了。

笑着摸下他的头,无比爱怜。这个自幼父母离异的孩子如今看来,也算是幸福的。至少,现在的小姨夫对他很好。想来,离婚也没什么可怕的,下一个有可能比第一个更合适。这样想着,我就钻进小姨的房间,跟她细聊。

小姨听到我铁了心要离婚,她突然流泪了。

看着我心里一直坚强乐观的小姨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好说:小姨,其实我也是很无奈才这样选择的,不然等以后有了孩子更麻烦。

小姨哽咽着拉过我的手,说:傻孩子,我不是因为你要离婚而难过,我是感觉自己太对不起你了,如果当初不是我一门心思地坚持,我想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怪小姨不好,小姨对不起你呀。

我赶紧制止:小姨,别这样说,当初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怎能怪你呢?

小姨依然流眼泪: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撮合,你们或许早就分手了,何必……闹离婚呢?不管怎么样,分手总是好过离婚的。

我知道小姨是心疼我的,可事情已然如此,除了离婚,还能怎么样呢?

从小姨家回来,已是很晚。子轩的爸爸吃过晚饭还在看新闻。他的姐姐可能带着孩子出去了吧,家里倒也安静。

子轩的爸爸见我回来,立即说:小影,轩儿打电话回来过,你不在。

我点头:他有什么事吗?

听说他带兵拉连去了,唉,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跑,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不接话,回到房间,心里一百个不舒服。整整三天,我的手机就没有响过,别说电话,就是信息也不曾有过一个。这样的人,存在与否还有意义吗?这样的人,还值得我去关心吗?

正想着,电话响起。接起来,子轩说:小影,这么冷的天怎么又跑出去了呢?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想好了吗?

子轩稍作沉默,说: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果断点头:没办法走下去了,我累了。想来,你也过得不轻松吧。

子轩叹了口气,浓重的鼻息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好,如果你真的坚持,我也不说什么。

想不到,他回答的倒也肯定。那还说什么呢?离婚吧。

子轩想了想说:我在外面出海,得一个月才回去,到时我会打离婚报告的。

点头,道别。

竟忘记了问候彼此。想来,我们的感情已经到了冬天,冷得如同窗外的冰雨,丝丝点点,全是寒意。

2007年11月30日

天气:小雪

心情:不好

事件:欲了难了

这一周过的很不顺心。偏偏老主任在周五又点名做工作总结。

总结会还没开完,窗外已经飘了零星小雪。小丽高兴地指着窗外喊:下雪啦,下雪啦。

转头看看窗外,雪花飞舞得无比凌乱,虽是小雪却也铺天盖地。冬天,真的来了。

总结会上老主任很不客气地批评了我。他说:小影虽然工作努力,但最近一直不状态,昨天交给我的数据出现两处纰漏,这是我们这个部门的大忌。希望大家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的状况,要知道我们点错一个小数点,公司就有可能损失几十几百万。

我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还好周姐捅了我一下,这才站起来说:主任,我以后会注意的。

老主任不言不语地离开会场,大家一直看着我。周姐说:小影,你一直精神恍惚,家里有什么事吗?

我不回答。小丽眨下眼睛,说:我知道了,跟子轩闹上了?是不是?

我起身离开会场,回到自己的座位。赵雷适时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给,喝点暖和一下。

抱着那杯咖啡,忍不住泪流满。赵雷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出了办公室。周姐不停地安慰我:小影,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

我流着泪问:周姐,我选择子轩,是不是真的错了?

周姐这才恍然大悟。她拍拍我肩说:小影,是不是子轩给你委屈受了?我可从未见过你在办公室掉眼泪。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好,你就直接说出来,这样才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闷在心里的结果,只能是越来越糟。

收住眼泪,点头。小丽跑过来问:喂,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我说:你帮不了什么的,谢谢。

小丽不满地说:瞧你,还朋友呢,有事不跟我说,你忘了我以前可总是打扰你的。换作你有事,我一定义不容辞。

我破涕为笑:好啦,知道你仗义。

小丽见我笑了,立即问:到底怎么了?

我摇头:过不下去了,我们打算离婚了。

小丽大惊:什么?离婚?

她的嗓门立即引起了赵雷跟周姐的注意,纷纷将目光折过来,我赶紧示意小丽住嘴。转身,投入工作。

消声匿迹将近一个礼拜的子轩,终于打来了电话。此时是晚上八点。

我拿着电话,心里一直矛盾着,不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子轩先开了口,他说:小影,这几天还好吗?

还好。

家里都好吗?

听他问到他那一家子人,我立即来了气:你不是天天给你爸爸打电话报平安吗?怎么还来问我呢?

子轩停了一下,说:我已经两天没打电话回家了。我……负伤了。

心一紧,赶紧问:怎么回事?

子轩说:没什么大事,出海不小心掉进海里,把腿摔伤了。这事你千万别跟爸爸说,他的身体怕承受不住。

点头,我问:有去医院检查吗?

子轩说:没事,放心吧。今天刚接到命令,这次出海要延期,我得下月底才能回部队。

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离婚申请一时半会下不来之类的话。我说:你看着办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子轩叹气。我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已经决定离婚了,房子的贷款肯定不能让你出钱,这个月的贷款我来还。

子轩沉默。

很想就此将电话挂断。突然他又说:小影,我们非要闹成这样吗?

泪水模糊我的双眼,不是心痛,也不是后悔,只是感觉委屈。莫名的委屈。婚姻不曾开始,已经进入末路,这种失败,很悲哀。

2007年12月2日

天气:小雪

心情:一般

事件:晓雯的新生活

再次遇上晓雯,纯属偶然。

本来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刚出门就遇上下雪,地上薄薄一层的积雪让我连人带东西摔出老远。这时,晓雯上前一步拉起了我。

她用蓝色的围巾围着自己的脸,眼睛里全是关切。我轻声说:谢谢。

她竟笑:跟我还客气上了?没摔疼吧?

摇头。拍拍身上的雪尘,我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怎么?我不能来么?

赶紧笑:哪里。不过你家在富人区,跑到我们穷人区,不感觉丢人么?

晓雯被我逗笑:什么富人穷人的,快乐就行。

看好满目春色的模样,我立即问:跟赵雷合好了吧?瞧你美的。

一提赵雷,晓雯脸瞬间就变了颜色。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的,只好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刘毅断了没有?

晓雯转瞬又换上了笑脸:我跟刘毅不可能断了。倒是我跟赵雷,怕是真要离了。

叹气。这世上的婚姻都不堪一击。换作从前,定是要劝解一番,但想到自己处境,忍不住失语。

看我沉默,晓雯倒感觉很奇怪:怎么?你一直都是和事佬儿,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摇头,我说:有句话说的好,婚姻如鞋子,舒不舒服只有当事人才明了。

雪越来越大,纷纷扰扰,如同我跟晓雯心里的故事。看着漫天大雪,晓雯拉上我进了超市旁边的茶室,并熟练地叫来两杯热红茶。握着手心里渺渺升腾的红茶,我笑了:何时戒掉了咖啡?换了口味?

晓雯也笑:浓度一下新东西,终归是没有错吧。

知道她在一语双关。我只好奉陪到底。我说:新东西固然美味,但老习惯若就此丢了,甚是可惜。

晓雯哈哈大笑,笑完了,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一直以为他是美好的,那是因为你对他了解太少,没有时间与他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原来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明白她的意思。失语。

晓雯接着说:赵雷同意离婚了,现在我们唯一达不成共识的,便是孩子。

继续失语。这种纠纷我不可能插手。

晓雯又说:小影,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信奉句话,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等待机会的人是愚者。就为了这句话,我一直抓着赵雷不放。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一切,而且我爱他,所以一直告诉自己,做个勇敢追求的人。事实呢?你也看到了,我的确拥有了想要的东西,却还是失去了他的心。或者说,他的心从来没有一天真实地给过我。所以,离婚对我跟他来说是件好事。

眼前的红茶由热到冷。如同我的心。

晓雯看了看我,问:你跟子轩还好吧?我一直看好你们的婚姻,毕竟你们是有爱情的。

苦笑。将头转向窗外。此时的雪已经很大,每一片洒落下来都像一朵怒放花,瞬间覆盖在一起,朵朵叠加,只一刻,一个冰雪世界就来了。

晓雯见我一直沉默,她再次笑了:其实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同学,也没什么也隐瞒的。我跟刘毅已经走到一起了,只等离婚书下来,我们就结婚。小影,你会祝福我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好将目光一直看向窗外,尽管此时屋内的暖气已经将窗上的冰凌暖化,模糊成片的玻璃上什么也看不清,但我还是坚持看下去。因为这纷扰过多过重,已经让我失去了思索。

2007年12月3日

天气:阴

心情:不好

事件:子轩的家人

天越来越冷。子轩的姐姐已经不能出去摆摊了,只好每天在家做做饭,打扫一下。虽说家里是干净了许多,但这一家子的吃喝也够让我头疼的。

早上,子轩的姐姐试探式地问:妹妹,爸爸晚上脚总发冷,能不能给他买一个暖水袋?

我点头。

子轩的姐姐却一直看着我。我明白,她是想要钱。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递过去:够了吧?

没想到她并不接,反而说:我还想给爸爸买条厚点的毛裤。

叹气。递过一百元钱,再问她:够了吗?

她这才高兴地将钱接了过去。

晚上回到家里时,小娟依然披着床单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看到我进门,立即迎上前来说:舅妈,你看我新买的背心,漂亮吗?

忍不住问:谁给你买的呀?

小娟满心高兴地回答:妈妈,下午刚刚上街买的,可暖和呢。

这时子轩的姐姐从厨房跑过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我问:爸爸的毛裤买了吗?

子轩的姐姐并不接话,这时老人倒接上了:我没事,天天在家呆着,有暖气不冷。倒是孩子,又是玩又是上学的,买个背心暖和。

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养了老人还得担着小的。再看餐桌上,两盘相同的青菜,显然一个锅里炒出来的。我说:姐,怎么就这么一个菜呀?我周末买回来肉呢?

子轩的姐姐说:吃完啦,中午小娟吵着吃水煮肉片,让她全吃了,下午回来时忘记买了。

无语。凑合着吃了一点饭,回到房间躺下去。此时能容纳我,怕只有这张大床了。想起来跟子轩买床的初期,曾甜蜜地畅想过,两个人在这张**颠銮倒凤。如今看来,全成了空话,不曾开始,已经结束。

电话响起。以为是子轩,接起来才知道,是赵雷。

电话里赵雷说:小影,你今天上报的审计数字又出错了,我刚好去老主任办公室送材料,无意中看到了,就擅自拿回来替你改了。你最近是怎么了?一直出错可不行。

频频点头:谢谢你。我的确粗心,下次一定注意。

赵雷笑了,似乎很轻松:嗯,还算是个好孩子,儒子可教。

我却轻松不起来。想了想,说:赵雷,说话方便吗?

赵雷听得出我的严肃,立即问:当然。什么事?

我昨天遇着晓雯了,她说……你们可能要离婚?真的吗?

赵雷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我已经写好协议书了,就等着她回来签字。

我立即急了:赵雷,你应该知道,晓雯至始至终是爱你的,况且你们还有一个女儿,难道你就不能高点姿态,对她好一些,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沟通一下吗?

赵雷突然叹气:小影,恋爱不是慈善事业,不能随便施舍的。感情是没有公式,没有原则,没有道理可循的。不爱就是不爱,再凑合下去,对谁都是伤害。况且晓雯最近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我又不是傻子,我们……过不下去了。

又是一个过不下去的人!叹息。

我说:赵雷,你们的孩子怎么办?这么小说缺父少母,不觉得太残忍吗?

赵雷再叹息:唉,大人尚不美满,又怎能给孩子创造幸福呢?还是离了吧。趁还年轻,别拖累对方了。

无语。

赵雷想了半天,问:小影,有句话一直不知应不应该问,你跟子轩……

知道他要问什么。立即打断:我跟他还好,还好。

放下电话,忍不住叹气。这日子,谁过得都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