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4日

天气:中雪

心情:郁闷

事件:再次出走

漫天大雪。

这个冬天有些疯狂。

从入冬以来,雪似乎就没停过。今天早上醒来,见窗外已是白雾迷漫,想来,这雪下了足足一夜。

早上,子轩早早便打来电话,电话里他低沉着声音说:小影,我们提前结束了拉连,天气不好,南方今年也开始下雪。

我说:是啊,家里也一直下。

子轩说:小影,我想过了,这婚还是不要离,可以吗?

为什么?是不是刚结婚就离婚,感觉有些不好看?面子上过不去?

子轩叹气:不是,都不是。我回部队以后不停地翻看我们以前的通信,那些信让我仿佛重新跟你恋爱了一遍,每一个记忆都那么清晰。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爱你,一点也没改变过。小影,过去的不愉快统统忘掉,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摇头:太晚了,子轩。我现在的心情如同这个冬天,已经冷透了。不说你,单说你这一家人,我就很头疼了。

是不是因为我家人的拖累,所以你才……

子轩,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也有问题吗?我们自从登记以后,每次打电话都吵上几句,我们没有共同的追求,相同的打算,就连一样的爱好也没有。这样的我们能过得幸福吗?

小影,你说的共同追求,我知道是什么。无非是早些还上房贷,早些过上有车有房的生活。至于一样的爱好,我觉得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毕竟我们相处时间很短。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我相信自己能赶上你的脚步。

晚了。真的,子轩。两年的时间已经不短,我们的磨合期早已经过了,我真的怕跟你再这样拖下去,误了彼此,也伤了和气。

小影,不要这么绝决,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子轩,还是想想离婚的事吧。我不能再心软下去,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为什么你只想到自己,就不为我想想呢?

我就是为你着想的太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错。子轩你知道吗?因为你这一家人的打扰,我每天睡不安稳不好,工作也被严重干扰,从来都受表扬的我,现在一开例会就得挨骂。你想过原因吗?全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家庭!我受够了!

小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能把所有不满都怪罪到我家人身上,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好,不说工作。就说你家人的办事作风。前两天你姐跟我要钱,说是给爸爸买衣服,结果回来以后才发现,爸爸的衣服没买来,倒是给自己的女儿添置上了。如果你爸爸说句公道话倒也罢了,偏偏他只知道一心袒护自己的女儿!你说,我赚钱容易吗?从秋天到冬天,我自己都不舍得购置衣服,你家里人可倒好,明着要钱去买衣服!有道理可讲吗?

子轩突然沉默。我越说越气:子轩,你听好了,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反正我们是过不下去了。你家里人我也算看清了,一堆寄生虫!

可能我的话说得过重了,子轩突然就火了:好,我们离婚!坚决不拖累你!满意了吗?

气结。我边挂电话边喊:离!马上离!

转身时,子轩的家人从老到小都站在我的背后,一脸的不解。

不理他们,进到房间,我开始收拾东西。这家让他们呆着吧。这时子轩的姐姐扑上前来拉住我收拾衣服的手,说:妹妹,是我们娘俩儿连累了你。我们走,你留下!我可不能因为自己,误了兄弟的幸福。

不理她,继续收拾衣服。转身出门时,老人突然喊了句:你们这是做什么嘛!

2007年12月5日

天气:中雪

心情:极差

事件:我心已决

昨天一个人跑到旅馆呆了一夜。

今天该去哪里,尚不知。正迷惘的时候,小姨打来电话。电话里她直接哭了。

小姨说:影儿,傻孩子,你在哪儿呢?快回家,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我也哭了:小姨,我不回去,我看够他们那一家人的嘴脸了。

小姨说:傻孩子,来我这里,总不能让我担心吧?再说一直下雪,外面冷呢,别让我挂着,回来咱娘俩细说,成么?

泪流满面。

坚持着打电话给小丽,我说:小丽,帮我请两天假,就说我感冒了。

听得出我声音里的哽咽,小丽敏感地问:你没事吧?

没办法解释,只好挂了电话。转身出了旅馆,长街上白茫茫一片,诺深的雪地上,一个个深浅不的脚印,行人正艰难地行走。本想打个车,等了半天却一辆车也没有,这鬼天气,下雪下得连出租车都停了运。

好不容易走到小姨家。一进门,小姨就说:这傻孩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解决呢?非要冒着大雪离家出走,瞧瞧你,唉。

我扑进小姨的怀里,再次哭起来:小姨,这次你别劝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他们那家人。

小姨抚着我冰冷的发,说:放心吧,我什么也不说,但你得答应我,在家里住下来,好歹这里比外头暖和。

点头。趁热吃了点东西,这才感觉自己浑身有了点力气。小姨一直看着我吃饭,满目怜惜。她说:影儿,说句心里话,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心希望你幸福。可没想到,毁你幸福的,却是我这个当姨的。

赶紧摆手:不,小姨,不怪你,这话别再提了。是他们那家人不好,一点也不识相,而且,子轩也变了,不再是从前那样哄着我,而是一门心思向着他们家的人。

影儿,这就是过日子,谁家都这样,你为什么不忍一忍呢?

小姨,不是我不忍,是我忍够了。子轩家的事暂且放下不说,就说子轩那个人吧,一点打算也没有,不想以后,不管将来。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不会有幸福。

影儿,子轩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想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从恋爱亦始到现在,给你打电话只会告状,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说,其实他一直爱你,而且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你不能容忍他的家人,这让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那好办,离婚呗。

影儿,听我说完。子轩的意思不是离婚,他是想给点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算了吧,我已经够冷静,够忍让的。不然,我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把房子留给他的家人住。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小姨,莫再劝,再劝我连你家也不来了。

傻孩子,这是什么话!自古劝合不劝离,我当小姨的能眼睁睁看着你还没结婚就离婚吗?

小姨,为了我将来的幸福,请你放下自己的虚荣心,好不好?

虚荣心?

小姨,我不得不说,当初你让我选择子轩,其实你是想延续自己的军人梦,虽然你离婚了,但你心里还是喜欢军人,这种喜欢一直牵制到我身上,你把希望寄托到我这里,希望我再找一个军人。是这样吧?

你……

小姨,这道理一年前我就想通了,我不怪你。可能在你心里,军人是正直,负责任的好男人,但一个男人仅有这些是不够的。婚姻看似两个人的,实则是两家人的。抛却我跟子轩之间的矛盾,我跟他的家人也无法相处。一个矛盾重重的婚姻,你觉得会幸福吗?

影儿,这么说来,是小姨错了?

小姨,你是有错,错就错在不应该太看好军人,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心胸开阔,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适合做军嫂。就像我跟子轩,分分合合了多少次?你数得清吗?矛盾的症结都是为什么?你清楚吗?每次吵完,子轩都会打电话到你这里求救,而你不问原因一味撮合,结果呢?凑合的结果只有分手。小姨,日子可以凑合,但感情不能!

唉。

小姨深深地叹息。转身走进厨房,好久没出来。我看到她正抬起衣角擦拭着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今天不说这些话,怕她还是要一味的撮合下去。

撮合的恋爱已经够苦,撮合的婚姻怎会幸福?!

2007年12月6日

天气:大雪

心情:一般

事件:亲爱的同事们

早上,还要睡梦里的时候,小姨突然喊我说有电话。

接起来竟是周姐。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嘈杂,周姐说:听说你病了,怎么样了?我跟小丽还有赵雷,正在往你家赶的路上,马上到门口了,记得起来梳洗一下,给你带了好吃的。

赶紧感谢。他们总是这样关心我。

看时间还早,我又躺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梳洗,小姨走过来问:怎么?要出去吗?

我边梳理边说:不是,是那些同事要过来看我,请假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自己病了。

小姨不解地问:他们一会儿到这里来?

惊讶转头。他们怕是去了新家。而我竟住在外面。这下不管什么谎言也掩盖不了自己要离婚的事实。赶紧拿起电话打过去,还好周姐及时接了电话。

我说:周姐,我有事在我小姨家。

电话里周姐没有回应,小丽将电话接了过去:喂,小影,搞什么名堂?不是你的家吗?怎么抛下一切离家出走呢?那房子是你买的哎,怎么让给他们一家人住了?你那个老公公一脸阴沉,连问也不问你一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看来他们已经去过新房了。我赶紧说:小丽,别这样。不如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你们看小区旁边有个火锅店,我们在那里集合,我马上下去。

急匆匆赶到集合地点,他们早到了。小丽一边跳着脚取暖一边说:喂,真有你的,还以为你真的病了呢,没想到是离家出走。

赶紧道歉:谢谢大家记得我,今天使劲吃,成不成?

纷嚷着走进火锅店,坐定。赵雷问:小影,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子轩……

我看看他,没回答。

周姐又问:小影,大家共事多年,知道你的秉性。不到万不得已,你是不会离家出走。是跟子轩闹别扭了?还是跟他家里人处得不愉快?

小丽抢先说:还用问吗?看看她那个老公公就知道了,仿佛自己真是那房子的主人似的,阴沉着脸够难看的。还有那个大姑姐,简直是登堂入室的女主人,再瞧瞧那个家,也不知道收拾一下,餐桌上全是剩饭,不堪入目。

我一一给他们添上热茶,说: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也就实说了吧,其实从我跟子轩登记那天起,我们就没停止过争吵,加上他家里人……我决定离婚了。

全场皆惊。

我笑笑说:没什么,已经决定了。从登记到离婚不过一个月而已,我都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呵呵。

虽然笑得轻松,但全场人都没笑的。他们大眼瞪小眼,满目迟疑。

最后还是小丽开了口: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的,那个子轩既小气又多疑,够让人头痛的,你偏不听。

我再笑:现在不是听了吗?呵呵。

周姐叹气:现在都说流年闪婚。你们这简直是……闪离。

我招呼侍者开火,然后说:好啦,我当事人都想得开,你们也别想不开了。快吃,这天气吃火锅最合适不过了。

赵雷先动了筷子,吃了一口,仿佛还有心事似的,看我一眼。然后说:小影,考虑好了吗?婚姻不是儿戏。

我一脸轻松地说:劝你时,我也是这么说的,管用吗?

皆沉默。这餐饭吃到底,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2007年12月8日

天气:小雪

心情:郁闷

事件:休了烦恼

这个冬天真是奇怪。雪一直下,没完没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楼宇高砌的背后,除了素,就是白。这是一个素白的世界,仿佛因了雪,这世界突然就失去了颜色。

而我与子轩的爱情,突然也失了颜色。

早上刚刚在电话里争吵。上个月的贷款,他竟然忘记了还。换作从前或许我不会说什么,可现在,我总感觉他是在故意躲避还贷。难不成已经在为离婚做起打算?

子轩的姐姐终于闲赋在家,每天倒是将卫生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她也清楚,此时的自己依然是个借宿人。这些从她的表情上已经读出三分,怕她住得不自然,我上前劝:姐,你就安心住吧,别总是那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需要用钱就跟我说。

子轩的姐姐立即摇头:不用啦,子轩上个月给我寄了一千块,够这个月的开支了。

不曾有雨,却有惊雷传来。

子轩做这些事,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却不料他选择的依然是偷偷摸摸。不知为何,我突然不生气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苦笑。

这家人,就这样了。心里的失望,渐渐成了绝望。

越来越感觉家里有些窒息。索性披上衣服去外面走走。

小姨家是不能去了,上次在她面前,自己说的话已经够重,怕她再看到我如今的样子会更难过。与其亲人俱痛,莫如一个人疗伤得好。

走进客人零星的咖啡屋,要一杯变幻莫测的拿铁,静静地看着它的变幻。忽而如云朵,朵朵竞相开放,却任你瞧不出哪朵更大;忽而如丘峦,大小相连,有种令人看不透的缥缈。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些像极了我失败的婚姻。开始总感觉一切是美的,后来发现不过是隔着层纱看表演,人越来越真实,表演却越来越虚伪。

终于,咖啡渐冷。我却没有心情喝,哪怕只一口。任它在我面前渐失温度,再将目光转向窗外的小雪。漫天的雪啊,从前是无比的诗意,如今隔着玻璃亦感觉凉得刻骨。

这凉意,渐渐侵袭至心。而烦恼,突然像生了根的发,不断生长,不断缠绕。

有电话来。竟是晓雯。

这些日子一直避免跟她见面,却不料,她总是一再寻上门来。电话里晓雯说:小影,心里烦,想跟你聊聊。

立即拒绝。自己尚是个襁褓中婴儿,怎有能力照顾他人?

晓雯却不依不饶地说:小影,我现在只有你这个朋友能说说心里话了,难道连这你都拒绝吗?

摇头:别的都可以说,若是离婚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晓雯不由得一直叹气:婚自然是要离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强求什么呢?再这样支撑下去,两个人都会发疯的。

点头赞成。即使她看不到,我还是赞同这个观点。而正是晓雯不经意的这句话,深深地让我明白,凑合永远成就不了婚姻,只能是加深彼此的痛苦。

晓雯说:小影,我知道你最近也有烦心事。本想让你安慰我的,现在我倒要劝劝你了,趁来得及,好好想想将来,到我这步,有了孩子会更麻烦。

惊讶于晓雯的睿智。一直以为婚姻早已经将她的锐角磨平,没想到聪明人永远是睿智的,哪怕经历再多的苦痛。

晓雯接着说:小影,趁烦恼打扰得不深,赶紧将它丢了,让烦恼早一点离开,你才能早一天快乐起来。把烦恼当作不再相爱的那个人,休了它!

立即被她逗笑。

细想却道理无限。将烦恼休掉,从此随着自己的心情走,心快乐了,人才能真正快乐。

2007年12月9日

天气:中雪

心情:差

事件:当然真离

子轩终于将电话打了来。虽然明知道不是问候我的,但我还是将电话接了过来。

自从登记那天起,沉默就成了我们共同的语言。电话里,子轩依然沉默。可我不能再沉默了。我说:离婚吧,早一点儿向你的上级打报告吧,理由可以说性格不合,也可以说我不适合做军嫂,总之,能离就成。

子轩依然沉默。

我接着说:反复考虑,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从恋爱亦始就是凑合,一直凑合到现在,这种日子我过怕了,凑合能过日子,凑合却不能成就婚姻。趁来得及,离婚吧。

子轩终于说话了:真的想好了吗?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是,你打报告吧,越快越好。

长久的沉默。可我并不想挂电话,我需要一个回答,肯定的回答。

终于,子轩说:那好吧。

挂上电话,表情竟非常平静,心里甚至还有些许的解脱感。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么地渴望自由,渴望真实的生活。

没忍住自己的兴奋,将电话打给小丽。我说:祝贺我吧,我解放了!

小丽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显然迟疑了半天才说:小影,真想好了?这可是终生大事啊。

马上回复她:就是因为是终生大事,所以我才坚决要离。

小丽笑:你高亢的声音已经告诉我,你这次是下定决心,且早已经悟透了的。既然如此,做为朋友我只能祝贺你了,祝贺你重获自由。

我笑:呵呵,小丽你知道吗?我真的感觉满身心都轻松了呢。

小丽停了一会儿,说:既然要离婚了,就让他的家人早些离开,再这么住下去,算什么话?

我的笑容立即僵住。是啊,子轩的家人是时候离开了,身为他家的一份子,我没有理由照顾,如今我们马上就要结束婚姻关系,他们也是时候离开。

放下电话,转身进了客厅。老人正悠闲地看着电视,电视上的新闻正报道着南方百年不遇的大雪。见我走过来,立即说:小影,快瞧瞧,这雪下的。

看老人那悠闲的样子,我立即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子轩的姐姐见我一脸心事,立即问:妹妹,有事吗?

张张嘴,再合上。突然发现自己张不了这个口。还是算了吧,这些事让子轩跟他们说更合适。

思来想去,我还是要将离婚的事跟小姨交待一下。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艰难地行走在雪地上,这雪下得已经淹没至膝盖了,与小姨不过几百远的小区,我竟走了半个多小时。

小姨推开门看到我,满脸惊讶。我拍拍身上的落雪,笑着说:我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小姨撇下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笑。上前抱抱小姨,满身心的愉悦。小姨竟被我这意外的动作惊呆了,忙问:怎么?跟子轩合好了?

看来这次子轩没有找小姨诉苦。这么说来,我的离婚梦想很快就实现了。

我说:正好相反,我们要离婚了,真离。

小姨并没有感觉惊讶。只是不停地叹气:唉,这是怎么了,本想给你找一个能依靠的人,没想到寻来寻去,成了冤家。

再次抱抱小姨,安慰说:小姨,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我不希望自己一直生活在悲伤跟误会里。知道他是个好人,也知道他的许多不易,但他是好人不代表就能做好老公,他的不易不应该成为我一再可怜他的理由。你说对吗?

小姨狐疑地看看我,吃惊地问:恋爱时,你也是在可怜人家吗?

想了又想。恋爱时的一幕幕电影般闪过,我有多少次提出分手,子轩就有多少次的苦苦哀求。我们的恋爱状态总是一个在躲,一个在找。就连登记前的犹豫都让我不寒而栗。不是不相爱,是我们爱得实在无力。

显然小姨在等我答案。我肯定地点点头:小姨,感情不是一点没有,但我绝对不是十分爱他。因为他许多地方并不值得我去爱。

小姨不再言语,伸手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可我知道,小姨的心里比我要难受得多。

2007年12月12日

天气:阴

心情:一般

事件:工作之意外

大雪一直下,感觉自己就像住在冰窟里的动物,一出门就浑身打寒颤。城市里的公交车因为大雪已经完全瘫痪,不得已,步行上班。

说心里话,就个人而言,我是非常喜欢雪的,洁白无暇的雪尚不懂得人世间诸多艰难,它只需尽情飞扬飘洒自己,就好。身为人,其实是最累的。

如我,现在。

一头是没完没了的职位竞争,一头是纷纷扰扰的家事缠身。如果没有这些纷扰,我想自己会很快乐的生活。可惜,世事难料,我们总是无法跟时间赛跑,过去的,扯不回来,将来的,又探不明白。

一路上一直被脚下的雪吸引,虽然行走有些艰难,但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行至单位楼下。刚到单位门口就看到小丽跟周姐在帮赵雷推车,这个赵雷,大雪天的竟还敢开着车上班。上前帮他们一起推深陷在雪地里的车,还是无济于事。最后把门卫喊来,这才算解决问题。小丽拍拍赵雷的车,说:哎,这家伙够倔的,钻到雪里就不想出来了,害得我大清早的就冒汗。

赵雷笑:知道你辛苦了,回头单独请请你,如何?

小丽赶紧摆手:得,你那趟浑水,我可不搅和,弄不好要被晓雯骂的。

此话一出,大家皆沉默。

小丽赶紧说:哎呀,瞧我瞎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若单独跟你吃饭,怕你老婆误会。

赵雷依然笑了笑:很快就不是我老婆了,所以你不用忌讳。

周姐赶紧打圆场:快走吧,走吧,上班晚啦。今天老主任不是说还有大事要宣布吗?

小丽立即活跃起来:对了,不会是宣布他退,小影上的公告吧?

周姐看着我笑。我有心里莫名就动了一下。年底了,老主任真的要退了。快步走向办公室,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进了办公室,老主任就将电话打了过来,大家齐齐涌进小会议室,小丽一直跟在我身后,嘻皮笑脸的说:主任,以后多多关照哦。

我笑,不语。

会议开始,老主任有文不紊地布置完年底的工作,最后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我真的老了,就连早上踏着雪来上班都感觉很吃力,大家帮帮忙吧,把年底收尾工作做好,也算是共事这么多年,给我的最后安慰吧。

小丽是最藏不住事的人,她接着老主任的话说:老主任,你的离开让我们大家很舍不得呢。你走了,谁来领导我们继续革命呢?

老主任笑。笑完之后一脸沉着地说:这也是我今天要宣布的一件大事。虽说这位同志还很年轻,但他工作认真,踏实,而且也很团结同事,希望大家以后多支持他的工作。

老主任说到这儿四下看了看,周姐在旁边拽拽我的衣袖,顺便给我使了个眼色。其实就算她不这样做,我也明白,自己顶老主任的缺,已经是板上订钉的事情。

老主任停了一会儿,说:你们的新主任就是,赵雷。

怕自己听错,迅速抬头看老主任,此时他怜悯的目光也正看着我。我知道,他说的是赵雷,且没有说错。失望与不解,瞬间像肥皂泡一般,不断上涌。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显然对这个决定都有些不理解。

赵雷第一个站起来说话:老主任,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不是早就下达了指示,是小影接替你的工作吗?怎么突然变了呢?

他的问号太多,却代表了我的心声。我将目光死死盯在老主任脸上。此刻,他脸上的肌肉像漫天冰冻的建筑,毫无迹象可寻。沉思半天,才说:啊,是这样的,上面考虑小影周志过于年轻,还需要一些锻炼,组织上是相信她的能力的,只是……小影啊,不是我说你,你最近工作表现的确让人看不透。

明白老主任说是什么。先是替小丽的亲戚求情,后来就是接二连三的错误数据。这些的确是我错了。可主任人选这么大的事,改变之前至少应该跟我商量才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不仅失去职位,还丢了不小的人。

不想反驳什么。只能说错在于自己。索性转身离开会议室,身后,我听到赵雷不停地向老主任要所谓的说法儿。

其实,那些说法儿对我来毫无意义。

在我心里,赵雷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记得2006年年底的出国名额,也让他让给我的,如今把主任的位子还给他,理所当然。

只是,心还是疼着。一头是冷冰冰的家,一头是升迁无望的工作。第一次感觉自己其实是个需要照顾女子,坚强只是想像中的东西。

2007年12月13日

天气:中雪

心情:差

事件:坚持的赵雷

早上起来,突然发烧。

子轩的姐姐给我买来感冒药,吃了两片却毫不见效。挣扎着起来,往单位走去。可刚走出家门,整个人就倒了下去,浑身烧得像着了火,那把火烧得我无力又固执。

回到家里,将电话打给老主任,本想请假,可拨出几个数字,立即又挂断。昨天刚刚宣布新主任名选,今天就请假,大有逃避现实的嫌疑,且年底事情多,请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只好强打精神,冒着雪,好不容易找了辆出租车,往单位驶去。

平时十多分钟的路,竟然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到了单位终究还是晚了。匆匆赶到办公室,整个人虚脱至极,平时最关心我的小丽却并没有注意我的脸色,一把将我拉到墙角,说:小影,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大老板跟赵雷吵起来了,从早吵到晚,太可怕了。

小丽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不解地问:怎么了这是?父子俩怎么会吵起来呢?

小丽看了看我,将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下,说:瞧你,整个一个没心没肺,人家赵雷还不是为了你吗?这样的男人你不选择,真是搞不懂。

立即明白。赵雷是因为昨天岗位变化的事。疾步向大老板办公室走去,刚走出电梯,在楼道上就听到赵雷的叫嚣:你这样做,以后让我跟同事们怎么相处?!小影工作一直很优秀,你这样突然变卦,以后让她在单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听到赵雷这番话的不仅仅是我,还有走廊上众多员工。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我,那感觉我不仅是赵家父子吵架的根源,似乎我跟赵雷之间还发生过什么似的,所有的狐疑,不解,甚至不屑立即扑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无奈之下,我只好匆匆逃回办公室,不过三个楼层的距离,我却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回到办公室。小丽问我:怎么样了?劝住了吗?

想摇头,却无力。突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失去了。两眼一黑,突然就趴在了办公桌上,耳边立即响起小丽的尖叫,接着我听到一阵七手八脚的声音……

再醒来时,已是身在有着雪白墙皮的医院。赵雷,小丽,一脸焦急地看着我,见到我醒来,小丽立即说:哎呀,你可吓死我了。早上发那么高的烧,还跑来上班干什么呀,不知道自己病了吗?

赵雷低头看着我,忍不住伸手过来想试下我的额头,我却将头一偏躲了过去。他的表情肯定尴尬,但我没办法想更多了,此时不停地我眼前晃动的除了他跟自己父亲争吵的画面,就是走廊上众人猜疑的目光。我需要静静,想清楚这些纷扰。

小丽悄悄跟赵雷耳语,赵雷转身离开了病房。小丽看看我,又叹气:唉,你呀你,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突然流泪,心里总感觉有太多委屈。

小丽为我拭去泪痕,说:小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养病,小感冒好起来也快。

将头转向窗外,依然白雪茫茫,大片的雪花似乎想汲取室内的温暖,纷纷砸向窗台,瞬间融化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它们死去时的哭泣。那声音,如同出自我的内心,无比凄然。

小丽伸手摸摸我的额头,说:好多了,医生说打完这个吊瓶咱就可以离开了,要不要打电话跟你家里说一声?

立即阻止:有什么可说的呢?子轩那家人,老的老,小的小。

小丽又叹气:那种家庭,真是的。

不语。我已经分不清所谓的好与坏,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起来,我需要大量的工作,需要大量的人民币。因为月底的还贷已经让我焦头滥额。

好不容易将吊瓶打完,小丽将我送到楼下。刚进门,小娟就喊:舅妈回来啦。

摸下她的头,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子轩的姐姐从厨房走出来,说: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点头。坐在餐桌前等待开晚饭。子轩的父亲上前说:帮你姐姐拿下盘子吧,她今天跟着居委会扫了一天的雪,累了呢。

无语。也不动。

子轩的父亲摇头,离开。简单的两个菜很快上了桌。又是土豆丝炒青椒,又是大白菜炖粉条。这种东北人的吃法我极不喜欢,而且里面还有上顿的残余,不青翠的白菜叶子已经烂到微黄,让人一点食欲也没有。索性问子轩的姐姐:怎么不多加点菜呢?

子轩的姐姐呼呼地吃着上顿的剩面条,说:下雪天,菜那么贵,将就吃吧,子轩给我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呢。

突然,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2007年12月14日

天气:阴

心情:一般

事件:老人住院

跟子轩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突然记起跟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他在我眼里,单纯,憨厚,甚至没有任何城府。如今看来,不仅看走了眼,而且他的一些作为令我想都想不到,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今天早上。

雪刚刚停,子轩的姐姐听到楼下居委会吆喝,立即像上班似的冲锋下去,嘴里还嚷着:小影,你做饭给爸爸跟小娟吧,我有事忙。

仿佛这义务扫雪少了她就不热闹了似的。还好,我的烧算是退了,浑身感觉有了些力气,走进厨房,煮上鸡蛋,这时小娟已经起来,嚷着跟我说:舅妈,我今天要吃鸡蛋糕,不想吃煮鸡蛋。

本是很烦。看着眼前这个睡眼惺忪,早早失去父爱的孩子,我的心突然就软了。将鸡蛋打碎放进微波炉,然后开始喊老人起床。糟糕的是,一直坚持早起的老人竟然一直昏睡不醒。我上前摇了摇,叫了声,他不应。再推,老人终于嗯了一声,转过身来,我看到一张憋得通红的脸。我立即吓住了,知道他有哮喘前史,赶紧打电话120,急救车来的时候,子轩的姐姐打雪也回来了,我们七手八脚地将老人送到医院,一路上子轩的姐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只好安慰她:姐,不会有事的,你先别急。

没想到子轩的姐姐立即跟我较起了真儿:不急?这是我爸爸啊,能不急吗?!你早上应该早早叫醒他的,有情况及时通知才对,怎么就……

气结。看在老人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

车缓缓地行驶了半个多小,终于到了医院。医生给老人吸了痰之后匆匆将他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子轩的姐姐依然不停地流泪,抱怨,一会说我不小心,一会说她自己太粗心,总之是没完没了的责备。她不停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挥挥手制止她的走动。

手术整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严冬的医院走廊寒气袭人,我终于受不住,来回跳起来,子轩的姐姐一直低着头,许久不曾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发现了自己的脚。

我的一双脚,依然穿着家里的棉拖鞋。

子轩的姐姐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了。我很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笑了。心里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来,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子轩的姐姐立即慌了:妹妹,你别这样,刚刚,是我不好。

我摇头。转身。

这时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我们一起转头,冲上前去,问:怎么了?

医生一脸的为难:你们进去看看吧,时间不多了。

心下一惊。立即奔了过去。子轩的父亲此时已经被人推了出来。子轩的姐姐立即哭了:爸爸,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了呀?

医生将她扶起。我转身将电话打给了子轩。电话里子轩很是惊讶,最后竟问了跟他姐姐一样的话:你在家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那委屈,不休不止,凉至刻骨。子轩依然在电话里抱怨着,只得再摇头,我说:什么都别说了,你回来吧。

子轩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那一刻,他不知道,他一并挂上的,还有我的心。

绝望。如同窗外骤停的雪。停了,熄了,心也凉了。

子轩的电话再次打来。电话里他哭至抽搐:小影,爸爸还得麻烦你跟姐姐,南方的雪下得很大,机场全部停航。

心下一惊。父母即别的忧伤突然被拉长。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我说:那好吧,我来办,你也注意身体。

2007年12月17日

天气:中雪

心情:悲伤

事件:突然离世

病**的老人呼吸越来越弱,护士对他进行了多次抽吸,每做完一次,就会对我们摇几下头,那意思,我们明白。

小姨这两天一直陪在医院里,每天变着花样儿做吃的,可惜,老人一口也吃不下,每次从混沌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叫子轩的名字,子轩的姐姐一次次打电话催促,我想此时比我们更急的人是子轩吧,漫天大雪封山阻路,岂是他说了算的?

所以私下里劝过子轩的姐姐,别太催子轩了。子轩的姐姐一直流泪,不停地问我,怎么办?怎么办?

叹气。至亲即离的痛苦。

小姨偷偷冲我做手势。走到角落处,她说:影儿啊,子轩的爸爸看起来是不行了,你们有没有给他准备衣服?

这些自然是没有准备的。我叫过子轩的姐姐,说:姐,爸爸的衣服是不是应该准备了?

我的话音刚落地,子轩的姐姐立即冲我横眉冷对:你这是什么意思?咒着他死吗?!

我赶紧好言相劝:姐,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心里也希望爸爸早些好起来呀,可是早备无患,不是吗?而且医生接二连三下病危,我们不能……

子轩的姐姐并不听我的解释,转身进了病房。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一刻,子轩姐姐的哭声像突然拉响的警报,瞬间响亮!冲进病房,我看到老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呼吸刚刚停止。护士摇头:一口痰上不来,唉。

我扑上去叫爸爸,可老人再也没有响应,甚至连一句遗言都不曾留。

小姨拉起我:影儿啊,赶紧给子轩打电话吧。

颤抖着将电话拨给子轩,他那边信号极差,听着像风在刮。我说:子轩,快回来吧。

子轩在那头大声说:我这里信号不好,我现在领着战士在清雪抢险,暂时不跟你说了,爸爸那边你多费心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电话信号突然中断。

泪,莫名长流。看着痛哭失声的子轩的姐姐,我上前扶住她,她一把抓住我说:小影,赶紧叫子轩回来,赶紧的。

我摇头:姐,他回不来,他正在参加清雪抢险,怕是回不来了。

子轩的姐姐不由得叫了一声:爸爸呀,等弟弟回来,我让他再去看你吧,你可走好呀。

满病房里全是哭声。那一刻,我一直流泪。虽说老人生前的接触不多,但至少,在他那里我也曾得到过片刻的温暖。医院旁边就有卖寿衣的,我跟子轩的姐姐商量买什么的时候,她很固执地说:不能在这种地方买,衣服不好看,料子也不舒服。

懂得她身为儿女的一片心,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冲出病房,这才发现几天的大雪飘洒之后,城市的街道已经完全不通车,好不容易寻了辆出租,司机一听我要去百货商场,立即就摇头:不行,那路太远了,得走半天呢。

我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司机还是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为难你吗?我可不是图钱的,与其打车过去,还不如你自己走着快呢。

抬头看看脚下深及半膝的雪,想来,司机说的是实情。只好三步并做两步,努力向前走,心里其实是空成了一片,脚步却越来越急,越走越快,几次被滑倒,竟不觉得疼。

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浑身汗水不停地淌,好不容易到了百货商场,按老人的腰身买全衣服再折回去,等到将老人的一切事情处理完以后,我才感觉自己真的累了。

2007年12月20日

天气:小雪

心情:悲伤

事件:失去联络

今天是老人去逝的第三天。子轩家的亲戚三三两两的前来吊唁,折腾了整整一天人才离去,我差点虚脱,整个人一直处于虚幻的状态,总是不相信老人就此离去。

子轩的姐姐满目悲伤,泪水不停地流,嘴里不停念叨老人生前的种种好处。我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姐,别再哭了,爸爸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能过得好,不是吗?

子轩的姐姐边摇头边流泪:可惜呀,竟连子轩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说起子轩,我的心突然就被揪紧。老人去逝那天的通话成了我们最后的电话。我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但我知道他现在在忙些什么。电视里每天播出的雪灾报道,让我的心一次次揪紧,不知那些参加雪破抢险的军人绿中,哪一个是他。

电视里说,这雪灾使得南方各省损失惨重,城市人的工作受阻,农村人的收成受损,最要命的是大雪压断了不少电力设施,各种信号瞬间中断,使得回家过元旦的人都不得不打消团圆的念头。画面里一个大将头衔的领导在讲话:同志们,人民的生命和生产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一定要坚决完成任务,清扫积雪,让老百姓早一天回家过春节!

随着他一个大大的指引手势,我看到了一张张**飞扬的。这些可爱的军人,轻装上阵,用铁橇做武器,在严寒中跟风雪抗衡。我看到长途车上的许多旅客正眼含热泪冲这些军人绿做感谢的手势。风雪无情,军人有爱。不知何时,不知何人打出这样的字幅,红色的字幅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异常耀眼。那一刻,我们无比感动。

子轩的姐姐边看电视边问:妹妹,你说子轩现在会不会在这里头呢?他安全吗?

点头:肯定安全,风雪过去,一切都后好起来的。

子轩的姐姐再度落泪:想起他没跟父亲见最后一面,我就心里酸得慌。

拍拍她的手:姐,现在这种时候,我们更不能告诉他真相。

子轩的姐姐依然哭个不停。然后突然记起什么似的,拿起电话往外拨,我知道她是打给子轩的,我说:姐,别打了,南方遭受雪灾,通信信号早已经中断。

子轩的姐姐立即哭起来:我可怜的弟弟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无语。不不及安慰,我亦泪流满面。

跟子轩已经失去联络将近三天,这三天我们一边跟老人告别,一边牵挂远在外地的子轩,一颗心分成两半的感觉,不经历的人不会懂得,如此之痛。

只好一次次在心里祈祷,让雪灾赶紧过去,让一切回复平静。

也只有在此时,我的心才彻底安静下来,细想跟子轩登记的这些日子,纷纷扰扰如同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无止无休,且纠缠不清。老人离世后的突然宁静让我立即反思起来,自己做得一切,真的对么?

子轩的姐姐开始准备晚饭,看着她不停起伏的背影,我心疼地问:姐,你没事吧?不如我来做饭吧。

子轩的姐姐立即摇头:我来吧,这几天你也累着了。

2007年12月24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与小丽说

这几天过得着实不平静。

先是赵雷跟晓雯的离婚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终结果谁也猜不到,但从晓雯对赵雷的失望里,我还是读出了危险信号。更可悲的是,赵雷对这场婚姻开始就不看好,自然想让他尝试靠近晓雯,也是做不到的。只好,在沉默里静观他们这场婚姻的去与留。

后来小丽又跑出来跟我哭诉张奇的种种不好。看着最亲近的朋友都过得如此不堪,我的心不由得一次次揪紧。婚姻之于女人的重要性,身为女人岂能不知?都说婚姻是女人的一块跳板,从此变身乌鸦还是凤凰,令人一目了然。但我想,大多数女人想要的,无非还是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陪在身边,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可惜,总是要经历过才懂得。

佛语,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想来,不是没有道理。

面前的小丽始终落泪。她说:小影,我真败了,挖空心思对他好,他却反过来背叛我。

摇头:这是开始你就知道的事情。

她继续哭诉:凭什么嘛?一个付出,一个无视,简直就是欺负人嘛。

叹气:小丽,再纠缠这些问题,其实很没意思,真觉得过不下去,不如就离了吧。

我的话刚说完,小丽突然瞪大眼睛看我,那表情,仿佛不识。

我立即淡笑:是不是感觉我变了?我也觉得是这样。都说婚姻像鞋子,别人看到的只是尺寸跟大小是合适,而舒适度是需要我们自己来感觉的。就是觉得不合适,不如放弃,你不累,对方也觉得舒服。

小丽听我说完,还是一脸不解,直到我再三看她,她才将诧异的表情转变回来:小影,几天不见,你真的变了。

我说:这两天送子轩父亲走,其实我心里也极不舒服。想到当初我跟子轩的婚姻状态,我就心里愧疚得很。若我跟他恩恩爱爱,老人最后的岁月可能也会过得舒服些。更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就在老人入院前,我还再次离家出走。不得不说,我的一些作法伤害了老人。

小丽拼命摇头:哪里。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子轩也有不好,而且他家里人的一些作法着实令人生气。

我笑:都过去了,好与不好成了历史,再说起来就是笑资。

怎么?你真的决定离婚?跟子轩?

坚决点头,我说:这两天我想过了,我跟他真的不合适。他是一个好军人,好儿子,但不是一个好老公,好伴侣。我们之间的不同太多太多,已经不是能否解决的问题。

小丽叹气:唉,当初……

赶紧摆手:早知如今,何必当初!这话我已经领教。

咖啡虽苦,却苦不过我跟小丽的心。我们再无语,看着面前的咖啡渺渺,渐渐冷去。

最后小丽又问了一句:小影,真考虑好了吗?

点头:活在当下,既然看不到未来,那就给自己一个好的当下。

小丽笑:一场婚姻将你磨砺成了学者,不简单呢。

我回:不是磨砺,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