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7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离家出走

今天又是周末。

以前单身时,最享受的就是周末。一个人在被窝里看小说,想看多晚就多晚,或叫上一二好友逛逛街,想逛多晚就多晚。

如今,这些只能被存进压缩的记忆里。

子轩的姐姐话越来越少,白天会上街摆个地摊儿,收入十块二十块的,晚上回来很晚,晚饭我总得做吧。老人的咳嗽好多了,牙口也好多了,自从上次在小姨家吃过饺子之后,竟主动要求做饺子吃。更无奈的,还有个孩子,一会不知从哪就窜了出来,不是让我去买小人儿书,就是要吃KFC。

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的。

小丽打来电话,嚷着去逛街。小娟在电话旁边听了直喊:舅妈,我也跟着你去,好不好?

无奈,只好拒绝小丽。将衣服统统放进洗衣间,开始洗床单,衣服。这时子轩的姐姐冲进来说:呀,这床单不过才一个礼拜,怎么又洗了呢?

不理她。继续洗。

子轩的父亲听了也赶过来说:这孩子就是干净,不脏嘛,真浪费水呢。

彻底气结。有些怀疑,这到底是我的家,还是他们的家?从吃到行他们要管,就连洗件衣服都要受他们的气。转身将洗手间的门关上,突然就掉起了眼泪。

心里越想越委屈,无论如何我跟他们是过不下去了。索性,整理了几件衣服,装作出差的样子,我说:大姐,下周出差,我就不回来住了,家里你照看着吧。

子轩的姐姐倒无二话,一口应承。也许,在她心里,这个家有我在,她也觉得不自在吧,甚至私下可能还巴不得我离开呢。

出了门,背着厚重的背囊,走向小姨家。进了门,小姨就嚷开了:这是怎么了?

将东西放下,我说:出差。

小姨看我脸色不对,立即否定:不对,瞧你这脸色儿,肯定打算出来住几天是不是?

看着一脸焦急的小姨,突然忍不住想掉泪。我说:小姨,我不跟他过了,我要离婚。

小姨自然被我的话吓着了。立即安慰说:慢慢说,别急。

几近哽咽。我说:小姨,他们家太欺负人了,齐齐住进来不说,无论做什么他们都要掺和,这哪叫过日子呀,明明就是跑过来管束我的,弄的我在自己家里倒像个丫头似的,坐立不安。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姨听了也叹气:唉,按理说呢,媳妇还没过门,这一家老小的确不应该入住新房,他们家的人也的确够实在的。

这是许久以来,我第一次从小姨那里听到的公道话。禁不住热泪长流,我说:小姨,我该怎么办呢?

小姨再叹气:唉,这事说起来,还得你跟子轩好好商量才是。毕竟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是应该好好谈谈了。

无奈摇头:小姨,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自从他家里人大举入侵以后,我曾多次反对过,开始他倒也说点好听的,慢慢地,竟无所谓了,哪天我话说得重了,他就会立即扣我电话。原来,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想当初,我一个眼神他都要猜测半天,如今,我就是喊破了喉咙,他也未必会心疼。

小姨不解地问:有这么严重吗?我看那孩子挺老实的呀。

我苦笑:他的老实都是过去,装的。现在可不一样了,仿佛登了记,一切就万事大吉。

小姨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我对他,还有他们家了解还不够。但是,影儿,已经登记,除了凑合过,还能怎么样呢?

我当然不同意:不,小姨,我可不想做古时旧女,一副凄凉景象。不合适就离婚,没什么好啰嗦的。

2007年10月28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尝试沟通

子轩终于来电话了。

电话里满是疲惫地说:小影,这两天部队搞集训,很累,很辛苦,你还好吗?

握着电话点头,我说:训练搞完了吗?

子轩仿佛在不停地喝水,下咽的咕咚声通过电话传来:嗯,完了,家里还好吗?

断语。两天没回家了。

子轩突然哎了一声,仿佛很痛苦似的。我立即问:怎么了?

子轩停了一下,说:训练时不小心伤着了胳膊,一动就疼。

我心疼地说:那你快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别耽误了。

子轩倒是嘿嘿笑了:你还是蛮担心我的嘛。

不由埋怨他: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整个儿一个没良心。

子轩立即问:那你是真的关心我喽?前两天怎么总是气鼓鼓的呀,我都害怕给你打电话。

想起前两天受的气,加上这两天的外逃,我心里极不舒服:子轩,趁你现在不忙,我们好好谈谈吧。

子轩轻轻嗯了一声:好。

想了又想,我说:子轩,前两天我们的矛盾,看似因为姐姐她们的加入,实则是我们的沟通出了问题。你总是忙,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而我心情一直不好,说不两句就忍不住要吵。我们应该冷静地想想,好好考虑一下将来。你说呢?

子轩再次嗯了一声,说:嗯,我今天打电话也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的,我知道我的家庭拖累了你,我也知道你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曾经我也想过,结了婚,我们就是一家人,应该共同面对所有的问题。但我却忘记了,你一直在为我付出,而我却什么也没做。小影,对不起,真的。

突然哽咽。他终于肯说出这样一番有良心的话。

子轩接着说: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没对你讲,我不仅跟我姐姐说过,也跟我爸爸提过,住在家里不合适,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没办结婚仪式。

我立即打断他:你怎么能这样直来直去的呢?本来就感觉我不欢迎他们似的,再这样一说,仿佛要赶他们走似的。忙活一大圈,我终是做了恶人,真是的。

子轩笑:呵呵,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好人呢,天天耍小孩子脾气。说实话,我倒是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可是小影,过日子总得有点节制,不论是生活,还是说话,话留七分人更亲,这道理,你应该懂。

笑,摇头。我说:革命工作已半生,这道理岂会不懂?你这是拐着弯为你家人开脱呢。是不是他们又跟你打报告,说我洗衣服太勤?或者说我浪费水啦,起床晚啦等等。哎,子轩,我可跟你说,这是我多年的生活习惯,而且在我自己的家里,我想自由一些,干净一些,有错吗?真是好笑。

子轩赶紧解释:小影,你误会了,我爸爸没打你小报告。而且他一直夸你呢。

再笑,怎会信。

子轩说:小影,其实你的心是善良的,人也很好,跟他们相处不好,可能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我会找时间跟他们谈,让他们搬回去的,放心好了。

无语。

子轩又说:小影,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立即说:那你早些转业回来嘛,我一个人过真是孤单,想骂人都难。

子轩沉默。

我问:子轩,有没有想过转业?回家好好陪陪你爸爸,还有我。

子轩显然一直在想如何回答我的话,半天才说:小影,我今年提副营,转业能不能缓缓?

我不悦:早转也是转,晚转也是转,官职大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趁年轻你还可以多学点东西,为什么不早一点呢?

子轩自然不同意,一直游说:小影,身为军嫂就要懂得支持哦,你是个好女孩,请支持我工作,好吗?

骂他:一到关健时就给我扣高帽,真受不了。

子轩叹口气,说:小影,很正经地跟你说,不到团职,我是不想转业的。男人嘛,当兵就要当将军才行,不然以后有了孩子,我跟他怎么交待呢?而且,我们还年轻,暂时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处。亲爱的,支持我,好吗?

那一声亲爱的,叫得我哑然。

2007年10月31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回家吧

月底,工作不算忙。可一到下班时间就懒得动。

每次回家小姨总劝:影儿,赶紧回家吧,在外面住久了,像什么话。

听着心里极不舒服。以为结了婚,自己就有个家了,却没料到,最后竟为别人做了嫁衣。还好,子轩这两天表现不错,每天都记得打电话给我,月底还贷也很及时地还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以他的工资标准,还完月贷所剩无几。只好偷偷地往他卡上打上点儿钱,以备不时之需。

家,还是要回的。想想出来快一个礼拜,家里的生活费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刚进门,小娟正踢着一只皮球,连鞋都没换,诺大的木地板硬是被脚印铺满。我立即叫了起来:小娟,怎么能穿鞋玩呢?快脱了。

子轩的姐姐显然下楼摆摊去了,老人从自己房里出来,见我回来立即问:回来啦?娟儿饿了,快做饭吧。

那感觉,仿佛我就是一个外出采买刚回来的保姆。

洗手,做饭。刚端上桌,小娟手也不洗直接拿起饭菜吃。我赶紧拉她进洗手间洗手,洗手间的境况差点没把我吓死。

湿淋淋的衣服挂满了卫生间,不大的洗手间一股浓烈的霉湿味儿。忍不住回头问老人:爸爸,家里有洗衣机,怎么不用呀?看这弄的,都乱成什么样儿了。

老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能省就省吧,衣服干了一样穿。

生气。只好动手收拾乱局。好不容易收拾完,子轩的姐姐也从外面回来了,匆匆跑进卫生间,见我回来了立即说:呀,小影,我收拾就好了。

摆手,我说:姐,饭做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吃饭去吧。

子轩姐姐一直等我收拾完了,然后才坐到饭桌上。看着凌乱的家,突然没了胃口。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子轩的姐姐,说:姐,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子轩的大姐立即拒绝:这怎么可以?吃这里住这里,还要花你的钱?不行,我不要。

我执意递到她手里,说:拿着,这两天家里全是你在照顾,应该的。

子轩的父亲突然也客气起来:孩子,这吃你的,用你的,临了还要花你的钱,这成吗?

我笑:一家人嘛,别客气了。只怪我跟子轩条件不好,帮不了太多,不然的话,大姐也不用那么吃苦了。

子轩的姐姐,眼睛一湿,将身子背了过去。

吃完饭,我很利落的洗碗,收拾房间,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做任何评价。等到我大汗淋漓地收拾利索以后,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老人进房间睡了,子轩的姐姐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我知道她什么也看不进去,因为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心里有事。

我凑近了问:大姐,心里有事,是不是?

了轩的姐姐看看我,突然哽咽:妹妹,我跟娟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们就走,其实我也不想来住的,只是有些担心爸爸。

我说:没事,你可以住在这里,没什么麻烦的。

子轩的姐姐立即摇头:不,我心里明白,我们来这些日子,吃,住,行,哪一样都要花你的钱,你也不容易,姐姐知道。

上前握过她的手,安慰说:姐,别想太多了,晚了,睡吧。

这一夜,很安宁。

2007年11月1日

天气:阴

心情:还好

事件:终于走了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早上醒得就早些。

看他们都在睡梦里,我早早下楼买了早点,等到我收拾好一切,他们陆续醒来。

早餐桌上,子轩的姐姐再次对我表示感谢,并执意说要走。我看得出,老人是舍不得女儿走的,而小娟似乎更不愿意离开。她怯生生地看着我说:舅妈,我真喜欢新房子,不想回家。

上前抚一下她的头,我对子轩的姐姐说:姐,你就住着吧,没什么的。

子轩的姐姐坚决摇头:不,妹妹,已经很麻烦你了,再说家里的老房子也不能没有人照看。我回去了,这边有事你记得打电话。

转头看看老人,我问:爸,你劝劝大姐吧。

老人稍一迟疑,说:小影,我也有些想家了,想跟她们一起走。这些日子住得很舒服,给你添麻烦了。

我立即制止:不,爸,这是你的家呀,如果你走了,那我跟子轩怎么交代呀?

老人突然笑了:我回去看看老邻居们,等玩够了,就回来了,放心吧。

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许不舍。毕竟相处这么久,多少还是有感情的。于是劝他们:是不是我招待的不好,让你们生气了?如果是脾气不好,一定多担待。

他们同时摇头:不,没有。挺好的,真的是想家了。

突然明白,可能是这两天我的离家让他们有所领悟,想来,他们是不想跟我再有什么僵持。苦笑一下,说:如果你们真定了,那就回去住几天,感觉那边不好,就再回来。

他们竟异口同声的答应。

吃完早餐,特意打车将他们送回老房子,在楼下玩耍的老邻居看到子轩爸爸回来,都纷纷凑上来说:哟,回来啦?新房子住得舒服吧?看你养的这儿子,真有出息,真孝顺啊。

子轩的爸爸一脸骄傲一点头:嗯,新房子舒服,不是记挂你们这些老朋友,我还真不想回来呢,哈哈……

可怜又虚荣的老人啊。那一刻,突然很想让他跟着自己再回来。子轩姐姐看看时间已经不早,立即提醒我说:妹妹,快上班吧,别迟到了。

再折身上班时,突然感觉自己浑身轻快,甚至忍不住跳了起来,一脸明媚地冲进办公室,将半路上买来的水果分给大家。他们看着我一脸不解,还是小丽了解我,只想了一会儿就大叫着说:哦,明白啦,小影自由啦?是不是呀?

点头。终于自由了,先前没感觉,如今竟真有种被解放的感觉。突然记起一首老歌,忍不住放声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他们全都被我逗笑。我也笑得弯下腰身,再直起来时,突然看到赵雷那张笑得变形的脸,他如此开心的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被他吓住,不笑,起身。

赵雷却依然笑得停不住。我忍不住上前拍打他:喂,什么意思?幸灾乐祸?还是为我庆祝自由?

赵雷捂着嘴,忍住笑,半天才说:哈哈……我只是……只是感觉你太可爱了。

此话一出,忍不住伸手要打他,拳落到半空时突然停住。赵雷脸上笑也突然凝住,如此近距离地看彼此,心里竟有些异样。好半天,他说:不如,晚上一起K歌吧。

小丽赶紧打圆场:好呀,好呀,这两天早憋不住了。不过这次得小影请客,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是为她庆祝解放呀,是不是?

下了班,我们一起奔进赵雷的车里,一行四人浩浩****,刚开出没多远,老主任突然追了过来,追上来之后他故作生气地说:我还没下台呢,你们现在就私自搞党派?不仗义啊,我提出抗议!

大家嘻嘻哈哈地带上他一起出发。

吃了饭,唱了歌,大家依然感觉不过瘾,老主任提议说:不如我们去跳舞吧。

听他的提议,突然记起以前的岁月。每周的单位聚餐都是那么快乐,现在算来,我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疯了。

大家纷纷响应老主任的话。却不料,老主任刚把话说完,夫人的电话就追了来,大家知道他最近身体不好,于是都建议他赶紧回家休息。老主任无奈地点头:哎,还是老了呀。

周姐哈哈大笑:才不老呢,你比我们喜欢热闹,心态年轻,心态年轻呢,呵呵。

老主任颇为不舍地与我们告别,没等他发动车,周姐老公的电话也追了来。没办法,周姐只好央求老主任送她回家。

余下我跟小丽,还有赵雷,突然感觉冷清许多。此时天空开始洒起小雨,虽说温柔,但秋末的雨还是有了凉意。小丽忍不住说:不去了吧,要下雨了呢,而且我也担心张奇回来找不到我,真那样的话,又不知要吵到什么样子。

我看看赵雷,他向我点点头,于是明白,他也是这样想的。我只好说:那可别说我今晚招待不周呀,是你们不想去狂欢,不是我不肯请客。

小丽笑:知道啦。

赵雷说:天不好,我送你回去。

于是我们三人又上了车,朝小丽的家驶去。等把小丽送到楼下,雨也越下越大,我对赵雷说:老天真是不开眼,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又下雨,扫兴啊。

赵雷笑:以后还有机会,你以为你逃得了?攒着钱下次再埋单吧。

笑。此时赵雷打开了车里的音乐,雨夜里听歌,别有一番情趣,音乐里的女声低缓细碎地唱着爱情,细听才知,竟是王菲的《红豆》。脸上的笑就此打住,这歌连同昨天的那些记忆齐齐向我袭来。

不由得,叹当初。再转身时,已然是,物是人非。

赵雷显然看出了我的异样。他轻声说:小影,我永远记得这首歌。

不语。只任车窗外的雨点点滴滴洒到身上。

赵雷接着说:小影,人总是经历过后才明白,其实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别处。我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错了,如果当初再坚持一些,现在就不会是这般情景。

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能接话。毕竟,使君有妇,罗缚有夫。

赵雷看我一直沉默,兀自笑了:小影,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不得不应承:嗯,有点傻。

赵雷再笑:哈哈哈……我也感觉自己够傻。好吧,那就不说我这个傻瓜了,说说你吧,今天看你那么高兴的笑,还是第一次。

点头: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那么忘乎所以地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赵雷马上说:也不知怎么了,看你那么可爱的样子,我就特别想笑,控制不住。

无语。

赵雷也就此沉默。

车很快到了楼下。看着黑漆漆的窗户,赵雷说:小影,你过得幸福吗?跟我说实话。

转头看他,竟满目真诚。可我什么也不能说,转身下车,再无一句多余的话,就连再见,也不敢说。

曾经我为了他,多次被子轩误会。

曾经他为了我,多次大醉而归。

这些往事,让我感觉压抑。

2007年11月2日晚

天气:阴

心情:一般

事件:生活质量

子轩家人的离去,终于让我的生活上了正轨,恢复到单身以前的生活,不用早起,不用没完没了地清洁卫生,每天可以轻松上班,下班还可以大逛特逛,逛完了再跟朋友海吃一通,很是惬意。

晚上,子轩早早打来电话问候,听声音轻柔许多,不禁问他:有什么好事么?说话都温柔似水的。

子轩抱着电话半天才缓缓地说:小影,我想你了。

心头不一阵暖流闪过。忍不住逗他:真想假想?一点表示也没有。

子轩抱着电话做亲吻状,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让人心头颤颤的。想起两年前的恋爱情形,我不由笑了:子轩,我们认识也两年多了,如今也登记了,你说以后的路上,我们还会不会有争吵?

子轩思量少许,发誓似的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争吵,如果争吵,我……就让我今年娶不到你!

笑。没想到他依然是副傻模样。我说:呵呵,算了吧,登记了就是结婚了,那仪式代表不了什么的,别用婚姻来打赌,丢不丢人。

子轩同我一样拿着电话笑不停。两人的笑声相互交融的瞬间,我的心才稍稍安慰些。我说:子轩,许久没听到你这般的笑声了。

子轩说:小影,我想过了,前些日子的争吵,其实我也是责任的。是我考虑事情不周全,家里家外全是你一个人在忙活,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对不住你。

我打断他的话: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照顾家人是应该的,是我没做好。

子轩沉默。

我又说: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如果大姐真想做生意,我们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子轩笑:不用啦,暂时不用。

我也笑:这可是你说不用的,我可没反对过哦,呵呵。

子轩说:小影,其实有时候你也挺通情达理的。

反问:这话说得不中听哦,有时候我难不成还不讲理了么?

子轩赶紧说:哪里,就是说说嘛,别当真。

笑。每次吵架,表面上看是他在让步,实则是我让步在先。可我天生是一个心软的女子,每次都会被甜言蜜语“骗”回来。比如我们第二次时分手时他做的那场告白。

小影,我知道,当军人的女朋友很不容易,孤单时没有人陪,生病时没有人照顾,甚至就连家庭都无法顾及。你受得这些委屈我都理解,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是军人,军人是种职业,这种职业注定了牺牲。我们部队多少优秀的军官就是因为距离跟自己相爱的人分手,不得已的分手,不为别的,只因为距离的遥远,还有物质上的匮乏。但是你知道吗?每次听到分手两个字,我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感到心疼。军人,远离自己家乡已经很痛苦了,若自己爱的人还不能够理解,这种痛苦谁又能知道呢?!……

是啊,凡人有凡人的艰难,军人有军人的不易。我们已然登记,还是好好过下去吧,爱情无对错,生活无规则。只要自己感觉知足就行。

想到生活,我立即问他:对咱们未来的幸福生活,你有什么打算没?

子轩显然想了又想,才说:这有什么想的呢?只想平平安安的,结婚,生子,跟你过一辈子喽。

我立即撅起嘴来:我问的是打算,比如房子什么时候供完,车什么时候买。

子轩似乎很突然地反问我:怎么?我们的房子贷款不是十年吗?

我不悦地说:利息一涨再涨,你还想给银行白白送多少钱呀?是不是应该想想早点结束这种靠借贷过日子的日子?还有呀,现在车越来越便宜,为了出入方便,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车纳入生活范畴?

子轩对我的提议显然不赞同:小影,买车有必要吗?再说房贷还十年尚可以,若是五年还上,怕真的有些难呢。

我叹气:唉,不是两个人一起还吗?你两千,我两千,争取五年还上。下个五年,为车而奋斗。

子轩不语。

我接着说:你是一个男人,怎么对这些一点也不知道打算呢?

子轩笑:有些累了吧?这样做有些累。

我不悦:怎么遇上你这么个缩头缩尾的男人呢,若不是登了记,我才不……算了,说这些都晚了,我还是想想怎样才能增加点收入吧。天也晚了,早些睡吧。

子轩在电话里与我道晚安,声音低沉。我知道,刚刚的话对他打击不小,但这些话也并非偶然,是我早就想过千遍万遍的了。如今这个社会,应该努力赚钱,也应该好好享受生活。不求与人一较高下,但求生活质量能上一个台阶。

可偏偏,子轩不懂这些。他要的只是平稳,平静的生活,像小溪,细水长流,小富即安。而我向往的是海,广袤无边,微风斜阳般的浪漫。

每次一谈到这些,就会闹到极不愉快,我想,关于生活质量的沟通,我们永远无法统一意见。但无论如何,我坚持自己的理想,毫不退让。

2007年11月3日

天气:阴

心情:好

事件:意外发现

周末。狠狠地睡到日三竿,一直临近九点,才被小丽的电话扰醒。

电话里,小丽满是急切地说:懒猪,太阳晒到哪儿了?都是人家老婆了,还这么喜欢睡懒觉,起来,起来啦!

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要去逛街的。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刚刚享受一点自由空间就被她打扰,我立即回绝:逛街的,不去,吃饭的,也不去。

小丽立即笑了:瞧你美的,又是逛街又是吃饭,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不解反问:那你叫我起来做什么嘛?

小丽的声音已经平缓了许多:起来吧,陪我去给张奇买生日礼物。

听她蛮是温柔的回答,我不禁嘲笑她:听听,多美满的一对呀,那么大人了,还过什么生日嘛,真是的。

小丽笑:别这么酸嘛,快出来吧,实在不行,我请你吃早点?

我笑:我看行,我要吃永和的蟹黄包。

到了百盛,小丽再现了她购物狂的天性,明着是指老公买生日礼物,实则是她自己大肆购买,左一件T恤,右一件围巾,大有不把商场搬回家绝不罢休的势头。我像一个可怜的跟班,一直跟她身后拎包,拎到拿不动的时候,我终于火了:喂,你干脆直接开家商场得了!

小丽回头很妩媚地笑:哎呀,帮帮忙嘛,我也很累呢。

白她一眼。喜欢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这点在小丽的身上展示充份。看她一脸的兴奋模样,知道这场逛街大战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一边喘息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可就算是步步紧趋,还是被小丽甩掉了。

诺大的商场里,我双手提得满满当当,而小丽却不知跑进哪个试衣间里去了。真是沮丧。

无奈的我只好找个休息座椅坐下,放下手里的累赘,这才得已喘口气,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再抬头时,我竟看到了晓雯。

此时的晓雯静静地坐在商场里的咖啡馆内,透过落地玻璃窗,我看到她正不停地四处张望。瞧她那紧张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知道她在等赵雷,想来两个人是合好过了。

想到他们的婚姻,我就感觉心存内疚。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差点因我而死。如今看来,他们的婚姻尚有救。我微笑着看着晓雯,真诚地希望她能跟赵雷过得安好。

可只一刻,我就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出现。这个男人身材魁伟,且一表人材。进到咖啡店后直接走近晓雯,两人点头微笑,此时我注意到,晓雯的脸上瞬间开出了花。

心里的不解瞬间被放大。看晓雯的表情,俨然一个恋爱中人。那个男人细心地叫来服务生,点餐时仍不忘细心地询问晓雯几句,而晓雯不时一点头,微笑,一副羞赧表情,两人一脸温情的模样极像恋人。

我心瞬间乱了。虽然不识这个男人,但我明白,他们之间有一种暧昧在流动。晓雯一脸温柔的表情明白无误地告诉我,她的婚姻真的出现了问题。不然,以她爱赵雷的初衷,是万万不会与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昵的。

似乎是同一时间我想到了赵雷,将电话打过去,没想到他还在家上网。当电话里赵雷的声音轻轻传过来时候,我突然失语。

赵雷不解地问:小影,怎么了?

我吱唔着说:没,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家做什么呢?

赵雷突然笑了:网游中。你呢?

我停了半天,才说:我?我跟小丽逛街呢,你礼拜天没事,怎么不陪晓雯出来逛逛呢?

赵雷直接回答:她回娘家了。

我轻轻应着:哦,那行,没啥事,你玩吧,再见。

匆匆挂断电话,心里乱成了麻。再看远处的晓雯,正无比幸福的享受着陌生男人的照顾,那男人也着实过份,不时地将手伸向晓雯的胳膊,头发上,还不时将头凑过去耳语几句。

这个赵雷,竟糊涂地以为晓雯回了娘家。

2007年11月4日

天气:小雨

心情:一般

事件:没完没了

天气越来越凉,冬天的味道亦越来越浓。

早上收拾完家,刚想去小姨家蹭饭吃,突见窗外小雨飞扬,凉到刻骨,急忙回来加了件衣服,还没来得及踏出家门,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里子轩的姐姐哽咽着说:妹妹,快来医院,爸爸突然喘不过气来,早上刚刚被送进了医院。

心下一惊,问:怎么突然这样?

子轩的姐姐说:很突然,可能天气转冷的原因。家里也没多少钱,你能带点钱过来吗?

放下电话,冲进医院。

此时老人已经平安入院了,我上前交完住院费,子轩的姐姐拉着我的手不停啜泣:妹妹,真不知说啥好了,家里没什么钱,为难你了。

摇头: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

医生初步诊断是重感冒加哮喘,并一再嘱咐病人不能再受风寒,不然感冒加重会影响老人的气管。子轩的姐姐边流泪边说:大冬天的,感冒怎能说避免就避免呢?唉。

听得出她的意思,是想让老人再回新房住。我把头转向老人,他那微黑的面容很是安宁,脸上纵纹横生,想是年轻时也吃过不少苦吧。心下一软,我说:姐姐,等爸爸康复了,让他住回新房吧,毕竟新房冬天有暖气。

子轩的姐姐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呀,好呀,爸爸一直盼着住新房呢。

他们家的人,永远这么实在。唉。

子轩在中午时打来电话,满是焦急地问了老人的情况,然后说:小影,家里的事辛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爸爸。

点头。过去的照顾是义务,如今倒成了责任,就连子轩说话也变得如此实在,一定要,而不是拜托,或是希望。简明扼要,一定。

身份的不同,原来是可以改变语言结构的。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老人还在睡着。子轩的姐姐问我饿不饿?我说:不如我去买点来吃吧。

子轩的姐姐立即表示了反对:还是我回家做吧,自己做省钱又营养。你呀,得好好学着过日子了。

无语。这家人总是不分时刻的教育人,受不了。

子轩的姐姐回家做饭的时候,老人醒来。看到我坐在床边,老人唉着气说:孩子,又拖累你们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呀。

我连忙问:想吃点什么吗?

老人摇头,指了指手上滴着的吊针说:打完再说吧。

无语。从心底里说,我对老人是心疼的,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说。想必,这是所有中国儿媳与公公之间的普遍问题吧。也正因为这个,所以我对子轩的爸爸住进新家才颇有微词。毕竟,住在一起,谁都不方便。

老人见我一直沉默,又说了:小影,年底轩儿就回来了,等你们办了婚礼,就早些要个孩子吧,我这**子,真怕见不着孙子呢。

听到老人说孩子,不禁断语。

我与子轩之间的问题,仿佛像打着一个结,这个结我们还不曾解开,如今再添个孩子,怕结得更深,更无解。

老人见我不语,立即急了:怎么?你也要学那些晚婚晚育的人么?

我笑:爸爸,还是先养病吧,孩子以后再说。

老人却不依不饶:小影,你就忍心让我闭不上眼睛吗?

我起身为老人倒水,劝说:别这么说,我们现在婚礼不是还没办吗?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你就好好养身体吧。

老人显然不悦。可他再不高兴,我也不能当面承诺什么。

忆起前年,也是这样的情形,老人曾抓着我的手问婚期。如今虽说登记了,他的心倒是放下了,可我与子轩的感情也放下了,淡漠了。我不能再用自己的幸福去做应承别人的诺言,我需要好好想清楚,烦乱的一切。

2007年11月7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再次来扰

子轩的爸爸今天出院。

从内心讲,我愿意照顾老人,这是责任。但我不愿意他住进新房,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更让我不适应的是,子轩的姐姐打着照顾老人的旗号再次来扰。她说:妹妹,你上班没时间照顾爸爸,思来想去,我还是得住在这里。

还能说什么呢?随他们便吧。只是希望那个小娟,别再缠着我吃什么KFC了。

老人身体已经康复,多年的哮喘因为没有及时根治,这才让他痛苦万分。想来,当年也是吃尽不少苦,竟不舍得好好医治自己。颇有些难过地出了门,向超市走去。

在超市左挑右选,买来肉排和鹌鹑,又选了几样蔬菜,然后在结款区等待结帐,不经意间,我再次看到了晓雯,还有上次跟她在咖啡馆的那个男人。两人正说笑着,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我将头转向别处,只当看不到。

可偏偏,晓雯是看到了我的。她径直走近我,很轻快地拍拍我的肩,说:这么巧?

点点头,再无语。仿佛难为情的人是我。

晓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拉过那个男人介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曾经也是个军人,跟你说过的,北京那个,呵呵。

突然记起,晓雯曾经与一个北京士官谈过恋爱。想来,此人便是了。我笑着点头:你好,叫我小影好了。

北京男人倒是爽快,伸出手与我相握,尴尬地将手里满满一篮子的东西递到他面前,他这才收回手去,自我介绍说:我叫刘毅,刚转业回来,请多关照。

笑,心里却不禁打起鼓来。不知晓雯会不会与他旧情复燃,若真那样,赵雷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想到孩子,我就心疼地问晓雯:我的干女儿呢?怎么也不见抱出来?

晓雯的脸色有些赧颜。停顿少许说:在家呢。

看她的表情,显然不想多说关于孩子的话题。我将目光转向刘毅,他像没事儿人似的,东张西望。

出了超市,刘毅主动替我拿东西,晓雯坚持开车送我回家。我拒绝了。等到刘毅坐回车里,晓雯这才一脸为难地跟我说:小影,别把你看到的,告诉赵雷,好吗?

我惊讶地看了看晓雯,说:我们打小是同学,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但晓雯你要知道,你与这个刘毅,不能玩得太过火了,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呢。

我说话的时候,晓雯一直将目光投进车里看刘毅,眼神溢满温柔。那一刻,我突然断语。

我知道,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晓雯挥手与我道别,看着她漂亮的红色跑车开远,留下的滚滚烟尘里,我竟忍不住落泪。无它,只因感觉伤心,这世上的婚姻,难道真的没有完满的吗?

回到家,子轩的姐姐正在厨房里做菜,巨大的油烟隔着老远就冲进了客厅,小娟正在客厅的地板上跳房子,见我回来立即迎上来说:舅妈,有没有给我买肯德基呀?我早饿了。

无语,冲进厨房,打开油烟机,我说:姐,还是我来吧。

子轩的姐姐被油烟呛得直咳嗽,转身跑进老人的房间叫着:爸爸,吃饭啦。

嘈杂的日子,又来了。

2007年11月8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小丽新说

今天单位里的事情很多,年底各部门的新计划陆续上报,文件堆积如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小丽一脸神秘地拉住我:哎,领导,帮个忙呗。

看她一脸谗媚的笑便知道,绝对没好事。果然,小丽凑近了说:是这样的,听说明天咱们单位会有几个新人名额,张奇家亲戚的孩子刚刚大学毕业,你看……

我立即摇头:你消息真够灵通的,这事我可帮不了。

小丽不依不饶地拉扯着:别呀,咱部门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老主任退了,你说话是最管用的。

我笑:你也是老职工了,这种事还不清楚吗?谁来谁去,上级早就安排好了。

小丽不悦地嘟着嘴说:这可怎么办呀?我可跟张奇打了保票的。

我再笑:自己的老公就是大老板,不安排到他的公司去上班,怎么非得挤到单位里受气呢?

小丽叹着气说:唉,孩子倒无所谓,就是家长脑筋倔,现在这年头,管它什么作,挣到钱就行了呗,非得出这种难题为难我。

我不语。小丽四下看了看,再次凑近我说:小影,你就帮个忙嘛,这事只有你能说上话了,不找你,还能找谁呀?

摇头。我说:这事我不敢打保票的。

小丽立即笑了:只要你点头,就成功一半了,等你好消息啊。

我赶紧制止她的兴奋:别高兴太早,八字没一撇呢。

正跟小丽说着,赵雷从外面匆匆赶回来,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从桌上收拾一下,立即又转身出去了。小丽看到对方时,脸色立即变了。我不解地拍拍她:哎,怎么了?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赵雷?暗恋呐?

小丽立即笑,一脸严肃地说:走,找个地方喝东西去。

想到家里老人孩子还等着,我只好摇头:不行呀,家务缠身。

小丽不管不顾,拉上我进了办公楼下的咖啡室。很少看到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我问:到底怎么了?瞧你那严肃的样儿。

小丽四下看看,特务似的,直到确定周围没有相熟的人,这才开口:小影,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

看着她,不语。以她的个性,心里有事不用人问,她自然会竹筒倒豆子。

果然,小丽很快又说:前两天我看到晓雯了。就是我跟你逛商场那天。

下面的话,不用她再说,我也知道。那天的情形我早已知晓,只是不知道,晓雯跟刘毅亲昵的情形小丽竟然也看到了。

小丽接着说:晓雯跟一个男人很亲密地喝咖啡,样子很像一对恋人。

我立即摇头:这事我知道,那个男的是晓雯的朋友,你别瞎想了。

小丽听了我话立即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知道?你知道你不阻止他们?你不会有意纵容老同学吧?

我不解地反问:这有什么纵容的,人家老朋友见见面,喝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小丽急得就差点跳起来了:正常?你见过哪对老朋友见了面还拥抱的?哪对老朋友见了面还亲吻的?简直是笑话嘛。

小丽的话把我倒是吓住了。这些情形,我并不知。

见我一脸无知模样,小丽这才有板有眼地说:前两天一个朋友买房子,刚好去赵雷家的小区,正好遇见晓雯跟那个男人在车里拥吻,时间那么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恋爱呢。

大惊。这次晓雯玩得有些过火。

以为小丽会大批特批晓雯。没想到,刚刚将事情吐露完毕的小丽立即换了副温柔的模样,叹着气说:唉,真羡慕晓雯,那般清闲,那般自由。如果哪天我也跟她一样,家里有好老公赚钱养家,外面有好情人温柔有礼,那该多美呢。

打她。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小丽竟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说:我说的是真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再是那个州官可放火,弱小百姓莫点灯的时代了,女人也得想开点儿。

2007年11月10日

天气:晴

心情:还好

事件:全家出动

许久没去看小姨了。今天正好周末,子轩爸爸的身体已经好了,甚至都能走到楼与别人聊天了。子轩的姐姐再次拿着货品去一些人群嘈杂的地方摆摊儿。小娟是唯一留在家里的人,不时地往我房里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问:娟儿,是不是有事?

小娟点点头,说:舅妈,今天是周末,别的同学一到周末就被爸爸妈妈带去游乐园,可我一次也没去过。

看窗外阳光灿烂,今天心情也不错,我说:你是不是很想去呀?

小娟猛劲儿点头。看着孩子一脸的渴望,只好放弃去看小姨的念头,我说:要不,把妈妈叫回来,我们带你去游乐园玩吧。

小娟立即原地跳了起来,然后迅速出门找她摆地摊的妈妈去了。这时电话响起,小姨在电话里把我好一通埋怨。我只好解释说:家里事情的确太多,心里是一直想着你的。

小姨就笑了:呵呵,这孩子,结婚后变得会哄人了。

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吵嚷,我问:是不是我弟弟在家呢?

小姨点头。我立即说:不如叫他来我这儿吧,一会我带小娟出去玩,让两个孩子熟悉一下,也好。

很快健健就到了我这里,小娟也把她的妈妈叫了回来,看得出,子轩的姐姐脸上也是一片兴奋。一进门就把我拉到一边说:妹妹,去游乐园可得花不少钱呢,你可别这么惯她。

话虽如此说,但她脸上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我知道,此时的她跟孩子一样的期待。我说:没事,偶尔玩一下可以开阔孩子的视野的。再说我小姨的孩子也想去,不如就一起喽。

健健与小娟倒也不陌生,两个人见了面就相谈甚欢,一家人浩浩****下楼,正好遇上子轩的爸爸。老人问明白了这一切,脸上也是一片明媚,一个劲儿地嘱咐我们要小心。我说: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子轩爸爸连忙摇头:我身子不好,算了吧。

小娟上前拉着老人的衣襟说:姥爷,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不是也没去过游乐园吗?

子轩的姐姐将目光转向我,那意思我岂能不明白?扶起老人的手说:爸爸,一起去吧,去看看。

老人一脸激动地与我们同行。一家子人在游乐园里玩了大半天,直到中午天热了,这才罢休,小娟又嚷着去吃肯德基,只好将她跟健健安排进了KFC,然后将老人跟子轩的姐姐安排进KFC附近的面馆。

老人一边吃面一边说:浪费呢,浪费呢。

不语。这一家人,过去的日子真是不易吧,一次小小的游玩竟如此兴奋,又如此不舍。

直到夕阳落山,我们才浩浩**地回去,坐回沙发时,大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小姨及时来救援:来我们家吃饺子吧,早就准备好了。

吃饭时,老人一边吃地边感慨:亲家,自从我们轩儿娶了小影,这才感觉到什么叫生活,今天又破费去玩了一天,想想,这日子过得真是有滋味呀。

小姨笑:你老人家就等着过好日子吧,养好身体,好好享受生活。

小姨夫难得心情好,一边劝酒一边说:老人家,有句话我可得说到前头,我们家小影可是百里难寻的好姑娘,娶回你们家,那可真是子轩有福气哦。

老人频频点头。

他们说得热闹,我早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不过八点,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早早洗完睡去。正梦到漫山遍野的山花时,子轩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他满是不解地问: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墙上的时钟,8:35分。

我说:累了。

子轩立即问:又去逛街去了吧?就知道你礼拜天闲不住。

不理他,睡意正浓。

子轩在那头倒是急了:喂,打着电话烧钱呢,还睡呀?醒醒啦!懒丫头。

只好起身应战:没事就不能早点睡吗?真是多事。

子轩笑:今天又买什么了?竟把你累成这样。

叹着气回他:我除了逛街购物,难道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子轩再笑:你都做什么了?

直接回答他:我去游乐园了。

子轩稍稍沉默,说:一个人?

心下不满,回他:带上你一家老少,满意了吧?

子轩听了竟在那头大呼:真的假的?

不理他。

子轩又说:算了吧,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人,做不出这么好的事。

叹气。我说:不信就算了吧,我困了。晚安。

就在挂电话的空档,子轩急了:好了啦,小娟都打电话跟我说了,小影,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再叹气。我问:如果你家里人不跟你汇报的话,你当真不信我?

子轩笑:这不是逗你玩吗?嘿嘿。

无语。

子轩再笑:老婆,想来想去,你真的很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带他们出去玩过,今天他们都很高兴,一直在电话里夸你呢。

这种糖衣炮弹N年前已经领教过,对我早已经没了杀伤力。不理他。

子轩又说:小影,娶了你,真的是我福气,等我转业回去,一定好好待你。

听他说到转业,我精神立即来了:想好转业了吗?什么时候?

子轩稍一沉吟,说:我只是说一说,你怎么这么着急呢?

我急了:能不急吗?家里家外的,我一个人可承受不来。再说了,早转晚转都一个样,现在这个社会凭本事吃饭,早下来说不定有更好的发展呢。

子轩说:小影,不是说了吗?我要等到团职以后再打算转业。

不悦:那是猴年马月呀?我可等不了。不管,反正你要早早打算转业,不然我不依。

子轩说:小影,你以前的善解人意呢?

立即回他:那你以前的温和谦让呢?

子轩不服气地说:以后我们能不能不谈转业?一谈就要吵。

再回他:这么现实的问题,是能回避得了的吗?讳疾忌医!

子轩在电话那头彻底不语。这就是他的个性,一到重要关头就不说话,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故意装深沉!

气结。我说:吵不出结果来,还是等年底回来一并算帐吧。挂了。

就此挂断电话。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是的,有些问题已经不能再继续回避或谦让了,年底近在眼前,等他回来,一并清帐,且绝不姑息!

一生气,人反而清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仔细回想登记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没一样顺心的,难过且悲哀。难过子轩一家人的近况,看不得,更说不得;悲哀的是与子轩之间沟通越来越困难,像这种大吵经常,小吵不断的情况越来越多,我不得不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我与他,到底错在哪里?

2007年11月11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叹生活

一连几天,子轩的姐姐总是早上鸡蛋,中午青菜,晚上是典型的北方片汤就咸菜。今天我实在吃不下去了,对她说:姐,一会我再去超市买点东西,冰箱里那些排骨你别放着,该做就做,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子轩的姐姐频频点头。

吃完饭,我带着小娟去逛超市。孩子的玩心太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诺大的超市里我左呼右唤,终于在图书一角发现了她。小小的人儿捧着书正看得入迷,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从心里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竟是周姐。她住的小区离我们这边很远,我不解地问:怎么大老远跑过来买东西呢?

周姐笑:这里的东西打折,便宜呗。

看她的花篮子已是满满当当。我便笑:还是年龄大的人会当家哦。

周姐收住笑容,叹气:唉,还不是日子难过,能省一些是一些呗。

不解地看着她,按理说她在工资不低,而且她老公也自己做点小生意,应该还过得去。周姐历来精明,知道我不信她的话,立即说:其实一直没跟你说,孩子刚上重点高中,需要一大笔借读费,我家那位生意又失败了,正难过呢,我又不好说什么,这物价天天涨,难过得很呢。

原来如此。早就知道她老公是生意场上的常败将军,如今看来,所言不虚。可一时之间,我又找不出话来安慰,只好冲她笑笑,再笑笑。

周姐看看我篮子里的菜,鸡鸭鱼肉俱全,她立即叫着说:哟,还真是奢侈,你每月还完那么大笔的贷款,还能吃这么好的伙食呀?

只好解释:哪里,我公公病了,给他补补。

周姐笑着说:嗯,还真是个好媳妇呢,子轩找了你,值了。

我淡笑,心里却酸楚一片。但这种酸楚只能自己体会,不管怎样,已经选择。

周姐再次叹气,说:唉,这物价涨得人心里慌慌的,听说银行利息也要涨呢,你还是紧缩银根,早些还了那些债吧,不然利息也能压死人。

心下一惊。虽说有公积金贷款,但利息仍是不小的一笔数目。周姐的这一提醒,反倒让我紧张起来,算下来,这个月的贷款又要还了。

周姐拍拍我肩膀,说:小影,嫁人其实还是应该学一下小丽跟晓雯。她们那才叫真的潇洒。我们,就有些苦了。

惊讶地看看她。共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周姐这般讲话,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无奈,不用问也知道,是生活的影子。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有一天会跟她一样,硬生生地被生活打垮?

唉,这日子,怎么过都觉得累。索性,将篮子里的肉拣一些放回冷冻区。毕竟,日子还得继续,一切尚需精打细算才是。

从超市出来,回头再看,这才发现超市的大海报上写着:本日鸡蛋特价,2.75元。

不由分说,拉着小娟转回商场,硬生生地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回五斤鸡蛋,这才算大功告成似的往家返。回到家冲进卫生间洗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竟发现有些微黄,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熬成了黄脸婆,活脱脱一个市井小民。不然,又何必为那便宜几毛钱的鸡蛋而百转千回?

这日子,怎是一个叹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