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8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迟来的电话

今天时间过得太快,甚至我总感觉还没工作够,可下班时间早已过了。

无聊地空点鼠标,一点下班的意思的也没有。小丽不解地问:小影,怎么不回家呀?一会大门就自动锁了。

起身,满身心不自在。

想想子轩父亲,我就不自在。在家呆着不自在,不呆着不放心,吃饭不自在,不吃饭还得做饭,也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偶尔老人还有蹲厕所的毛病,而且一般都是晚饭前蹲,一蹲半个多小时,饭菜凉了他才出来,我只得洗手再热。住在一起,实在是不方便。

可再不自在,再不方便,也得回吧,做人难,做人媳妇更是难上加难。

没心思做饭,索性去饭店要了个老人喜欢吃的竹笋炒肉,辣椒肉沫酱,匆匆往回赶,刚打开门,就听到老人在客厅跟人说话,细看才知,是子轩打来的。老人看到我,立即将电话递给我,说:轩儿。

接过电话,子轩在那头惊喜地说:小影,谢谢你,没想到你真的把爸爸接过去了,谢谢。

我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子轩想了想,说:前天晚上就到了,太忙,所以一直没打电话。我以为,你能给我打的。

气结,当着老人的面却又不能将电话挂断。只好说:那你保重吧,再见。

子轩显然不希望我就此挂断电话,急忙说:哎,小影,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只是希望给彼此一些冷静的时间罢了。

挂断。毫不犹豫。

突然发现,这场婚姻的错误越来越明显,如一块被强制压在水底的浮木,惯性让它不得不浮出水面,任你如何打压,它注定就是水上的东西,绝不会就此沉没。习惯使然。

老人看着不高兴,立即说:怎么?轩儿惹你生气了?

摇头,转身进厨房将饭菜摆好,招呼老人吃饭。刚坐稳,电话再次响起。我知道,应该是他打回来道歉的,这是他一惯的风格。

果然。子轩在电话里说:小影,你不要生气,我错了。

累了。真累了。凡事只懂得道歉却不懂得三思的男人。

我说:吃饭呢,没事就挂了吧。

子轩说:小影,爸爸在家你要多照顾,多费心,他身体不好。

我问:知道了,还有事吗?

子轩想了想说:其实我挺想你的。

叹气。想念像一件丢失的玩具,对我来说,竟那么遥远。

挂上电话,老人一边吃饭一边说:小影呀,这饭可不能这么吃,这么吃得多少钱呀,你们过日子也不容易,这房子听说还借的银行的钱,不是吗?以后这饭,你要自己动手做,买着吃太浪费了。

点头。

老人却依然不依不饶:还有呀,以后洗衣服也尽量用手洗,那洗衣机轰轰隆隆像火车似的,浪费水不说,得花多少钱呀?是不是?能省就省,这才叫过日子。

点头。

老人见我一直点头,不解地问:小影呀,别怪我这老头啰嗦,我可是把你当一家人才这么说的,进了门,认了宗,我可就是你亲爸爸呢。

点头。

或许,这就是子轩一家人的真实面貌。节俭,传统,古板,又偏执。

我说:你放心吧,日子我懂得怎样过,这房子,水,电,我一个人也能负担得起,不用子轩花一分钱,你也没必要担心。

我的话有明显的负气成份,老人自然听得出来,说:怎么?你不愿意听呀?

摇头。我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还有些资料要看。

进到房间,突然泪流满面。

2007年10月18日

天气:晴

心情:郁闷

事件:与小丽说

手里拿着工作资料,眼里浮现的却是子轩一家人的各种表情,心里更是一团糟。

索性,不看,时间尚早,打电话给小丽,我说:方便出来聊聊吗?

小丽打着哈欠说:七点多了,这张奇还没回来,反正我也没事,聊聊吧。

整妆,出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老人见了忙问:小影呀,去哪儿呀?天都黑了。

我说:我去楼下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选了一家快餐店,着实好好吃了点饭,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小丽突然笑了。说:哎,你晚上没吃饭吗?

摇头。我说:小丽,我真过够了,他们家那些人,总在饭桌上谈事儿,我真受不了。

小丽笑:唉,我可早就说过,你们……算啦,已经登记了,老话怎么说来着?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摇头。我说:小丽,婚姻真有这么难吗?曾经相爱的人,一但结婚,全都变了!我受不了,真受不了,子轩他变得实在可恶,归队后竟还赌气,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小丽听了直摇头:这家伙,心眼儿是够小的。女人总得哄嘛,再说了,没了你,别说他父亲住新房,就是他也是只能妄想的一个梦!这种男人简直……唉,算了,不说了。

我知道小丽是顾及我,口下留情。苦笑,我说:小丽,我真应该好好听听你们的意见,当时几乎是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可我硬是坚持要结婚。现在看来,只能怪自己了。

小丽笑:瞧你,说的这么悲观,刚登记,应该正是甜蜜时候呢,你呀也别想太多,磨合一下应该会过去的。你看人家赵雷跟晓雯,不是过得很好么?

想到赵雷跟晓雯,我忍不住担心,明知这种担心是多余,但那天在他们家看各自的眼神,知道,他们的眼里看对方时都蒙着一层冰样的东西。

小丽倒是爽快,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婚姻来:我感觉呀,婚姻这东西还得自己体会。就像我吧,知道张奇毛病多,但过了这么多年了,忍一忍,让一让,也就过去了。如果哪天真把他换成别人,还不一定适合我呢。

笑。这个女子不管说自己还是说别人,总是一样坦诚。想到张奇的德行,心里还是替小丽鸣不平。但小丽说的也对,过日子,是关上门自己来悟,好与不好,只有当事人才明了。

见我沉默,小丽突然神秘状地凑近说:哎,小影,如果当初你跟赵雷走到了一起,会不会倍儿幸福?

大惊。总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原来已是天下人皆知。我说:你这话说的真没水准,我跟赵雷连个开始都没有,怎么会扯到一起去?

小丽笑:赵雷喜欢你可不是一天半天了,前两天你迟到,他比你还急呢。唉,可惜你没有人家晓雯厉害,三两下就把条件那么优越的赵雷揽入囊中,从此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我笑:瞧你,你们家的张奇已经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了,还不满足,想跳槽不成?

小丽不以为是的摇头,一副可怜的语气说:小影,其实女人呢,还是应该现实一些,毕竟青春有限,等你成了昨日黄花,一切晚矣。

伸手打她:这话以后少说,我都已经登记了,而且晓雯跟赵雷过得很好,传出去会让人误会的。

小丽吐舌头,笑笑说:没别的意思哦,只是说说,替你感慨一下,呵呵。

看她笑得轻松,我的心却怎么也轻松不下来。如果当初我跟赵雷走到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吗?

被自己的这个问题突然吓了一跳。

时间很快转向八点半,我立即起身跟小丽告别,小丽不解地说:急什么呀,我还想一会让你陪我去K歌呢。

我赶紧拒绝:不去了,我得赶紧回去,家里还有老人,怕他着急。

小丽无奈地摇头,开车将我送回家。刚进门,就被老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睡了,开灯一看,他正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睁大了眼睛看我。

将老人劝回房间,有些疲惫地想要休息。突然感觉有些口渴,再开门时,听到客厅里老人在打电话声音:是的,刚刚回来……不知道呢……我哪能问,不过这样子可不好,一个女人家的八九点钟才回来……我是怕人说闲话,你们不是刚登记吗?……好,好,回头我问问。

不用问也清楚,老人是在给他的儿子子轩做汇报呢。这日子,没法过了。

突然很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坚决跟子轩分手,如果我们坚持分手,如今就不会再这些烦恼。

2007年10月20日

天气:中雨

心情:不好

事件:莫名其妙

真不知道自己这一个礼拜是怎么熬过来的。

终于到了礼拜天,很想去看看小姨,家里的老人又放不下,索性给小姨打电话,让她到家里来玩。不料刚放下电话,突然大雨倾盆。急忙给小姨回话过去,我去看她。

放下电话转身时,老人静静地看着我,问:小影呀,你去亲家家里,记得带个好呀。

我说:知道了,我中午会带吃的回来,不会太晚。

老人摇头说:不用,你去吧,好好在那吃顿饭,你大姐跟孩子一会要来,她们会伺候好我的,放心吧。

一惊。子轩的大姐要来,我竟然不知道。

可不管怎么说,子轩的姐姐要来,我怎能不许?只好笑,说:那我还是不去小姨家了,大姐是第一次上门,怎么说也得好好接待。

再打电话给小姨,告诉她去不了了。小姨在电话里轻声问:跟老人家处得还好吗?你是小辈儿,记得多担待。

叹气。不担待还能如何?人家已经举家莅临,我除了担待,还得学会接待。

很快,子轩的大姐敲开了我们家的门,门外那个叫娟的小女孩浑身湿透,身体单薄的让人可怜。我把孩子抱进浴室,全身洗遍了才发现,子轩的大姐竟然随身带着孩子的换洗衣物,而且数量惊人,足够整个秋季的换洗。

我笑着说:大姐,你还真有打算,把换洗衣服都带来了。

子轩的姐姐笑着说:那是的,孩子爱闹,衣服脏得快,不多带点怎么行?只可惜,我的衣服带少了,只有三套,今天湿了一套,不知什么时候能干呢?

我不解地问:你还有平时出门带换洗衣服的习惯呀?

子轩的姐姐看了看我,说:这不是长住吗?长住不带衣服,还得花钱买不成?那样太浪费了,怪不得爸爸总说你,不做饭,总用洗衣机,费水费电。

有点明白了,她们好象不是来做客的,是来长住沙家浜的。

丢下她们,我跑进老人房里问:大姐她们,来住多久呀?我怎么不知道?

老人说:哦,这两天不是下大雨吗?家里房子一直潮湿,我就让她们来小住几天,等子轩过年回来,住不下就让她们再走,那时候天冷了,也不会再下雨了。

有种被彻底打败感觉。子轩个性里的先斩后奏原来是遗传!

再次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的气量,容不得这样的事一再发生,我说:可是,你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让我有所准备不是吗?

老人却不客气地摆手说:还准备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她们不介意的。

张大嘴巴看着老人,老人想了想说:哦,对了,家里不是三个房间吗?我把我这个大房间给她们母女住,我去住那个小房间。

退出老人房间。拿起电话打给子轩,我要问问他们家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还有多少件?!客厅里的大姐显然注意到了我的脸色,她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妹妹,我们娘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大姐那张近似于巴结的脸,心一软将电话挂上。这时小娟上前拉着我的手说:舅妈,我还想吃肯德基,你再给我买些好不好?妈妈总也不买,我都谗了好长时间了呢。

2007年10月21日

天气:小雨

心情:不好

事件:电话争吵

昨天晚上的记忆,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小娟一直光着脚,披着床单在地板上跑来跑去,把自己扮作小天鹅,闹得不够,竟还拿着我的口红不停地涂,然后照着电视上的样子从沙发上跃上跃下,说自己是某某小飞侠。

老人可能很多天没见着女儿了,一直话着家长,不过城东城西而已,他们竟然说了半个晚上。最恼人的还是子轩的姐姐,没有工作,还有个孩子要养,劝她自己做点小生意,她却张嘴跟我借本钱。

想想自己月底那笔数目巨大的还贷,我都不知如何应付。MY-GOD!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好不容易熬到上班,老主任一脸怒气地将一组审计报告扔到我的桌上。原来,审计完了以后,竟然忘记盖章,害得老主任来回跑了两次审计署。他不得不说:小影同志,你以前可是工作最努力,最让人放心的,而且集团还不惜重金让你去美国学习,眼看着年底我们要交接班了,我可不能在这个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你呢?何去何从,自己考虑吧!

如果没记错,这是工作以来,老主任对我说的最严厉的话了。

终于熬到下班,将电话打给子轩,我说:子轩,你们家太过份了,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我是不是得养了老还要养着小呀?你给我个说法儿!

子轩沉默片刻说:小影,我知道大姐在家里住增加了负担,可她也是实在有困难呀,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们有能力就多帮一把吧,就算你帮我了,好不好?

我不客气地回绝:可我有能力帮她们吗?一家三张嘴,还有一套月月还钱的房子,你有能力还贷吗?

子轩突然失语。

我记起还贷的事,立即接着说:哦,对了,月底还贷,这事交给你了,我的工资只能负责你一家老小的开支了。

子轩叹气,说:小影,已经是夫妻了,能不能不计较这么多?

我立即火了:不计较?换作你,你可以高尚,我可不能!花钱还是其次,你有没有看到家里乱成什么样了?老的老,小的小,全像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孩子!如果我们真有照顾她们的能力,那我们还用得着货款买房吗?!

接近咆哮的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疯了。恨自己怎就早早登了记。偏偏子轩这时说:小影,我们已经一家人了,你说这话可有些失格,我爸爸也是你爸爸,我姐也是你姐,不是吗?他们有困难,我这个做儿子总不能不管吧?

我累了。我说:子轩,离婚好不好?

以为子轩会安慰几句,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他突然笑了:小影,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登记了,婚姻不是儿戏,以后别把这俩字挂嘴边上,伤人呢。

我极其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们离婚吧,我够了。

子轩说:小影,如果你不愿意大姐在家里住,你就看着处理吧,我觉得你这人真的……变了,没有从前善解人意。

我冷笑:那是我从前没发现你们家这么多事儿!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恋爱都懒得谈!再这样下去,离婚是早晚的事!

子轩没有接我的话,直接将电话挂上。仿佛掉进一个深渊,我感觉自己无力上攀,终于彻底落地,直至谷底。

2007年10月23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争吵升级

以为子轩会打来电话向我道歉,竟没有。

越来越相信那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更何况,我与子轩本身的爱情基础也不见得多牢固。我们之间,是错上加错,最后真的成了错。

家里乱成麻。多了个孩子的家,吵到不行。这个小娟明明已经上学了,却依然那么调皮,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到我的单位,让我给她带KFC,昨天不知从哪里听说MP3,竟然缠着要我帮她买一个。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猎人步步紧逼,而我毫无退路。忍不住,将电话打给子轩。

我说:算我求你,要么离婚,要么让你姐姐带着孩子赶紧走。

子轩稍作沉默,说:小影,你这人怎么度量这般小呢?一个小孩子值得让你这么计较么?她们不过是暂住,以后你请人家来,人家也不一定来呢,你就不能让一让?忍一忍?

我坚决摇头:不能!一步也不能!再这么让下去,你姐姐说不定会在我的房子里再成个家!我受不了了,一边是工作,老人,一边还有你姐姐,和她的孩子。

子轩叹气:小影,这话我就不愿意听,房子是我们两个人在供,怎么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呢?

我立即跟上说:那好,这个月两千块的还贷你来交。

子轩再次沉默。我叹口气说:子轩,不管你在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我都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感觉我嫁的不仅是你,好象还嫁给了你们整个家。这种日子跟我想像得完全不一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子轩突然笑了,些许冷。他说:我知道,你后悔了,嫌弃我们家穷了,是不是?

我跟着冷笑:当初买房你一分钱也没有,我说什么了吗?当初登记你们家一分钱也没有,我要过什么吗?我求的不过是跟你过一些平稳日子,没想到,你什么也给不了不说,竟然给我带来这么一大家子人!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不管怎么说,我们连婚都没结吧?

子轩不依不饶地说:可我们登记了。

突然冷笑: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登记了,你就感觉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子轩,如今这社会离婚比结婚还简单,你别拿这话吓唬我!

子轩在电话那头浓重喘息,听得出他也很生气。可是生气有什么用呢?我走不近他,他更走不近我,我们之间从他离开那天,就被隔了一条天河,我不可能跨过去,他不可能奔过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渐行渐远。

知道争不出什么结果,颓废地将电话挂上。小娟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不安地问我:舅妈,你跟舅舅离婚了,还有谁给我买肯德鸡呀?

看她一眼,不作解释。拿起背包出门。

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小姨家的窗户开着,窗台上的兰花正吐着翠绿的穗儿,可我不能上前靠近,怕她一劝再劝。我跟子轩的事,再也不希望小姨掺和进来,有些事情永远只能由当事人自己解决。

三转两转就转到了街上。太阳老高,照得人张不开眼睛。这北方的小城,到了秋天依然炎热,伸手挡阳光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叫我。

转头,晓雯开着新车追上我,一脸悠闲。

2007年10月23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处处是风波

再见晓雯仿佛经年。

上次在她家看到的不愉快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阴影。没想到,她竟然忘记了似的,热情地招呼我上车:哎,小影,快上来呀,快来试试我的新车。

开了车门,花香扑鼻而来。我说:恭喜,开上新车了,真幸福。

晓雯听了自嘲地笑笑:开上新车就是幸福吗?你不开新车过得比我还好呢。

不接话。婚姻这东西,好与不好,不亲见,谁了解?

晓雯问:你要去哪里呀?我送你。

左右环顾。我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没事下楼溜跶一下。如果你有事,就去办事好了,随时可以放下我。

晓雯笑:要不说咱俩是心有灵犀呢,呵呵,我也没事,正想去做个美容,你平时在哪家做?不如一起去吧。

说到美容,我就感觉自己比晓雯矮了一截。当初我跟她无异,不菲的薪水,不低的生活水准。可一买房,别说美容了,就连买件衣服也要再三衡量。

但这些,我又怎么跟她说呢?

晓雯见我沉默,突然笑了,说:这样吧,你真没事的话,就当陪我了,我们先去泡个热水澡,然后再去补个面膜。可以吧?

点头。随她去吧,反正无事可作。

去浴室泡完澡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说:晓雯,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家里还有孩子呢。

晓雯笑:我家宝贝被她爷爷奶奶抱着出去玩了,我根本插不上手。

我立即回她:真是个幸福的主妇。

晓雯依然笑。车很快在一家叫曼丽莎的美容院门前停下。犹豫一下,终于进去。

洗完脸,小姐热情地为我做脸部按摩,一边按一边说:小姐,你的脸好象好久没去死皮了,以后可要记得按时做哦。

闭着眼睛不回答。如果我说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享受这种服务,怕她此刻不停游走的手会突然停下来。

覆上面容,跟晓雯闲聊。

晓雯说:真是舒服,这么自由的生活。

我说:真羡慕你的生活,自由,舒适,且时尚潮流。

晓雯笑:你也可以这样呀,结了婚,有了孩子,不必工作,优哉悠哉。

我摇头:得了吧,那就吃不上饭了。

晓雯笑:怎么会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男人就是为了享受的嘛。

原来,婚姻亦始,晓雯就想到了一切。突然很佩服晓雯的精明。

凡事不经历,总以为自己是对的,经历过后才发现,处处错。如果当初我选的是赵雷而不是子轩,那么晓雯此时享有的一切,就应该被我收入囊中。

人,拥有的时候总以为想要的在别处;失去之后才发现,当初拥有的一切是多么可贵。

懂得了,却晚矣。

做完脸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晓雯本来约我一起吃晚饭的,怕一大家子人着急,赶紧拒绝。刚进家门,迎面却招来子轩姐姐的数落:怎么才回来呢?家里人还等你吃饭呢。

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同学,多聊了几句。

子轩姐姐说:本来还想让你做饭,我出去摆摆地摊来着,看来今天晚上的收入是泡汤了。

无语。她的事与我何干。

子轩爸爸没完没了地开始唠叨:小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个女孩子家不能太晚回家,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是结了婚的人,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

彻底气结。偏偏此时卫生间洗澡的小娟嚷着说:妈妈,舅妈回来了吗?让她再买块小肥皂吧,真香,我一下子全用完啦!让舅妈下次买块大点的呀。

疯了!那块矿石皂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减肥瘦身专用。这孩子竟然一次性给我全用光了!

2007年10月24日

天气:晴

心情:不好

事件:暗示

一连两天的晴好天气,我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子轩姐姐有早起的习惯,每天五点半就起床了,我尚在梦乡里,她却拖着拖鞋四下走动,要不就是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让人受不了。

今天早上又是这样。本来昨天晚上就没睡好,早上被她这样一吵,心里就感觉极不舒服。翻身再睡,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干脆起身,厨房内油烟四起,我赶紧奔过去一把打开油烟机,说:姐,干嘛不开油烟机?多呛人呀。

子轩姐姐竟然一下子关掉,说:行啦,就煎个蛋,用不着那么浪费。

不理她。转身进洗手间洗刷。等我洗刷出来,小娟正等在门口瑟瑟发抖,我赶紧问:怎么了这是?

小娟二话不说冲进洗手间。禁不住摇头,这一家人呀。

餐桌上,老人一边吃鸡蛋一边咳嗽。子轩姐姐不停地说:爸,去医院看看吧。

老人摆手:不用,老毛病了,到了秋天就这样。

我说:还是去看看吧,这样也放心。

老人不说话了。子轩姐姐沉默少许说:小影,上班没空陪爸爸去医院,还是我去吧,不过你得给点钱,我身上没多少钱。

二话不说,我拿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子轩姐姐立即说:这恐怕不够吧?进医院可不是去市场,医生宰人不能还价的。

无奈,再添二百。我说:我的工资卡直接转在银行还贷卡上,就这些了,不够回头再凑。

子轩姐姐二话不说,将钱塞进口袋。

餐桌上很是沉闷。窗外的阳光安好地洒进来,我突然记起什么似的,说:这天气越来越好了,也不会再下什么雨了。

子轩姐姐接着说:是啊,雨季可算是过去了。

我点头:嗯。不下雨了,心情也好了,再也不用怕家里的湿气了,好天气的时候晒晒被子,其实也不错。

子轩姐姐说:嗯,回头把爸爸的被子拿出去晒晒。

看她始终不明白的意思,我急了。说:家里那套房子其实也不错,至少露台比这里的大。现在的楼房都没有阳台,住起来远没有老房子方便。

子轩姐姐似有所悟,低头吃着饭。

我说:有时间还是回老房子整理一下得好,不然老房子就荒废了。

餐桌上始终无人应话。

放下筷子,我拿着包出了门。这家人,简直能气死人。

到了办公室,小丽竟然比我先到,一把拉过我,大声说:小影,晚上去看电影吧,反正我们都差不多,子轩在部队,张奇一般不着家,我们过一回单身生活吧,去看大片吧!

白她一眼。她倒是自在了,张奇不在,便可称王。我行吗?

我说:算了吧,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有子轩一个下岗的姐姐。别说看电影了,就连晚回去一会儿,他们都要三令五申,够倒霉的。

小丽嘟起嘴巴说:他们家这是干什么嘛,不过登记过了,没举行婚礼呢,就把你当作猴子似的看管起来,真不像话!再说了,房子还是你买的呢,他们住着倒像个一家人似的,太过份了!

我把早上的情形跟小丽一说,她更火了,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她竟然想长住沙家浜?简直太不像话了!你嫁的是子轩这个人,不是他们家,更没理由管他离异的姐姐!这都是些什么事嘛,太欺负人了!

我像个孩子似的问:小丽,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真是怕了。他们就像鬼子进村似的,有来无回。

小丽拍拍巴掌说:直说!直说不好意思,就暗示!

我说:得了吧,我把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跟没听见一样!

小丽想了想说:找子轩呀,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把一家老小丢给你,就不管了?太不像话了!

想到跟子轩的争吵,我真的累了。索性,投入工作。

2007年10月25日

天气:晴

心情:一般

事件:所谓生活

下班时间一到,大家纷纷涌着往外跑。小丽拽着我说:走,我们逛逛去,听说百盛下来新款秋装了。

摇头,我说:算了吧,马上要交房贷,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哪有闲钱。

小丽看了看我,认真地说:哎,这可不是你先前的作风哦。结了婚好象真会过日子了。不过我跟你说,那是他的家里人,他有本事让他养去!凭什么还没过门你就开始尽孝道了?再说了,养活老人应该,养活他姐姐算什么嘛?真是的!

我苦笑:是呀,谁说不是呢?掉进狼窝才知道当初自己的坚持有多傻。

小丽说:你可别这样委屈自己,有什么话就跟子轩说,这些事你不开口,他还以为你乐意呢,自己把气闷在心里,气出个好歹算谁的呀?是不是?

点头。历来喜欢她的果敢。也许,我应该跟子轩好好谈谈。招手跟大家道别,往家的方向走。可步子,总也快不起来。

家,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温暖所在。

此时,我却觉得自己更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甚至,害怕回家。

这种感觉极其不好,它诱使着我对婚姻充满了恐惧,与子轩的交流越来越少,少到几乎张嘴就要吵架。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错了,嫁个军人怎么就这么难。

今天子轩倒是平和,打电话问候了他那一大家子之后,终于记得问候一下我。

他说:小影,这两天工作忙吗?多注意身体。

握着电话突然泪如雨下。我过得好吗?挺委屈。

子轩又说:其实爸爸打电话还是常夸你的,不管怎样,家里一切都由你照顾,我真的很感激。

无语。

子轩说:小影,这些天我也想过了,其实我对你关心不够,有时候也不太会说话,总惹你生气,对不起。

摇头。我说:子轩,有些事大家都不够包容,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我真的累了。单位随时都有竞岗的可能,家里除了老人,还有你姐姐。姐姐她一直没有工作,总在家做家务也不是个事儿。

子轩立即说:这我知道。我尽量少花钱,给家里多寄些过去。

再摇头,我说:我们的房贷呢?是不是要我们两个赚钱养活你们一大家子?子轩,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子轩很敏感地说:小影,你是不是感觉我们家拖累你了?

冷笑。与他,总像隔着千山万水,身,或心。

我说:子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很明确,你爸爸,我们当然应该养,但你姐姐,还是劝一下让她找个力所能及的工作吧,我们每个月几千块的房贷已经够头疼的,再加上几张嘴,怕是难以承受。

子轩沉默。

我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你有多大能力,自己应该比我更明白。我本来的计划是五年还完贷款,现在别说五年了,就是十年怕也难。你自己掂量吧。

子轩说:小影,我只有一个姐姐,总不能弃之不顾吧?

我说:没让你不管她,但我没听说娶个弟妹回来养大姑姐的。别的不说,就说住的问题吧,家里总共三房一厅,住得满满当当,子轩,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没结婚呢,这新房就成了旧房!总之,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大度,我需要的是自己的生活,我不喜欢七大姑八大姨统统住到我的家里来,我受不了!

子轩想了想说:我知道了。小影,是我们家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跟大姐说让她搬走。

我说:你看着办吧,反正我们还没结婚,有些话我不能跟她说,但不代表我不能跟你说。

挂上电话,再次叹气。

想像中的美好生活,竟是一团糟。小丽说得对,有些事我不能永远不开口,闷在自己心里,倒是要自个儿受气。

小丽的话让我想起自己跟子轩的第二次。

那也是一个难得的晴天。连续几天的小雨把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都洗刷得很干净,早上推开窗户,忍不住深深呼吸。

晓雯这个疯丫头近来一直没有消息,拨个电话过去,对方庸懒得不成样子:干嘛呀,周末也不让人好好休息。

懒丫头,起床吧。我们逛街去。我大声说,想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坏蛋!讨厌啦~她在那头骂。

喂,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疯多啦?太阳照着屁股还赖床!懒惰的家伙~我笑她。

好吧,好吧,我起。不过你要负责我的早餐。她终于有些清醒的意思了。

OK。

稍稍打扮一下,我就要出门,这时电话响起。

是子轩。听到他的声音,我突然感觉好久没跟他联系了。竟然有些陌生。

是的,陌生,甚至客气。我们相互问好,然后再没有话说。

我只好说:我跟晓雯要出去逛街了,你还有事吗?

小影,你……没考虑一下我们的事么?他试探着问。

我知道他说的是婚姻。也不回避了,直接告诉他:对不起,若你急着结婚,我们……还是散了吧。

说完这些话,感觉到轻松的同时,也意识到,此话一出,我跟子轩就真的结束了。

子轩二话没说,把电话挂断。没有了以往的乞求,以往的温柔,他挂得很干脆。干脆的让我心里酸酸的。不知是不是难受。

晓雯是个懂事儿的丫头,看出来我心里有事儿,便知趣地静坐一隅,等待我的开口。

我跟子轩分手了。我简短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想结婚,而我不想。

分了好,早就应该分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惊讶地看着我的朋友晓雯,她的这种坦诚让我吃惊。

小影,你好好想想,跟军人恋爱,你得到了什么?爱着的时候,是苦苦的相思;两个人闹不痛快的时候是深深的无奈;若真是结了婚,就是长长的等待。凭什么?为什么?他们有什么能给我们的?!除了那身绿装带给我们的表面上的虚荣,还有什么?!

我看着晓雯,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但心里真的是苦透了,像极了眼前的咖啡。

小影,你年轻,漂亮,职业好,找个条件差不多的人嫁了吧。晓雯劝我。

条件无所谓,只是我不想结婚。婚姻太可怕了,把两个本不相干的人用一纸证书捆绑在一起,好也罢,不好也罢,就这么一辈子的光阴全耗掉了。我搅拌着眼前的咖啡说。

其实呢,婚姻倒不是可怕。只是,若找不到合适的那个人,那才叫可怕呢。晓雯说。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这么些年来,一直不想走进婚姻,原来是没找到那个自己感觉合适的人。

那么,子轩算什么呢?。

可能只是一时的一个小波澜而已吧,不然,我为何不愿意投入他的怀抱?

晓雯是个鬼丫头,她早看出我的心思了,说:别再想了,他就算一个小插曲,感觉听不习惯,换音乐,坚决换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他今天打的电话不好,一不问问我吃了没有?周末过得好不好?张嘴就问结婚的事。我感觉他现在只是想找个女人结婚罢了。

晓雯说:小影,仔细想想,其实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除了这几个月偶尔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你还得到了什么?或者说,你还了解他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接着我接到了子轩姐姐的电话。

小影妹妹吗?我是子轩的姐姐。对方的声音很亲切,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心。

姐姐,你好。

小影妹妹,有时间到家里来玩吧,我们大家都想你哩。

啊……姐姐,是这样的,我单位事情多了些,怕没时间。

小影妹妹,你跟我们家子轩……没事儿吧?

我突然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子轩,出了事不是找小姨就是找家里人,真……不像个男人!

这样想着,话也就少了。

小影妹妹,我们家子轩是个实诚孩子,不会说话,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呀。凡事多让让对方就过去了,你说呢?

姐姐,我跟子轩分手了。我已经决定了,所以,若你今天是要劝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拒绝得很干脆。子轩姐姐有些尴尬地把电话挂了,她可能在想,我为什么这般不通情理吧?但是,又有谁知道,我心里的别扭呢?一个男人面对一段感情,除了乞求,就是让别人捎话儿来劝,自己一点点儿主见都没有!不要也罢了。罢了,这种男人!

一个人,就这样,坐在冷冷的地板上,落了泪。

不为自己,不为子轩,只为这段错误的相遇。

相遇不美丽无所谓,相处不浪漫无所谓,但相互面对时,彼此间为何就不能懂得一些呢?

难道,相识亦始就注定了是个错误?

再后来,小姨的电话再次响起,想了想还是接了。

小影……

小姨,我先说吧。我不会跟子轩结婚的,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彻底分了。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你一次次地给他求情,实际上帮不了他什么,反而让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影儿,你这孩子……你知道吗?昨天子轩给我打电话,都差点哭了呢,你真是……

小姨,我看不起他这种男人!你不要再劝了。算我也求你一次了,行不行?

唉………婚姻不是强求的,我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吧,真是的。

小姨带着埋怨把电话放下了。我感觉心里一片疼,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感觉心底里的肝肺仿佛被人抓了一下似的,泛着疼,无边无际。

电话又响起。

我看都不看就接了起来:我说过了,坚决分手,谁也别劝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子轩声音幽幽地传来:小影,我已经在部队请好假了,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是的,子轩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场归来,挽回了我们的恋爱局面。那段时间他不仅殷勤,且处处小心。我是心软的人,便不再提分手。如今,登记了,他的家登堂入室,他竟连个电话也没有!看来小丽说的对,有些事我必须开口了。

2007年10月26日

天气:晴

心情:差

事件:去与留

大清早就被一阵叮当声吵醒。以是子轩的姐姐做早饭呢,起来一看才知道她在收拾东西。

上前问她:大姐,大清早的收拾什么呢?

子轩的姐姐一脸不悦地说:不走做什么呢?在这里别人也用不上我们母女,我还是搬回老房子住吧,都清静。

听她这不阴不阳的说辞,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升了起来。凭什么住在我的家里,还如此说三道四?不欢迎自己也跑上门了,欢迎还能如何?不欢迎自己尚来去自由,欢迎还想登堂入室么?真生气。

转身想回房,想了想再转回来,跟她客气一番。我说:大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你知道,我跟子轩还没结婚,他又不在家,而你跟孩子住这里,老人也住在这里,我上班又忙,怕难以顾全你们。再说,家里的房子总那么空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子轩的姐姐没接我的话,一直阴着脸收拾衣物。

我转回房间给子轩打电话,问:你跟大姐到底怎么说的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好象是我在撵她似的。

子轩说:直接说了,这有什么可委婉的呢。

气结。我说:你该不会说我不欢迎她们吧?

子轩说:我说你感觉家里太闹了,希望她们回去住。

再气结。我说:早晚被你们家里的人气死。

挂断电话,小姨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说:影儿,周末带上一家人来我家吧,咱包饺子吃。

我说:小姨,不用了,子轩的姐姐今天就离开这儿了,正收拾东西呢。

小姨立即警觉地问:影儿,说实话,是不是你跟人家闹别扭了?这可不好,人家不过小住几天,你可别……

打断她,我说:算了,小姨,反正恶人已经做了,走就走吧。家里闹腾腾的,我也真受不了。

小姨在电话里继续责备我。我一边安抚她,一边整理衣服出门买早点。无论如何,得让人家饱着肚子走吧,唉。

等我把早餐买回来,见小姨正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等我。一见到我就把我拉到房间,关上门,小姨说:你这孩子,子轩的姐姐小住几天,你怎么给弄成这样?你让人家的姐姐怎么想?你让老人怎么想?

我有些不悦地反问小姨:是不是子轩又跟你说什么了?

小姨说:你这孩子,这事我能不管吗?你想想,还没结婚呢,你就跟人家家里人闹得不愉快,子轩心里会好受吗?

我立即反诘:说的是呢,还没结婚呢,他全家举迁到我这里,真结了婚,还不定什么样儿呢。

小姨叹气说:影儿,你跟子轩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凡事多谅解对方吧。

我不悦:什么感情基础?我看他根本把我当成养活他家的机器。就他挣那点儿钱,还不够还贷的呢,更别说养活这一大家子人了!还没过门呢,七大姑八大姨的全来了,像什么话!

小姨立即上前堵住我的嘴,说:影儿,你这孩子,能不能小点声儿!

更加不悦:在我的家里,凭什么连话都不能说了?我最恨有话不当面说的人,干嘛非打电话把你给叫来呀?他以为我处处会让着他吗?错了,大不了不跟他过就是了,我可不想委曲求全。

小姨不满地白了我一眼,说:你这孩子。不管怎么说,今天既然我来了,肯定就不会让人家姐姐走。你别让我下不来台,听见没?

MY-GOD!面对小姨,无言以对。

2007年10月26日晚

天气:晴

心情:极差

事件:过不下去了

子轩的姐姐没有走。

一大家子人浩浩****去小姨家吃完饺子,再浩浩****地回来。那架式,仿佛是应该的。

不管多晚,我还是将电话打给了子轩。

我说:你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子轩并非愚顿之人,他说:小影,你让我夹在中间,我怎么办?一边是你,一边是我姐。她愿意住就住吧,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

我说:子轩,你一字一句听好了,这个月你们家另外三口的生活费,你掏;还有房贷,你交。我什么也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力气,不然饿肚子的可不是一两个,是三个!

子轩说:小影,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非要分得那么清呢?

我冷笑:话说得轻巧。是不是嫁给你,就注定要受这些气呀?我告诉你,这日子能过,过;不能过,我们完全可以离的,别以为登记了,就凡事成了注定的。

子轩不甘示弱地说: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我说:那好,我们离婚,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挂上电话。突然想哭。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呢。登记以后没完没了的争吵,他们家无休无止的锁事,就连我跟子轩之间除了吵架,仿佛也没别的话可以说。

过不下去了。

仿佛走进一个死胡同,分不清方向,早已是乱了阵脚。

真过不下去了。

这日子,过一天就折磨我一天。

越想越委屈。将电话打给小丽,我说:小丽,我要离婚,我过不下去了。

小丽显然心情也不好,叹着气说:小影,早知今日,何心当初呢?

我说:没打扰你吧?

小丽再叹气:打扰什么呀?张奇这两天基本不着家,这个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旅店罢了。

赶紧说:小丽,对不起,不知道你心情也不好。

小丽说:算了吧,没什么,大家是朋友,心情不爽能想到彼此,已经是感激了,还计较个啥?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小影,你真的选择错了。想当初,我可是劝过你的。

我说:如果能早一点跑到人生的路口去看一眼,就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了。

小丽沉默少许,说:如果我没猜错,你肯定跟他谈过离婚了吧?

惊讶反问:你怎么知道?

小丽突然笑了:我是过来人,这些怎能没体会?记不记得当初我跟张奇闹矛盾,总是第一个打电话给你,就连离家出走也是常常跑去骚扰你。其实呀,婚姻亦始,过得不愉快的人总是容易将离婚挂在嘴上的,但说来说去自己也就倦了,离婚的念头慢慢就淡了,甚至以后再说这两个字的力气也会被磨没的。

不解地问:婚姻真的这么可怕吗?

小丽笑:说不上可怕,总之婚姻能把一个人的脾性完全改变。就说我吧,当初何等的心高气傲?张奇哪天不给我送玫瑰,我都会跳起来原地踏上几脚才罢休。如今呢,他半夜回来,我不仅不再埋怨,还要赶紧起身为他热牛奶。

很是不解,我问:他回来那么晚,你还要热牛奶?

小丽依然笑:是呀,贱吧?我心里想的是,只要他能回来,肯回来,就是好的。女人啊,结了婚,真的是身不由已。

小丽说的凄凉,那些跟她婚姻有关的往事纷至踏来。

小丽曾不止一次地携带家什跑到我单身小公寓里来,她说:我要离婚了,今天晚上得住你那里,方便吗?

不用问,准是跟张奇打架了。果然,小丽断断续续地说:张奇在外边有女人了,我今天晚上从他身上闻出味道来了。那种狐狸精的味道~唔唔……他怎么对得起我嘛。

我劝她:别哭了,可能是他应酬不得已呢,你以为赚点钱那么容易呀?

去!他有什么不得已?女人往身上凑,没长手呀?不会推开呀?非得抱在怀里,那叫不得已吗?!小丽破口大骂。

我给她倒水。真不是个东西,刚结婚就这样,以后还了得!我不跟他过了,坚决不过了!唔唔……小丽还是哭。

我递纸巾给她。

小影,你说,这日子能不能过了?小丽问我。

我知道她是气愤过了头,但是各家有各家的不易,我又能说什么呢?曾记得有人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若要我选择,我宁愿选择贫穷中的相依,也不要这种富贵里的吵闹。

见我一直不说话,小丽倒止住了哭。她问我:没打扰你吧?

我笑她:你哭都已经哭够了,才来问打扰。没事,只要你好了,什么事儿也没有。

小丽顺势倒我的膝盖上,说:哎,还是朋友好呀。

婚姻是够头疼的。找个好人吧,怕要受穷;找个有点儿钱的吧,人品肯定有问题。唉,难呀。小丽说。

我倒不怕这些。我只是不相信婚姻。看看你们,个个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呀。我说。

其实呢,婚姻贵在真诚,特别是男人,多一些责任感,婚姻就不会出太大问题。小丽说。

我笑:你都成婚姻专家了,才结婚几天呀,呵呵……

小丽叹了口气,说:是呀,结婚才这么几天,我已经感觉自己老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再问下去。小丽却很固执地把她所遇到的烦心事儿,统统数落一遍。我们常常一边瞎聊,一边解决我库存不多的干红,一坐是一个长夜。

看似浪漫,实则可怕。

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