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远终于解开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唐鸿运不是什么私生子,唐鸣臣对于唐新辉也没有特殊的偏好和执念。

一切的一切……

只是因为,唐鸣臣已经能看到唐鸿运七十岁的成就。

可是,他却无法看清朝气勃发的唐新辉,在七十岁,能把唐家带到一种何等的高度。

因为未知。

因为希望。

当然,也因为,二十多岁的唐新辉,确实足够优秀,放眼整个中海,是少数可以和江南太子邵镇东过招的年轻一代顶尖人杰。

“你真的了解唐新辉吗?”

陈远舒服靠向红木沙发,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带着怜悯的意味,审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八十三岁的老头子。

“呵呵!”

面对陈远的傲慢。

唐鸣臣毫不介意的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道:“我知道,你想说新辉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烂事,对吧?”

“……”

“其实,人这一生,谁是干干净净的?”

唐鸣臣说着,反问陈远道:“在森林中,你和一个同伴并行,你的补给丢了,你让同伴分你一点,他不给,你能怎么办,饿死吗?”

“可是唐新辉并不缺乏任何资源。”隐隐明悟了唐鸣臣意图的陈远,冷声反驳道。

唐鸣臣笑着摇头道:“在你看来,新辉很富有,很有权势,可实际上,他手上那点力量,在我眼中就是个孩子,有时候,资源不够,心狠手黑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确定?”

“嗯?”

“我如果要是说出某些事,说实话,我真怕你这八十三岁的心脏,一下就骤停了。”陈远嘴角扯动,露出了轻蔑一笑。

这让唐鸣臣目光微微凝缩,脸上的自信与从容,渐渐凝固并消散。

“好了,不说这些了。”

陈远摆手道:“既然你不愿意答应我的妥协之策,让唐新辉滚蛋,那么,接下来,这场擂台赛,我就定规则了。”

“小陈……”

“谁输,谁死,别说我下手狠,唐老,你既然这么相信你的宝贝孙子,那么,请给他一点信心。”

听到陈远这杀气腾腾的话。

唐鸣臣再也无法维持淡定,面色满是不忍的摇着头道:“难道一定要到有你无他,不死不休的份上吗?”

“唐老,你应该改变一个看问题的角度。”

“你说!”

“唐家在这江城,根基已经足够深厚了,但是,也就这样了,江城是国家的江城,是江城全体人民的江城,不是你唐家的私产,再进一步,江城市首,难道也要唐家人来担任吗?”

说着,陈远一脸肃然道:“所以,下一代,唐家掌权之人只有一个使命,也只能有这一个,就是带领唐家,走出江城,走向江南,走向全国。”

唐鸣臣对此,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陈远。

“干掉我,那很好,唐新辉很牛逼,我不是自谦,如果真能干掉我,唐新辉一定能完成这个使命。”

“如果他被你干掉了呢?”唐鸣臣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那很简单,让唐雨墨那个丫头来当家主也没事,唐家在江城根基太深厚了,说难听点,如果只是固守江城的话,家主之位上放条狗,唐家依然是这江城无可置疑的霸主。”

陈远这番话,让唐鸣臣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思索之色。

确实。

如果唐新辉不能带领唐家走出江城。

那么……

究竟是谁来接这个班,并无太大区别。

就好像古代的中原帝国,儿皇帝比比皆是,国家不是依然照常运转吗?

仅仅在江城,唐家的地位,比之古代的中原帝国,也丝毫不差。

“所以……”

唐鸣臣低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后,看向陈远道:“你自比一块磨刀石,借此想要让唐家给你和新辉提供一个公平的决战擂台?”

“是的!”

陈远丝毫没有惭愧和不适。

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怕还以为唐鸣臣是他爷爷,而不是唐新辉的爷爷。

可是,唐鸣臣却用很残酷的言语,打碎了他的侥幸。

“陈远,这是不可能的,唐家和新辉,是难以分割剥离的,这不是擂台赛,不是只许新辉上台,其他人滚蛋,就只有新辉上台和你打拳击,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陈远眉头微皱,却并不惊讶。

反而伸手挠了挠额头,轻轻叹息一声道:“所以呢?”

“我不可能看着新辉垂死挣扎而无动于衷,唐家人也不可能,唐家的力量,也不可能我说让新辉调动多少,他就仅仅调动多少。”

顿了顿。

唐鸣臣语重心长道:“所以,为了误伤,为了不要见血,为了伤了和气,你走吧。”

走?!

陈远面色怔了怔,似乎很诧异唐鸣臣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江南,中原,全国各处,甚至国外,广阔天地,大有所为,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不会长期被埋没。”

说罢,唐鸣臣还补充道:“如果你感觉自己是被迫逃走的,心里不情愿,那我代表唐家,给你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说是补偿金,其实和跑路费差不多。

当然,也算为弥补唐新辉和陈远裂痕,留下的一点善缘。

唐家不缺这点小钱。

这点小钱,却可以让陈远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后,迅速打开局面。

如此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且,唐鸣臣还很会做人,特意将其称之为补偿金。

但陈远并没有为唐鸣臣这个提议而感觉欣喜。

确实,这一开始不在他的设想内,这是因为,他只想要唐新辉的性命,无论唐新辉离不离开江城。

而唐鸣臣的出发点,与他不同,自然就会提出一个非常另类,却两全其美的建议。

可……

“如果我要是不同意呢?”直勾勾盯着茶几许久的陈远,缓缓抬头,声音平和的发出了一句反问。

对此,唐鸣臣脸上泛起了不忍之色,道:“那你和新辉之间,绝对不会得到了一场公平的擂台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