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的暑假,玛嘉烈找到了一份暑期工。

她英文说的好,葡萄牙语也说的好,还会弹钢琴,老师给她荐了一份工,去一个葡萄牙人家里,给那家十岁的女儿做家庭教师,教孩子说说中文,陪孩子练练钢琴。

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保姆。

但玛嘉烈喜欢这份工作。

薪水开的很高,雇主夫妇是生意人,经常出差不在家,小女孩性格也不怪诞,玛嘉烈很省心很自由;雇主家的钢琴也是名牌,比玛嘉烈练琴的琴房要好的多;雇主家是半山的大屋,宽敞明亮的豪宅,风景秀丽。

最重要的是,这一家都是葡萄牙人,和她那一去不复返的父亲来自同个国家。

有时候,余禄存去半山找玛嘉烈玩。

余禄存长得英俊,颇有些像那时正当红的武打男明星王羽,食色性也,小女孩也不例外,她很喜欢余禄存。

有时玛嘉烈弹一首肖邦的钢琴曲,余禄存踩着音乐的节奏哇呀呀地唱戏扮鬼脸,小女孩坐在地板上抱着玩具熊看的乐不可支。

后来回忆起来,那个十六岁的夏天,音符皆有颜色,连风都有旋律。

小女孩吃过午饭要睡午觉,这时候,玛嘉烈和余禄存就坐在草坪上,边看旋转水龙头喷水边聊天。

水龙头喷出细密的水雾,阳光一照,恍若彩虹桥,玛嘉烈抱着膝盖歪头看,由衷地感叹:“真好,希望我30岁以后也能住在这样明亮的房子里。”

和父亲重逢,去到葡萄牙,去到巴黎,学服装设计,做第二个可可香奈儿,成为设计师,有自己明亮的房子,把工作台设置在落地窗边,每天在阳光照耀里做设计,侧过头一看,窗外就是如茵的芳草地。

听着她说自己的梦想,余禄存有些茫然。

他不自在地微微一扭头,然后便看见了从二楼小女孩卧室里飘出来的浓烟。

余禄存三两步窜进房子里,直奔二楼,踹开房门。

事后警察报告事故结论,是小女孩无意间打翻水杯,导致某样电器短路,最终酿成火灾。还好余禄存发现及时,把小女孩救了出来。除去呛了一点烟,小女孩安然无恙,倒是余禄存,为救小女孩一脚踏空楼梯摔下来,摔断了腿,打上石膏在**修养了十多天。

躺在病**,余禄存内心忐忑。

他怕连累玛嘉烈——说到底,葡萄牙人夫妇只雇佣了玛嘉烈,他是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万一人家觉得玛嘉烈随便往家里带人,把她也开除掉怎么办?

还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雇主夫妇是好人,他们不计较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只是庆幸,幸亏有这个陌生人在,否则他们的女儿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厄运。

他们来看余禄存,包装精美的纸盒子里放着好多种余禄存见都没见过的蛋糕,他们向余禄存道谢,说为了感谢他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当他们知道余禄存没有读书时非常惊讶,那男主人说:“余,未来是读书人的世界,如果你想,我可以资助你读书。”

余禄存和玛嘉烈对视一眼,在玛嘉烈的眼里,他看到了炽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