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京城的人脉,这可是以后改革开放浪潮里最值钱的硬通货。

这笔买卖,划算。

“成交。”

吴雨生站起身。

“不过,这属于远期期货。眼下我救了你一命,还得再收点现货利息。”

“你要钱?”

“我要药。”

吴雨生转身拉开房门,对着还没走远的赵院长喊了一声。

“赵院长,既然白医生没事了,麻烦给我拿一盒狂犬疫苗。”

白静淑愣了一下。

“你被狗咬了?”

“没,给我那未婚妻备着。”

吴雨生指了指门外那个一脸焦急,探头探脑的齐梦凡。

“她刚才为了护我,被疯狗蹭了一下,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自己人吃亏。”

门外的齐梦凡一脸懵逼。

我?

被狗咬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本姑娘怎么不知道?

齐梦凡当场就要发作。

她可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溜猫逗狗被咬了?

还没等她开口,吴雨生已经把她拽了进来,接过赵院长递来的那盒还没拆封的疫苗,揣进兜里就走。

“只有这一盒了?”

“就这一盒,还是上个月县里批下来的,平时咱们这也没人用这金贵玩意儿。”

赵院长赔着笑脸。

“谢了。”

吴雨生拉着齐梦凡,转身就走,路过白静淑床边时,脚步顿了顿。

“记住咱们的交易。另外,这疫苗我拿走了,要是再有人来要。”

白静淑看了一眼那个长相娇俏可爱的未婚妻。

又看了一眼吴雨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似乎明白了什么。

“放心,没了就是没了。”

半小时后。

红星镇外的土路上。

一辆破旧的牛车正艰难前行。

“哎哟,你给我慢点!”

孙俊雄趴在铺着烂稻草的车板上。

随着牛车的每一次颠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的屁股现在就是个烂番茄,稍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跟皮肉粘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

赶车的老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鞭子一抖,牛走得更快了。

“孙社长,这路就这样,您忍忍。”

“忍你大爷!哎哟我的屁股。”

孙俊雄满头虚汗,脸色蜡黄。

比起疼,他更怕死。

那可是狼啊!

心里清楚,那畜生下口的狠劲儿,绝对带着毒!

万一得了那啥恐水症,自己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快!去卫生院!必须打疫苗!”

牛车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挪到了卫生院门口。

孙俊雄是被李有林和几个干事抬进去的。

“大夫死哪去了!快给老子拿狂犬疫苗!”

孙俊雄趴在担架上,扯着嗓子吼。

官威虽然还在,但这造型实在太过滑稽。

赵德柱愁眉苦脸地迎了出来。

“孙社长,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什么不巧?老子要疫苗!多少钱都行!公社报销!”

“不是钱的事儿。”

赵德柱摊着手,一脸无奈。

“就在刚才,最后一盒疫苗,被人买走了。”

“什么?!”

“谁?谁敢抢老子的救命药?!”

“吵什么吵?”

一道声音从里间病房传出来。

白静淑披着一件军大衣,单手举着吊瓶,倚在门框上。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吵出去吵。”

孙俊雄愣了一下。

这女人他见过,省里下来的专家,听说背景深得很。

“白专家,我这被恶犬伤了,急需疫苗啊!您看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

孙俊雄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白静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个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没了就是没了,赵院长还能给你变出来不成?”

白静淑转过身,留给孙俊雄一个冷漠的背影。

“想活命?”

“去地委防疫站吧。”

“不过我提醒你,地委离这一百多里地,全是山路。你要是坐这牛车去。”

她顿了顿。

“祝你好运。”

孙俊雄欲哭无泪,只能一瘸一拐的去院长办公室,手里死死攥着听筒。

“向社长救我!我是小孙啊!快没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才传来引擎发动声。

半小时后。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红星镇公社社长,向星纬。

“上车。”

孙俊雄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塞进后座,屁股刚沾座位,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只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鬼叫什么?”

向星纬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他最烦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要是没那个当副市长的姑姑赵香柏,这货连给公社看大门都不配。

“社长,真的是狼!”孙俊雄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闭嘴。”

向星纬吉普车在土路上甩出一个急弯。

“你是脑子被狗吃了,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向星纬冷哼一声。

“自己去惹是生非,还要把公社的脸丢到什么时候?”

孙俊雄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满肚子的怨毒咽回肚子里。

等老子打完疫苗活下来,吴雨生,我要你全家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卫生院外的小巷里。

吴雨生左右看了看,手掌一番,那盒珍贵的狂犬疫苗消失,安安静静地躺进了【超级农场】的空间仓库里。

“哎?”

一直跟在后面的齐梦凡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吴雨生空****的手。

“药呢?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骗赵院长说我被狗咬了?”

本姑娘细皮嫩肉的,哪来的狗牙印?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吴雨生没解释,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齐梦凡嘴里。

被堵了嘴,齐梦凡没法嚷嚷了,吴雨生满意了,拍拍她脑袋。

“哪那么多废话,这是封口费,甜不甜?”

齐梦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甜是甜,但这算不算贿赂啊?”

“算。”

吴雨生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上车,送你回家补课。今天要是再做错题,这糖就得吐出来。”

齐家书房。

暖黄色的台灯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了。”

吴雨生放下红笔,看着试卷上鲜红的95,挑眉笑了。

“进步挺快,看来脑子里不全是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