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你怎么了?”刚才呼救的大嫂扑过来,哭得呼天抢地。

吴雨生迅速俯下身,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

微弱。

几乎停滞。

必须立刻抢救!

他双手交叠,重重地按压在白医生的胸口正中。

一下、两下、三下。

“让开!保持通风!”

吴雨生一边按压,一边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嘴对嘴贴了上去。

周围原本还在叫好的群众炸了锅。

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对着一个昏迷的女人亲嘴?

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流氓!这小子耍流氓!”

“住嘴!人都死了你还占便宜!”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刚才还喊救命的大嫂更是瞪大了眼睛,举起手就要往吴雨生背上捶。

“你个畜生!白医生为了救我家娃才落水的,你敢糟蹋她!”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娇喝,带着几分城里姑娘特有的泼辣。

齐梦凡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吴雨生身后。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这是我的对象!我是他未婚妻!”

齐梦凡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指着地上的吴雨生大声喊道。

“他这是在救人!这叫人工呼吸!是急救!你们这群法盲,不想白医生死就给我闭嘴!”

人群被震住了。

既然人家未婚妻在这看着,那可能真是救人?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吴雨生根本没受外界影响。

按压,吹气。

“醒过来!”

吴雨生心中默念,手下的力道精准。

突然。

白医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侧过头,河水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醒了!活了!”

“我的老天爷,真给吹活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刚才还要打人的大嫂羞愧得满脸通红。

“对不住啊小兄弟,俺们没见识,冤枉你了。”

吴雨生根本没空理会这些道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白医生微微颤动的睫毛,长出了一口气。

白医生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个**着上身的男人,正用一种焦急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咳咳……”

“别说话,肺里呛了水,很虚弱。”

吴雨生将地上的棉袄捡起来裹在她身上,然后一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让让!去卫生院!”

齐梦凡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了上去。

半路上。

白医生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缩在那个怀抱里,脑海里回**着刚才模糊的记忆。

那种标准的按压手法,那种专业的急救节奏。

即便是在省城的医院里,能做到这么标准的医生也没几个。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

“放我下来。”

“闭嘴。”

吴雨生头都没低。

“肺里积水还没排干净,你要是想死在半道上,我现在就扔你下去。”

白静淑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长这么大,还没哪个男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刚才摸了我。”

“那是心肺复苏。”

“你也亲了我。”

“那是人工呼吸。我再说一遍,那是急救手段,不是耍流氓。”

“你也算是医生,这种生死关头的大防,只有封建余孽才会在意。”

吴雨生语气硬邦邦的。

刚才那情况,阎王爷都把笔提起来了,谁还有心思占便宜?

这女人脑子是被河水泡坏了?

白静淑沉默了两秒,睫毛上挂着的冰晶微微颤动。

“你要对我负责。”

吴雨生脚下一个踉跄。

讹人?

这年头救人还得搭上自个儿?

“白医生,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红星镇都听见了。救命之恩不言谢就算了,还想赖上我?”

“我不需要你娶我。”

白静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会对外宣称,我喜欢上了救命恩人,非你不嫁。但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实质关系。”

吴雨生眯起眼睛,低头扫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挡箭牌?

有点意思。

“到了。”

前方红砖砌成的卫生院大门近在咫尺。

吴雨生没接茬,抬脚踹开虚掩的大门,抱着人直冲急诊室。

“来人!白医生落水了!”

这一嗓子吼出去,整个卫生院都炸了锅。

不到半分钟,几个护士推着架子车冲了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

院长赵德柱。

“哎哟我的祖宗!白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赵院长那神情不像是看下属,倒像是看见自家太后娘娘遭了灾。

“快送病房!挂盐水!那个谁,去把那个取暖炉生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

吴雨生站在病房门口,拧着衣角上的水,眼神玩味。

这白医生,来头不小啊。

红星镇只有这一间卫生所。

赵德柱平时在镇上那可是鼻孔朝天的人物,这会儿怎么跟个伺候主子的老太监似的?

病房里,点滴挂上了。

白静淑靠在枕头上,脸色稍微缓过来一点,她抬眼看了看赵德柱。

“赵院长,我想休息一会,让他留下,我有话问。”

赵德柱一愣,看了看那个农村青年,虽然满肚子狐疑,但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行,那我不打扰。小伙子,照顾好白医生啊!”

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输液管里**滴落的声响。

“逃婚。”

白静淑突然开口。

吴雨生挑了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

“为了躲家里的安排,主动下乡?看来白医生在京城的家世显赫啊。”

“显赫谈不上,麻烦倒是真的。”

白静淑闭上眼,似乎很疲惫。

“我爷爷和我父亲都很看重门风。如果我在乡下有心上人,而且闹得满城风雨,这婚事自然就黄了。”

“我不喜欢男人,你正好合适。”

“为什么是我?”

“你胆子大,身手好,而且你看上去不像是个会被轻易吓退的人。”

“名声这东西,我在意家里人在意,你一个农村汉子,大概是不在意的。”

吴雨生乐了。

这女人,虽然傲慢,但眼光确实毒辣。

“我有什么好处?”

他从不干亏本的买卖。

“以后你要是去京城发展,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不违法乱纪,我白家欠你一个人情,我白静淑帮你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