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梦凡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本姑娘天资聪颖。对了,今天在河边,你救白医生那招,叫什么来着?”

“人工呼吸?我看你又是按胸口又是吹气的,能不能教教我?”

吴雨生眼皮都没抬。

“那是跟个游方老郎中学的手艺,传男不传女。”

“切,小气鬼。”

齐梦凡不依不饶,伸手去拽吴雨生的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教教我嘛!万一以后我也遇到有人落水呢?再说了,我看你当时亲得挺投入的。”

“那是急救。”

“我不信!你就是趁机占便宜!你要是不教我,我就出去喊,说你吴老师借补课之名欺负我!”

小丫头片子,还反了天了?

吴雨生眉梢一挑,反手扣住齐梦凡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按在了大腿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

齐梦凡浑身一僵。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他打我!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男女大防。”

吴雨生声音平淡,手却没停,又是啪的一声。

“周姨平时要是知道你这么口无遮拦,怕是早就那鸡毛掸子抽你了。名声这东西,你自己不想要,我还嫌脏。”

“你,哇——!”

齐梦凡终于反应过来,羞愤欲死。

“吴雨生你混蛋!我要告诉我爸!”

门正好开了。

纺织厂厂长齐良平夹着公文包走进来,一脸疲惫。

“这是咋了?怎么还哭上了?”

吴雨生淡定地松开手,把哭得梨花带雨的齐梦凡扶正。

“齐厂长,梦凡刚才非要闹着学怎么救溺水的人,我给她演示了一下如果不听话乱动会有什么后果。”

“没事,刚做完题,脑子累的。”

齐梦凡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瞪着吴雨生,却愣是没敢拆穿。

以前闹事的时候,妈妈拿鸡毛掸子就是吓唬她。

这混蛋他是真打啊!

晚饭桌上。

吴雨生把酒坊被封的事儿说了。

齐良平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简直是胡来!我前两天才把那几坛原浆送给市里的几个老战友,反响好得不得了,都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搞点。”

“他们这一封,不是断我的路吗?”

“孙俊雄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雨生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平静。

“不过他背后有赵香柏,这事儿在镇上不好解。”

“赵香柏算个屁!

“手伸得太长了!雨生你放心,我这就给局里打电话。”

“正好,地区委员会的一位领导跟我也是老交情,这酒他也喝过,赞不绝口。”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特供渠道!”

第二天一早,红星军用农场。

顾泰鸿听完吴雨生的叙述,气得直接把搪瓷缸子给摔了。

“反了!都反了!”

这位团长出身的硬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子的兵大冬天在野外训练,就指着你那药酒驱寒祛湿!这是军需!”

“军需懂不懂?哪个王八羔子敢封老子的后勤仓库?!”

“孙俊雄,还有他姑姑赵香柏。”吴雨生补了一刀。

“赵香柏……”

顾泰鸿眯起眼睛。

“好哇,地方上的手都伸到老子碗里来了。这是破坏军民团结!”

“这是阻碍战备物资生产!老子这就给上面打电话,我不扒了他们一层皮,我就不姓顾!”

一个地委部长,还能怕她不成?

两天后。

地委防疫站门口。

孙俊雄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那一针疫苗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送进医院当天,还被一群护士围观。

大老爷们光着屁股打针,他脸都丢尽了!

甚至此刻,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

“送来得太晚了,虽然命保住了,但这左腿以后怕是要有点跛。”

“吴雨生,我c你祖宗。”

孙俊雄正骂着,一辆轿车急停在面前。

赵香柏摇下车窗。

她刚接到通知,工厂部和武装部联名举报她滥用职权,干扰生产,破坏军民关系,上面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姑姑,我的腿……”

“闭嘴!”

赵香柏一声厉喝。

“哭什么丧!还没死呢!好个顾泰鸿,好个齐良平,为了个农村泥腿子,竟然敢联手搞我?”

“行啊,既然要查,那咱们就查个底朝天!”

她咬紧后槽牙,笑容发狠。

“上车!回吴家沟!”

“我倒要看看,那个酒坊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今天我不把它拆成平地,我就不叫赵香柏!”

吴家沟村委会大院。

几张封条交叉贴在酒坊的大门上,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村支书吴铁庆站在寒风里,看着那一纸停职通知,气得手都在哆嗦。

他干了半辈子革命工作,临老了,被扣上一顶纵容投机倒把的帽子!

李家父子,真是好样的!

这是想要他晚节不保,死了都不能安心闭眼啊!

李成国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刚盖了大印的代理支书任命书,红光满面,得意得鼻孔都要朝天了。

“同志们!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吴雨生搞的这个酒坊,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必须割掉!”

李成国挥舞着手臂。

“经上级领导决定,由我暂代村支书一职,全面整顿村里的歪风邪气!”

人群**,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吴姓的村民们更是面如土色,他们知道李家父子的秉性,村委会变成他们的一言堂,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吴雨生呢?让他滚出来!”

孙俊雄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从吉普车后面走出来。

“怎么?当缩头乌龟了?”

孙俊雄走到人群前,指着酒坊大门狂笑。

“姓吴的!你不是能耐吗?你今天我不光要封你的厂,还要把你抓进局子里蹲大狱!我看谁还能救你!”

人群分开,吴雨生双手插在棉袄兜里,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孙社长,腿脚不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找死!”

孙俊雄怒吼一声,挥起手里的木棍就朝吴雨生脑袋上砸去。

“老子今天先废了你!”

风声呼啸。

然而,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棍梢。

“给脸不要脸。”

一声巨响。

吴雨生反手一巴掌抽在孙俊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