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微只是愣了一刹那,立刻便拽住南锦,闪身进了祝家的院子。

“从这里翻墙过去,就是郡主的住处了。放心,我爹娘刚醒,还没出来,不会有人知道的。”祝瑜将二人带到自家院墙之下,眼神鼓励道。

两家的院子连着,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裴若微感激地看向祝瑜,想问她为什么帮自己,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祝瑜好似看穿了裴若微的疑问,笑了笑:“就当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吧!”说罢,推了二人一把,便转身跑回了前院。

裴若微不敢迁延,对南锦道:“来不及了,快翻吧!雅月顶不住很久的!”

“好。”南锦踩上石块儿,奋力一跃,翻过墙头。

裴若微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叹,也紧随其后翻了过去。

刚一落地,便看见雅月已经在为南锦取下身上的行装,见裴若微下来,急忙迎上来:“姑娘,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禁军搜查只是例行,不用怕。”裴若微安慰一句,脱下斗篷,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蛋,就要去开门,哪知却被雅月一把拉住。

“姑娘……”雅月指了指内屋,脸色慌乱不已。

裴若微心中一震,升起不好的预感,声音瞬间变了:“是谁?”

雅月在裴若微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裴若微双腿一软,身子一歪,差点跌坐在地上——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跳动地越发激烈的心,故作沉着:“阿锦,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南锦听了裴若微的耳语,面露惊讶之色,却还是郑重的应了:“放心吧,我一定办到。”

眼看着南锦已走,裴若微这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对雅月道:“……去开门吧。”

“昭华郡主,卑职乃禁军队正张添,有刺客闯入行宫,卑职等奉圣旨全面搜查,请郡主恕罪。”

门外的禁军列队守卫,各个如临大敌。张添见裴若微开门而出,便恭敬地上前来。

“原来是张队正。”裴若微轻轻颔首:“我夜里睡得沉,身边叫了许久才醒,一时还惊魂未定,生怕出了什么要紧事。”

“郡主安心,我们不过是例行搜检,没有异常自然会离开。”张添见裴若微面带惊恐,便也出声安慰。

“既是公事,我自然不敢怠慢。”裴若微言道:“只是……”

见裴若微面露难色,张添只得耐着性子,毕竟这深更半夜地一路搜过来,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郡主可有不便?”

“张队正果然是心思细腻。”裴若微微微敛眉:“我这里与别处有些不同,只有女眷同住,没有男子。如此深夜,衣冠不整,实属不便。”

张添皱眉想要说话,裴若微却不给他机会:“可张队正又身负重责,例行公事,我也不能阻拦,可这……如此多的外男,深夜闯入居所,我怕……”

“微臣理解郡主的顾虑。”张添自然明白事理:“不如这样,只让微臣带两个属下进去搜查,其他人守在门外,郡主意下如何?”

“这……”裴若微故作犹豫,仿佛思索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道:“也罢,就依张队正所言。”

张添松了一口气,点了两个士兵,正色道:“搜!”

又朝裴若微道:“郡主若不便,可先行避过。”

裴若微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点头:“有劳!”

见三人先朝正屋走去,裴若微提起裙摆,大步朝后墙跑去,正撞上南锦:“怎么样?”

“安排好了,她也答应了!”南锦忙不迭点头。

“雅月,快让晋王过来!”裴若微赶忙吩咐道:“然后你就去跟着禁军,别让他们随便动。”

“是!”雅月不敢多等,依言就朝偏房跑去。

裴若微在原地急得直转圈,嘴里还低声念叨:“这个祁徇是疯了吗?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直到看到祁徇的身影远远走近,裴若微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殿下快从这里走,对面是祝家的院子,已经安排好了。”裴若微一把抓过祁徇。

祁徇到底不是常人,危机当头仍十分冷静,反过来抓住裴若微道:“我来是告诉你,祁御去求圣旨赐婚了,恐怕父皇会答应他,你要做好准备。”

裴若微惊魂未定的心瞬间坠入冰窖,半晌说不出话来。

南锦站在一旁,急在心里,当下也顾不得身份,忙站出来道:“殿下冒险报信,我们郡主感激不尽。唯今殿下还是快走吧,不然轮不到赐婚,我们郡主就要惹麻烦了!”

祁徇看向南锦,瞳孔一点点地放大,直到面容都变得略微扭曲,他才方从口中吃力的吐出几个字:“你……是……南、锦!”

南锦大惊失色,满脸震惊地看向祁徇。

一旁的裴若微突然惊觉回神,这一个晚上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的身子不住的发颤。她怎么忘了,祁徇是认得南锦的!

“殿下!”裴若微低吼一声:“殿下想知道的,日后我会一一解释,请殿下快走吧!”

祁徇还未褪去震惊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裴若微和南锦,足下一点,越过墙头,落入黑暗之中。

周遭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祝家院中传出一声大喊:“快来人呐!”

张添和两名禁军从屋内奔出,招呼着门口的大队就朝祝家院子而去。

裴若微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地动弹不得,身上单薄的里衣已被汗水浸湿,额头满是晶莹的汗珠。

“若微姐……”南锦吓了一跳,扶住裴若微摇摇欲坠地身子。另一边匆忙赶来的雅月也赶紧上前来搀住她。

“扶我回去吧。”裴若微虚弱道。

到了房门前,裴若微便嘱咐二人先离开,自己则独自走进屋中,从背后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明明暗暗的烛火将一切映照的并不真切,墙角处存放衣物的橱柜半开着,还是禁军没有搜完时的模样。

一声柜子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起,裴若微倏地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橱柜后悄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