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裴仲文身体动了动,正在一点点从睡梦中醒来。
裴若微赶快拿出一面铜镜,将窗外的月光反射在南锦的下半身,营造出虚幻的人影。
“大哥——我是清儿啊——”南锦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裴仲文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南锦的一刹那,骇地一个激灵翻滚起身:“什么人,装神弄鬼!”
不愧是老油条。裴若微暗自心惊,祈祷南锦一定要沉住气,把这场戏演完。不然她们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哥哥,我是清儿,是清儿啊!”
“裴清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裴仲文死死地盯着南锦,眼神凶狠而犀利。
“我是死了,不然怎么会来找哥哥呢?”南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愤和轻颤,竟增添了微妙的真实感。
裴仲文的神色也变得并不如一开始那样坚定了:“你……你想干什么?”
“哥哥别怕,我只是想来问问,哥哥的心里,这么多年,可曾有一时惦记过小妹?”
“惦、惦着。”裴仲文结巴道。
“那为什么,哥哥却还在算计着我的女儿?”
“我……我没有。”裴仲文摇着头。
“哥哥到底想从我们母女身上,得到什么呢?当年哥哥得到的,还不够多吗?”南锦一声声的质问,又好像只是简单的诉说,可听在裴仲文的耳朵里,却比责难还要严重。
“清儿,当年我劝过你的,只要你肯留下来,大哥愿意照顾你和微儿一辈子!”裴仲文努力剖白自己。
南锦血红的嘴唇勾起嘲讽,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何来亲情呢?
南锦摇着头,喃喃自语:“哥哥又在骗我了,又在骗我了……”
“清儿,这件事,你不能只怪我一个人!难道你忘了,南之林他也骗了你,他也辜负了你的情意!你又何苦为他付出至斯!”
南锦一愣,没想到裴仲文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己的父王又骗了母亲什么?如果真有此事,母亲又为何至死还对父王念念不忘?
“你又在哄我了,你只是想让我恨他。可你害了他,你可曾还记得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依靠!”
南锦想到母亲临死时的幽怨,直接将裴仲文的话当做了谎言,依旧在质问着他。
可裴若微却抓住了裴仲文话里隐含的信息。不得不说,裴仲文的这些话,恰好刺中了裴若微心底对这一整件事一直以来的疑惑。
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浔阳王,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牺牲品吗?
为什么浔阳王旧案说翻就翻?皇帝半点不在乎自己被打了脸?而且若是真的有心翻案,为什么所有与当年有关的人和事都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裴仲文此时已对南锦装扮的“裴清”身份深信不疑,听罢便苦笑道:“若你当年肯信我,也不至于魂失异乡,飘零无依。”
“可他相信你!可他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南锦低吼道。
“那又如何?我不能永远只做他的附庸,接受他的施舍,仰人鼻息。我不过是推了一把,真正要他死的,不是我!”
南锦心下一喜,总算让她问出些端倪,正欲开口继续试探,却被外面突然想起的喧闹声打断。
“开门,禁军搜查!”
浑厚的声音在暗夜中格外的震耳欲聋,眼看裴仲文就要反应过来,裴若微心下一急,当机立断,从角落一跃而出,举起手中的铜镜,重重地打在裴仲文的后脑,看着他晕倒在**。
“快走!”裴若微拉起还愣怔着的南锦,披上斗篷,两人从后窗一跃而下。
“怎么禁军突然来搜查?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南锦慌乱不已。
“不可能,如果是我们被发现,最先惊动的应该是裴家的护院。”裴若微立刻否认,她只沉思了一会儿,便想到什么:“恐怕,是行宫出事了。”
南锦懊恼地跺了跺脚:“怎么偏偏赶在这时候,就差一点,就能问出来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幕后黑手还用问吗?没有皇帝的态度,任谁有通天的手段,能随便栽害一个战功赫赫的异姓王?裴若微心中立刻就飘过了这个念头。
只是她没有明说,古今之人的观点不一样。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才行。
“禁军堵着前门,我们从后面,翻墙离开。”裴若微拉过南锦,两人朝后墙根奔去。
行宫的小院都是矮墙,两人踩着从周围搬来的石块儿,倒没费什么力气,就翻出了裴家小院。
可等二人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到处都是禁军了。
“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地方!一定要找到潜入行宫,意图谋反的刺客!”远处传来禁军的号令。
“刺客!”裴若微和南锦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妙。
“这下可糟了,若是被禁军发现,当成了刺客,我们就死定了!”南锦咬牙道:“若微姐,你先走,我留在这里引开他们。”
“说什么傻话,现在还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裴若微一句话将南锦顶了回去。
“裴家的小院离我们住的地方不算远,只要我们能绕过这队搜检的禁军,就能抄近路回去。别出声,跟在我身后,别想些有的没的。”
南锦郑重其事地点头。
两人贴着墙根,在屋宇窄巷之间穿梭。
看样子禁军查的十分认真,几乎每一个院子都会停下进去搜查。这倒帮了两人的忙,一路躲着,终于来到了裴若微所住的小院旁。
眼看只有一步之遥,可偏偏一大队的禁军就站在自家院外,不知道是不是雅月没有等到她们回来,不敢轻易开门。
“若微姐……”南锦慌得浑身都在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时,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个声音幽幽传来:“郡主,快进来!”
裴若微一回头,月光透过门缝,映出祝瑜那张精致而坚定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