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侍从室,晚上《中央日报》,这样白天黑夜连轴转,陶希圣的身体终于挺不住了。1945年8月的一天,陶希圣被迫放下手里的工作,到周纶博士的诊所那里求诊。
周纶是著名的医学博士,医术精湛,给陶希圣检查完之后,他说:“你的血压低到八十至五十,再不休息就要晕倒了。”
诊断完之后,陶希圣回到家里,开始注射维他命B,随后就躺在家里休息。令陶希圣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天晚上,中国发生了大事,而他自己也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这天晚上,陶希圣接到电话,得到了日本投降的消息。一时间,陶希圣睡意全无,他高兴地叫孩子赶紧去街上买爆竹庆贺胜利。陶希圣家的爆竹一响,陶家所住的南岸一带百姓都知道了这个胜利消息。顿时,南岸一带不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由于当夜没有去《中央日报》上班,次日清晨,陶希圣得知《中央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论,主张日本应该废除天皇制。于是,外国记者纷纷发出电讯,声称中国方面主张让日本废除天皇制。陶希圣非常懊恼,他从病**跳了起来,要立刻过江到报馆,查问这篇社论的由来。
陶希圣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在1943年的那次开罗会议上,当着美、英两国领袖的面,蒋介石曾经表示,日本人民可以自己选择其政治制度,日本可以保留天皇制。现在作为国民党机关报的《中央日报》上发表的社论,居然和国民党总裁的主张不一样,这自然是一个很严重的政治问题。
但文章既然已经公开发表了,影响已经形成了,再严查,再追究责任也已经晚了。陶希圣事后检讨道:“万料不到我为党报言论方针,用尽了心力,到了抗战胜利之最后一夕,竟然有这样的重大失误。”
在哪里跌倒了,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在《中央日报》发表了那篇和蒋介石主张不一致的社论之后,陶希圣带病上任,写了一篇社论《论日本战犯》,主张宽容日本战犯。
在高层没有公开表态,或者高层意见还没有一致时,贸然在党报上发表对日本战犯的处理方法,这无疑是比较冒险的。果然,看到这篇文章后,蒋介石立即让侍从秘书给报社打电话追问:“这篇社论是谁写的?”
报社回答:“是陶总主笔写的。”
就在大家感到担心的时候,蒋介石却没有再对这篇社论进行追责。这是因为,身为蒋介石理论秘书的陶希圣知道,日本投降后,蒋介石打算对日本“以德报怨”,而陶希圣的这篇社论的论点就是要表达中央宽容战犯的方针,所以蒋介石不会再去追责了。
社论风波过去了,但陶希圣的身体并没有转好,从8月到10月,他经常卧病在床,却一直没有请假。直到“双十”节的前一两日,陶希圣见到蒋介石,才正式告假。
在这次见面时,陶希圣还向蒋介石提出了一份建议书,主张抗战之后,中国建设应该以农业及轻工业为主;在经济所有制方面,除了事业之独占性之外,一切工业应该归于民营;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如果再有战争,将是原子弹战。
蒋介石对陶希圣的这个建议非常重视,在起草“双十”节讲话文告时,陶希圣的这份意见书中的若干观点,都被起草者引用了进来,并由蒋介石公开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