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对于江怀瑾是前朝余孽的传闻,在京都甚嚣尘上。
紧接着,又有人把之前萧成玉遇刺、临安私盐案、长公主遇刺一事,全部翻了出来,并把矛头全部指向江怀瑾。
百姓们原本对长公主遇刺一事反应不大,但经过城外施粥一事后,此刻再提起,效果显然不同。
萧成玉是萧家人,百姓对于镇守塞北的萧家那是仰望英雄的存在,威望极高。
私盐案又牵扯到百姓自身利益,桩桩件件加一起,彻底挑起了民怨。
越来越多的呼声飞进皇宫,要皇上杀了前朝余孽,以正朝纲。
“皇上按而不发,大臣们下朝出了宫门,被围在那里的百姓砸的满身脏污。”
清风说着,拿起妆奁里的步摇为谢如意戴上,“皇上想冷处理,等百姓的怒火消下去,再轻轻放下。”
朝臣们苦不堪言,相府那边更惨,听说还有人泼粪,相府大门紧闭,没人敢出来。
“那是火烧得不够大,我们在添点柴火。”
让这把火,趁着东风烧的昏天黑地。
梳洗打扮完整,谢如意摸着清风的手,让清风引着躺到逍遥椅里。
清风注视着那双带着点茫然的凤眸,眼眶发酸,她好好的殿下,怎么就快变成了瞎子。
“萧将军昨日的信上说,他已经派了探子去北离国,您一定会吉人天相。”
既然在大启遍寻不到神医踪迹,那就肯定在北离,只要找到人……
能找到人吗?来得及吗?
清风不敢往坏的方面想、
谢如意的视线模糊了一会儿,又恢复清明,她自己对此没有惊慌,也没有烦躁,一切接受良好。
有时还会反过来安慰清风她们。
“叙白还没回来吗?他还说介绍娘子给我认识。”
再不回来,那只能坟头认识了。
谢如意翻看着从藏书阁三层拿回来的本子,已经是看的第五遍了。
本子里记录的是前朝亡国皇帝的事宜,类似于话本子,但话本子是虚构改变,这里面记载的则是实情。
谢如意听过最多的是那个君主如何奢靡无度,如何不务正业,又是如何无能的成了亡国主。
但本子里,记载的是他鲜活又短暂的一生。
那是个摇摇欲坠的国家,交到他手里时已经是无力回天,更何况,他自认自己没什么能力。
既做不到像先辈那样开阔疆土,也做不到父兄那样守成固位,他是被推着坐上那个位置。
“清风,你知道一国将亡,最明显的地方在哪儿吗?”
“奴婢不知。”
谢如意翻过一页,道:“是整个皇室再找不出一位有能耐坐上龙椅的人。”
那是一国衰败的开始。
有些人会选择尽力一搏,想靠自己力挽狂澜。
有些人会随遇而安,只在自己活着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位亡国君主是后者。
他沉迷享受,但不加重赋税;喜欢美人,又不会广纳后宫;他在认真的过他能看到终点的人生。
“他的皇后是南疆乐家的人,这里面说两人是一见钟情,并为娶她遣散了后宫。”
谢如意指着上面的一段,像在看风月话本。
因出了一位皇后,南疆乐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有人说是皇后给皇上下了蛊,不然皇上怎么可能爱的要死要活。
谢如意打量着自己住的昭阳殿,每一处都用心至极,应是爱惨了那位皇后。
“盛宠之下易生贼心,”清风为谢如意捶着腿,“乐家人不知掩盖锋芒,反倒大肆练蛊,害死了不少人,是因果。”
清风话中难言埋怨,因为谢如意身上的噬心蛊就来自南疆乐家。
谢如意笑笑,继续翻看着,不算厚的本子很开就翻到了后面。
亡国那日,君主站在宣政殿外,听厮杀逼近,看战火蔓延,他吃下最后一块糕点,拍了拍手,脸上不见恐惧。
“传朕旨意,”他吩咐侍卫统领,“不必再战,你们投降吧。”
贴身太监哭的不行,他却笑着拍拍太监脑袋:“哭什么?不过是换个人坐那把龙椅罢了。”
圣祖帝攻进了皇城,那位亡国君主姿态闲适的走进了漫天大火中,同一时间,他的皇后宫殿中自杀殉情。
谢如意看完有些唏嘘,他坦然面对命运,从容赴死,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近百年后,他的后人进入谢氏的朝堂,几乎让谢氏子孙全部死绝。
把看过的本子丢给清风,谢如意道:“里面记载了蝎子图案的来历,刑部也有之前刺客的详细记录。”
清风立马明白:“奴婢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