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方靖远说一声,我没事,让他不用在朝堂出头,不然我就默认为他要支持我了。”

清风笑道:“他肯定吹胡子瞪眼。”

又过一天,火果然烧得更旺。

之前大家只是听闻和猜测,蝎子图案被人手相传,又从刑部那边得到确认后,事情轰然闹大。

御书房里一片狼藉。

谢元下了早朝回来,一肚子的怒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他们在逼朕!”

言官们言辞激烈的要求顺应民意,把江怀瑾革职查办,彻查江怀瑾是前朝余孽一事。

方靖远更是拿着刑部的记录,以及前朝记载的本子,一起呈到御前,给此事再上一个高度。

倘若谢元还是不肯下旨,就会落得昏聩无能,亲贼子远贤臣的骂名。

御案上的奏折散了一地,跪在地上的人抬头凝视帝王:“形势已经对我们极其不利,您再不行动,我们筹谋多年都将功亏一篑。”

“你闭嘴!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谢元怒不可遏的砸了手边的砚台。

跪着的人正是江怀瑾,他在死士的保护下离开相府,进宫门时被守着的百姓发现,砸了一身的鸡蛋和烂菜叶。

江怀瑾从来没那么狼狈过,像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皇上,您就听我的,现在萧成玉还没到,我们先出手杀了谢如意,再镇压那些叫嚷的人。”

江怀瑾面露凶狠:“此事也正好能看清有多少是谢如意那边的人,我们直接血洗朝堂,届时没人敢不服你。”

按照探子的消息,从萧成玉带军离开塞北算起,起码还要十天左右才到京都。

只要先下手为强,牢牢把握住京都和朝堂,到时萧成玉来了,就用反贼的名头射杀在城外。

这件事的前提,是少不了要死很多人。

可那又如何?

江怀瑾才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只要谢元稳坐皇位,只要谢元仍是皇帝,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谢元握成拳头的手上暴起青筋,他咬牙控制自己不把面前的人打一顿,压制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千刀万剐,让这个毁了他生活的老臣,永远闭上那张该死的嘴。

“你以为杀了那些人,这件事就算截止了吗?”

谢元神经质的呵笑:“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完结,”

“您不舍得下手,没关系,我来帮您。”江怀瑾兀自站起身,“你睡吧,等睡醒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话音刚落,谢元就觉得头脑晕眩,他不可置信:“你敢对朕下手。”

“您的犹豫会让我们全盘皆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来人!来人啊!”谢元扶着御案喊了两声,没有人进来。

他看不见,在御书房外,张福昏倒在地,当值的侍卫们也东倒西歪着。

只有一个小太监,在谢元喊完后,躬身进去:“相爷,可以行动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谢元怒吼,小太监正是张福的干儿子,原来竟是江怀瑾的人。

小太监没有抬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对谢元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江怀瑾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冷声吩咐:“把皇上待回乾清宫休息。”

他又谢元道:“就像以前一样,等你醒来,你所想要的东西都将成真。”

谢元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里的怒火化为迷离,他在晕倒前,被小太监接住,悄悄送回了乾清宫。

……

连着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于出了太阳。

谢如意把手搭在额头上,仰头看铺面霞光的天,模糊的视线里,倒有一种朦胧的美。

清霜快步跑上丹墀,简短道:“江相动手了。”

清风拧眉:“那么快。”

“宫门被控制住,”十三不知从哪儿来,落在几人身边,“他打着皇上的口谕,要杀你。”

清风着急的问:“通知墨老大了吗?”

“来不及了。”谢如意赶在十三回答前,语速极快的安排:“十三,把所有金吾卫召集起来。”

“是。”

“拖延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就能扭转局势,江柔呢?”

清霜道:“不知道,凤栖宫没人。”

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所以早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谢如意让清风把剑拿来,她握着剑站在丹墀下,等着江怀瑾杀上门来。

后宫的妃嫔和宫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全部躲在宫殿里不出来,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谢如意的一左一右站着清风和清霜,十三拦在她前面,阻止有人靠近,金吾卫们如一堵黑色的墙,横隔在谢如意和江怀瑾之间。

而江怀瑾带着的,除了自己豢养的死士,还有羽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