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回你的房间去,让大夫给你包扎一下。”

陆显不耐的赶滟娘走。

滟娘的手臂是被陆泽伤的,她发现陆泽偷拿了书房的东西,想要拉住陆泽,被陆泽反手用匕首划了一下。

没有听陆显的话走人,滟娘继续道:“回去也是等死,这小崽子肯东把东西给了长公主。”

陆泽的视线转到滟娘脸上,嗤笑:“帮别人养儿子的滋味好受吗?”

陆显狠狠一震,脸色煞白,“你看了里面的内容?”

陆泽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另一边,谢如意已经到了侯府门口。

侯府的管家匆匆跑出来,还没来得及拦人,就被玄墨一手臂扒拉到了一边。

谢如意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父子俩沉默的对视着,滟娘站在一边欣赏着自己刚做的蔻丹。

只是一眼,谢如意就知道,滟娘变了。

也不能说是变了,应该是卸下了伪装。

谢如意的目光最后落在陆泽跪着的腿上,她没想到陆显那么狠,真能对陆泽下那么重的手。

“本殿以前听过一个词,叫爱屋及乌,相对的,是厌恶一个人,也会厌恶与之相关的一切。”

谢如意大步走到陆泽身边,还未开口,压制陆泽的下人就赶紧松开了手。

玄墨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袍,披在了陆泽身上,可这对于已经冻了好一会儿的人来说,并不能保暖。

瞧着陆泽青紫的脸,谢如意解开斗篷,也披在陆泽身上。

宽大的斗篷还带着温度,能完全包裹住成年男子。

“清雨去请太医了,本殿不会让你的腿废掉”

即便是骨头断了,依照齐慎的医术,也能想办法接好,只要来得及。

陆泽没有再跪着,他席地而坐。

在拿到藏在暗格里的的东西后,他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宁愿跪一条狗,也不愿意陆显。

他裹着斗篷,仰着脸对陆显道:“我说过,你不应该用鞭子,你要用的刀,现在哪儿还能让我翻身呢。”

陆显脸色铁青:“你别忘了你姓陆。”

“我也可以不姓陆,外面阿猫阿狗都可以当我爹,唯独你不配。”

“你!”

“说得好,”滟娘笑着拍了拍手,“大公子总算硬气一回,有骨气。”

陆显又气又无奈:“你行了,别添乱了。”

谢如意还没来得及看陆泽送出来的东西,但她清楚,滟娘会突然撕下伪装以真面目示人,一定和那东西有关。

谢如意凤眸微眯,心下有了较量,“侯爷,侯夫人,进书房聊聊吧。”

被喊到的两人,一个突然没了精气神一样丢下鞭子,一个没吭声直接进了书房。

这就是有得谈。

谢如意让侯府的下人把陆泽抬回房间,等待齐慎来了好第一时间救治。

又让清风把陆泽送出来的东西拿出来。

清风在公主府外,从清雨手里接过来就放进了袖子里,也还没来得及看。

那是一个被明黄绸缎卷起来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卷纸。

谢如意没有拆开,让清风和玄墨在外面守着,她拿着东西进了书房,并回身关注了房门。

窗户半掩着,寒风能吹散房间里闷热,书房里三人呈三角形站立着。

书案上摆放着一些书籍,谢如意率先走过去,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推到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书案上。

是明晃晃的在告诉陆显,东西是她让陆泽偷的。

“明人不说暗话,陆景之是谁的孩子?”

这话问得陆显的心脏狠狠一跳,他抱着的那最后一点侥幸,也全部破灭。

他没开口,滟娘先开了口。

她摇曳着身姿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闲适,与先前判若两人。

“陪你演了二十多年的戏,我都要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滟娘摸了下自己精心保养,仍然爬上皱纹的脸,脱下那层谄媚低俗的表情,她的气质是寡淡疏离的。

她看向谢如意,烛火下,女子正是好年华,皮肤嫩如水,唇红齿白艳丽无双。

冬衣厚重,可是穿在谢如意身上,依旧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让人想握一下试试。

“我那个时候也这么年轻貌美,长得不如你,可我有好嗓子。”

陆显眉头紧皱,插了句:“你真的要说吗?”

滟娘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只是看着谢如意,像是在看年轻时红极一时的自己。

二十多年前,因要给兄长娶媳妇,滟娘被几两银子卖到了花楼。

十几岁的年纪,模样生得好,又长了副好嗓子,滟娘被妈妈精心雕琢,势要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