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被他一会儿发疯一会儿冷静的样子,搞得心头发毛,她觉得谢元是真的有病。

得治。

“我只是说来找荣阳姑姑的记载,你就知道我是查陆景之,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

谢如意整理了下袖子,凤眸冷凝:“你们都是好样的,只有我一个傻子。”

谢元没有反驳,他又问了一次:“你确定要继续吗?”

“我收手你能收手吗?谢元,你放过我了吗?”

谢如意指向机关锁:“我对你没有藏私,你又瞒了我多少?这些年,你看着我像跳梁小丑一样信赖你,很可笑吧?”

“我没有笑话你。”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别再装一副可怜的样子,被你愚弄的我才是可怜。”

谢如意的情绪很不好,几月来堵在心口的郁气找不到发泄口,憋得人要嘶吼。

她深知不能再继续聊下去,再聊下去会闹得很难堪,她转身往下了楼梯。

昏暗中,她听见谢元又问:“你刚才回答了谢安,没有反驳萧成玉,约定还算数吗?我可以放弃江怀瑾,你舍得吗?”

是那日在净尘庵下的暖阁中,两人口头承诺的约定。

谢元杀了江怀瑾,她来处理萧成玉。

你断左膀,我就能舍右臂。

谢如意没回头:“我砸了玉佩和簪子时,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你不相信,今日再告诉你一次,我舍得!”

“阿姐,”谢元声音低哑,“要是我们没长大多好。”

谢如意下了两个台阶,闻言又停下脚步,“谢元,你后悔的不是长大了,而是后悔没让我真正的死在临安。”

别让她活着回来京都,那他就不必面对她的恨意。

……

回到公主府已经将近天黑,谢如意还未踏进府门,清雨已经先一步迎了出来。

“殿下,陆泽出事了。”

门外已经点亮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将谢如意的影子投在地上,她顿住脚步,听清雨把话说完。

“东西顺利的拿了出来,但是他进书房时被侯夫人看到,伤了侯夫人,侯爷很生气,命人打断了陆泽的腿。”

打断了腿?

谢如意奇异地想起了前世时陆泽的跛脚。

“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不要找别人,直接找齐慎,他要敢拒绝,就杀了他。”

清雨点头,拿着牌子就走。

谢如意转身又上了马车,她不能拿到东西就不管陆泽。

此时的安乐侯府喧闹不止。

陆泽被小厮压着跪在那里,身上的衣袍被扒下来,只留了里衣。

寒气顺陆泽的膝盖爬遍全身,他动弹不得,脸色很快冻成了青紫色。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陆显阴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里拿着鞭子,怒问着:“东西到底放哪儿了?”

陆泽的腿上血迹斑斑,是挨过板子的样子,他抬起头,笑道:“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个逆子!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重要?被旁人看见,我们陆家就完了!”

陆显甩出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陆泽身上,陆泽咬着牙一声痛都不喊,仍是仰头盯着父亲气红的眼睛,他嘴角挂着讽笑。

陆显再次举起的鞭子悬在半空,瞳孔里是暴怒和怔

他太熟悉这眼神了,分明是二十多年前如困兽般的自己。

“重要?”陆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您口中的重要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要完就完呗。”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身,染血的里衣和翻卷的皮肉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生疼。

他眼中有恨:“你不应该拿鞭子,你应该拿刀,只需用一刀,我们俩都能解脱。”

陆显的鞭子“啪”地砸在儿子身侧,在地上抽出道深痕。

“你在威胁我?”陆显弯腰揪主儿子的衣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事?”

“我放不下!”陆泽用自己沾了血的手攥住陆显的手,用力到颤动,“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挨打就挨打,对什么都无所谓。

他现在被愤怒填满,只想把这烂糟糟的侯府一把火烧干净。

“我早跟你说过,你娘的死是意外,这些年我也很悔恨。”

“你闭嘴!你不配提我娘,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嫁给你这个伪君子!”

陆泽一句一句骂的难听,当真是忤逆不孝了。

站在一边看着父子俩反目的滟娘,捂着被匕首划伤的手臂,冷笑一声:“是的呢,大公子可算说了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