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十年,永元十二年……永元十五年……”
清风喃喃自语,指尖快速的在每一行字上扫过,飞速划过密密麻麻的记载,划过一行标注时又倒了回来。
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盯在那几行小字上。
关闭的门突然被推开,清风猛地抬头,只能脚步声快速朝她走来,吓得她赶紧把卷宗全部合上。
“找到什么了?”
谢如意拐过书架,看向已经站起来的清风。
清风已经把卷宗整理好全部恢复原样,见来人是自家殿下,那颗狂跳的心脏才落回原地。
“殿下,奴婢看到……”
话还未说完,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如意和清风对视一眼,快速离开了目前站着的位置。
没有关紧的门再次被推开,谢元明黄衣角率先撞入眼帘。
“阿姐在找什么?”谢元一眼就看到了二人,手里提着琉璃灯,站在一排书架前,不见任何慌乱,
谢如意随口道:“我近来听人提起荣阳姑姑,对她有些好奇,想来找找看关于她的记载。”
她绕着书架走了半圈,停在谢元面前,“也去了上面,想起了一些往事。”
谢元能在那么快的时间赶来,就说明她自进藏书阁后的动作,有人在盯着。
谢元明知故问,她就半真半假的回答。
谢如意把手里的琉璃灯交给谢元身后的张福,声音平稳:“外面冷,你怎么过来了?”
“听人说你来了这儿,藏书阁第三层的锁,朕很久没开过,都要忘了应该怎么开。”
谢元探手抓住谢如意的手腕,笑道:“阿姐再教一次吧。 ”
“皇上日理万机,忘了也正常。”
谢如意任由谢元扣着手腕,龙袍袖口擦过手背,冰凉一片。
没让张福和清风跟着,两人步上第三层,停在了机关锁前。
“阿姐,开始吧。”谢元拉着谢如意的手,和自己的手的交叠在一起,以一种依偎的姿态站在谢如意前面。
谢如意:“……”
先皇薨的突然,没有留下继位的旨意,自然也没能亲手把开机关锁的步骤教给几位皇子。
幸好谢如意知道,不然还得寻找能人巧匠来开锁,那就真成了笑话。
谢元登基后,是谢如意把人带来,一步一步地教会如何开锁。
那个时候她教的认真,没有看见少年帝王阴鸷的神情。
“你站在旁边也能学会。”谢如意用力挣了下,把自己的手从谢元手中挣开。
谢元脸色瞬间冷下去:“怎么了?你以前不就是那样教我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谢如意蹙眉:“你已经比我高了,你在长大。”
谢元低笑一声,眼底暗色深沉:“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对我失望了是不是?”
他逼近半步,抬手按在门上,把谢如意困在了手臂中间。
“阿姐,你不能那么残忍,不能因为外人抛弃我,你当年能教我开锁,现在一样可以!”
疯子!
谢如意微扬着头,望着谢元凶狠的表情,听着他的控诉,好像自己真的是个坏人一样。
明明,是他先做错了事!
藏书阁的窗户在没人的时候全部都封闭着,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到说话会有轻微的回声。
守在二层的张福,十分有眼力见的把二层的门锁住,带着清风占到了藏书阁外面。
也防止有不懂事的宫人擅闯进去,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
无人知道第三层的对峙,已经谢如意甩在帝王脸上那清脆的一巴掌。
谢如意用的力气不算大,她抓住谢元的衣襟,怒道:“你清醒一点吧,看看我是谁,你喊我阿姐,那就要做好弟弟该做的。”
没有哪个弟弟,会不顾纲常伦理的觊觎自己的姐姐!
“谢元,我没教过你这样,你别让我恶心。”
谢元垂眸看她,脸颊上浮现红印,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脸上的凶狠之色更盛。
“恶心?”他重复了句,眼框渐红,“那谢安呢?萧成玉呢?你为什么可以和他们亲近?”
“谢安是兄长,他没有这样,你不要妄自揣测。”
谢如意是真的很生气,被人这样揣测自己和谢安的关系,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她都想再扇谢元一耳光,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扇出去。
谢元突然伸手捏住了谢如意的耳垂,指腹擦过耳垂后那颗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小痣。
谢元的手上有茧子,是批奏折磨出来的。
只轻轻一下,他就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你在查陆景之的身份,”谢元又恢复了冷静,声音很低带着笃定,“你确定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