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社里的程昌林,感到了程狗子深深的敌意。

这个敌意不是现在就有的,而是早在工作组在时就有了,只是那时,程昌林处于优势地位,程狗子不能拿他怎样。现在不同了,程狗子处于了绝对的优势地位,他可以随意的分派活儿给程昌林干,你说他公报私仇也好,说他故意为之也罢,嘴上都说不出正当的理由来反对,只能暗中叫苦,私下生恨。

程昌林被指派的活,常常比别人脏,比别人累。好在水生自小就和他要好,经常帮着他,护着他,安慰着他,使程狗子多少有所忌惮。

水生还劝导程昌林,不要和他明着斗,等待机会……

一旦机会来了,就绝不能手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程昌林哪是个能忍得住的人,好在没过多少天,就让程昌林逮上了个机会,将程狗子痛打了一顿。

起因很简单,要不是两人心里谁都不服谁,这事顶多是闹得有点不愉快,不可能会闹到刚成立的大队和公社。

那天,风和日丽,程昌林的老婆就坐在自家门前奶小孩,恰好程狗子打这里经过。按理说,程狗子应该匆匆走过,毕竟这是死对头的女人,搞得不好,容易产生误会。

那个年代,农村的妇女奶孩子并不避讳谁,只要觉得要喂小孩奶了,就拉开怀,将**塞进小孩嘴里,不管身边是谁,甚至公公也不避讳。

正是这个长期传下来的习俗,一些光棍汉或好色之徒,常趁这当儿揩上一点油,只要不是太出格,大家都习以为常,或一笑了之。

要是那天,别的男人摸了程昌林老婆的**,或是出格地捏了捏,最多被他的老婆将手打开,骂几句,笑几下,就完了。可那天摸他老婆**的是程狗子,那是程昌林的死对头,这**就不能轻易摸了。

那时,程狗子起了色心,邪火正旺。

这一旺,就使他昏了头,什么顾忌都忘了。

他故伎重演,假惺惺去逗程昌林的小孩玩,没几下,程狗子的手就触到了那白花花的**。

程昌林老婆不好发作,就转了个身,本想站起来回家去喂,可小孩哭闹得厉害,只好在那里继续喂。

这下,程狗子要是知趣的话,站起身离开就是了。可这时,他的邪火正旺着呢,跟着也转了过去,继续想干那邪恶的事,甚至在触到**时,还用力捏一捏。

捏一下、二下就算了,不知那时程狗子是怎想的,居然抓着程昌林老婆的**不放,这就出格了,揩油嘛,只能蹭一点,擦擦边球。抓在手里不放,就不是揩油了,而是想占有了。

程昌林的老婆被程狗子抓得跑也不是,喂也不是,一张脸窘迫得血红血红,慌张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躲闪起来,可程狗子则穷追不舍,跟着颤动的**,手不停地挥舞,时不时地在**上碰一下、捏一下。嘴里呵呵笑着。笑过后又说:“这个小孩好玩,这个小孩好玩。”裤裆中那个不真气的东西,早就撑起了帐篷。

这个时候,程狗子早将程昌林忘到了九霄云外。体内的何尔蒙,使他处于高度的亢奋状态……

也是合该要出事,程昌林本是去了自家的菜地,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可是他出门时忘了带锄头,就车转身回家来拿,无意中发现了程狗子正在那里调戏自家的老婆。这一口恶气,他哪里能受得了,怒气冲冲直奔过来,还没等程狗子有所反应,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老拳。

程狗子被这突然的一拳打懵了,眼前直冒金花。

稍停,他揉了揉眼,看清了站在眼前的正是凶神恶煞般的程昌林。

程昌林仍是握紧了拳头,昂着头,怒气冲冲地扭着头,眼睛怒睁,标准的吵架动作,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再给他一记老拳。

程狗子一惊,但随即镇定了下来,大吼一声:“你凭什么打人!”

本来,程昌林只是想教训程狗子一下,起一点警示作用。毕竟逗小孩玩,揩一下妇女的油,可以说是一种风俗,要是自己过分了,也会让别人看不起。但程狗子的这一嗓子,反而激发出了程昌林心中更大的怒气,多日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握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又向程狗子头上砸去。

程狗子当然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一起。

他哪里是程昌林的对手,没几下,他被程昌林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这还是程昌林手下留情,不然的话,他早就缺胳膊少腿了。就是这样,程狗子仍然被打得鼻青眼肿。

程昌林的老婆怕出事,也知道两人是对头,要是由着程昌林的性子,很可能会失手,将程狗子不是打残了,就是打死了。如果这样,程昌林就得去坐牢,或是被枪毙。这当然是她不愿看到的结果。但她也知道,凭她是拉不住的,搞得不好,还会挨上程昌林的耳光,骂她是自愿的。好在她急中生智,高声呼救起来,惊恐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很多人。

大家一开始只是看热闹,也有的人巴不得程狗子多受点罪,拉架并不真心。可程狗子的那几个帮手窜来后,在场的人才开始了真正的拉架。

那几个帮手上蹿下跳,总想冲进去,几个人打一个人。

他们哪里能冲得进去,几个人在外围就被死死地按住了。

几个壮劳力将程昌林和程狗子拉开了,其中就有水生。

这次,程狗子吃了亏,觉得没了颜面,他站起来后,咆哮如雷。

“你这个反革命分子,被开除了还这么猖狂。居然还敢殴打领导,是不是不想活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有本事你将老子抓起来。”程昌林微昂起头,仍是那个标准的吵嘴打架的动作。

“程昌林你等着,无缘无故殴打革命领导,破坏领导的威信,老子不把你抓起来,这个队长,老子就不当了。”程狗子说起了大话。

“牛皮哄哄的,老子怕你!有本事你抓,不抓你就是我儿子。你家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要是他知道生出你这个畜生来,肯定会把他那一泡屌屎放到墙上去,这样就不会有你这个畜生了。”

程昌林不当脾气暴,骂起人来也是够狠毒的!

“你不当殴打领导干部,而且还辱骂领导干部,这样的反革命分子,不抓起来行吗?”接着,程狗子大吼一声,“基干民兵,快去拿绳子来,将这个反革命分子捆上,押到公社去。”

听说要抓人,立即引起了一阵**,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

程昌林已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他随手抓了把铁锹在手,挥舞了几下。

“老子看哪个敢上。”他大吼一声,俨然摆出了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程狗子的几个跟随者,也就是现在的几个基干民兵,立马发了怵。这是个不要命的主,特别是他手里的那一把明晃晃的铁锹,搞得不好,不是被打伤了,就是要了命。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踌躇不前,或是向前窜两步,又往后退三步。

见这情形,程狗子骂开了:“一群废物,几个人都不敢抓一个人。”

被骂了的那几个基干民兵,只好硬着头皮,鼓了鼓勇气,努力向程昌林冲去。可程昌林手里的铁锹真不是吃素的,立马扫了过来,寒光闪闪,那几个基干民兵,不由自主的又退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程狗子的心里早就怯了,他只敢动嘴,不敢动一步,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好长一会。这时,荷叶地上有人出来打圆场了,说:“程队长,都是一个村上的,一个祖先,何必要惊动官府,你就抬抬手,算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有人说:“程队长,消消气,让程昌林给你赔个不是。”

忘了交待了,农业合作社现在已经被生产联队替代了,程狗子现在已是生产联队的队长了。

程狗子这时也要借驴下坡,顺着这话说:“只要程昌林肯赔不是,老子今天就放过他。”

“老子向你赔不是,只有太阳从西边出!”程昌林脖子梗着站在那里,一步都不让。

这事又闹僵了,在场的人又不知下一步怎么办了。不抓,程狗子消不了气。抓,程昌林肯定没好果子吃。

程狗子眼珠骨碌碌转了几下后,主意来了,这样拼下去也不是事,到大队、公社告他的状去,让公社来抓他。到了那个时候,看你程昌林还敢这样嚣张!

“程昌林,看在乡亲们求情的份上,老子今天放过你,下次老实点,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老子要你客气,总有一天老子会弄死你,为村上除掉祸害。”程昌林仍是不依不饶。

“好,你说的,你要弄死老子,等着瞧,看哪个弄死哪个。”说着,程狗子就带着那几个基干民兵扬长而去。

程狗子一走,几个年纪大的,就劝程昌林不要再梗了,人到低头处不得不低头。可程昌林还是微昂起他那不服气的头,愤愤地说:“我向他低头,这个畜生,他要是让我不好过,我总有一天会弄死他。”

大家见劝不住程昌林,就默默散了。可仍有几个中途又回了头,嘱咐程昌林小心一点,程狗子不是个东西,防止他阴坏。

水生就一直没走,他要等程昌林气消了,再劝劝他,不要明的和程狗子斗。

程狗子几个直奔了大队,为了增加悲情,他们将身上穿的衣服故意撕得这里挂一片,那里挂一片,脸上原有的血迹不但不揩,反而忍痛又自己弄破了几处,搞出一副十分凄惨的样子来。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博得大队领导的同情,加重对程昌林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