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夏季暴雨天气比较多,夏末的一天后晌,我跟一个年长的村民在西岭上牵马犁山坡地,突然乌云遮天,“暴雨逐惊雷。”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了,所有犁地的人都收工,跑向山坡下的一间空房子躲雨,和我搭档的这个老村民是个副队长,他卸了犁和我一起下坡,这时大点大点密集的雨点往下落,衣服已经淋湿了,我们走到空房子跟前,他对我说:“你把头谷(马)送回去吧。”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我就牵着两匹马往回走,雨越下越大,我都有些看不清路了,西岭上到村子有一条大河滩,这时河里的水也高涨了,我牵着马过河,河水已经淹没马腿膝盖了,河水哗哗地在打浪,水浪冲击力也大,我的一只鞋被水冲走了,我停住捞鞋,那两匹马也停住。我牵着马过了河。

暴雨中我牵着马走到村南黄土崖下泥泞的路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在我刚走过的一米来处有一方黄土坍塌了,掩埋了小路,泥水溅到了马背上。哦!我好幸运啊!

我牵着马在暴风雨中、在泥泞的路上蹒跚前行!

等我走回马棚时,那个饲养员有些结巴且愤慨地说:“看把你淋……淋成什么样了!这么大……大的雨,不会躲……躲一躲?”

“我得把马送回来,我怕把马淋坏了。”我说。

“马不怕淋雨。”他说。

大雨一直下,我从崖底下饲养室走回家。那天古城表姐小敏在我家,我一进门表姐就哭着说:“看把你淋成落汤鸡了,哪有人畜不分的啊!他能让他家小女冒着倾盆大雨走吗?”

当时我被淋成什么样?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我的囧像我看不见,因为那时家里没有镜子。

现在想起来,那两匹马对我真是有情义,我走它们走,我停它们停。

“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