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3月底,我和母亲去了上王村,她给三妗子要了四舅家的地址,三妗子说:“邻村有一个女子找了个未婚夫,是在内蒙古当兵的,说这两天要去内蒙古,正好让小梅跟他一起去。”三妗子还让他给四舅带点东西。
“这样挺好的,路上有个人照应。”母亲说。
两天后,我和那个当兵的一起从垣曲火车站坐车走了。
在火车站上,这个当兵的未婚妻来车站送他,临别时,他俩拥抱告别了,这个女孩伤心得泪流满面。火车已经启动走了,那个女孩站在车窗外还在哭,那个当兵的脸也阴沉着。
火车鸣笛,哐当哐当地向山外行驶。
当天下午火车到了太原,再从太原倒车去呼和浩特。大约是晚上,我们上了去呼和浩特的火车,从太原到呼和浩特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记得是早晨到的呼和浩特站,我们走到四舅家是上午,到了四舅家门口,是四舅的小姨子开门见到的我们,那个当兵的给她说明了我的情况,她说:“你四舅不在,出差去外地了。”她让我们进了四舅的家,领我们进了右手的大房间。随后那个当兵的就走了,我送他到门口,他说:“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他就走了。
我感谢这位兵哥哥一路同行。我们乘坐的是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在火车上的三天三夜,有形形色色的男女旅客,白天晚上有南来北往上车下车的人。三天三夜的旅途令人疲惫,我是昏昏欲睡,如入梦乡,我坐在靠车窗的座,他一直坐我身旁,他是我人身安全的保障。还有到呼和浩特人生地不熟的,幸亏有他带我找到四舅家。
我在呼和浩特两周后,这位兵哥哥来找我说:“今天我休息来看看你,你有时间到我部队上去玩玩吧。”
“你在那做什么呢?”
“我是通信连的。”
“嗯嗯。现在我不能走,我得给舅舅一家人做饭。”
“哦。你会做饭?”
“我会做老家人吃的饭,到这我跟小姨学做他们吃的饭菜。”
“好的,那我走了。”他转身出去了。
我送他到大门口。
“我还会再来找你的。”他眉目含情地看着我说。
一个月后他再次来找我,他递给我一封信,他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我没有回复他,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复他,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
我在想,他的未婚妻和他离别时哭成了泪人,怎么还没感动他那颗心呢?所以,情人离别时,最好别哭。笑比哭好看!
我到内蒙古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四舅回来了。
他进院子时,泉生和小姨先跑上去和他打招呼、接行李包。
四舅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走了进来。
我站在一楼大房间门口,他走到我跟前时,我叫了一声:“四舅。”
他见了我,问:“你是三姐家的小女?”
“嗯,是。”我应声道。
“我叫倪小梅,我妈让我来找你,想让你给我找个学校上学。”
“哦。你先住下再说。”
我感到希望在眼前。
其实,这次我来内蒙古的时机不对,年前四妗子刚把她娘家一家四口从东北搬到呼和浩特,她的父母,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一个月前泉生一家三口从草原上刚调回呼和浩特。现在这个家,外人就有七口,加上我是八个,还有四舅一家五口人,四舅家有三个儿子,大的十五六岁,第二的十二三岁,小儿子七八岁,他们都在上学。
现在四舅家一天就有十三口人吃饭,而吃闲饭的就有十一口人。
这么多人光吃饭就已经很忙了。
四妗子的小妹二十五六岁,像个管家,说话盛气凌人。小姨对泉生媳妇不满,嫌她光吃饭不干活。那时泉生媳妇有个十个月大的婴儿,她天天抱着孩子。
小姨自然成了我的领班,她不停地吆喝我干这干那,洗衣物也是我的一项重要的活。家里的卫生保洁是我的活,我从早上干到晚上。
每天早晨5点我起床,做早餐,洗碗刷锅,收拾房间,打扫卫生。
一楼有两个房间(东边大房间,西边小房间)、厨房、卫生间。我在大房间支了一张小床临时住着,小房间是泉生一家三口住。
四妗子娘家四口人在外面租房子住,白天他们来这里吃饭。
上午9点后我跟小姨出去买菜,回来准备午餐,餐后洗碗刷锅,收拾完就下午3点了。
下午3点后我再去搞楼上卫生,楼上有两间房子、一个卫生间,四舅和四妗子住一间,他们的儿子们住一间。
搞完楼上卫生,就该做晚饭了。晚饭后收拾完厨房卫生,就是晚上八九点了。
每天下午还要洗衣物。院子也要保持干净,抽空扫一扫。
从早到晚,我不停地做家务,也累也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