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一天晌午饭后,我从家里来到学校,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同学说:“小梅,老师叫你去他屋里呢。”
“嗯。”
我进教室后就径直走进李老师的里屋,他屋里有一个少年,高个子,脸色粉白,眉清目秀,鼻子高挺,他见我进来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我有点腼腆地一笑。
“李老师找我?”我问。
“他刚出去了。”他说话的声音低沉。
老师不在里面,我也马上退了出来。
午餐后,我坐在座位上,李老师和那个少年在我桌子前面站了一会,然后一起出去了。
下午放学时,李老师说:“小梅,你等一下再走。”
我对大西沟胡栾说:“你等我一下,我们一块走。”
“嗯。”胡栾在教室外面等我。
教室里剩我一个学生了,老师微笑着说:“今天跟我一起出去的是我儿子,你看见他了吗?”
“嗯。”
“你看他长得好吧?”
“嗯。”
“回去跟你妈说说吧。”
我没有言语。
我只是用“嗯”来应付着他。我在想回去给我妈说啥呢。
我对这件事没有理会。
学校的体育课上可以做操、跑步、打乒乓球,教室对面的舞台上有一个乒乓球案子,我喜欢打乒乓球,那时我的乒乓球打得很好,同学们都打不过我,只有体育老师还可以和我对打。
秋季体育老师说:“我们要去同善和其他学校的学生进行乒乓球比赛。”
“小梅。我们学校让你去参加比赛。”
“好啊。”
那一段时间,每天下午我都去练习打乒乓球。
到比赛前两天,体育老师说:“小梅,这个乒乓球比赛我们学校不去参加了。”
“为什么?”
“我们学校选手少,一个学校最少得有两三个学生选手,我校只有你一个。”
“哦。”
后来有一个同学给我说:“老师给校长说,你是‘地富’子女,怎么能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呢?”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想打乒乓球了。
有一天晌午饭后我来到学校,走到院子时,我听见有学生在喊叫:“倪文朗,倪文朗!——倪文朗,倪文朗!”
他们在喊我父亲的名字。我不知道是谁喊的。我站在院子不动了。
我环顾这个院子,忽然我想起来,这个院子就是那年腊月大雪天里批斗我父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