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5月,我又从咸阳被赶回老家了。回到山西垣曲鹅沟村,我回去还是想上学,那年秋后就去望仙上中学了。望仙中学是望仙大队办的一所初中学校,供望仙大队辖区十多个村子的小升初学生上学,教学老师是同善公社安排的。

1970年我上初二年级,二年级就一个班,班里有13个学生,男生8个,女生5个。望仙村有4个学生,前河村有3个学生,松木河村有2个学生,其他村子只有一个学生,有的村子还没有。鹅沟村就我一个。

这个班主任还是教初一的李老师,他个子高,讲课时声音大。教室还是用初一时的房子,我的座位还是坐在进门右手的第一张桌子。

这个教室是一个旧祠堂的北房,我的课桌前面有一个隔间,这是老师的卧室兼办公室,门上挂着一个浅蓝色布门帘,上课时老师一掀门帘就出来讲课。

那时学校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课,而且都是李老师教课。

体育课一周一次,由一个年轻的体育老师上,在校外麦场里上课,有时是初一初二两个年级一起上体育课。

我的作文写得比较好,经常得满分,老师会在课堂上表扬我,我心里很愉快,同学们也喜欢和我说话。其实,当我来上课的第一天,同学们都知道我是大地主倪文朗的女儿。

这个李老师对我态度挺好的,自习时他经常指导我一下,有时候他会叫我去他的办公室。

一个多月后,有一天下午他叫我去他的办公室,他说:“我儿子在某某中学上高中,他学习很好,长相俊美,给他说了好几家媳妇了,他都没看上。”这个李老师沾沾自喜地说。

我在想:“老师为什么给我说这个?”

“老师,我可以出去了吧。”说完我自己就出来了。

我一掀帘子,同学们都抬起头看我。我走过去坐在我的座位上。李老师说话声音比较大,也许同学们都听见了,他们都知道老师的心意,但那时我不懂。

我们班上这十几个学生,除了我,其他的都已订婚了。

那个年代,望仙这里风俗兴早婚,十四五岁就开始订婚。十七八岁就要结婚了。

我的年龄正好属于望仙这里的订婚季。

山村里的人见面打招呼常常是这样问候:“你吃了吗?”

“吃啦?”

“你儿说下媳妇了吗?”

“说下了,是某某村谁家女。”

“你小女寻下婆家了吗?”

“有啦。是某某村谁家的小子。”

那时感觉这里的人落后,很俗气,现在意识到他们还是有远见的。婚姻是人生大事,是要选择人家的,儿女的婚姻是要早规划,才利于成家立业。

现在是工作好找、婆家难找,一群走向社会的青年出现“婚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