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两颗zha弹是假的，但如果我真的没能通过第二环节，躲在暗处的杀手任增昌很有可能认为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优秀，不配做他的对手，从而直接开枪将我爆头。
其实想想，我真的比不上任增昌。
他枪法如神、布局严密、心思细腻，出手干净利落，在很短的时间就将李风云和徐浩青摆平……这些方面我都比不上他，甚至就连玩女人，任增昌也甩我八条街。
可是我毕竟赢了，就算赢得侥幸，至少说明我的运气比他好。
听完李风云的分析，我也说了自己的分析。
“老夏是‘劦’组织安插在警局的内鬼，任增昌是组织的金牌杀手，就算他俩人相互都不认识，可他俩都是组织成员，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首脑肯定是知道的，你们说呢？”我说。
徐浩青他们点点头，等我的下文。
“首脑知道二人的身份，也知道任增昌今晚出现的时候，老夏可能为了徐队长而背叛组织，击毙任增昌，可是首脑并没有给他们二人下达任何命令或者提醒，这不很奇怪吗？”
李风云：“对，的确奇怪，就算首脑在忙别的事，也不可能对咱们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可事实就是，任增昌真的和老夏同归于尽了，这说明……”
“这说明，首脑是有意看着任增昌和老夏同归于尽的，之前我跟奄奄一息的任增昌聊天的时候就分析过这个，我认为，‘劦’组织内部有一些咱们想象不到的矛盾，这次的行动，杀手任增昌死了，内鬼老夏死了，咱们这些试验品却得到了锻炼和提高，是不是可以这样想，首脑为了提高咱们的大脑利用率，不惜牺牲他的手下？还是说，首脑是故意利用这个机会，解决他认为对组织不忠的老夏和任增昌？”
“嗯，或许，首脑的用意，兼具你说的这两点。”徐浩青说。
“可能吧，不管怎么说，这次‘劦’组织损失了两人，对咱们而言，不是坏事。”李风云说。
徐浩青点了点头，眼中的落寞格外明显。
“劦”组织损失了两人，而他徐浩青也损失了亲密的战友。
唉，事已至此……
徐浩青：“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回头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等忙活完这边的事，我带人彻查夏旭以及任增昌，看看他们有没有遗留下有用的线索。”
“劦”组织内部有矛盾，这是我们的机会。
“对了徐队，除了任增昌和夏旭，还有个人，请你帮忙彻查。”我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徐浩青：“谁？”
“林成辉。”
林成辉是人民医院心理科的医生，也是负责我的主治大夫，他跟任增昌是大学校友，俩人昨晚还在一起喝酒。
李风云也拍了拍脑门：“对对，那个林医生跟任增昌关系匪浅，也得好好查一下，徐队，现在就着手吧，我怕他跑了。”
徐浩青拿出电话，给局里吩咐，让他们去盯林成辉。
很快，他手下反馈说，林成辉在医院值班，到现在还没睡，正在写病历记录。
林成辉没跑，这样看来，似乎问题不大，如果他真的是任增昌的同伙，肯定已经得知任增昌出事，这时候应该已经跑路，像老丑那样蛰伏起来、销声匿迹。
“好，我知道了，你们给我把林成辉盯死，同时调取他的详细档案。”徐浩青挂掉电话。
“还有一件事，任增昌死前曾经趴在我耳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我问他首脑到底是谁，他说，‘他，你认识，就是你朋友呀’。”想了想，我还是把任增昌这句话告诉了大家。
李风云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徐浩青也有些震惊，犹豫了片刻才说：“舒靖，你觉得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认为，这句话更可能是真的。”
而后，李风云开口了：“老三，你是不是想说，任增昌说的首脑，就是你提过的那个人？那个给你留下纸条和玩具，说自己回来了的人，你曾经的伙伴？”
李风云对那个人的事知道得是比较多的，我俩一起去医院找林医生，林医生问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
他也知道，我的时间感知障碍、重复做同样的噩梦、PDST症状等，都跟那个人有关。
徐浩青和张小康不太清楚那个人的事，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很想告诉他们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优秀、他的聪明等，可是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基本没法说明白，就是开不了口。
李风云跟徐浩青和张小康解释了我的情况，他俩听了，同时表示让我不要太着急。
“舒靖，你也别急，慢慢来就是。”徐浩青说。
唉，感觉好挫败。
我现在明明怀疑那个人就是“劦”组织的首脑，却无法跟徐浩青他们说清楚，自己当年跟那个人之间的事。
他们没有逼我，我反而觉得更惭愧。
自己，真特么像个废物！
想到这里，我不禁更加怨恨自己的父母。如果三年前他们没有将我送到诊疗中心，而是找一个真正靠谱的心理医生帮我治疗疾病，我也不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脑子不好使、斗志不高涨、有时候神智都有些迷糊……
李风云：“老三，你听我说，现在咱们不能确定任增昌临死前说的关于首脑身份的事是真是假，你不必着急也不用自责，再说了，就算他任增昌说的是真的，也不代表首脑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也可能是别人呀，你说对吧？他只说是你朋友，你朋友虽不多，但也不是特别少，像涛子、眼镜、肥仔、赵耀、林医生他们，也都有可能是首脑，对吧？”
他虽这么说，可我知道，这不过是李风云安慰我的措辞罢了……
气氛沉默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人应接不暇，今晚老夏和任增昌同归于尽，关于“劦”组织首脑的秘密似乎离得更近了，可是仔细想想，却觉得依旧扑朔迷离……
而且，这次应对任增昌的挑战，老丑并没有露面。
小倩也没发信息提示。
电话男没有联系我们。
沉默了一阵子，李风云又开口了：“不对啊。”
“什么不对？”
“今天早上在医院的时候，我在走廊等你出来，然后走廊尽头有个包裹严实的人喊了一声，我追了过去，再后来被人迷晕弄到这里……随后，舒靖你们顺利通过了前两个环节，你和老夏出去后见到任增昌，任增昌与老夏同归于尽……可是现在想想，早上我看到的那个人影并不是任增昌。”
“啊？”听了李风云的话，我感觉相当吃惊。
“你确定？”徐浩青也问。
李风云点点头：“确定，那人绝对不是任增昌，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是大概看到了他的身形，我完全确定，那个人的身形与任增昌不符。”
“会不会是任增昌怕你认出他来，刻意伪装过？比如在衣服里面塞到棉花报纸之类的玩意儿垫一下，让他看起来更加壮硕？”
“不可能，我看到的人影，比任增昌要瘦一些，也矮一点，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李风云笃定道。
我也回忆一下监控中拍到的那人的特征，虽然监控看不大清，却也知道对方的确要比任增昌矮瘦。
徐浩青：“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任增昌还有同伙，舒靖，之前拆弹专家帮我和风云拆除身上的伪造zha弹的时候，你出来发现，任增昌的尸体不见了，很显然，他的尸体是被他同伙弄走了。”
任增昌是“劦”组织的金牌杀手，“劦”组织神通广大、人员构成复杂，他有同伙也是情理之中的。
问题是，那个身影，连我都觉得有点熟悉。
而李风云之所以会追着那人离开，也是感觉那人有点眼熟。
“老大，你追出去的人，是谁？咱们认识那个人，对吗？”我问。
李风云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只是大概感觉，自己好像认识那人，至于那人是谁、在哪见过他，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当时他跑的很快，基本是一闪而过，我真没看清楚。”
“那你说他喊了一声才引起你的注意，他喊的什么？”
李风云从兜里拿出烟来点上，深吸几口才说：“我听得不很真切。”
看李风云这反应也知道，就算他听不真切，也一定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
“他好像喊了一声，‘老大’。”
“老大？”我也掏出烟来点上……
……
讨论了一阵子，大家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徐浩青：“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老夏和任增昌、林成辉这三条线，我会继续跟进，至于医院里出现的那个人影，我问问技术人员能不能弄到更清楚的图像，这次咱们死里逃生，也亏了小康。”
张小康有点不好意思：“徐队长可别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是你们的盟友了，初来乍到……”
“得了，回去休息吧。”李风云粗暴地打断。
我明白李风云的意思，他是不想让张小康涉险，可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张小康已经成了自己人，没办法让他退出，那样的话反而才是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