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云先开口了:“徐队,你说的这些,我也在思考,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两个解释。”

“其一,还是之前咱们推断过的,首脑不着急收拾咱们,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弄死我们,只是他认为时机还不成熟,认为咱们的大脑利用率还有待遇提高,特别是舒靖,以前咱们就说过,舒靖是咱们三个‘劦’组织试验品中最为优秀的一个,可是经过三年的无间地狱生活后,舒靖性情大变,整个人一度沉沦,所以我还是认为,首脑是想让咱们进一步提高大脑利用率之后,再把咱们弄回去研究,毕竟试验品的研究价值远大于毁掉咱们给‘劦’组织带来的价值。”

李风云的分析有道理,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劦”组织的杀手没有杀我们,并不是他们没有实力杀我们,只是因为他们认为,现在杀掉我们给他们带来的收益,远小于等我们的大脑进一步利用之后,将我们带回去做研究带来的价值。

从中也可以得出结论,试验品的大脑利用率并非一成不变、出生时候就固定的,而是在后天的经历中,可以不断地得到提高。

一旁的张小康一脸茫然,问我们在聊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张小康并不知道“劦”组织是怎么回事。

而他,很可能是跟我们一样的试验半成品,他有自己的特殊才能——过目不忘,这次我们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任增昌制定的游戏的第二个环节,多亏了张小康。

李风云看了看我,又轻声问徐浩青:“小康也跟咱们一起出生入死,我感觉那些事不应该再瞒着他。”

对,以前的时候,张小康是局外人,让他知道“劦”的事,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光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还跟我们一同经历了生死,已经算是局内之人。

徐浩青点点头:“好吧,你们把该说的都告诉他吧。”

……

我和李风云将“劦”组织、首脑、“超人计划”以及老丑、电话男甚至三年前杨文超之死的事全都告诉了张小康,张小康不断点头,听得很认真,我知道,一次性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对别人而言可能会被搞糊涂,可张小康不一样,他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

所以,他一定能记住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舒哥、风云哥、徐队长,难过之前总感觉你们瞒了我一些事,原来是这样,现在我都知道了,刚刚咱们还一起经历了杀手的游戏,所以,现在我也想加入你们,跟你们一同与‘劦’组织作斗争!”张小康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刚强。

李风云:“小康,以前不告诉你那些事,是为了保护你,可是现在你已经被牵扯进来,我们也不愿继续隐瞒,刚刚我们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了,现在我想说,加入我们,可以,但是随时有生命危险,不加入我们,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才能平平安安……”

张小康用力摇摇头:“风云哥,你别说了,我早就想清楚了,今天我和舒哥来这里找你们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以前的我患有自闭症,不愿跟任何人接触、交往,甚至有厌世的情结,现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了同伴,原来我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很难跟他们成为朋友,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的伙伴、朋友、大哥,你们跟我都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我愿意加入你们,哪怕再苦再累再危险,都不会退缩,只有跟你们在一起,我才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看着异常坚定的张小康,我和李风云徐浩青都没有劝阻他要加入我们的决心。

正如他所说,他若是回到以前的生活中,那么他将跟以前一样,自闭、自卑、社交障碍,活得很不如意。

而加入我们之后,他可以充分发挥自己过目不忘的才能,帮助我们对战强大的“劦”组织。

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像几个月前的我一样。

一边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但很安全安稳的活着,一边是朝不保夕枕戈待旦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战斗着。

我选择了后者,因为我想做个有血有肉的人;张小康也选择了后者,他的想法跟我一样。

这个时候,徐浩青手下的警员过来汇报说,没能找到带走任增昌尸体的人,血迹延伸到小区门口就消失了,应该是被人带上车弄走了,这边人迹罕至,连监控都没有,短时间内不好锁定转移任增昌尸体的车辆。

警员们搜索了周围的房子,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对方做事小心,既然敢露面,就不怕我们能够从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他们的下落。

老夏的尸体也被带回警局,我和徐浩青都算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由徐浩青安排写报告就行了,他们也不用再过多停留。

徐浩青安排手下的警员回局里忙活,我们则留在他车里继续开会。

“风云,你刚刚说了其一,其二是什么?”徐浩青问。

之前李风云分析“劦”组织及杀手的意图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被不明就里的张小康打断,而后我们跟张小康讲述了“劦”的事。

李风云点上烟,又说道:“其二,有可能是杀手任增昌并没有执行首脑下达的命令,这里我的意思是说,首脑命令任增昌干掉咱们,但任增昌没那么干;还有个可能,是首脑没有下达必杀令,只是让任增昌自己处理,给咱们教训,然后任增昌就制定了这样的挑战来对付舒靖。”

我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询问,他马上解释道:“我是说,不管首脑下达了怎样的命令,任增昌对付舒靖的想法都是他自己想出来并实行的。”

“任增昌非常想要跟舒靖一战,并且他希望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公平战斗。”

这个想法,在之前我也想过。

“老大,我不是也说过吗,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问。

李风云:“咱们来想一下,为何任增昌一定要来一场公平的战斗呢?他是神枪手,手段高明,可以将我和徐队轻易掳到这里,他本可以一枪一个将咱们爆头,但他没有,而是来了这样一场较量,这场较量是斗智斗勇的较量,而且比较公平,问题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因为任增昌骄傲自负?”我说。

“不尽然,虽然从他之前发来的充满挑衅意味的信息来看,他的确骄傲自负,可是我并不认为,单纯的骄傲自负可以让他不惜以身家性命为赌注,展开与舒靖的较量。舒靖,你也想想吧,为什么这次的挑战,他单单挑了你?而不是我和徐队长?”

“老大,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有些不满。

李风云:“那是因为舒靖你呀,别忘了,你是‘超人计划’非常优秀的半成品,大脑利用率在我和徐队长之上,挑战你,对任增昌来说,无论胜败都更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以及战斗的快感。”

“老大,我还是没听懂……”我感觉,李风云说话还是没找到重点。

一旁的徐浩青忽然开口:“风云的意思是,任增昌之所以要找舒靖对决,是因为,他也是‘超人计划’的试验品,对吗?”

李风云点点头:“对呀,就是这个意思。”

“啊?”我挠挠头,还是没反应过来。

李风云拍拍我的肩膀,轻叹一声道:“老三,你这脑子又开始不转悠了,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任增昌也是试验品。他想公平的挑战你,就是因为他跟你同为试验品,或许他比不上你那样优秀,或许首脑曾经暗示过,他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任增昌才会一心想要光明正大赢了你,来证明他自己,证明即便是不够优秀的试验品,也可以战胜更优秀的你!”

“还记得杜鹏在临死前说的话吗,他告诉了咱们‘劦’组织的成员构成,有赵树兰那样的医学专家,有张莹莹那样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与组织合作的人,有姚斌那种从小就被组织培养起来的工具,还有一类,也是最可怕的一类,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杜鹏说的还有一类最可怕的成员,是跟我们一样的“超人计划”的半成品。

杜鹏说,有一部分半成品成为了“劦”组织的爪牙,这些人从小就比普通人聪明,拥有远超过普通人的优良基因,拥有更高利用率的大脑,他们帮组织做事,比其他类型的成员更为棘手、危险、防不胜防……

直到李风云说到这里,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任增昌很优秀,他是“劦”组织中最危险的那一类成员,是“超人计划”的半成品。

他拥有不逊色于我们的大脑利用率,拥有不逊色于李风云那样的细腻心思和缜密思维,拥有不逊色于专业警察的出色枪法……

他想要公平地挑战我,就是想堂堂正正赢我。

至于原因,应该就像李风云分析的那样,首脑曾经跟他说过,他比不上我,所以他不甘心。

平心而论,这次任增昌制定的游戏,我虽然赢了,可是赢得相当侥幸。

张小康、夏旭给我提供了关键性的帮助,没有他们,我连第二环节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