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青要开车送我们回去,我有点担心张小康,这小伙子除了记忆力惊人,似乎没有别的特长,如果遇到危险,怕他难以自保。
“徐队,要不要让小康跟着你回局里?那里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我说。
张小康却摇摇头:“舒哥,你跟风云哥住在一起的对吧,我想跟你俩一起,行吗?”
李风云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而后点点头:“好吧,小康,你已经牵扯进来,让你回家睡我也不放心,就跟着我们吧,不过先说好了……”
“风云哥你说。”
“我睡觉的时候打鼾,舒靖睡觉磨牙,跟我俩一起住,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影响你的睡眠……”
张小康哈哈一笑,颇为感激地点点头。
这小子,没有朋友,如今将我和李风云视作兄长、好友,对他来说,可以缓解自己自闭的症状,可另一方面,也会给他带来危险。
回到宿舍已经不早了,我拿出床铺帮张小康在地上弄了个睡觉的地儿,他没有怨言,反而很是欢喜。
躺在**一时睡不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劦”组织的杀手任增昌与组织内鬼老夏同归于尽,而后其尸体不知所踪,在医院引走李风云的另有其人,那人很可能是我和李风云都认识的家伙。
任增昌临死前透露出组织首脑是我朋友的消息,更让我心中忐忑不安。
结合之前赵树兰说过的,首脑年纪不大,再加上任增昌对首脑的描述,我想来想去,拥有那样缜密的思维、能够在弱冠之年就领导偌大的“劦”组织的青年才俊,似乎只有他……
那个人!
而且,目前已经很明确的是,那个人已经回来了。虽然他没有露面,却留下了纸条和自己标志性的手工制作玩具。
还有一点,就是杀手任增昌这次的挑战。
幼年的时候,那个人总是喜欢和我比赛,或者说是我喜欢和他比赛,喜欢挑战他,总想在某个方面胜过他,可是一直没有成功过,无论哪个方面,我都比不上他。
但是之前在林医生那里接受催眠的时候,我梦到了一段画面,那段画面早已尘封在记忆中,可是我确定,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对那个人说,想好了一个比赛的方式,那是一场比身手、比反应、比心理素质、比胆量的比试……可我不记得,到底是怎样的比试,也不清楚那场比试是否进行、结局如何。
但通过林医生的治疗,我隐约感觉,自己重复做的那个满地碎肉和鲜血的噩梦,跟那场终极比试有关。
而我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似乎也停留在那场比试之前。
他回来了,却不露面,有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劦”组织的首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可是林医生却分析说,我做过伤害那个人、对不起那个人的事。
是不是真的做过,我也不记得,是不是因为做过那样的事,我才会成为现在的PDST患者,我也不清楚。
除了那个人,还有一个人也有些可疑。
林医生,林成辉。
林成辉是任增昌的好友,任增昌是“劦”组织的杀手,那林成辉是否知晓任增昌的身份?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熟知我的病情,并成功将我催眠,如果林成辉知道任增昌的身份,那么他会不会是任增昌的同谋?是带走任增昌尸体的人?
假设那个人就是“劦”组织首脑,林成辉亦是“劦”组织成员,那样的话,似乎林成辉帮我治疗心理疾病的事,也跟那个人有关……
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林成辉帮我催眠、治疗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老三,怎么还不睡?”身边的李风云问。
“老大,我睡不着,心里很乱,思绪万千。”
“净胡思乱想。”
“老大,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首脑,林成辉是他的帮凶?林成辉帮我催眠,是为了让我找回封闭的记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快睡吧,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还是之前那句话,任增昌临死前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首脑真的是你认识的人,也不一定是那个人,就算首脑是那个人,也不能说明林医生有问题,就算他真有问题,相信徐队他们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这倒也是,如果林成辉真的是“劦”组织成员,是任增昌、那个人的同伙,凭现在的刑侦技术,要彻查他,还是能够查出一些线索的,而且医院里有监控,如果林成辉有异动,徐浩青那边肯定能查到。
“老大,先不说林成辉和那个人的事,还有个问题,就是之前你在医院看到的有些熟悉的人影,你确定他喊的是‘老大’?”我问。
李风云咳嗽了几声:“唉,我也不确定呀,我没听清楚他喊的是不是那两个字,也没听出他的声音有什么特点,但是如果他喊的真的是‘老大’,那么……”
他后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来,我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李风云是我们206寝室的老大,宿舍四人,李风云是老大,谢聪是老二,我是老三,杨文超是老四……
除了宿舍的人外,没人会喊李风云“老大”。
老二谢聪死在自己老家郊区的出租房,老四杨文超死于三年前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四兄弟只剩下我自己,喊李风云“老大”的人,会是谁?
李风云只是说,那个人影有点眼熟,比任增昌瘦一点矮一点,却没能说出对方更多的特征……
那个人影,是我们宿舍的人吗?
不可能,杨文超和谢聪已经死了,那人绝对不是他们其中一个。
我想了想,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劦”组织找人假扮成我们宿舍中的一人,在走廊尽头喊李风云“老大”,以引起李风云的注意,在李风云追出去之后,由任增昌或者“劦”组织的其他人将李风云迷晕、弄到清水房。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是涛子打来的。
“喂涛子?”
“舒靖,还没睡呢?”电话那边传来涛子的声音。
“嗯,正要睡,怎么了?”
“明天有时间吗?”
“什么事?”
“明天我想请你和李风云一起吃饭,我和云花准备结婚,明天喝个订婚酒。”
哦,是这样。
薛璐死后没多久,涛子就跟我们同学花姐潘云花在一起了,而根据我们的调查,花姐之所以能够跟涛子在一起,与任增昌有直接关系,花姐曾经咨询过情感顾问任增昌,让他帮忙出谋划策……
任增昌是“劦”组织的杀手,如今他人已死,但不能确定花姐是否知道任增昌的真实身份……
可以借着明天喝订婚酒的机会,旁敲侧击问一下。
看看李风云,李风云点点头,示意我应下。
“好嘞,没问题,时间地点……”
涛子选的地方,是本市比较气派的一家大酒店。
订婚酒不是小事,估计到时候涛子和花姐双方的亲戚朋友同学等都会参加,自然不能选择老莫那种小饭馆。
挂了电话,一直没开腔的张小康开口了:“哥,你们明天带我一起呗,我自己闲着无聊呀。”
“嗯嗯,肯定带着你,把你自己放在宿舍我们也不放心。”李风云说。
又闲聊几句,小康问我们涛子和花姐是谁,李风云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是两个关系挺好的大学同学。
张小康不疑有他,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好久没有参加大型的聚会了,希望明天能多认识几个像你们这样有趣的朋友。”张小康说。
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来电的号码,是个一长串的网络号……
我立马从**坐起来,看看李风云和张小康,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并开启录音。
“喂?”
“舒靖,睡不着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听不出年龄的男性声音……
这是电话男!
“我不困,你有事吗?”我不敢说自己心乱如麻睡不着觉。
“真不困啊?今天的经历如此丰富,还以为你早就累得睡死了,看来我有点高估你的心理素质了,是不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心里很乱才睡不着觉的?”电话男调侃说。
他说,我今天的经历很丰富。
他知道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甚至我怀疑过,电话男跟“劦”组织根本就是一伙的,他假装帮助我们,实际上只是为了配合“劦”组织提高我们的大脑利用率,但是这个怀疑被李风云和徐浩青他们否定,认为不太可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今天发生的事。说起来,你们的运气真的很好,虽然我不清楚你们是如何除掉任增昌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劦’组织最难对付的两个人已经有一个死在你们手上,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下去,相信首脑更舍不得杀你们了,哈哈,你们正在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进化呢,很好,很好……”
果然,他很清楚我们干掉任增昌的事。而且他也知道,任增昌是“劦”组织最难对付的两个人之一。
他说,我们正朝着“劦”组织首脑希望的方向进化,这里所说的进化,指的应该就是我们正在不断变强、不断提高自己的过程。
如我们推断的一样,首脑的确希望我们变强或者说进化,好供“劦”组织进行活体试验。
甚至首脑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可以牺牲最能干的杀手任增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