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世故的陆晓雅天真地打开了门,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汪小丫,而是昨晚见到的房东哥俩。她很诧异:“到你家买茶叶的小姑娘呢,她在哪儿?”

“哪有买茶叶的小姑娘,她是人贩子,我们是花了两万元把你买来的,她和那个男的昨晚就走了!”哥俩一唱一和地说。

此时,陆晓雅才知道自己真的被小丫拐卖了。她不愿相信,一个比她学生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竟然能把一个大她十多岁且有文化的老师骗到山沟里卖掉。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晓雅很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离开了田一珉。现在,她就像一只荒原上的羔羊,时刻会有凶险。谁也帮不了她,只有靠她自己了。

“你们知道不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拿钱买妇女、儿童者也是犯法的!”陆晓雅义正词严地告诫哥俩。

“我们才不管那些呢,花了两万块钱,就是买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看你这样漂亮,生出的孩子也差不了!”其中一个上前抓起晓雅的胳膊就往屋里拉。

“你们要干什么?我现在是有四个月身孕的妈妈,你这样缺德,不怕天打雷劈呀!”陆晓雅又气又急,她拼命挣扎着不肯就范。

“等等!”这时哥哥说话了,“你说你怀孕了,有什么证明?如果你能拿出证明怀孕的东西,我们可以考虑放过你,如果没有,你今天就得做我们的新娘!”他说完直盯着晓雅。

对于自己的妊娠反应及到医院的几次检查,晓雅是非常重视的,听了那个哥哥的话,她仿佛看到希望,回身翻开自己的贴身背包,拿出了在南厦妇女儿童医院的三次检查报告。哥俩翻看了一阵子,相互看了一眼,退出了门外。不一会儿,当哥哥的又进来说:“既然你已婚又怀孕四个多月,我们就不难为你,但你得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否则对你不客气,听明白了吗?”

“你们放了我,如果你确实花了两万元,我可以让我家人给你寄来两万元算作补偿,可以吗?”晓雅说。

“你以为我们傻呀!告诉你家人你被我们买下了,警察还不得来啊。别做梦了,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动,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哥哥说完关门上了锁走了。

暂时脱离险境的陆晓雅心里清楚,她就像掉进猎人陷阱里的动物一样,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劫难在等着她,她只能提醒自己,头脑要保持清醒,随时做好伺机出逃的准备。

这边的哥俩一早就来到介绍人的家门:“我们花两万元钱,你给我找了个已婚大肚子的,你他妈的还算是人吗!赶紧把两万元还给我,不然我就在你家不走,你看着办。”当哥哥的气愤地说。

“当时看她是个很苗条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是有身孕的,这怎能怪我呢!况且带她来的两个人已经走了,你让我找谁去?”介绍人说。

“我不管!你办的事,你来解决。”哥哥又说。

“这样,你们实在不要。我再找一家。等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能卖到五万。白赚三万,又捡个女人,这事怎么算都划得来!”介绍人说。

“你自己养着呗,到时卖孩子赚五万,卖女人又赚两万,你就发达了!”当哥哥的讥讽着说。

“我要是没家,肯定这样干。这年头钱多难挣啊!给这样的机会都不要,太傻了!”介绍人像是说给哥俩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谁想要谁要,我要的是能生孩子的女人,咱不想别的!”哥哥又说。

“你们哥俩回去吧,等我消息,一有信儿我马上通知你们。”介绍人说。

“一两天可以,时间长了,谁能保证不出事啊!”还是哥哥先说出了顾虑。

“那就放在他家,出了事他负责!”弟弟想得很简单。

“我那一大家人,更容易出问题!”介绍人忙说。

“放我家可以,但我只给你五天时间,过了五天你给我两万。否则,别怪我哥俩跟你玩命!”哥哥扔下这句话掉头走了。

弟弟回到家有些不甘心,他想了想打开了门。晓雅见他一人进来有些害怕,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但她还是装得很镇定。“我是一名人民教师,劝你不要干傻事,犯了法后悔都来不及!”她义正词严地说。

“你到这地方还跟我讲法?我花钱了就是法!”他说完就想把晓雅往**按。气急了的陆晓雅朝着他的脸上就是一阵乱抓,恼羞成怒的小伙子不顾脸上的疼痛,用力将晓雅按在了**,他想腾出一只手解她的腰带,可当他手刚松开,晓雅就趁机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狠命地咬了起来,疼得他不得不放手脱身。接下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暴打,打完还不解气,他又朝她猛踢,滚在地上的晓雅捂住肚子任他踢踹。正当楼上打得不可开交时,哥哥从外面回来了,听见上面打斗喊叫声,急忙制止了弟弟的鲁莽。

“她有身孕,打流产了还得去医院,咱的两万就没了。搞不好让派出所知道,还不一定有什么后果。”哥哥知道事情的轻重,阻止了弟弟的胡闹。

“这女人也太可恨了!你看,把我脸抓的、手咬的。”弟弟恨恨地说。

“行了,再等几天就完事了,咱别碰她!”哥哥说。

遭受一顿毒打的陆晓雅心里甭提多难过了。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欺凌。身上的疼痛她已顾不得了,她最担心的是肚里的孩子。她怕哪一脚踹中了要害,她就没活路了。她千辛万苦甚至远离亲密爱人,就是为了保住这个比她生命还重要的孩子。现在身遭不测,她只能暗暗祈祷,保佑她的孩子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一连三天,楼上都没有声音,到了第五天,还不见动静,哥俩有些耐不住了,他们担心她会在里面死掉。这些天她什么也不吃,送进的饭菜一口也没动。

哥俩知道如果死了人,那事情就闹大了,瞒是瞒不住的。他们开始焦躁不安了。

哥哥来到介绍人家,发现他也不在家,问他家人都推说不知道,哥哥有些心慌。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就像手里捧个刺猬一样,陷入两难的境地。本来,那天晚上见晓雅第一眼时,就感觉不像那么回事。晓雅气质斯文,容貌不俗,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窄黑边眼镜。根本和他哥俩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之后又知道怀有身孕,更觉得不靠谱了。她和弟弟的厮打,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决断。他现在唯一的祈求是尽快拿回钱,送走这个与他家风马牛不相及的外人。当他看到介绍人也蒸发了,预感事情有些不妙,他回来与弟弟商量如何处置买来的人。弟弟见哥哥也没主意就急了:“实在不行我去她家,把钱要回来再放她。”

“咱放了人,她再报警,钱不但得给拿走,而且还有坐牢的可能,不成!”

哥哥摇头说。

“这不行,那不行,咱的钱就这样没了!”弟弟也开始烦躁了。哥俩像蹲监狱一样又苦熬了一天,仍不见介绍人露面。看看楼上的人已奄奄一息了,哥哥决定唤醒她,骗她吃点饭,就说明天放她走,她肯定会吃饭的。“吃点饭吧,明天有精神了,就放你走。”哥哥的骗术奏效了。当晓雅听说要放她走,挣扎着坐了起来,他们看着晓雅吃饭了,这才放下心来。又挨了一天,到晚上介绍人才露头。哥俩见了他像见救星一样,早没了怨气。

“怎么样,找到人家了?”弟弟说。

“找是找了一个,可人家不给那么多钱,好说歹说才拿13000元,而且是到家才给钱。”他嗫嗫嚅嚅地说。

“都是你害了我们,你说那7000元怎么办?”弟弟有些发怒了。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直剜着介绍人。

“我赚的3000块不要了,可以吧?”他看着哥哥哀求说。

“岂止3000块,5000块也不止吧!”哥哥说。

“就这么多,我要说谎天打五雷轰!”介绍人看哥俩的神色不对急忙发起了毒誓。

“就是,你拿钱就得给人办事,事没办成就得把钱吐出来。”弟弟也跟着说。

“行!算我倒霉,赚你的3000块还给你,再加2000块,你们先拿着。车钱我出,等回来再给你们一万,这总可以了吧?”介绍人像亏了天大本似的说着。

看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哥俩只好勉强同意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辆“捷达”轿车开进了院中,哥俩见车停下忙将麻包抬了出来,放进后备厢之后“嘭”的一声关上了盖。

车开出了院子,上了乡村公路,又驶向了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