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草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
她不应该和萧鹤卿这般亲近的。
林轻草的脑海里,想的都是今日卫司礼那句充满恶意的话。
“他们都说萧鹤卿藏了个美娇娘,可没人说这是他的嫂嫂。”
林轻草的唇紧紧抿起,心中泛起一股恶心。
一想到自己今日被卫司礼碰过,她就觉得自己不干净。
想到这里,林轻草突然打开门,对着在院落里守着的二丫说道:“二,二丫。”
“诶,嫂夫人什么事?”二丫蹦蹦跳跳的来到林轻草的面前,眼神里也带着担忧。
今日真真委屈她家嫂夫人了。
卫司礼真不是个东西。
大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二丫的眼神有些凶狠,想着自己拿刀去砍死那个不要命的。
林轻草没有注意到二丫的表情。
她只是脸色苍白地说道:“帮,帮我,备,备,水。”
“要沐浴吗?”二丫问道。
“嗯。”
林轻草说完这句话,就回到房屋里坐下。
她的指尖还有些冷。
就连想要自己倒茶水都有些做不到。
她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
好脏!
真的好脏!
好恶心!
太恶心了!
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眼神。
真的让人作呕了!
林轻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颤抖着手将茶水倒在手帕上。
然后继续擦拭。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等二丫准备好沐浴的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轻草已经把自己的手擦得通红了。
她赶忙跑过来,握住林轻草的手,声音略高但带着怜惜:“嫂夫人,您在干嘛?”
“怎可这般对待自己!”
林轻草的手就像是被烫红了一般,红肿得不像话。
二丫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林轻草的皮肤。
就像是被人打肿了似的,整双手都红彤彤的,滚烫得不像话。
“嫂夫人,您……”二丫欲言又止地看向林轻草,却没有发现她眼中的光彩。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或许是二丫的声音让林轻草神情回来了些。
她眨了下眼睛,低声回答:“脏。”
太脏了。
二丫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心中更是对卫司礼那样的登徒子,升起了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心。
林轻草晃晃悠悠地从位置上坐起,缓缓走向沐浴的屋子。
她退下了所有人,褪下衣物,走进滚水里。
明明旁边还放着凉水,可她竟看也不看一眼。
瞬间,她白皙的肌肤就被热水浸泡。
红色的痕迹布满她的身体。
疼痛和炽热,让林轻草从那种窒息的冰凉中找回了理智。
终于,在没有人的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哭出声。
在门口守着的二丫听见林轻草的哭声叹了口气。
一旁的陆河致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离开这里,去前院回禀萧鹤卿了。
萧鹤卿听完陆河致的话,手上的狼毫一顿,在宣纸上印下一个墨点。
他看着墨点,眼中的情绪也像是这浓到化不开的墨色一般,深沉得可怕。
前院书房的气氛格外安静,任何声响再次都显得格外明显。
终于萧鹤卿的声音响起,像是凛冬刺骨:“那就让卫将军体验一下弥安的风土人情吧。”
“我记得,这段时间枫园的收益不怎么样,想来卫将军应不会吝啬打赏的。”
陆河致听见萧鹤卿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明显在生气的萧鹤卿,斟酌着开口:“卫将军是卫王爷的独子,卫王爷那边,会不好交代吧,这是不是有些……”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鹤卿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萧鹤卿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红色的色彩,看起来像极了话本上的妖精。
陆河致垂下头,强忍惧意回答:“属下这就去办。”
然后快步离开房间。
是夜。
卫司礼正在睡梦中,被人灌了一杯茶水,然后退到了一个充满胭脂味的房间里。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就蔓延出一股炽热的感觉。
他几乎立马就惊醒过来,准备用功将这毒逼出。
然而下一秒,一双柔荑按住了他的手,耳边是娇娇软软的话,让他一下子散了心。
“公子,夜长着呢。”
卫司礼还想反抗一下,却见女子倒在自己的怀中,朦胧中只能看见一双风情流转的眼眸。
“你!”
他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眼前的风尘女子吻住。
柔荑游走在卫司礼的身上,药也在卫司礼的体内发作。
他们共赴云霄。
……
林轻草不知道泡了多久。
等滚烫的水都已经冷却,她才从里面走出来。
她仔仔细细地擦干身子,眉目之中含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二丫看着林轻草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她担忧地看着林轻草,搀扶着她回到房屋。
却借着掌着的琉璃灯,看到了林轻草手腕上的伤。
这比自己刚刚看到的样子,还要严重,几乎是到了需要上药的程度。
然而等二丫准备开口让林轻草上药的时候,门却已经关上。
林轻草太累了。
这些天发生太多事了。
似乎只要她出门就会遇见不好的事。
林轻草想到这里,眼眶越是泛酸。
难道就连老天都在警示自己,她不能走出围墙吗?
伴随着这样的忧思,林轻草合着衣,躺在**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夜幕降临,江月高悬,万籁皆静。
突然紧锁的房门被人推开。
身穿黑衣的萧鹤卿站在门口,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他轻轻地走到林轻草的身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脸色苍白,唇色发白的身影,缓缓蹲下。
坐在林轻草的床沿。
然而他的瞳孔一缩,就看见林轻草那落在被褥之外的手。
红肿得不像话。
似乎下一秒,皮肤下的血液就要喷涌而出。
萧鹤卿轻轻地执起林轻草的手,动作甚至算得上怜惜地放在自己手心里。
他看见**娇小柔软的人像是陷入梦魇之中,嘴里不自觉地喊着:“脏,脏……”
“不,不……”
萧鹤卿的手放在林轻草的眉间,伸出手,抚平了她额间的愁思。
带着冷意的声音,此时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