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静谧,所有的情绪在肆意疯长。

冷清的月光将这一室的气氛渲染。

萧鹤卿拿出药膏,仔仔细细地给林轻草的手上了药。

只是目光落在林轻草衣襟下红肿的肌肤,伸出的手又按下。

他的指尖微微收了回来。

觉得自己对卫司礼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不过比起林轻草的双手,她身子上的红肿倒是不需要上药的程度。

但萧鹤卿也没有放过。

只是他挑选了几个最严重的地方在上药。

他的指尖冰凉,撩开林轻草的被褥,伸手点在林轻草的睡穴上,让她进入梦乡。

萧鹤卿可不希望林轻草中途醒,看着自己与她共处一室,又是一副泪眼婆娑,害怕颤抖模样。

虽然,她那副样子,也是漂亮的。

萧鹤卿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林轻草的玉足,看着脚背上的烫伤,拿出淡绿色的药膏,抹在她的脚背上。

冰凉的感觉让睡梦中的林轻草下意识地缩了下脚。

然而萧鹤卿却死死地扣在林轻草的脚踝上,看着她那双珠圆玉润的玉足出神。

若是以前的林轻草,是不会有这么光洁莹润的肌肤。

她虽然先天条件很好,但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能长出的,也就只有那张脸看得过去。

现在却被萧鹤卿养得漂漂亮亮得很。

说出去,是位娇养的大小姐也不会为过。

药膏药效很好,几乎是涂上去,就被皮肤吸收。

不仅治好了烫伤,还让林轻草的皮肤更加细嫩。

萧鹤卿的手指轻轻划过林轻草的脚心,看着身下的人发出呓语呢喃,还有不自觉的颤抖,忍不住轻笑了声。

他将林轻草的被褥捻好,看不出一丝被翻腾过的痕迹。

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撩开林轻草的碎发,叹息地说了句:“睡吧。”

“我的嫂嫂。”

在门口的二丫看着自家主子出来,急急忙忙地跪在他的脚边。

今天这事是她的失职。

居然没有看好嫂夫人。

然而这一次,萧鹤卿却没有要惩罚二丫的意思,只是抚摸着手腕上的铜钱串,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多婢女里面,我独独选了你吗?”

二丫头上不禁冷汗淋淋,她摇摇头,将头贴在地板上,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惶恐,只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奴婢不知。”

萧鹤卿的声音向来比皎月冷清,在此时更是如此。

“因为你是最胆大心细的。”

“我的嫂嫂懦弱胆怯,人人可欺,手无缚鸡之力。而你不一样,你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怎会如此失职?”

“我要你性格泼辣强势,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来为你求情。”

说到后面,萧鹤卿的声音都犹如利刃,几乎可以杀人。

而二丫只是心头一颤,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是她失职。

是她看着嫂夫人这般温柔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二丫死死地咬住嘴唇,没有哭。

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

她只能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会再犯了!”

“都是奴婢不好!”

就在二丫以为自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萧鹤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你是最忠心她的。”

“事不过三,若有第三次,就是你的死期。”

“我的嫂嫂虽愚善,但我可不是。”

“是!”

二丫重重地磕在地面,额头上早已渗出鲜血。

她听着萧鹤卿离开的声音,迟迟不敢抬头。

陆河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相比于陆河致,自己才是真的算沾了嫂夫人的光。

夜色漫长,绿意悄然绽放。

次日,林轻草从**清醒,嗅到了身上那股冷清的草药香,就知道是二丫帮自己上过药了。

她缓缓地坐起身,揉了揉眼,让思绪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二丫从外面走了进来,像往常那般服侍林轻草。

但林轻草一直在出神。

她想到昨日看到的林良玉,心里有些不安。

她那个弟弟,向来是个不安分的。

现在来到这里,多半会闹什么幺蛾子。

林轻草刚想到这里,外面二等婢女跑了进来,对着林轻草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道:“嫂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林轻草缓缓地转过头,看起来有些僵硬。

二丫却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的婢女,语气凶得很:“不知道敲门吗?没见嫂夫人在忙着吗?”

林轻草按住二丫的手,摇了摇头,问道:“谁?”

婢女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嫂夫人,眼睛一闭,心一横开口:“是您的胞弟。”

“他说他是您的胞弟,想要来见见您。”

噩梦成真。

林轻草感觉到自己手脚的温度都在褪去,她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冷,正在从自己的心脏处蔓延开来,一直到自己的全身。

她抿着唇,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无端地升起了几分忐忑。

她原是不想和这个弟弟见面的。

然而,林轻草闭上眼,想到家中唯一对自己有几分怜惜的娘亲,还是让人把林良玉带了进来。

林良玉一走进林轻草的院子就左看右看,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看着眼前的轩榭楼台,透露的都是贪婪。

他冲着林轻草眨巴了下眼睛,双手像是蝇虫一般地搓了搓,不慎熟悉地喊了句:“阿姐,你在这过得不错啊。”

他吊儿郎当地环视周围,大大咧咧地坐在林轻草的对面,拿起那些瓷器,冲着一旁的二丫挤眉弄眼:“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给爷倒上!”

二丫翻了个白眼,粗手粗脚地给林良玉倒了杯凉透了的隔夜茶。

然后走到林轻草的身侧,就算他再怎么喊,也打定主意不会上前一步。

林轻草听着林良玉这道熟悉的声音,以及他这副粗鲁的作态,整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的绳索,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

她抿着唇,眉眼微蹙。

心中却有太多疑问。

比如说,为什么林良玉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会和卫将军一并前来?

终于,在林良玉将瓷器里的茶水牛饮之后,林轻草才苍白着一张脸问道。

“娘,娘,娘,怎怎,么,了?”